五十一至七十二篇系列中,雖有許多標題與大衛生平相關,這些詩卻不依歷史順序鋪排:五十一篇與撒母耳記下十一至十二章相連,五十二篇則與撒母耳記上二十一至二十二章有關。然而大衛與拔示巴的事件和五十一篇緊密相關,多益(Doeg)的事件與五十二篇卻關聯不密。究竟是多益事件引發詩人寫五十二篇(只是動機,因為此詩不侷限於多益),抑或先有此詩、後才被連結到撒母耳記?無論何者正確,我們在此看見的,是一幅「財雄勢大、卻也罪惡滔天」之人的典型畫像。
若不依現代多數譯本,而依希伯來文 1 節下的文本(如欽定本 KJV),便容易看見此詩勻稱的交錯配列結構:
勇士啊,你的話顯示了你的作惡與自誇 (雖然神的慈愛是永不改變的), 而你的舌頭邪惡/詭詐。
但神要毀滅你,直到永遠;
因此我們的話是嗤笑/信心 (因為神的愛永遠長存), 而我們這與神立約的子民,要表達對美善的頌讚。
前三步是 1 節上、1 節下、2 ~ 4 節,中心點是第 5 節,後三步是 6 ~ 8 節上、8 節下、第 9 節。
一、你,大能的勇士啊!(1 ~ 4 節)#
挪伯(Nob)是一個龐大祭司家族所住的城。當大衛為逃避掃羅前來挪伯求助時,掃羅的「司牧長」多益剛好因某種原因被扣留在那裡。過了一段時間,多益向掃羅告密;掃羅在不理智的盛怒下,召集所有祭司,控訴他們收容並放過大衛,下令護衛就地殺死他們。當受驚的以色列士兵拒絕下手時,以東人多益卻出手了。
這人與五十二篇的惡人是否同一人?一個財雄勢大,一個只是牧人;一個慣於說謊,一個坦言不諱。但那樁歷史事件為此詩提供了更寬闊的背景。多益是掃羅「臣僕」中舉足輕重的人物,無疑也是掃羅手下一名勇士(「勇士」一詞在撒母耳記上與五十二篇 1 節都出現過)。他的話雖真實,卻帶殺傷力(4 節)。他倚靠的不是神,而是掃羅的蔭護,想從掃羅身上得好處,準備在「邪惡上堅立自己」(7 節)。
人類歷史的某些時地,總有人橫行無忌、視法律為無物。今天我們這些慶幸不活在邪惡權勢底下的人,深知許多人確實活在這種勢力下。指出邪惡體制的存在是一回事,監察它又是另一回事。財富與言語、勢力與溝通都被扭曲,為達邪惡目的,彷彿無人能阻止——所有這些邪惡的國度及其首領,都被稱為五十二篇中的「勇士」。
二、祂,永不改變的神(1 下、5、8 節下)#
歷史上人類多次目睹惡勢力被終止、獨裁被推翻,次數多於人類所配得。人的傾向是把這些「被釋放」的事件歸功於神以外的任何因素;然而當惡勢力橫行時,要負責任的卻是神。
當壓迫未被遏止、推動壓迫的勇士未被控制、擾亂天下者毫髮無傷地離去時,我們應將眼目轉向那位惟一能制止惡行、能撥亂反正的神。詩人在此多次提到神的不改變:祂立約的愛是常存的(1 節),誠然是永永遠遠的(8 節)。當我們從倚靠神慈愛的立場面對「邪惡與濫權」這難題時,便是把問題提升到更高的層次。若神對子民的愛是永遠的,那麼祂對藐視祂之人的毀滅,也是永遠的(5 節)。
很多時候我們不知道神懲治惡人的方法與時間,雖然這正是我們最想知道的。我們問:「這股惡勢力怎樣才能遏止?還要忍耐多久?」神並未答覆。
但祂告訴我們的是第 5 節:惡勢力的墜落與被滅是完全的,如同房子被毀、火後灰燼被散播(這是「拿去」原意)、人被逐出家園、樹被連根拔起。所有這些都是最後的終結。
「神是不改變的」這觀念,將第 1 節的「常存」與 8 ~ 9 節的「永永遠遠」連在一起。神遲早要撥亂反正,無論今世或來世;在完成之前,神沒有一天、一分鐘不在審判惡勢力——這鐵面無私的審判逐步進行,直到完成。我們不必因惡勢力肆虐、因一再禱告卻不蒙應允而沮喪:就等候審判而言,每一天我們都可為當日的發展禱告。
三、我們,立約的子民(6 ~ 9 節)#
像第二卷其餘部分一樣,五十二篇用「神」而非「主」。詩人不用神立約的那個名,卻提到它(「我也要……仰望你的名;這名本為美好」,9 節),也提到這名所表達、神立約的愛(1 節欽定本、8 節)。我們這些因祂的約與祂連結的人,享有的最大權利之一,是能從祂的角度看事物。散播邪惡之人的眼目被蒙蔽,只能看見他們要看的;在他們視野內,神、祂的子民與整個屬天世界都被排拒在外。相反,從神而來的視野則包括他們與我們、邪惡與美善——正如清醒的頭腦能同時明白醒著的現實與睡夢的虛幻,夢中的腦袋卻只懂它置身的夢境。
因此我們可以嗤笑他們(6 節),正如神嗤笑他們一樣(詩二 4、三十七 13)——嗤笑惡人的無稽與愚昧。這些惡人認真相信、甚至誇口說,他們擁有的資源就是所需的全部;他們拒絕那有神在其中、既長遠又寬闊的視野。
他們會被毀滅,第 7 節是他們的墓誌銘;我們要得生,第 8 節是我們的見證。與第 5 節那棵被抽出的樹相反,神的子民要像神殿中的青橄欖樹。橄欖樹的意象格外豐富:長青、硬朗、樹齡長久,果實寶貴、實用、能維繫並強化生命。
9 節上讚美的重點,不在神「作了什麼」——那動詞沒有賓語;詩人讚美神,只因祂已經行動了。這動詞還可看作「先知式完成時態」:我們得以從歷史的終點回望那混亂時刻,彷彿與神一同回到那一點,聽祂以超乎言語的鼓勵說:「你看見了吧!在整個歷史過程中,我都在行動;如今我已成全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