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引人入勝的詩結束了可拉詩集第一集,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麼簡單。就像大衛詩集第一集裡的三十七篇一樣,四十九篇在風格和主題上都有點像舊約的智慧書。

在四節引言之後,其餘經文平均分成兩部分,每部分都以一個箴言似的副歌結束。實際上,第 20 節重複第 12 節,雖然有一個主要分別,稍後再看。

從世界的中心到地極(1 ~ 4 節)#

這四行可能引自箴言,不是向主發出的讚美或禱告(像許多其他詩篇那樣)。反之,唱出或說出這幾節的人,是在告訴自己以及其他人一些來自神的真理——詩人先收到,然後傳達下去(4 節)。像其他智慧書的真理一樣,這些真理給全人類、給每一個人;這是譯成「上流」「下流」這幾個字的重點,也是第 1、2 節明顯的主旨。

上一篇的最後一個字(「他必作我們引路的,直到死時」,詩四十八 14,欽定本)也是這一篇的主題。「萬民哪」這短句指向四十九篇與其前面詩篇之間一個更重要的連繫:如果這一系列詩(像可拉詩集第二集八十四~八十八篇及上行之詩一二〇~一三四篇)也是一組朝聖詩,那麼它跟其他兩組一樣,由遙遠的家鄉開始(四十二及四十三篇),朝向神之城進發(四十六、四十八篇),到達後又從那裡眺望更大的世界(四十七篇,四十九 1)。

當你留心聽這篇詩論述關於死的事情(一個令人想起傳道書多於箴言的主題),會發現它向每一個人說話,直到地極。即使不是神的子民,也可以掌握其中的相關性。但除非你是神的子民、置身在這世界神學的中心,你才能宣告這信息。

遙望死亡(5 ~ 12 節)#

在基督徒讀者心目中,這篇詩中的「贖」和「贖價」馬上會聯想起基督。但要明白這篇詩,要先把新約觀念放一邊,用屬世的眼光看第 7 節。有錢人明白如何用贖款贖回被綁架的孩子,窮人也明白用贖金贖回典當的手錶是怎麼回事;雖然金額相差很大,原則卻一樣。

但我們其實不需要一個聖經故事來告訴我們這明顯的道理:沒有人可以用任何東西去買贖死亡。雖然不同版本對 7 ~ 9 節的翻譯稍有不同,但信息的重心在此。10 ~ 11 節有兩個可能的解釋,重點大致相同:倚仗財貨(6 節)的人有兩種想法——一是死去時只有墳墓永存;二是以為自己的房子會留到萬代。後者是不對的,因為房子像主人一樣,也會倒塌歸於塵土。

無論哪種想法,這些經文的重心都可用耶穌的話概括。在那著名的比喻中祂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你所預備的要歸誰呢?」對於「他留下多少東西?」這問題,答案是尖酸而諷刺的:「所有一切。」

詩人說以上的話,其實是為了鼓勵讀者。當他說死亡會臨到每一個人時,他是在提醒我們,「每一個人」包括那些爬到名利頂尖、使用權勢作壞事、使別人受苦的人。第 12 節的副歌同樣可應用在我們所有人身上。「不能長久」的意思是「沒有地方逗留,沒有住所」。你現在可能有很多錢,但這些錢不能為你死後的生命買一個家:金錢可以買到墳墓,卻買不到一處可以住的地方。12 節下還加上一個與 20 節下平行的意念:那些現在擁有財富、死後卻沒有住所的人,比畜類還不如。

展望死亡之後(13 ~ 20 節)#

再次出現的是那些惡人(令人困惑的是,他們在這裡被稱為「那自足的」)。我們已看見他們死後財富會怎樣;同樣的意念在這段以不同文字表達:他死時什麼也不能帶去。但之後,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在他們自己身上?

第 14 節又是一段難解的經文,光是各版本的不同翻譯就足以見其困難。「死亡必以他們為食物」是一個夠可怕的暗喻,聖經只有幾處把死亡比喻成一個人。更令人不安的是新標準修訂本的翻譯:「死亡必作他們的牧者」——這是對啟示錄七章 17 節的一個令人驚駭的嘲弄,因為那裡說,對於信靠神羔羊的人,神「必牧養他們」,也會「領他們到生命水的泉源」。

詩人在第 15 節的信心就指向這樣一個新約應許:「神必救贖我的靈魂脫離陰間的權柄,因他必收納我。」有解經家認為這句表達的是富足有權勢者虛幻的盼望,這詮釋並不完整。不管舊約對死後生命的了解多麼不完整,詩人相信:那是一筆任何人也出不起的贖金;但要將人從死亡的掌控下贖回(8 節),那贖金無論多高,對神而言都不會太高。一旦代價被付了,他便脫離死亡,屬於神。

當福音來臨時,第 15 節便完全應驗。這篇詩的兩節副歌(第 12 及 20 節)是舊約中生動活潑的宣言,說明有屬靈智慧的人怎樣論及死亡。可用自己的話演繹:後者(20 節)——「那什麼都有、卻缺乏屬靈理解力的人,就如同死亡的畜類一樣」;前者(12 節)更令人驚駭——「那什麼都有、卻缺了最終居所的人,就如同死亡的畜類一樣」。誠然,知道神已為他們付了代價、保證有最終居所的那些人,是有福的。

兩節副歌講出人類與其他動物的分別:人類不但對現在有認知,也知道將來有最終的「居所」,其他畜類卻沒有。當人類擁有這認知、並擁有將來的居所時,他便不會滅亡,畜類則會滅亡。無論為情感或科學原因,今天有些人非常希望模糊人與動物的分別。創世記一章 28 節沒有給鄙視其他生物的人任何權利去欺負牠們;但聖經也沒有將其他生物的地位與崇拜牠們的人類等同。把動物(即使最高智慧的)看成人類,或把人類看成動物,都不合乎聖經的教導。

更重要的是,雖然四十九篇只稍稍提到死亡及死後生命的問題,但它起碼有些暗示,好讓現今世代的信徒能清楚明白新約聖經在這方面的教導。

延伸:查理‧衛斯理據此詩寫的聖詩

循道會的聖詩集曾有一首非常美麗的詩歌,是這篇詩的一個版本,提到詩人多麼渴慕將來的世界。很可惜,活在現今世代神的子民很少歌頌天堂的榮美,但從前他們常這樣作。這首聖詩是查理‧衛斯理(Charles Wesley)的絕佳作品(How weak the thoughts and vain):

他們的想法多麼無力而虛幻, 就是那些自欺欺人的; 這些人,只集中眼目於世界, 以為他們的房子會長久, 驕傲地號稱地土是他們的, 還要傳給他們的後代,以為永遠有保障。

相反,神的子民卻有「一所不是人手所造、在天上永存的房屋」:

在以馬內利的高地, 我們看見那房子; 它遠離一個浮游不定的世界。 那是一棟屹立不倒的大屋: 我們在天上的基業, 不能一代傳一代。

那些永不枯謝繁茂的巨樹, (肯定是我們的) 盛開吧,我們無限的獎賞, 興起吧,我們永遠的居所; 由創世之初已經預備好; 由神的寶血所買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