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柏特(George Herbert)的〈Antiphon (1)〉跟這篇詩相似——不論是開頭幾行的主題(「讓世上每個角落的人高歌頌讚,我的神我的王」),或是在當代詩集中的編排格式。它兩個段落相似與不相似之處很簡單,卻含蓄而深沉。四十七篇的十個對偶句也是如此,它們被平均分配,那兩個段落的骨架大致如下:

拍手,吶喊,用歡欣的聲音, 因為耶和華至高者是全地的王: 祂擊敗萬國, 為我們選擇產業, 祂在號角聲中上升。

歌唱,歌唱,用悟性歌唱, 因為以羅欣是全地的王: 在萬國之上作王, 被他們的權貴環繞, 祂被高舉,遠超過全地所有的王。

這骨架省略了一些重點,卻強調了幾處地方:

  • 整篇詩基本結構的平衡。
  • 第 2 節像第 7 節一樣,應由「因為」開始,每節都給一個拍手和歌唱的理由。
  • 第 7 節說「唱一首訓誨詩」(maskil),這字具爭議性(我們在三十二篇已看過)。欽定本譯「用悟性歌唱」可能正確,與第 1 節「用誇勝的聲音」相應。
  • 英譯用現在分詞「正在擊敗」「正在揀選」,及過去分詞「被放在寶座上」「被環繞」,是嘗試傳達希伯來時態:第一段落用未完成式,凸顯一個重複的結構;第二段落的動詞用完成式,說明一個行動及其帶來的結局——神已坐上寶座,現在統管萬有;權貴聚集,現在環繞著祂。

上述架構遺漏最重要的一點,在第 1 節清楚顯示:在詩人眼中,萬國往往是被審判和懲罰的,但在這裡,它們卻被呼籲來稱頌神,而且不是被強逼的,乃是以真誠的喜樂歌頌神。這篇詩的尾部會再次回到這令人振奮的圖畫。

整體來說,四十七篇跟它鄰近的詩相關,也跟它們一樣與其他經文有關。我們不需要為這篇詩尋找一個獨特的歷史場景;它的背景可能是不同的歷史場景,像許多其他可拉的詩一樣,它的信息超越時空。以下從四個聖經層面來看它的迴響。

一篇希西家的詩#

公元前七〇一年的事件,似乎在好幾篇詩中出現,包括四十六和四十七篇。神的稱號「大君王」(2 節)被亞述的西拿基立採用、據為己有。他不是治理全地嗎?他高傲的使者兩次提醒被圍的希西家。「哈馬和亞珥拔的神在哪裡呢?亞法瓦音的神在哪裡呢?」他的第二封信這樣問。這問題對我們來說令人摸不著頭腦,但西拿基立卻對此信極之滿意,而他意圖威嚇的人也會因收到此信而顫慄。他的屬民可能被逼在他的軍隊中服役,心中卻憎恨懼怕他。因此,如果以色列的神彰顯自己為真正治理全地的大君王,不但以色列,連列國都會歡呼(1 ~ 2 節)。

神早期藉以賽亞給希西家的信息中,曾警告他不要倚賴埃及的軍事援助,祂自己會「降臨」來「保護耶路撒冷」。祂這樣降下(我們將看見絕非惟一一次),是祂得勝升上去的序曲(5 節)。

一篇大衛的詩#

無論四十七篇是否源於希西家統治,它都使我們想起三世紀前的大衛。登耶和華的山(如詩二十四 3 所說)、在耶路撒冷的聖所敬拜,這是所羅門聖殿建造前以色列人敬拜主的一個面向,可能包括一年一度偉大節期(也許是住棚節)的慶祝。一個隊伍將約櫃抬進聖所,這是原來「上山」過程中發生的事——當大衛第一次將約櫃帶進耶路撒冷,其時有「喊聲相送,有角聲相送」(第 5 節與撒下六 15 用字相似)。

這事件及大衛統治期間其他高峰,都是十八篇的背景(其歷史事件完整記載於撒下二十二章)。本詩被征服的列國(3 節)在十八篇也出現(詩十八 47);神降臨為大衛爭戰、之後得勝上升,兩處也同樣出現(詩十八 9)。在以色列偶爾的光榮時刻(如大衛和所羅門帶領下短暫的擴張),以及她經常受挫的經驗(如希西家時代亞述的侵略),她的神都顯示自己是全地的王。

一篇摩西/約書亞的詩#

詩人似乎回想起更遠古時代的幾件事:

  • 出埃及的歡呼:1 ~ 4 節使人想起神引領子民出埃及時的「歡呼聲」。
  • 摩西的歌:這篇詩讓人想起出埃及記十五章兩首摩西之歌的第一首,它預言當神帶領以色列進入所應許的迦南美地時,列國會處於被征服、甚至極度恐懼的狀態。四十年後預言快應驗時,摩西第二首偉大的歌(申三十二)提到神那位「至高者」(像詩四十七 2),這位治理全地的大君王要按祂統管萬有的心意決定列國的命運。
  • 耶利哥的城牆:八章之後,以色列軍隊藉「呼喊」和「號角聲」(詩四十七 5 也聽到)拆毀耶利哥城牆,第一次聲稱迦南地屬於他們。在那些日子,神的子民知道祂「下來……領他們出了那地」。

換句話說,這裡一篇可拉的詩(像其他大衛的詩一樣)喜樂地以以色列歷史中的事件為背景,宣稱神仍是同一位神,仍用同樣的方式行事。

一篇亞伯拉罕的詩#

這篇詩所述說神具體的行動,是我們讀舊約時很容易忽略的。它比摩西時代還早,一直追溯到亞伯拉罕的日子,聖經在那裡很清楚地表述了那行動。誠然,要到新約時代我們才會再清楚看見這事——除了有些不顯眼的經文,譬如四十七篇。

神被稱為「至高者」這事實,首先在創世記較前面的章節出現。亞伯拉罕認識一位比他更偉大的,就是那位相當神祕的撒冷王麥基洗德,他是至高神的祭司。他是不是一位敬拜惟一真神的迦南人?除了與麥基洗德會面這奇特經歷外,我們也留意到亞伯拉罕與神數次的會晤:神三次告訴他,萬國要因他得福。

這正是四十七篇的聖經背景,大部分與第一段落有關。第 1 節描繪了一幅出人意表的圖像:萬國被征服,卻又向征服者歡呼。但第二段落最後一節最寶貴,新國際本的翻譯肯定正確:「列邦的君王聚集,要作亞伯拉罕之神的民。」亞伯拉罕的神與他們相遇,擊敗他們的敵人,贏得他們的景仰,引發出他們的信心。這是為什麼祂為至高。

直到新約,羅馬書四章 11 節及加拉太書三章 7 ~ 9 節,才從基督徒角度解釋這觀念。但在舊約不同時代,我們都可追溯那條被祝福的路線——葉忒羅、喇合、路得、推羅王、示巴女王、乃縵,可能甚至包括尼布甲尼撒及塞魯士。這些以色列以外的外邦人,因在神的子民身上清楚看見神,也來認同祂。作為活在今天的神的子民,我們是否聽見那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