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十四篇出現的王,和這一篇所描寫的主,有何等大的分別!前者描寫他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後者則描繪他最輝煌的時刻。基督徒讀者可以從黯淡與光榮兩個時刻學習功課。像四十四篇一樣,四十五篇也有一段相關的新約經文,幫助讀者明白這篇詩。
很湊巧,這兩篇詩還有另一個相連之處:它們都提到聖經時代文化的某方面。四十四篇 1 節提到歌唱者的耳朵聽見列祖所告訴他們的;四十五篇 1 節則提到詩人的舌頭如何背誦祂的美辭。這是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口述傳統。這幾節也提醒我們,除了用口舌稱頌神,聖經時代的人物也同樣珍惜作家的快手筆。神也是這樣:祂透過生動的口述和能持久保留的筆錄兩種媒介,賜予我們祂的話。
那位王#
借用欽定本註釋古舊而令人喜悅的字句,由詩人心中「湧流」(bubbleth up)出來的,是一組為一位王而寫的詩句。原文沒有冠詞,因此我們可以簡單稱之為「王的詩句」,甚至「皇家的詩句」,因為詩的第二部分是關於皇后的。在這框架內,詩的首句和尾句都向那位王說:「所以神賜福給你」(2 節,新標準修訂本)及「所以萬民都要永永遠遠稱謝你」(17 節)。
這篇詩的主題是一個皇家的婚禮。傳統看法是所羅門與埃及公主(王上三 1)的婚禮,這看法不錯,甚至勝於許多其他看法。但另一看法是:這是另一篇可拉後裔的詩,為某個我們不知道的特定場合而寫——不知道並不妨礙我們理解。這篇詩無疑為日後許多類似場合提供了一首壯麗的樂曲,而且不限於聖經時代。
詩人的第一個觀察是,那位王比世人更美(耶路撒冷聖經)。如果他是所羅門,那麼他的家人都有這共通點:父親大衛和同父異母的兄弟押沙龍都被讚為好看;他的新娘也是大美人(11 節)。但美貌也有隱伏的危機:俊美的大衛一登上歷史舞台,神便警告「人是看外貌,耶和華是看內心」。因此,詩人接著讚譽新郎比外貌更重要的方面:充滿恩慈的言語、榮耀和威嚴、為真理謙卑公義而作的行動,以及在萬國中保持神國名譽的決心(2 ~ 5 節)。
6 ~ 9 節向那位王恭維的詞句中,最突出的是開頭那句:「神啊,你的寶座是永永遠遠的。」有解經家覺得這句應稍作修改,使它不是稱那位王為神。但希伯來原文夠清楚,的確是這個意思。聖經裡還有其他經文,「是合法地使用『神』(god)來指神自己(God)以外的其他人」——包括審判官、天使,甚至以色列國。因此用「神」這字講論那位坐在神的寶座、住在神的城、代表神統治人的王,並不那麼奇怪。但還有更多,我們稍後便知。
他的列祖和他的後裔#
「願王萬歲!」這是東方君王要求大臣晉見時所說的話。詩篇中重複三次的「永遠」,可能是禮儀的一部分,也可能是真誠的祝賀;祝賀者心中所想,可能只是那位王的一生或他後裔在世上的壽數,但也可能隱含如新約聖經中對永恆的盼望。
套用魯益師(C. S. Lewis)的說法,無論詩人如何理解第一層意義,他對永生的盼望其實是詩的「第二層意義」。在考慮新約如何詮釋之前,我們記得:從最早期的歷史開始,這些話已被賦予意義。當人最初被造時,神派他管理手所造的(正如大衛一篇偉大的詩所提醒)。神原先的計畫是要人成為「地上的王者」,他的統治之長久輝煌,就如這篇詩中大臣盼望大衛家統治之長久輝煌;並且「這地上的王」所統治的王國,比大衛家的還要大。從這角度看,「永遠的王」這觀念從一開始便在神的世界中被設立,從永恆便這樣計畫,並持續到歷史的高峰,且超越高峰持續到永恆的將來。
6 ~ 7 節所著重的不是「永遠的王」在歷史中的真實性,而是它在將來的實在性。6 ~ 7 節其實與希伯來書一章 8 ~ 9 節相連:「論到子〔神〕……說:『神啊,你的寶座是永永遠遠的』。」這段新約經文提出三點:
- 最主要的:神的兒子有一個寶座,這與天使不同;天使雖被稱為神的眾子,其實是祂的僕人。服事是天使的權柄,統治則是神兒子的權柄。
- 第二:祂統治的本質是永遠和正直的。這是四十五篇對希伯來書論點的特別貢獻。
- 第三(幾乎是順帶一提):詩人稱那位王為一位「神」(god),帶有最令人震驚的第二層意義。
所有 2 ~ 9 節提到關於大衛系列之王的事實,在新約同樣出現,只是用不同語言,描繪的不是大衛系列的王,而是耶穌。大衛的王室族譜,向前推指向他的祖宗亞當,向後推則指向他的後裔耶穌,祂當然是最完美的神和王。
那位王后#
第 9 節是整篇詩的關鍵。在向王說話的八節中,最後一節引介了王的皇家新娘,並開始了往後關於她的六節。
頭三節向她說,簡介她與王的婚姻關係;另外三節形容那場婚禮。「你要聽」,詩人在 10 ~ 12 節開始時說(採取了箴言的語調),「要想」——因為婚姻,正如《公禱書》所說,「絕對不可以沒有智慧地、隨便地、恣意地經營」。要進入新關係,表示要脫離一些舊有的關係。王后得明白:作為妻子要尊崇丈夫,並且有權得到鍾愛。
婚禮的進行(13 ~ 15 節)把婚姻的意義具體化。新娘離開住處,與伴娘一同進入王宮,被帶到那位王面前。她要離開過往的生活,開展新的生活。
如果她真是列王紀上三章所形容的埃及公主,那麼這裡發生的,跟所羅門後期的婚姻剛好相反。後來所羅門從異國娶來許多女子,耶和華曾論到這些國的人警告以色列:「你們不可與她們往來相通,因為她們必誘惑你們的心去隨從她們的神。」但在這時候,所羅門對詩人來說誠然是一個有智慧的人,還未「沒有智慧地、隨便地、恣意地」隨己意而行。他的新娘可說是一位後期的路得,即另一位外邦女子準備好忘記她的子民和父家,並預備好「進入王宮」。這一點也有異常重要的第二層意義。
她的列祖和她的後裔#
那位王后和那位君王一樣,在聖經前幾章中也有原型。創世記告訴我們神造了男和女(第一章),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第二章),亞當和夏娃(第三章)。它也告訴我們:在神眼中,男人獨居不好;女人是適合並能配合他的伴侶,被帶到他面前,這是婚姻的模式。從此每一代人都離開父母,與妻子結連,開展一段嶄新而長久的關係。
我們在四十五篇的皇家婚禮中見到的,就是一個人世間婚姻的例子。但它有另一層意義。
正如亞當和大衛系列的王,他們的權柄代表神在世上的權柄;亞當和大衛系列之王的婚姻,也代表神和祂子民的關係,好幾個舊約先知都提到這一點。因此,新約聖經接續這主題、將教會比作基督的新婦,就不令人訝異。所有創世記二章提到男人與妻子關係的事,所有四十五篇提到那位王與新娘關係的事,都成為我們世上婚姻和教會教義的模範,這是使徒所寫的經卷告訴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