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篇第一篇的主題是兩條道路:義人的路和惡人的路。對編輯第一卷大衛詩集的人而言,這主題非常重要,因此它一再出現在這一卷裡。這些詩篇許多都像是反映大衛的經歷:我們常看見一個人,往往下意識地與義人認同——不是出於高傲,只因他不斷在惡人手中受苦。他被控訴、無理受屈、被敵人攻擊、被欺騙或出賣;因著種種原因,他被驅使來到神面前呼求幫助。

第一卷來到三十五篇可說是高峰:詩人以最真實、最個人的方式,求神成就第一篇 6 節的宣言——耶和華知道義人的道路,惡人的道路卻必滅亡。在三十五篇之後,編輯安排了一篇類似第一篇的作品。三十六篇可說是第一篇的重寫和擴充:詩人按第一篇和三十五篇之間所發生的事重寫第一篇,成為三十六篇。

惡人的道路(1 ~ 4 節)#

第一篇的次序在三十六篇被倒轉:這裡詩人首先講惡人。第一篇論到惡行所導致的結果,三十六篇則主要論及惡人的行為本身。

這篇詩對惡人道路與生活方式的描寫,其實是對人類歷史每一階段徹頭徹尾的控訴。人類偶爾會忿怒反駁、大喊「我無罪」:古代希臘人宣稱自己有智慧;歐洲聖戰雙方都說自己在抵擋邪惡;我們的世代說我們一直在作好事。但這些所謂「好」的方面,卻被所有其他「不好」的方面所掩蓋。

值得留意的是,人類罪過的緣由,是因為不懂得敬畏神。這裡「畏」不是尊重,而是恐懼:惡人可能假裝尊重神,卻未體會祂是一位令人生畏的神,也未意識到將來要面對的審判。

三十六篇開頭一句的意思有點爭議。1 節上可能是在形容一個神諭——神藉先知傳遞的信息,而這裡的信息由擬人化的「罪過」說出。若意思是「有關邪惡的事,『罪過』在他自己的心中說」,那是惡人邪惡本性的聲音,引發 1 下~ 4 節的種種惡行。若意思是「有關邪惡的事,『罪過』在我的心中說話」,那麼「我」是偶然聽到「罪過」和「惡人」所說的話——無疑因為我裡面也有罪惡本性,向我說同樣的話。

在義人的心中也有一些「不義」的元素,這是第一篇不曾提到的。義人可能非常厭惡這些元素,但它至少提醒義人不要自大自滿,並教導他們保持儆醒和謙卑。這真理在三十六篇有關義人的部分展露出來。

義人的道路(5 ~ 9 節)#

乍看之下,這部分不像第一篇義人道路的擴充版。一個更明顯與 1 ~ 4 節對照的不是 5 ~ 9 節,而是十五篇:十五篇所描寫的義人和義人的路,與三十六篇 1 ~ 4 節的惡人剛好相反。5 ~ 9 節也不像十五篇——其實這幾節的焦點不是義人,而是義人的神。

首先,詩人談到神的屬性及其偉大之處。我們可能感到沮喪,因無法達到祂如深海般的深度、如高山(甚至諸天)般的高度;但有否留意,祂正是以這些質素——祂的慈愛和信實、公義和判斷——來對待我們,並滿足我們的需要。詩人第二次提到祂立約的慈愛時,將之直接連於祂對我們、對所有受造之物的看顧。或許「祂的愛太偉大,以致我們無法明瞭」(5 節),但「祂的愛實在太好,我們不可能讓它擦身而過」(7 節)。

在這幾節,詩人用不同比喻形容神的愛和眷顧,使人想起其他經文:十七篇 8 節神的翅膀、二十三篇 6 節神的殿、四十六篇 4 節祂的河、八十七篇 7 節祂的泉源、二十七篇 1 節祂的光。

如此被描述的一位神,真是奇妙!但這一切又與「義人的道路」這分題有何關係?

個人的回應(10 ~ 12 節)#

惡人道路的相反,主要不是道德之路,或嘗試有智慧地思想、說真話、作好事——這些不過是第 3 節各種惡行的相反,是副產品。它們源自一顆因認識主而被扶正的心,而這心也不源於人自己。前一整段(5 ~ 9 節)是一首歡樂的讚美之歌,讚美一位厚賜予人的神:「各樣美善的恩賜……都是從上頭來的」,包括認識祂的恩賜。

第 10 節告訴我們,那些心中正直的人,是喜樂地接受這恩賜的人,像十八篇 1 節那樣向主說:耶和華我的力量啊,我愛你。第 11 節同樣論及詩人的選擇:選擇與 5 ~ 9 節所形容的神認同,即與 1 ~ 4 節的惡人遠離。第 12 節為惡人最終命運作撮要——這命運在三十五篇 4 ~ 10 節已詳盡說明,第一篇 6 節下也扼要說過。

「罪的神諭」在義人和惡人的心中都響起,使兩種人都聽得見它的聲音。它不斷引誘他們犯罪,卻也經常提醒他們何等無力、無法將自己從一個大會提升到另一個。他們需要停止倚靠自己裡面的任何好處去討神喜悅,反要回應神立約的慈愛、信實、正直、公義而喜樂,因為神這些屬性能為他們成就那些他們不能為自己成就的。第 5 和 6 節那些偉大的話也是新約的話:「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是眾所皆知的真理,無論在大衛或保羅的時代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