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幾篇我們之前討論過的詩篇,會幫助我們明白這一篇。

它的結構:第九、十及十八篇#

二十五篇是詩篇中的第二篇字母詩,呼應合併的第九及第十篇。我們論第九及第十篇時提到的特色(與靈感泉源),同樣可應用在這裡:若作兩三處修訂,這二十二節開頭的字母(除最後一節由 pe 開始外)會串出整個希伯來字母表。它可能是一種附錄,或一句「阿們」——這點稍後再談。

這些字母詩,沒有一篇是只靠一條字母線把二十二粒珠子串起來那麼簡單。像其他字母詩一樣,這一篇也可分成幾部分;只是分得比別篇少,每部分也較長。十八篇的結構(雖然它不是字母詩)可以幫助我們了解二十五篇:在十八篇後半部,禱告的部分與信經的部分交替出現——主在每段都出現,但詩人「向祂」說話的部分,與詩人「論到祂」的部分彼此交替。

二十五篇也有同樣的結構,給了它一個勻稱的形式。全篇可分為三部分:禱告/信條/禱告,而在中段的中心,詩人加插了一節禱告(11 節)。換句話說,頭七節是向神說的話;其餘論到祂的七節再分為三節與四節,其中夾著一個加插進去的禱告;最後七節又是向神說的話。

它的主題:詩篇第一篇#

許多傳道人都會引用二十五篇的經文來探討「神的引領」這主題。二十五篇談到很多關於引導與指示、道路與方向的事,尤其是神如何向我指示祂的道路。

傳道人和聽眾可能同樣想到一個特定情況:有人面臨一項個人抉擇,需要神特別的指引。他覺得需要指引,因為他要作一項重要決定;面前的兩個可能性看來同樣好,卻沒有一個明顯正確。

我相信這種情況其實罕見,而二十五篇也不是在談這方面。如果把二十五篇關於「引導」的部分,放在整篇詩的上下文,並以詩篇第一篇作為閱讀的背景,另一幅圖畫便會浮現——因為二十五篇正是由第一篇衍生出來的。

這兩篇都是智慧詩,都帶著同一信息:「你若有智慧,就會走這條踏實的路:選擇『義人的路』,而非『惡人的道』。」兩篇都指向新約常用的、基督徒生活的「行」與「道」之比喻;「那道」更是早期基督教的頭銜。

當我們用二十五篇的話——「求你將你的道指示我,將你的路教訓我,以你的真理引導我」(4、5 節)——來禱告時,我們指的是神在聖經中向我們所啟示的、全備的道、路與真理。「隱祕的事是屬耶和華我們神的;惟有明顯的事,是永遠屬我們和我們子孫的,好叫我們遵行這律法上的一切話。」

祂告訴了我們什麼?祂其實不斷在引領我們,不管有沒有讓我們看見祂如何引領;祂比我們更希望我們抵達祂要我們去的地方。祂所關心的,是我們是否願意順服祂已經指示的,而非我們是否夠聰明去摸索出祂沒有指示的。

我們越認識祂,越了解關於祂的這些事實,便越不覺得需要「祈求特別的指引」——因為這種「特別的指引」基本上是異教徒的尋索,所尋的是不理智的指標與兆頭。我們應當作的,是「建造好作正確決定的基礎」,使這些決定「個人且成熟」。

它的處境:詩篇第三篇#

為什麼在二十五篇,詩人談到跟隨神的道時,不像他在第一篇所說的那麼直接、簡單?

跟其他第一卷的詩一樣,這一篇源自一個比較複雜的世界,比詩篇最前面所描繪的世界更複雜。前面部分的背景主要談大衛的逃亡——他如何躲避掃羅與押沙龍的魔爪——別無其他。但對二十五篇的大衛來說,尋求神的過程變得複雜多了,主要受兩個第一篇未提及的因素影響:第一個在第三篇預示過,另一個則尚未出現。

先說前者。在兩篇我稱為「序言」的詩篇之後,第三篇的首句是:「耶和華啊,我的敵人何其加增!」大衛那些在詩篇早期頻頻出現的敵人,如今又抬起頭來。在二十五篇,他們不斷製造紛擾,使大衛和他的子民不能「敬虔、端正、平安無事地度日」。

令人有點驚訝的另一個因素,在這篇詩中第一次出現。在此之前雖有蛛絲馬跡,暗示詩人知道自己曾犯錯(如第六篇),但他從未提過「罪」這個字。「罪人」偶爾出現過,但永遠是別人——詩人一直沒承認自己也是罪人。終於,在第 7 節,大衛承認他的困境不但源自外因(敵人),也與內因有關,即他的罪愆與過犯,就像保羅那樣「外有爭戰,內有恐懼」。他若看不見前路,可能是因別人的敵意,也同樣可能因內心的罪所阻攔。

它的價值#

基於以上,我可以用二十五篇來作祈求引導的禱告,但條件是要掌握它中段信條部分所表達的真理。

讀第一部分(1 ~ 7 節)時,我把焦點放在主身上,信靠祂,帶著期望等候祂;讀到段末,我祈求神記念我,卻不要記念我的過犯——求祂將罪人與罪分開;我特別求祂記念祂的愛,那種討論十七篇 7 節時提過的、立約的愛。我不要超自然的兆頭指引我當走的路,只想更清楚明白祂平時作事的方法——那方法在聖經中清晰可見,只是世界與惡者的欺騙、以及我自己肉體的自欺傾向,使我的視線模糊。

我相信,如果我謙卑順服、懺悔恭敬、帶著期待來到祂面前(正如二十五篇中段 8 ~ 15 節所說),那麼雖然我是罪人,祂仍會引領我、祝福我。祂會引領我,卻不一定讓我知道祂如何引領。祂告知我的,不是計畫的細節,而是「祂的約」——祂以慈愛將自己與我緊緊相連這事實。那個加插在信條中間的小小祈禱(11 節)提醒我:我需要的不是資訊,而是赦免。

最後一部分的禱告(16 ~ 22 節)表明詩人清楚知道:凡尋求學習神之道的人,必然會遭受敵人攻擊。有些敵人看準信徒與他的主之間那份寶貴的親密,將它當作主要攻擊目標;因此,保持這份關係是我的首要目標。

以上都是以第一人稱寫的——聽來是否很自私?那小小的附加部分這樣回答:「主,我剛才為自己所求的一切,都是按照祢的應許;祢應許過,不單拯救個別的人,更要拯救整個民族。所以主,求祢祝福我的每一方面,並以此祝福我們中間的每一個人——『願平安、憐憫加給他們,和神的以色列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