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兩篇詩不像第九及第十篇那樣緊密相連,但它們也形成一幅相連畫,像兩個由鎖鍊扣在一起、互相面對的鑲板。這兩篇詩裡可找到某些特別的字句以及類似的結構,主題也互相呼應。
英國聖公會於一六六二年出版的《公禱書》提供一些供神的子民聚集敬拜時一起用的句式(禮儀),其中包括「在戰爭和時局動盪時」用的禱文,以及「在平安及從敵人手中被拯救時」用的感恩禱告。在過去幾千年(包括詩篇被寫成的聖經時期),人們在聚會中重複不斷地使用這些禱文。詩篇二十和二十一篇跟戰爭的時代有關——二十篇描寫「動盪」的開始,二十一篇則因敵人被消滅、人民得拯救而慶祝。
「在戰爭日子」的禱告#
二十篇不單是一篇禱文,也是一個小型的崇拜儀式。其中許多看似雜亂無章的代名詞(你、我們、他、我)起初有點令人混淆,但其實有助於我們把結構弄清楚。
1 ~ 5 節是由「我們」向「你」說話,內容有關「他」。「我們」是聚集在一起、屬於主的會眾;「你」(後來才知道)是指王、主的受膏者(6、9 節);「他」是主。這部分不是直接的祈禱,而是間接的禱告,像「願主祝福你」一樣。這會眾說話的對象是他們的王,因為他將要帶領軍隊遠赴戰場:「願他(即上主)救助你。」
然後在第 6 節,「我」開始說話,是一個人的聲音:先知、祭司、利未人,或許是王自己(若是王自己,當然是以第三人稱說自己的事)。在第 7、8 節,「我們」再次說話,涉及神和我們的敵人;最後在第 9 節,「我們」向神說話,是有關王的。
以上聽來有點複雜,但這些代名詞的貫穿代表了一個簡單的、共有六部分的禮儀(留意第 3 節之後的稍停「細拉」)。這個禮儀很可能是這樣的:
- (1 ~ 3 節)向王說話(眾人)
- (細拉)讀經(?)
- (4 ~ 5 節)向王說話(眾人)
- (6 節)個人回應(王?)
- (7 ~ 8 節)信心的宣告(眾人)
- (9 節)終結的禱告(眾人)
像一首詩一樣,這篇禮儀也由許多字的重複構成,就像押韻或迴音:譬如「願主應允(……應允……應允),因為我們奉那位拯救(……那位拯救……那位拯救)的神之名(……之名……之名)而禱告。」一個被新國際本的「遭難」(1 節)及「我們呼求的時候」(9 節)所隱藏的框架,為這詩篇提供結構:「在遭難的日子應允」與「在呼求的時候應允」成為這框架的首尾。
「在平安日子」的感恩禱告#
二十一篇跟二十篇不但在主題上互相呼應(出征前「願他將你心所願的賜給你」,詩二十 4;打仗後「他心裡所願的,你已經賜給他」,詩二十一 2),在結構和用語上也有一致之處。
它同樣是一個有六部分的禮儀:
- (1 ~ 2 節)向上主說話(眾人)
- (細拉)經文誦讀(?)
- (3 ~ 6 節)向上主說話(眾人)
- (7 節)個人的回應(王,或另一人?)
- (8 ~ 12 節)信心的宣告(眾人?)
- (13 節)最後的禱告(眾人)
在頭六節,會眾不像在二十篇那樣向王說話,而是向上主說話。另一方面,8 ~ 12 節的「信心宣告」是對王說的。如前面討論的,若我們了解希伯來文的時態,便更能欣賞這篇詩:1 ~ 6 節的時態大致是「完成式」,形容神在過去(不久前)所作的;王因被鼓勵而繼續信靠神(7 節),這是屬於現在的信心;而 8 ~ 12 節所有「未完成式」都屬於將來——是將來要發生之事的圖像:王的手按著其餘剩下的敵人,主的火焚燒他們。
就像二十篇一樣,開頭出現的一些字在詩末又作為迴響再現,譬如快樂、救恩(勝利)、力量(又構成一個框架)。同時,救恩也是兩篇詩之間的連結,正如信靠、右手,以及王的要求和他所願的這些字,也使這兩篇詩連結起來。
在那個時代:「好幾次」#
另外兩節經文(詩二十 8,二十一 12)讓我們看到,這兩篇詩都跟偉大的詩篇十八篇有關,尤其是十八篇 37 ~ 45 節。這詩篇的背景是大衛王朝最輝煌的日子,其中撒母耳記下八、十及十二章提到大衛領軍與非利士人、摩押人、亞捫人及亞蘭人爭戰的事。這些史實也是二十及二十一篇的背景。大衛死後,他的繼任人亞撒、約沙法及烏西雅也經常迎戰外敵,他們一定十分珍惜大衛在出征前後所寫的這些禮儀之歌。
當約沙法召集軍隊準備對付外敵入侵時,也仿效大衛的榜樣。他和「猶大的會眾」向主呼求,追憶聖經所記神在過去如何奉自己的名為以色列行大事。那時一個利未人被神的靈感動,大聲宣告:「勝敗不在乎你們,乃在乎神。」跟著歌唱的人「都起來,用極大的聲音讚美神」。以色列人得勝,敵人被征服,「列國諸邦聽見耶和華戰敗以色列的仇敵,就甚懼怕」。亞撒也有同樣的經歷。
如果細拉的意思是禮儀在這裡稍停、然後誦讀一段經文,那麼哪一段經文適用於這裡?今天我們大概會選用歷代志的經文;在歷代志的時代,他們大概會選用有關大衛的故事。我們大可再向前推進一步,想像大衛寫這些詩篇時(「願耶和華在你遭難的日子應允你,願名為雅各神的高舉你」),腦海中出現的是創世記一段重要經文:他偉大的祖先雅各跟家人說,他們要上伯特利去,「在那裡我要築一座壇給神,就是在我遭難的日子應允我的禱告……的那位」;他們出發了,沒有人追趕,因為神使周圍城邑的人都甚驚懼。
在這些日子:「有些時候」#
今天的世代不會再有這些「時候」了,那個舊約世界已歸於塵土。今天再沒有任何國家、統治者或爭戰與舊約時代的以色列、她的君王及戰事等同。但既然神的子民仍然存在(雖然形式不同),而世事的流轉不變,因此神的子民也必須用同樣的策略去面對所遇的爭戰。
首先,他們要與他們的王認同。祂已獻上最大的供物,沒有祂的犧牲,神子民的盼望和禱告都是徒然的(詩二十 3)。祂親自出征,為他們爭戰。神的子民從聖經知道列祖曾被神祝福(詩二十 1),因此也帶著信心期盼勝利(詩二十 4、9),因為神已為他們的勝利作保證(詩二十 6)。他們確信會跟祂共享勝利(詩二十 7 ~ 8),因為他們全然屬於祂。那位與雅各及其家、與大衛及其國立約的神,用同樣的約與大衛的後裔耶穌及祂的教會立約,因而要向他們負責。所以,雖然前面或許危機四伏,他們在祂裡面仍可有十足的信心。
如果二十篇強調的是那位君王與祂子民的認同,二十一篇所慶祝的便是君王與祂的父神之間的合一。祂從加略山最苦澀的痛苦走出來,並走過許多大大小小的難處,現在被冠以榮耀和勝利(詩二十一 3、5)。二十一篇 4 節「日子長久,直到永遠」,對舊約列祖來說是誇大的讚譽、或最多是後裔眾多的應許;但對祂來說卻是絕對的真理。祂的顯現和怒氣(詩二十一 9),與神的顯現和怒氣沒有分別(詩二十一 6、9)。
在我們一生中有一次又一次的爭戰,世人認為值得打的仗對我們未必如此。帶有權柄的聖經告訴我們:「我們並不是與屬血氣的爭戰,乃是與天空屬靈氣的惡魔爭戰。」當我們越接近這種真正必須打的仗時,便越需要靠近那位會為我們爭戰的神,以及那些屬於祂、會跟我們一起為勝利禱告的人。那就是二十及二十一篇派上用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