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是一個在夜闌人靜時被神觸摸到心的人(3 節),他知道神的道路、踏實地走在這路上(5 節),也認定神是他的避難所(7 節)。這幾方面只是十六、十七篇眾多共通之處中的幾個。前面已提過十六與十五篇之間的聯繫,現在又發現一個共同的主題貫穿這三篇詩篇。
三篇連結的詩篇#
會眾歌唱說:他……永不動搖(詩十五 5);詩人回應說:我便不致搖動(詩十六 8),因為「他永不動搖」這宣言已成了他個人的經驗。這個「我」很可能是撒母耳記上二十四至二十六章的大衛,當時這逃犯被逼離開家園、到處流亡。在經歷諸般困難後,他認識到神是他的產業(詩十六 5 ~ 6);在死亡邊緣擦身走過後,他明白神是他的拯救者(詩十六 10)。
有了這背景,便明白十七篇被放在十六篇之後是很恰當的。這一篇是大衛的祈禱,不是在一場災劫之後,而是在災劫之中寫的,因此讀起來比十六篇更動人心弦。
這三篇都道出一個主題:那些走在神道路上的人(現在),都能宣告對神的信心(將來),因為祂已親自叫他們成為自己的子民(過去)。十五篇裡的信心已在十六篇被試驗、被證實為可靠,而十七篇又回到那實在的試驗去。
三個緊急的祈禱#
「耶和華啊,求你聽……」(1 節)是這篇詩裡十二個類似禱告的第一個。這一連串的申訴——甚至要求——其中三個最有代表性:代表頭幾節的是聽(1 節);代表中間部分(6 ~ 9 節)的是顯出(7 節);代表最後幾節的是打倒(13 節)。
首先,大衛說:「主啊,求你傾聽,我努力要成為這樣的人。」1 ~ 5 節所描寫的,是這人敬虔的質素,跟前兩篇相似(詩十五 2 ~ 5 上,十六 1 ~ 4)。
然後,大衛說:「求祢顯出,再次顯出祢在我生命中的大能!」因為敬虔的生命是神恩典的結果,不是大衛自身努力的功效。他若能討神喜悅,那只是因為神先得著他。神在出埃及的歷史中正是這樣待祂的子民:祂先得著他們,向他們顯出祂的慈愛、立約的愛、救恩,以及祂的右手——「四個充滿力量的希伯來字」(7 節)。前一篇詩也提過這種與神特別的關係(詩十六 5 ~ 8)。
十七篇有些新元素,源自大衛敵人發出、馬上會臨到他生命的威脅。「將他打倒」是第三組祈禱的撮要。撒母耳記上記載歷史學家對那時代的描述,這篇則是受害者的心聲:「他們找到我們,他們圍困了我們……他像獅子,急要抓食。」(11 ~ 12 節應這樣唸)——換句話說,「掃羅和跟隨他的人,四面圍住大衛和跟隨他的人」(撒上二十三 26)。稍後我們會討論這篇及其他詩篇的復仇語氣,但這裡立刻留意到的是:大衛當時四面受敵,十萬火急地向神呼求:「主啊,不是他們死,就是我亡!」
三個令人費解的問題#
大衛在這裡論到上主的話實在正確無誤。第 7 節他宣告了那四個偉大的出埃及之字。除此之外,他還加上三項:第一,一個從神而來的應許——祂必應允禱告;第二,一個有關人身體的比喻——神的保守有如眼睛受外物干擾時馬上眨眼,以保護裡面的瞳仁(祂最心愛的);第三,一幅來自動物世界的圖像——一雙翅膀所提供的保護,比敵人的圍困更緊密(6 ~ 9 節)。神對他就是這樣。
可是,他論及自己的事卻帶出一個前面討論過的問題:他的自義(1 ~ 5 節)。他看來是個如此自滿的人!但我們必須明白他在第 1 節中公義的呼求是什麼、不是什麼。
他既不是說自己絕對完美,也不是說自己行為正直到一個地步,以致神欠他人情。他的呼求是一個被冤屈之人的吶喊:他堅持掃羅加諸他身上的控訴都不真確——他並不是王的敵人,正如撒母耳記上二十四及二十六章所顯示的。
此外,他在這方面沒有犯錯,也是他要五體投地而感恩的因由。「我藉著你嘴唇的言語,自己謹守,不行強暴人的道路」——主若不是祢教導我說掃羅是祢自己揀選的、因而是不可冒犯的,我很容易便會作一些之後深深後悔的事。撒母耳記上二十五章亞比該的故事正顯示他多麼容易就會犯錯。
大衛論及敵人的事帶出第二個問題:表面看來他復仇心很重,這可從第 13 節看出,第 14 節可能也有此意——尤其若這節第二部分的意思不是「神要充滿那些祂寶貴之人的肚腹」,而是「祂要將為惡人預備好的(即懲罰,新標準修訂本)塞滿他們的肚腹」。但若從另一角度看,便不會覺得大衛復仇心重。我們必須記得,那位由神親自膏抹的掃羅(大衛因而一再不肯傷害他)變得越來越兇殘惡毒。大衛的禱告是:必須有人去處理掃羅的邪惡,但不是由他自己去作,而是由那位有資格去處理罪惡的——主自己。
最後,大衛提到神懲治惡人後的結果,帶出第三個問題:他預知能力的問題。他是先知嗎?他在第 15 節表達的,是在新約中才出現的死後生命的教義嗎?答案肯定跟十六篇一樣。大衛緊緊被神奇妙的愛環抱(新標準修訂本譯作「堅定不移的愛」(steadfast love),常用來表達那種特殊、不可破裂、守約的愛,詩十七 7)。因此大衛知道這個被壓逼的惡夢有一天會結束,而神將來的臨在,跟祂從前的同在同樣真實。如果他問自己,死後神是否仍與他同在,他裡面「先知的靈」(因為「他是先知」)最起碼一定會回答:「為什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