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詩明顯屬於大衛詩的系列,但這篇小詩對整個系列作出了它獨特的貢獻。

特別的結構,特別的禱告#

十三篇不像乍看之下那麼簡單,但結構頗為明顯,可分為三段。前面討論第九及第十篇時談過離合體;趁記憶猶新,這裡也值得一提另一樣精采之處——pain(痛苦)、prayer(禱告)、praise(讚美)的音韻(alliteration)。

第 1、2 節寫詩人的仇敵帶來的苦惱;3 ~ 4 節是直截了當、向神呼求的禱告;最後(可能源自過去的經驗或他處),詩人重拾信心,引出 5、6 節的讚美。雖然全篇詩人都在向神說話,但唯有 3 ~ 4 節是直接呼求。

延伸:仇敵究竟是誰

仇敵可能是掃羅,也可能是押沙龍;但也可能指死亡(3 節),或一種可能導致死亡的疾病。「我心裡籌算」這一句,可能是指「我是否要忍受痛苦」(新標準修訂本的翻譯)。無論如何,這敵人為他帶來許多苦惱。

另一種三分法跟上述有重疊之處,三個段落依次與神、與詩人自己、與他身處的環境有關。這個三乘三的架構顯示:(甲)詩人先向神申訴苦況,再向神尋求答案;(乙)他依次先感沮喪,再求更新的力量,最後尋回喜樂;(丙)在第 2、4、6 節的結尾,他先向壓力低頭,再反抗它,最後超越它。

這充滿詩意的結構,承載的卻是一個平鋪直敘的信息:新國際本第 6 節由十三個都是單音的字組成——I will sing to the Lord, for He has been good to me.(我要向耶和華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靜水深流,這裡的 good(用厚恩)尤其用得好,跟以弗所書三章 20 節所說的非常相似。

至於這篇詩的內容,其獨特之處是第 1 節中發自內心的吶喊,也是以一連串單字組成的:‘How long, O Lord?’(耶和華啊……要到幾時呢?)就像前面的詩篇一樣,有不好的事在發生,但這篇詩沒有告訴我們是什麼事——我們只知道,不管是什麼,它好像沒完沒了。

聖經在這裡闡明我們在自身經驗中早已明白的事實:真實時間的流逝,跟我們對時間的感覺永不相同。在我們的感覺中,時間有時閒蕩,有時慢跑,有時全速奔馳、瞬息即逝,有時又佇立不動,「一日」猶如「千年」。對主來說的確如此,而有時候我們也有這種感覺。

後顧,前瞻#

若嘗試在十三篇裡尋找大衛生平的背景,最可能找到的是他與掃羅之間的敵意。年長的掃羅由嫉妒大衛的成功開始,「常作大衛的仇敵」。正如許多其他詩篇一樣,後來舊約也記載許多受壓信徒的故事,他們像大衛一樣,當覺得時間過去、苦難卻未結束時,也發出同樣的呼求:「要到幾時呢?」在新約時代結束時,約翰在異象中看見受苦的教會,他們也向主發出同樣的申訴。我們學到的功課,正如十二篇所學的:在這個世代,沒有一個地方、一段時間,可以不受邪惡勢力的干擾。

在回顧與前瞻之際,這篇詩引出另外兩個主題。那時大衛可能將要成為、或已是一個偉大成功的君王,但跟其他人一樣,他也有受苦的時候。在舊約及新約時代,還有許多人有同樣的受苦經歷,大衛這些充滿痛苦的歌,也能適切地形容他們。我們又發現,這些內容不但能表達個人的吶喊,也能表達以色列這個國家的聲音,甚至是真以色列——那些在國中忠於神的少數——他們的呼求,甚至是那位本身就是真以色列的主。

聖經告訴我們,在十字架上,主說了幾個源自詩篇二十二篇的字(容後再論)。在那充滿身心靈煎熬、似乎永不完結的六小時,可能許多詩篇都湧現在祂腦海中,裡面的詞句對祂都變得很真實;二十二篇當然是其中一篇。或許你可以再讀一次二十二篇,讀時嘗試思想主在十字架上的情況。

前面一切有關受苦的討論,引到最後一個問題:這些受苦的人怎可能說「我要向耶和華歌唱,因他用厚恩待我」?

對此有三個可能的答案。第一,這是一個「先知式完成時態」(prophetic perfect),如前所討論:在詩人非常真實的煎熬背後,是他同樣真實的信念——他相信自己會從困境被救拔,然後說:「神以厚恩待我,因祂拯救我。」第二,這是詩人的認信:他知道毫無疑問神在過去曾恩待他;神是「那位在你們心裡動了善工的,必成全這工」的神。第三,詩人雖然沒有說「邪惡是好的」(有些人似乎能這樣作),但他其實已掌握到一項重要真理——他知道自己可以因羅馬書八章 28 節的應許而喜樂,因為他相信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