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訂本在註釋中坦率指出,這裡的「希伯來文」有三、四處「有點含糊」。但新國際本的註釋與註腳(指出一些問題)把這篇詩解釋得相當好,讓我們對這了不起的詩篇有清晰的印象。

先注意翻譯的幾個特點:

  • 它雖未解釋「迦特」(gittith)這音樂名詞,卻特別提出一個我們之前未見的文學技巧——「框架」(inclusio):在一個文學單元的開始與結束處使用同樣的字句;本篇的主要文本就出現在兩次同樣的歡呼之間。
  • 第 2 節有兩種版本:註釋的「能力」是原來希伯來文的意思,文本裡的「讚美」則反映七十士譯本(舊約希臘文譯本)。耶穌在馬太福音二十一章 16 節曾引用此處(稍後再談)。
  • 第 5 節同樣:新國際本註釋反映希伯來文的清楚原意「神」,文本卻選了另一可能的翻譯「天使」——這也是七十士譯本所採、新約作者在希伯來書二章 9 節引用的字。

這篇詩的主題是什麼?它為何出現在詩篇的這個位置?

1. 到目前為止的故事#

我們不會錯過這篇與第三至七篇的雷同:前面提到的「記念/顧念」(詩六 5)、「榮耀」(詩三 3,四 2,七 5)、第七篇 3 ~ 5 節的復仇者、前五篇皆提到的敵人,都在這篇出現。

另一方面,這篇也有不同:第八篇離開第三至七篇的個人性,改用「我們的」。它使我們聯想起第二篇,因為兩者有幾個共通點:都展示宇宙性、先知性的宏觀;都被新約作者引用;都是現代人所熟識的詩篇。

若詩篇編輯認為第二與第八篇之間的詩都與大衛、押沙龍的故事有關,那麼第二與第八篇便為這組詩提供了極好的框架。第八篇的靈感或源自大衛對牧童時期的回憶——在伯利恆山上牧羊、仰望夜空而向上主發出讚嘆(詩八 3);也可能來自那重大叛變的前後:作王的大衛從被奪位(第二篇)到復位(第八篇),深切體會作為神的代表是何等尊榮,這體會為整組詩提供了豐富背景。

2. 歡欣地宰殺「不容宰殺的聖牛」#

我們太熟悉第 1 節,以致容易忽略它那厚顏的政治不正確。聖經的世界像我們的世界一樣多元,充滿各種宗教信仰:從任何講求政治正確者的角度看,這些信仰都同樣合理,沒有一個「正確」到使其他變成「錯誤」。

但詩人不這樣想。他說:那位上主,以色列及聖經的神,不只是我們的主,而是那個名字、那惟一的名字,應被全地、甚至超乎天上的一切所稱頌。微小的以色列是對的,其他民族都是錯的。

尤有甚者,詩人說,雖有人鼓吹傾聽異見者的聲音(因他們的見解看似有理),但世人不但不該聽,反該叫他們閉口無言;而叫敵人閉口的,不是同樣有勢力的倡議者,而是信心單純、倚靠大人的小孩子。這些嬰孩所處的,是有能力的位置。耶穌引用此句時,是說小孩子在棕櫚主日向祂讚美是對的,而企圖遏止他們的卻是錯的。

3 ~ 8 節對兩種流行看法都不贊成。當下流行的看法認為:要想像神(若有神)會關注這小行星上的居民,是荒謬的——這否定了人的渺小之外的價值;又認為這小行星上的居民雖有限制,卻能自行操控命運——這誇大了人的偉大。第八篇的立場是:人是渺小的,也是偉大的;人偉大的原因只有一個——神的計畫是先為人類創造這宏大的場景,再委任他管治大地。

3. 首先的人和末後的人#

這不單是主題,也是本篇的結構。1 ~ 5 節反映創世記一章創世故事的前半(第 3 節是撮要):提供一個寬大的舞台,人雖微小卻是主角。6 ~ 9 節反映後半(第 7、8 節是撮要):神所造的世界裡,人履行那位偉大創造主所賦予的管治責任。

神將管治大地的權柄先賜給亞當,洪水後重新賜給挪亞,再賜給大衛王及其王位繼承人。整體而言,「管治大地」一直是人類的責任、未曾中斷;但這責任最終在基督裡「完成」、得以「圓滿達成」——這位基督就是那真正的人子、救贖主與君王。當然,「如今我們還不見萬物都服他」(來二 5 ~ 9,RSV);但因祂被釘十架(希伯來書)和復活(弗一 19 ~ 22),那榮耀已屬於祂,有一天我們將看見它被彰顯——看見一切、甚至死亡,都要「伏在祂的腳下」(林前十五 24 ~ 27)。

這三封新約書信都引用了詩篇第八篇,告訴我們:惟有那被釘十架又復活的基督站在中心,拼圖各塊片(創世圖像及人在其中的位置)才會各歸其位。正如柯德納(Kidner)指出,在一切受造物中,只有人才有資格問第 4 節的問題,也只有被神救贖的人才能掌握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