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王最心愛的兒子押沙龍如何背叛他,詳載於撒母耳記下十五至十九章。第三篇的標題指出,這篇詩屬於這段歷史最初期的史實。它是不是大衛當時所寫?抑或是事後回憶那些震盪心靈、令他傷心欲絕的事件時才執筆?又或者出於另一位較後期、經歷類似艱苦日子的「大衛」(大衛王的後裔)之手,而標題是詩篇編輯們後來加上去的?
無論編輯過程如何,這類標題最終就是如此,也是聖經正典的一部分。我們沒有理由不按標題的字面意思去理解,這一篇也不例外。
詩篇的標題雖可能出自後期編輯,但既已納入正典,便有其權威。本書的解讀循標題的字面指引——把第三篇放在大衛逃避押沙龍的處境中來讀。
1. 共有的經驗(1 ~ 2 節)#
困苦,而且是極多的困苦,臨到詩人身上。可能連他的朋友也難過地搖頭,像約伯的安慰者一樣,反而令他更加沮喪。這種困苦正是押沙龍背叛時大衛所經歷的;在他的後裔中,許多人也會面對類似的困苦。其中經歷最深切痛苦、無人能出其右的,便是主耶穌——這一點可從福音書的記載看見。而神許多的子民,無論卑微或尊貴,都會在人生某些時刻發現,這些經節適切地表達了他們當時的心境。
2. 發人深省的話(3 ~ 4 節)#
第二篇剛讀過耶路撒冷的錫安山,那是神的聖山,神在那裡按立祂的兒子——先是指大衛——為王。背叛的押沙龍把大衛趕出那地方,使他不再能掌控大局。然而,雖然篡位者強大的軍隊彷彿已佔據耶路撒冷(撒下十六 15),他們卻不能把上主從祂的寶座上趕下來。錫安仍是祂的聖山,祂在那裡仍掌管整個大局。
詩篇的編排似乎別具深意:第一篇與第二篇先闡明那隱藏的現實——屬於神兒子的王權和特權(「神的兒子」在那時代指大衛王及他的子民,在我們的時代指耶穌及祂的子民);然後第三篇以後的詩篇,道出連最尊貴、最有特權的人也要面對的、世上的各種現實。
大衛——那位由無視萬國喧鬧的神所按立於聖山的王——竟被傲慢無知如押沙龍的新興權貴趕下山去?理論上這簡直不可想像,現實中卻是普遍的經驗。但無論我們離聖山多遠,神與我們溝通的那條聯絡線——「我呼求……而祂應允」——不會斷裂。神的答案是什麼,第二篇已經告訴我們。
3. 醒著時候的思想(5 ~ 6 節)#
「躺下睡覺」幾個字會在第四篇重複出現,使該篇被視為一篇黃昏的詩篇。在第三篇這裡,這幾個字之後是「我醒著」。由此可見,這詩篇如何能由大衛個人的祈禱,發展為一場政治危機中寫成的「皇家」詩篇,再發展為一般性的祈求保護的禱告,最後成為專為早晨祈禱使用的詩篇。
白禮洛(E. M. Blaiklock)稱這一篇及另外四篇為「大叛逆的詩篇」。他臆測的源頭是:大衛逃離耶路撒冷後的一兩天,在營中醒來,腦海中構想了這詩篇。這幅圖畫雖屬想像,在心理層面卻很真實——人在入睡時,腦如石版被「暫時清洗」;醒來後數分鐘內,那些令他沮喪的種種事實又再湧入。正當大衛真希望自己不會醒過來時,他突然明白:他醒過來這事實,正顯示了上主的大能——那托住整個人類生命架構、也掌管一切狀況(包括大衛當前困境)的能力。
4. 有根有基的信心(7 ~ 8 節)#
詩人知道在哪裡尋找信心的根基。神的話一旦發出,便永遠「活潑而有功效」。神在創世記十五章 1 節向亞伯拉罕說「我是你的盾牌」,數百年後由詩人再次肯定(「你是我四圍的盾牌」,3 節)。如今他追憶出埃及那些成形期的日子,知道自己可以重新使用民數記十章 35 節所記載的、那偉大而古舊的儀式:「耶和華啊!求你興起!願你的仇敵四散!」以及那祭司的祝福:「願耶和華賜福給你,保護你」(民六 22 ~ 27)。
那些在詩人時代已屬古舊的話,對他卻是確立信心、永恆不變的根基。神早已向祂的子民——向第一篇那「會中」的子民——保證祂的祝福必臨到他們。因此,無論是詩人自己,或任何一個與神子民認同的人,最終仍會平安穩妥;而那場背逆,最後注定要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