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番雅書有兩個重要主題:審判和盼望。全書先處理神審判的主題(一 2 ~二 3),然後寫到萬國的審判和盼望(二 4 ~三 8),最後談到盼望、復興、救恩的教訓(三 9 ~ 20)。

審判的信息,與二十一世紀西方後現代、多元化、主張包容的文化格格不入。今日的教會也很少宣講這信息,我們常常聽到的是神的愛,不是神的忿怒或審判。

神學家理查‧尼布爾(Richard Niebuhr)這樣描述十九世紀末自由派基督教的思路:「沒有忿怒的神,藉著沒有十字架之基督的事工,使沒有罪的人進入沒有審判的國度。」迪克森(McNeile Dixon)指出:一旦挪去聖經中關於神本性的啟示,所相信的就成為按自己形象而造的神明,不再是真神;摒棄了邪惡、審判、地獄的現實,天堂也同時失去意義。

西番雅向我們的文化和不信提出挑戰,讓我們對神的性情有平衡的看法:祂是公正的審判官,也是慈愛的拯救者。他既帶來我的忿怒如火,必燒滅全地(三 8)的信息,又動人地描述耶和華你的神 ⋯⋯ 在你中間必因你歡欣喜樂,默然愛你,且因你喜樂而歡呼(三 17)。公元二十一世紀和公元前第七世紀一樣,都需要聆聽這既公正、又慈愛的平衡信息。留意他首先強調的,是神的審判將要臨到全世界。

神的審判將要臨到全世界(一 2 ~ 3)#

聽見的人必然因這些話的激烈程度而驚異。西番雅雖然在下文這麼感人地描繪神的愛(第三章),卻是以毫不留情的審判信息作為開始。這次序很重要:先是審判,接著才是愛。因為若不先面對審判的事實和救恩的需要,我們又怎能明白拯救之愛的奇妙呢?

西番雅的聽眾主要是猶大和耶路撒冷中神的子民,但他將神的信息應用於全世界。無論是講是寫,他說的正是神的話(1 節;又參彼前四 11)。在這開場白中,他告訴我們三件事。

審判來自一位有位格的神#

我們大部分人都覺得,把審判想像成神所創造世界上的客觀現象,比較舒服。使徒保羅說:「人種的是什麼,收的也是什麼。順著情慾撒種的,必從情慾收敗壞 ⋯⋯。」這是自我中心生活必然的後果。但保羅並沒有把神摒除在這種「客觀現象」之外,他說人「在自己身上受這妄為當得的報應」,就是「神的忿怒」之顯明。換言之,在客觀現象背後的,是有一位神在活動。

西番雅所強調的,正是神在審判中的活動:

「我必從地上除滅萬類。我必除滅人和牲畜,與空中的鳥 ⋯⋯ 我必將人從地上剪除。」這是耶和華說的。(一 2 ~ 3)

如此,神親自參與在審判之內。無論透過的是「順著情慾撒種」的後果、歷史過程中的審判,還是這裡的自然威力,都沒有分別。神的震怒既包含在種瓜得瓜的程序之內,也可以在祂介入的行動之中。

魯益師論「有位格的神」令人退縮

魯益師在他論神蹟的書中寫道:

「一位沒有位格的神 ── 說得好;祂是美麗、真實、良善,是在我們腦袋裡主觀的神 ── 更好 ⋯⋯ 但說這位神活生生的,拉著繩子的另一端,可能正以飛快的速度逼近,祂是獵人、君王、丈夫 ── 則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涉獵宗教(『人尋找神』!)的人,都會有突然退縮的一刻。倘若真的找到了祂,怎麼辦?這是我們從來想不到會發生的事。若是真的被祂找到,那就更糟糕了。」

認識有位格的神,不應該使我們退縮。從地上除滅萬類的神,不是危害我們生命的客觀力量,反之,祂既公正又慈愛,親自負起責任,保證正義得以伸張。

按新約的用語,西番雅的神在耶穌身上啟示出來。仔細察看主耶穌的生平、教訓和贖罪的死,就能同時看清神的公義和慈愛。祂講述許多最後審判的比喻,卻又為耶路撒冷哀哭,為處死祂的人祈禱:「父啊!赦免他們。」最重要的是神的慈愛和正義在耶穌為救贖罪人而死時彰顯出來: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他裡面成為神的義」。當人成為基督徒,就發生真正的交換:我憑信將自己的罪放在耶穌身上,神藉恩典把基督的義穿在我身上。

西番雅在預言開始時警告審判將臨,本身是神慈愛的標記——有警告,就可以有準備。神以大慈愛、大憐憫警告我們審判將臨,是顧及我們的最佳利益。

審判完全是該得的#

遭遇人生悲劇時,常有人問:「我作了什麼,該受如此打擊?」苦難不一定是受苦者本人犯罪的直接結果,例如約伯被形容為「完全正直」,災難卻臨到他。耶穌也教導同樣的真理:那生來眼瞎的人「也不是這人犯了罪,也不是他父母犯了罪」;論到加利利人被屠殺和西羅亞樓倒塌壓死人,祂說「你們若不悔改,都要如此滅亡」。我們所有人都是罪人,都應受神的審判。

西番雅說我們所應得的審判,是要將一切邪惡敗壞從世上掃除。創造者也是審判官,祂以絕對的公正行事,因為人類背叛了創造者,崇拜偶像,而不敬拜真實永活的神。

西番雅對神最後審判的記述,心中似乎想著挪亞的故事。他形容神作為的話語,是創造秩序的逆反:先除滅人和牲畜,接著是空中的鳥和海裡的魚(3 節),最後是*「以及絆腳石和惡人;我必將人從地上剪除」*(3 節)。

「絆腳石」一語希伯來原文意思有爭議。若同意此譯法,神就是宣告至終要毀滅一切能使人絆跌犯罪之物,特別是偶像——把受造界美好之物扭曲成使人犯罪的導因。在西番雅時代是製造偶像來崇拜;今日崇拜物質主義、財利,或剝削環境、破壞神之創造的人,所作的也一樣。使徒保羅說貪婪就與拜偶像一樣。

西番雅清楚表示,人類的罪影響了整個創造:人和牲畜、空中的鳥、海裡的魚。罪破壞了環境,妨害了人類生存的經濟基礎。

氣候變遷:人類自私導致環境敗壞的現代例證

二〇〇六年,世界銀行前任首席經濟學家斯特恩爵士(Sir Nicholas Stern)向英國政府呈交報告,指出「已經有全面性的科學證據」證明氣候變遷正在進行,構成「嚴重風險」,將「轉化地球上的地理環境」,數以百萬計的人將面臨饑饉、缺水、無家可歸。

基督教救援會(Christian Aid)的氣候變化分析師彭德爾頓(Andrew Pendelton)評論:「斯特恩的數字顯示世界平均氣溫的上升,幾乎肯定會超過科學家同意是安全的兩度,這無異於把曝露在氣候變遷前線之數以百萬計的貧民判處死刑。」

人類的罪和自私無可避免地導致環境污染,和神對列國與全世界的審判。

審判至終必臨#

世界歷史的高潮將會是地球被毀滅,這也是某些世俗作家共有的世界觀。可惜科學家樂於討論這些結局,卻不能帶給人類盼望;基督教領袖對神最後的審判和同時提供的得救盼望,往往三緘其口。

西番雅卻要我們在預言開始之時就知道神的審判至終必臨。他用兩個希伯來字(ʾāsōp、ʾāsēp)表達「收聚」、「掃除」、「結束」的觀念,加起來表示徹底的消滅。神降臨審判時,要把世上所有的邪惡掃除乾淨。

耶穌麥子和稗子的比喻用相似的方式論及最後審判:「容這兩樣一齊長,等著收割 ⋯⋯ 先將稗子薅出來,捆成捆,留著燒,惟有麥子,要收在倉裡。」末日將有收聚和薅草,西番雅的信息與耶穌的教訓無異。

使徒彼得解釋神為何遲遲不施行最後審判:「主所應許的尚未成就 ⋯⋯ 乃是寬容你們,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他又以類似西番雅的字眼描述那日:「主的日子要像賊來到一樣 ⋯⋯ 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燒盡了。」這教訓挑戰我們過敬虔聖潔的生活:「你們為人該當怎樣聖潔,怎樣敬虔,切切仰望神的日子來到 ⋯⋯ 就當殷勤,使自己沒有玷污,無可指摘,安然見主。」

西番雅所形容的不是偶發的宇宙性災難。主耶和華親自掌理,結局必按祂的旨意和話語,在祂所定的時候臨到。「我必從地上除滅萬類」——神是掌管一切的創造主,信實慈愛的立約之主,是至終的定奪者。「審判全地的主豈不行公義嗎?」

審判從神的家起首(一 4 ~ 6)#

神竟會伸手攻擊猶大和耶路撒冷(4 節),是祂子民意想不到的事。知道全世界最後要遭受審判是一回事,要面對「審判也將臨到他們」卻是另一回事。畢竟他們是亞伯拉罕的子孫,神曾與他們堅立永遠的約(創十七 6 ~ 8),又把他們從為奴之家拯救出來,在應許之地定居,更有幸在聖殿崇拜。

權利帶來責任,不負責任的人應受審判。先知阿摩司對以色列說:「在地上萬族中,我只認識你們」,但接著說:「因此,我必追討你們的一切罪孽。」作為神子民(哪怕只是名義上)一分子的榮幸,不能救我們脫離神對罪行的審判。

我們若是本乎恩、因著信稱義的基督徒,就不必懼怕最後審判——「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但這不能改變我們都要向神負責的事實。使徒彼得正是針對自命基督徒卻過著偽善生活的人寫道:「審判要從神的家起首。」耶穌也警告:聽道而不順從的人,如同把房子蓋在沙土上,風暴一來就「倒塌得很大」。審判從神的家起首;審判從我起首。

葛安妮論九一一:神只是平靜地退去

二〇〇一年九月,紐約雙子星大樓被襲擊後,有人問佈道家葛理翰博士(Billy Graham)的女兒葛安妮(Anne Graham Lotz):「神怎能讓九一一這種事件發生?」她回答:「我相信神也深切地傷痛 ⋯⋯ 但多年以來,我們不斷叫神離開我們的學校、政府、生活。祂滿有紳士風度,我相信祂只是平靜地退去。我們若是要求祂不要管我們,又怎能期望祂的保護?」

西番雅的教導超出「審判不過是神挪開保護的手」的觀念。神說我必伸手攻擊猶大和耶路撒冷的一切居民,已經從「神容許」進到「神指揮」。如阿摩司所說:「災禍若臨到一城,豈非耶和華所降的嗎?」

那麼神為何誓要伸手攻擊呢?答案是:縱然經過約西亞的改革,猶大和耶路撒冷依然隨從敗壞的宗教。西番雅在 4 ~ 6 節舉出幾個例子。

有人崇拜巴力,不崇拜耶和華#

神與祂子民立約的條款十分清楚:「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但以色列卻一次又一次背約,部分人崇拜巴力。約西亞王雖開始拆毀巴力的祭壇,清除異教祭司,所剩下的巴力(4 節)和異教偶像祭司(基瑪林)仍蠱惑人隨從敗壞的崇拜。

神反對敗壞虛假的宗教,祂是忌邪的神,要求我們惟獨效忠於祂。祂誓要剪除 ⋯⋯ 所剩下的巴力,並異教和偶像之祭司的名(4 節),把偶像祭司的名從祂子民的記憶中除去——神的審判有淨化的果效。

希伯來文「巴力」(baʾal)直譯有「主人」、「擁有者」甚至「丈夫」之意,後來用指迦南和亞述的神明。此處所指更可能是歷代誘惑猶大的迦南巴力,尤其瑪拿西、亞們在位時。我們對巴力崇拜本質的認識,顯示這話對今日教會仍有意義。

巴力崇拜是個成功神學的宗教#

巴力崇拜者希望為自己積蓄財富而昌盛,相信巴力能使地土肥沃多產。他們崇拜的是使人富饒成功的神明,而不是供給一切所需的真實創造者。「巴力是國民生產總值的別名;何處有人視銀行結存、成功或亮眼的經濟 ⋯⋯ 為他們的安全保障,他們就還是在崇拜巴力。」

耶穌警告物質主義的危險:「人的生命,不在乎家道豐富。」祂講述愚昧財主大豐收後對自己說「只管安安逸逸地喫喝快樂吧」,神卻說:「無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靈魂!」結論是:「凡為自己積財,在神面前卻不富足的,也是這樣。」

「成功福音」的微妙陷阱與保羅論慷慨奉獻

對今日基督徒來說,成功神學以更微妙的方式引誘人。「叫人成功的福音」宣稱基督徒只要有足夠信心宣告、相信神的應許,就能富裕興盛。某佈道家的同工在每張椅子上放奉獻袋,寫著「捐得越多,主就讓你越有錢」。我認識一對年輕夫婦受此教導欺騙、理想破滅後,便不再上教會。

耶穌在登山寶訓中教導先求神的國和祂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但這不是說祂必使我們物質富足,而是說祂會滿足我們所需。保羅雖說慷慨捐獻會帶來屬靈福氣,「神能將各樣的恩惠多多的加給你們,使你們凡事常常充足」,但「充足」(autarkeia)原意是「學會只需極少便能滿足」。神所應許慷慨捐獻者的,不是很大的物質財富,而是屬靈的豐盛,以及物質上所需的供應。這與「捐得越多,主就讓你越有錢」有很大出入。

對西番雅來說結局是確定的:巴力崇拜不會得勝,與任何假宗教一樣。「剪除」包含「從記憶中塗抹」之意——當神完成審判,假宗教將一無所剩,被徹底忘記。

巴力崇拜是個在情慾上敗壞的宗教#

巴力被設想為某種能使人多產的無位格力量。崇拜者設法在地上作出他們希望巴力在天上作的事,盼望巴力依樣畫葫蘆,因此人類的生殖和性行為若在巴力能看見的地方進行,便能帶來土地肥沃、人畜興旺。於是巴力崇拜帶來廟妓的風俗,鼓勵「性乃是一種奉獻」,這是邪惡宗教的一部分。

今日某些邪教在「性是一種奉獻」的合理化上同樣誤導人。基督的教會在性道德上有時也有越軌:一九六〇年代鼓吹「除了愛以外,沒有別的規條」,某教會領袖甚至辯稱姦淫在某情況下可以是「神聖的溝通行為」。那些辯稱同性戀關係帶有屬靈益處的人,對聖經在淫亂方面的清楚教導同樣盲目。

神厭惡巴力崇拜及其敗壞道德,因為「神就是光,在他毫無黑暗」。祂在聖經中規定性關係的正當地位在於婚姻(創二 24,耶穌在婚姻教訓中引述)。耶穌溫和對待「行淫時被拿的婦人」是重要榜樣,但祂也對她說:「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巴力崇拜是個狂熱的宗教#

巴力的祭司(kōmĕrîm,基瑪林)會燒香,這名號又與「熱」、「激動」(kāmar)相關,巴力的祭司很可能被稱為「狂熱者」。在二十一世紀西方,異教崇拜迅速增長,部分祭儀以狂熱舞蹈為特色。即使在基督教崇拜中,過分注重刺激和異乎尋常的「神蹟奇事」,也會產生反作用。

保羅提醒講方言混亂的教會:「神不是叫人混亂,乃是叫人安靜」,「在教會中,寧可用悟性說五句教導人的話,強如說萬句方言」。耶穌也以狂熱的異教禱告作對比:「你們禱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許多重複話。」我們一些福音派教會活動若變得「狂熱」,是否也有危險?

巴力崇拜是個殘忍的宗教#

歷史有證據顯示,巴力崇拜有時牽涉把人獻為祭物,甚至將無抵抗能力的嬰孩獻祭。活在今日的我們也不要自詡站在道德高地——世上很多地方的兒童仍遭受殘忍對待,未出生兒童死於墮胎的數目也越來越多。二十一世紀的我們,是否也同樣該受神的審判?

神警告審判猶大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有人仍崇拜巴力而不敬拜祂。接著西番雅舉出另一個腐敗宗教的例子。

有人崇拜天象,不敬拜耶和華#

那些在房頂上敬拜天上萬象的(5 節)。有人說:當人類不再相信神和聖經時,就會什麼都信;這話不錯。當人不再專心崇拜創造天象的真神,一些人就轉向崇拜天象本身,為人生賦予意義。部分人可能效法亞述的占星術(瑪拿西、亞們時引進猶大),也可能回復早期迦南拜天象的信仰。神清楚表示這是拜偶像、敗壞人心的:「恐怕你向天舉目觀看 ⋯⋯ 就是天上的萬象;自己便被勾引敬拜事奉它。」

在房頂上敬拜天上萬象可能指在家中舉行的私人「崇拜」,也可能指「不用偶像、直接崇拜天上萬象」的崇拜(莫德)。不論確切意義為何,這一節清楚顯示有些人是仰望星象尋求指引,不是仰望耶和華。

今日占星術已成為西方社會的重要行業。作家克勞福德(Sue Crawford)宣稱:「我們大部分人都忍不住要看看自己的星座運程 ⋯⋯ 現今占星家的服務對象,包括股票經紀、藍籌股,甚至政治人物。」如果教會完全不受影響,反而讓人驚奇。

那些拜天象的人已失去對創造教義的掌握,無法承認神有多偉大。先知以賽亞描寫神的偉大無人能及:「你們向上舉目,看誰創造這萬象,按數目領出,他一一稱其名 ⋯⋯ 連一個都不缺。」崇拜受造之物而不崇拜造物主,是悖逆的行為,應受神的審判。如保羅所說:「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 ⋯⋯ 叫人無可推諉。」耶路撒冷拜天象的人是無可推諉的,公元前五八六年城被毀、百姓被擄時,神的話就應驗了。倚靠星象不倚靠主的人,也要面對同樣慘淡的未來。

有人既崇拜摩洛,又崇拜耶和華#

那些敬拜耶和華指著他起誓,又指著瑪勒堪(摩洛)起誓的(5 節)。敗壞宗教的另一特色是混合崇拜幾種神。按希伯來原文,這些人「向」耶和華起誓(言語見證效忠),卻「奉」摩洛起誓(渴望按亞捫神明的原則生活)。

容許摩洛崇拜進入猶大的正是所羅門王,他年老時妃嬪使他的心轉向別神。要等到約西亞王才污穢「欣嫩子谷的陀斐特,不許人在那裡使兒女經火獻給摩洛」。然而約西亞大施改革後,奉行混合崇拜的人依然存在。

混合宗教是把好幾個宗教的系統、習例、效忠對象互相攙雜,這也是二十一世紀西方多元文化的特色之一——對很多人來說,多元化表示每個宗教都同樣讓人信服。但神的話總是清楚的:「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以利亞早已挑戰以色列:「你們心持兩意要到幾時呢?若耶和華是神,就當順從耶和華;若巴力是神,就當順從巴力。」耶穌也說:「你們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瑪門。」

混合宗教還有更微妙的形式:把所有基督教教派與傳統等量齊觀,甚至接受不合聖經的「基督教」。有人說:「最大的非基督教宗教,是不合聖經的基督教。」主是我們效忠的首要對象,對祂的效忠也包括對祂話語的效忠。神厭棄混合宗教。

有人不再跟從耶和華#

那些轉去不跟從耶和華的,和不尋求耶和華,也不訪問他的(6 節)。猶大有人似乎曾跟從耶和華,後來卻背棄了祂。希伯來語尋求(biqeš)和訪問(dāraš)是同義詞,合起來表示尋求和培養與神的團契——敬拜神永遠不能隨便,除了喜樂之外,尚需專心、認真和「有意識、有定向的努力」。但神說,有人已不再這樣作了。

西番雅描述的敗壞習俗有邏輯次序:拜偶像(巴力和天象崇拜)導致混合崇拜;背棄真神導致信仰多神或無神;這又導致一度定期崇拜者的個人倒退和多人背道。

同樣的過程現正發生在西歐:過去五十年英國上教會人數大幅減少,物質主義成為主流,混合宗教被視為「政治正確」,自由神學摒棄了聖經的至高地位。即使自稱信神的人(占英國人口七成多),很多也行得好像神不存在一樣,成了實際上的無神論者。

神藉西番雅的話向我們提出深切挑戰:我們也可能犯敬拜某些「巴力」(金錢、成功、性慾)的罪;也可能崇拜天象或受造世界,不崇拜創造者;也可能陷入混合崇拜,或像那些不再上教會尋求神的人一樣。但祂也賜下盼望——稍後神敦促百姓聚集 ⋯⋯ 尋求耶和華 ⋯⋯ 尋求公義謙卑(二 1、3)。

快沒時間了!(一 7 ~ 13)#

西番雅迫切警告猶大和耶路撒冷的神子民:他們必須正視自己的罪行,因為它無可避免地會導致審判臨到。快沒有時間了,耶和華的日子快到了(7 節)。

「耶和華的日子」意味著重要而決定性的事件,有人稱之為「命運決定的時刻」。它有時形容神拯救子民、審判仇敵的那日(如以賽亞),但阿摩司的描寫則截然不同:「想望耶和華日子來到的,有禍了!⋯⋯ 那日黑暗沒有光明。」西番雅警告:耶和華的日子很可能是審判之日,既臨近又無可逃避。

耶和華的日子近了#

希伯來先知不斷提醒神的子民他們所立的約。申命記(西番雅在世期間重新被發現)中,神清楚說明順服帶來祝福,悖逆招來審判(申二十七~二十八)。摩西把兩個選擇擺在以色列面前:「你若留意聽從耶和華你神的話 ⋯⋯ 這以下的福必追隨你」;「你若不聽從 ⋯⋯ 這以下的咒詛都必追隨你 ⋯⋯ 直到你被毀滅。」如今西番雅告訴他們,審判之日快要到了。

西番雅以生動的例子表明審判之日的緊迫:你要在主耶和華面前靜默無聲,因為耶和華的日子快到。耶和華已經預備祭物,將他的客分別為聖(7 節)。

「耶和華已預備祭物」的立約背景

羅伯森認為先知在此用的是強烈的立約條款。西番雅大概將創世記十五章記述的獻祭筵席(神與亞伯拉罕立約)描繪為背景:亞伯拉罕將祭牲劈開對列,預備神在當中經過,違背盟約就是自招毀滅。新約描述最後審判也用類似意象,啟示錄寫道:「你們聚集來赴神的大筵席,可以喫君王與將軍的肉 ⋯⋯」

將他的客分別為聖,更可能指神「分別」出來執行審判的各國。神是列國的主,甚至異教國家也可為祂所用:以賽亞論亞述是「我怒氣的棍 ⋯⋯ 我要打發他攻擊褻瀆的國民」。莫德評論:「亞述帶來的浩劫 ⋯⋯ 是神所差遣的 ⋯⋯ 到了最後,亞述亦因其越軌行為而受到懲罰。」哈巴谷也為這奧祕掙扎,最終深信神從來未曾有負於祂的子民。

莫德指出:「將『耶和華的日子』描述為獻祭的日子 ⋯⋯ 哪裡有罪,那裡就必有死亡 ⋯⋯ 西番雅將神恩典的話語(供應贖罪祭),用作忿怒信息的媒介。那些素來鄙視神所提供的救贖之祭者,變成了自己犯罪的犧牲品。」

西番雅在此所論的審判,大概在公元前五八六年巴比倫人毀滅耶路撒冷時應驗。他敦促百姓認真對待神:你要在主耶和華面前靜默無聲——希伯來語表達在審判全地的神面前要存敬畏之心。保羅也說那些在神道德律前犯罪的人理當靜默,「好塞住各人的口,叫普世的人都伏在神審判之下」。

我們西方人在繁囂的世上,已喪失了在聖潔神面前的敬畏心。教會談神的愛多過談神的聖潔公義,可能難辭其咎。或許我們該重新理解這挑戰:你要在主耶和華面前靜默無聲

那日是無可逃避的#

西番雅毫不遲疑地向城中幾類居民保證,神一定會懲罰他們。

對社會領袖我 ⋯⋯ 必懲罰首領和王子,並一切穿外邦衣服的(8 節)。作為領袖是榮幸,也帶來對神和對被帶領者的責任,這是西方世俗文化常忽視的。「首領」(śarîm)含義廣,包括軍事領袖。約西亞的兒子如約哈斯、約雅敬背叛了神,將子民導入歧途,該受審判,無法逃罪。

一切穿外邦衣服的可能指首領穿著認同異教文化的服飾,藐視耶和華的信仰;貝克認為這是領袖階層被舶來品的浮奢所迷惑。穿著外邦服飾「模糊了主的子民和周圍世界之間的分別」。

基督徒生活方式與衣著的反思

身為基督徒,我們的生活方式很重要。基督徒少女衣著曝露,會使血氣方剛的弟兄受試探。有人佩戴護身符或幸運符,其中不乏自稱基督徒的——我認識一人項鍊掛盒中有東方上師的肖像,相信能帶來好運,那成了她真心歸信的障礙。

雖然神看內心不看外表,我們的衣著和生活方式仍反映內心深處的態度。神呼召我們「聖潔」,就是要從世界分別出來、奉獻給神。曾有一對年輕夫婦買了第一筆房產後常這樣禱告:「主啊 ⋯⋯ 求祢幫助我們不必太在意它,卻完全地為祢而活,以致即使明天這一切都失去,我們也幾乎不會留意到有什麼不同。」

對宗教領袖我必懲罰一切跳過門檻,將強暴和詭詐得來之物充滿主人房屋的(9 節)。「跳過門檻」幾乎可確定與非利士人的迷信有關——大袞被安置在亞實突廟的門檻,崇拜者跳過不踏。部分宗教領袖可能在聖殿奉行這古老迷信,污染了對耶和華的崇拜。我們也須防範迷信風俗污染基督教崇拜:耶穌定下標準,「拜他的,必須用心靈和誠實拜他」。

同一群人也犯了將強暴和詭詐充滿聖殿的罪。「行強暴」(ḥāmās)有時指發誓後又強扭真相,這裡可能指他們扭曲神的話語、欺騙神子民。

今日教會領袖有時也對聖經「行強暴」,以人類見解的糠粃餵養會眾。法蘭西斯(Leslie Francis)《破碎的真理》根據《教會時報》調查推斷:百分之三的教牧根本不信神,五分之二不信童女生子和神蹟,四分之一不信天堂,大部分不能接受耶穌關於地獄的教訓。保羅訂下不同標準:「不行詭詐,不謬講神的道理。只將真理表明出來。」「務要傳道,無論得時不得時。」

對商業界:西番雅想像侵略軍隊從魚門進入(10 節),令富有的商業社群悲哀恐懼,你的一切商賈都滅亡了,凡搬運銀子的都被剪除(11 節)。這比華爾街股災或二〇〇八年信貸緊縮更嚴重,但神仍呼籲他們為罪哀哭、轉回歸向祂。

神的審判深入徹底:那時,我必用燈巡查耶路撒冷,我必懲罰那些如酒在渣滓上澄清的。他們心裡說:「耶和華必不降福,也不降禍。」(12 節)「神用燈巡查」意味祂要曝露見不得光的不誠實交易。這話使我們謙卑,也給我們把握——祂鑒察每個人的心,以全義、全知、全愛使之成就。

神用聚光燈照得最清楚的,不是不誠實,而是自滿自足。富足容易令人安逸自滿,以致不覺得需要向神負責。他們的理念是耶和華必不降福,也不降禍——莫德稱之為「實用無神論」:不是說「神不存在」,而是說「神不在此」;不是說「沒有神」,而是說「神無關緊要」。

「實用無神論」在今日十分普遍,對定期上教會的人也一樣。我們可以心不在焉地奉行儀式、吟唱詩歌、聽道,神卻變得無關重要。我們到教會時,往往最不預期的就是真實遇見永生神。

西番雅又以生動詞句形容安逸自滿的居民:他們好像酒在渣滓上澄清(12 節)。好酒必須與沉積的酒渣分離,否則味道變苦;這些居民沒有與罪分離,罪便污染了生命。史密斯指出「酒在渣滓上」已成為形容怠惰、冷淡、思想糊塗的俗諺,西番雅是向約西亞改革後人們的安逸自滿挑戰。

不論為何安逸自滿,這些人都在神既臨近又無可逃避的審判之下:他們的財寶必成為掠物 ⋯⋯ 他們必建造房屋,卻不得住在其內;栽種葡萄園,卻不得喝所出的酒(13 節)。他們像新約中雅各所責備的財主,自作計畫卻不尋求主的旨意:「你們只當說:『主若願意,我們就可以活著,也可以作這事。』」

神關心我們生命的每一方面——日常工作、家業、職場滿足,無一在祂管理之外。生意人和政客若說工作「不關神的事」,便是愚蠢的。但我們該感謝:神差祂兒子作罪人的救主,不論社會領袖、宗教領袖還是貧富平民。「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同時「我們眾人必要在基督臺前顯露出來」。

終局將臨(一 14 ~ 18)#

耶和華的大日臨近(14 節)為上一段作結,同時引進這一段。上一段的重點是即將臨近、無可逃避的審判之日(公元前五八六年);這一段西番雅仍想著這日,稱它為忿怒的日子 ⋯⋯ 急難困苦的日子 ⋯⋯ 荒廢淒涼的日子(15 節),但又想到耶和華的大日——包括最後臨到普世的審判,他的忿怒如火,必燒滅全地 ⋯⋯ 而且大大毀滅(18 節)。

西番雅似乎看出一個模式:歷史中的審判(如公元前五八六年)指向世界終局的最後審判。對他來說,耶路撒冷所受的審判象徵世界所受的審判。

神的忿怒完全不含人類惡意、報復之罪性。神不會亂發脾氣,祂的忿怒是聖潔對罪和惡的反應。如約翰所說:「神就是光,在他毫無黑暗。」光和黑暗不能共存。華德‧凱瑟論嫉妒如火(18 節,和合本作「忿怒如火」):「做丈夫的會嫉妒,最能描繪這種情感 ⋯⋯ 祂不能,也不肯容忍任何形式的競爭 ⋯⋯ 我們屬靈的生命有賴於祂執著地緊抓住我們。」

耶和華的日子逼近#

截止日期不要訂得太遠,能幫助我們集中精神。西番雅警告審判不久便臨到耶路撒冷(公元前五八六年),但聖經作者論及耶和華的大日最後審判,也都表示這日逼近,百姓應作準備。

耶穌也把即將臨到耶路撒冷的毀滅(公元七〇年)視為最後審判的象徵,但沒告訴門徒最後日子何時來到:「那日子,那時辰,沒有人知道 ⋯⋯ 惟獨父知道。」祂鼓勵門徒「要儆醒,因為不知道你們的主是哪一天來到」。

「立刻回來」與「逼近的回來」之辨

常有人說新約作者期望耶穌即時回來。耶穌在馬可福音說「這世代還沒有過去,這些事都要成就」,若「這世代」指門徒一代,似乎指祂在門徒在世時就回來。但「這世代」也可能指看見末世「預兆」的那一代,這些預兆包括福音傳遍天下。

事實上,立刻回來和逼近的回來是兩回事。福音須有時間傳遍萬邦;耶穌的比喻(十童女、按才幹授責任)也暗示世界末了不是立時發生——新郎延宕到午夜,主人「過了許久」才來算賬。彼得也注意到有好譏誚的人說:「主要降臨的應許在哪裡呢?」然而新約一貫的教訓是:最後審判雖未必立刻來臨,卻一定是迫近的。

一位朋友在倫敦巴士上迴繞著當晚的講道——牧師問:「如果耶穌今晚回來,你是否預備好與祂相會?」她知道自己尚未準備,從未邀請主進入生命。就在巴士上,她委身成為基督徒,之後多年服事主。感動她回應呼召的,正是「耶和華日子」的急迫性。

耶和華的日子是可畏的#

西番雅把令人敬畏的場景擺在聽眾面前,既符合巴比倫人不久帶來的審判,也遙望最後耶和華的大日。本段的結構(14 下~ 18 節)以神的聖潔和人所犯的罪為焦點,向我們提出挑戰,要認識三個真理。

我們必須承認神的偉大#

「我抓到祂了!」與納尼亞的阿司能

一個小女孩學到「神無所不在」後,逐步追問神是否在桌上、在墨水瓶中,母親勉強回答「是吧」,女孩便一手蓋住墨水瓶歡呼:「我抓到祂了!」我們很多人都曾這樣對待神,試圖把祂裝進瓶子、縮到我們的大小。

魯益師《獅王‧女巫‧衣櫥》藉阿司能捕捉了神可畏的性情。古詩唱道:「阿司能來臨,黑白就分明 ⋯⋯」蘇珊問:「和獅子會面我一定會緊張 ⋯⋯ 在他面前安全不安全呢?」水獺先生說:「安全?⋯⋯ 誰說安全?當然他很厲害,可是他是善良的 ⋯⋯ 他是我們的王。」

西番雅絕不容許人把神裝進瓶子,或像耶路撒冷某些人想著耶和華必不降福,也不降禍。對他而言神是可畏的、偉大的、聖潔的——耶和華發怒(18 節)不是有罪者的怒氣,而是聖潔的神對罪的反應;他的嫉妒如火是認定神對所救贖之民的愛不能容忍競爭者。

耶和華日子的風聲,勇士必痛痛地哭號(14 節)也提醒我們神的偉大與權能。這可能描述戰事危殆到連勇士也痛苦呼號;也可能指耶和華是大能勇士,前進攻擊敵人必然得勝(如以賽亞:「耶和華必像勇士出去 ⋯⋯ 要用大力攻擊仇敵」)。希伯來書更清楚:「我們既得了不能震動的國,就當感恩 ⋯⋯ 用虔誠敬畏的心事奉神。因為我們的神乃是烈火。」我們若要為耶和華的大日作準備,就必須承認神的偉大。

我們必須接受審判的現實#

很多人無懼於神,也無懼於審判,但西番雅絕不懷疑審判的真實。他強調兩個相輔相成的真理。

審判是神行動的結果:神的子民往往對祂充耳不聞。西番雅描寫神行動的結果——忿怒 ⋯⋯ 急難困苦 ⋯⋯ 荒廢淒涼 ⋯⋯ 黑暗、幽冥、密雲、烏黑的日子(15 節),這是創造的逆轉。這活動經常在進行,如保羅所教:「神任憑他們逞著心裡的情慾 ⋯⋯ 去敬拜事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的主。」但最可畏的是神最後審判的作為:必燒滅全地 ⋯⋯ 而且大大毀滅(18 節)。彼得也說:「天必大有響聲廢去 ⋯⋯ 地和其上的物都要燒盡了」,並挑戰我們:「這一切既然都要如此銷化,你們為人該當怎樣?」

審判是人類犯罪的結果:懷疑論者辯稱「神若良善,就不會毀滅世界」,但西番雅要我們理解神不單良善慈愛,也是聖潔公義的,必須審判罪。人類犯罪是神忿怒的因由(17 節)。急難困苦 ⋯⋯ 吹角吶喊的日子,要攻擊堅固城和高大的城樓(15 ~ 16 節)是戰爭浩劫的圖畫——人對人不人道的行為,源於人心:「從人心裡,發出惡念 ⋯⋯ 兇殺 ⋯⋯」雅各也說:「你們中間的爭戰鬥毆 ⋯⋯ 不是從你們百體中戰鬥之私慾來的嗎?」

審判更是悖逆、故意背約的結果:我必使災禍臨到人身上,使他們行走如同瞎眼的,因為得罪了我(17 節)——這呼應摩西的警告:「你必在午間摸索,好像瞎子在暗中摸索一樣。」盲眼、失落、在黑暗中、受挫折,豈非我們背棄神時的經驗?人類不能拯救自己:堅固城和城樓不能衛護耶路撒冷抵擋巴比倫;末後審判大日臨到時,人類所有的資源也不能拯救我們(18 節)。

我們也要因必然勝利而喜樂#

耶和華的大日是最後審判之日,神要勝過罪惡,一切冒犯祂聖潔、傷了祂立約之愛的,最後都要被毀滅。這日所挑起的不獨是敬畏,對信徒還當有在神裡面的喜樂——因為這是神勝過仇敵、正義得以伸張之日。詩篇常呼籲神的子民因神的判語歡欣:「願天歡喜,願地快樂 ⋯⋯ 他來要審判全地。他要按公義審判世界。」

耶和華的大日不單是毀滅的日子,也是拯救的日子。罪受懲罰的一日,也是公義得勝的一日。西番雅形容將來「理想」的場面:萬民 ⋯⋯ 求告我耶和華的名,同心合意地事奉我(三 9)。耶穌也說:「一有這些事,你們就當挺身昂首,因為你們得贖的日子近了。」彼得盼望「新天新地,有義居在其中」;保羅說整個受造界都「切望等候神的眾子顯出來」。

幾年前我在懸崖散步偶遇舊友,問起他和家人近況。他說這幾年經歷過一些艱難,然後微笑說:「但我們是在勝利的一方,對不對?」西番雅知道那日緊迫而可畏,但他也知道神勝過罪和惡是必然的,知道神不獨正直聖潔,也是慈愛、憐憫、有拯救大能的——信徒是在勝利的一方!但我們怎能肯定自己在末後大日會得救?西番雅接著開始解釋。

這是悔改的時候了(二 1 ~ 3)#

西番雅所宣告的是罪和審判的信息,但他也知道神愛祂的子民(三 14 ~ 17),有能力拯救他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3 節)。因此他呼籲所有人在為時已晚之前悔改歸向神。

「悔改」可定義為「心意改變,方向就改變」,意思遠超過「因所犯的罪感到難過」。浪子「醒悟過來」,承認犯罪,謙卑回到父親身邊:「我不配稱為你的兒子」(路十五)。父親(像我們的父神)不斷盼望失落的兒子回來,準備歡迎接納他。

西番雅首先針對猶大國民(二 1),然後對國中的謙卑人(二 3)說話。

國度:團體一起悔改有其重要性#

不知羞恥的國民哪,你們應當聚集;趁命令沒有發出,日子過去如風前的糠,耶和華的烈怒未臨到你們,他發怒的日子未到以先,你們應當聚集前來。(1 ~ 2 節)

西番雅對猶大說話時用的字眼是 gôy(通常指異教國家),暗示猶大已失去信心。他稱猶大為不知羞恥的國民,希伯來原文意為「無感」、「對耶和華沒有反應」——安逸自滿(一 12)是理由之一,因為它傾向除去一切羞恥感和悔改的必要。他發怒的日子很可能指最後審判之日。

「聚集」(qāšaš)字根直譯是「你們如碎稭一般自己聚集起來」,意味猶大應以謙卑承認自己不配的心態前來——他們是「碎稭」,除了審判什麼都不配得。迫切需要的是在審判降下之前一同認罪。

進一步查看之前,我們當自問:對教會中沒有信心的人,我們是否有足夠的關心來聚集等候神、懇求憐憫?與西番雅同時代的耶利米說當時有許多假先知「輕輕忽忽的醫治我百姓的損傷,說:『平安了,平安了!』其實沒有平安」。西番雅不是這樣。但我們又如何?甚至有些讀經日課也排除了關於審判的段落。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英王號召英國人到教會舉行全國祈禱會;今日難以想像同樣的召喚有同等效應。戰後的大型聚會雖非無益,卻往往缺少一個重要因素——懺悔,鑑於神的審判而自覺不配。或許這正是當學的功課:「這稱為我名下的子民,若是自卑、禱告,尋求我的面,轉離他們的惡行,我必從天上垂聽,赦免他們的罪,醫治他們的地。」

信徒:個人的悔改是必須的#

世上遵守耶和華典章的謙卑人哪,你們都當尋求耶和華。當尋求公義謙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3 節)

世上 ⋯⋯ 的謙卑人可能指普通人、「最低階層的人」(莫德),但又被形容為遵守耶和華典章的——這些人起碼嘗試遵守神的律法,在某方面是「信徒」。但即使信徒也需要悔改。西番雅鼓勵他們採取三個步驟:尋求耶和華、尋求公義、尋求謙卑。

必須尋求耶和華#

宗教不能拯救我們,能拯救我們的只有神。西番雅呼籲信徒不是加緊宗教活動,而是存謙卑順服的態度尋求耶和華。尋求(biqqeš)用以描述人際關係時意思是「思念」(雅歌:「我尋找我心所愛的」),遠超過隨便參與聖殿崇拜。西番雅鼓勵信徒因愛耶和華而尋求祂,渴望、享受與祂同在。尋求主也包括「離棄偶像歸向神」,將神放在生命首位,離棄任何讓我們不效忠於祂的事物。

今日教會每週祈禱會的重要性越來越低,連福音派也不例外;個人、夫婦、家庭一同讀經祈禱的靈修習慣似乎也在消失。卡森《神河暴漲》記述一八五九年愛爾蘭北部復興,基督徒聚集祈求,整個社群被翻轉。他評論:「當你禱告時,事情就會發生,這些事不禱告是不會發生的。」西番雅清楚:神的子民若不真心尋求神,就不會有希望。

詩〈沒有時間〉(佚名)

沒有時間讀祂的書,沒有時間祈禱。 沒有時間事奉主,沒有時間 ⋯⋯ 我是這樣說。 在電視機前,每分鐘過去,每小時飛逝。 但當主要與我相會,沒有時間 ⋯⋯ 是我的叫喊。 感謝神,祂不說「沒有時間」。 為你、為我祂有時間,祂有時間到各各他。 親愛主,赦免我的「沒有時間」。 在祢十架前,我真是要悔改, 羞愧流淚,承認我懶惰;祢為我死,我卻不在乎! 但如今我知我是「沒有時間」,因它屬祢所有! 祢要隨祢意思用我一生,我的時間。

必須尋求公義#

若我們真正尋求主、與祂相會,必然希望在生命每個層面反映祂的性情,遵行祂的旨意。「尋求」的時態「表示在將來完成的行動,仍有賴我們現今的決心和意志」。西番雅要求百姓下決心過敬虔公義的生活。

第一,我們必須明白神所要求的公義。 約西亞時重新發現的申命記記載十誡,其引言是:「我是耶和華你的神,曾將你從埃及地為奴之家領出來。」神不是說「你若守誡命就能賺取救贖」,而是說「我已經救贖了你,因此這是我要求你過的生活方式」。

十誡概述(申五 1 ~ 21):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不可為自己雕刻偶像;不可妄稱耶和華的名;當守安息日為聖;當孝敬父母;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不可貪戀。我們守這些誡命,便證明自己是主所救贖的。

耶穌在登山寶訓更全面啟示遵守道德律的意思:門徒的義必須「勝於文士和法利賽人的義」,要從正反兩面、從思想和行為遵守誡命。向人動怒就違犯了「不可殺人」;單單「不殺人」不夠,還要愛鄰舍如同自己。然而靠自己完全遵守十誡是不可能的,耶穌敦促我們「飢渴慕義」。

第二,我們必須接受神把祂的義給了我們。 耶穌的用語表達極強的渴望和決心,但也提醒我們:要過公義生活,只有透過神的祝福和聖靈的恩賜。按新約的說法,尋求公義就是尋求基督——祂活出完美順服的生命,「義的代替不義的,為要引我們到神面前」。我們都是罪人,藉著信將罪擺在十字架上的救主身上,祂就把祂的義給憑信接受的我們。這是真正的交換:「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他裡面成為神的義。」

沈美恩信主的「真正交換」

十八世紀劍橋聖三一堂的沈美恩(Charles Simeon)為預備聖餐而尋求神,讀到一句話深受震撼:「『猶太人將罪歸在祭牲頭上時,是深諳其意義的。』」他後來寫道:「這想法湧進我的腦海:『什麼?我能把罪咎歸給別人 ⋯⋯ 使我能夠將罪放到祂的頭上?』於是,我便尋求將我的罪歸到耶穌神聖的頭上。」復活節早晨他醒來,這些話臨到他的嘴唇:「耶穌基督今日復活了,哈利路亞!」「從那時候開始,平安豐豐富富地流進我的靈魂。」

尋求公義不止於領受基督歸與的義,神也藉聖靈把祂的義賜給信徒。保羅在羅馬書八章說:神在耶穌無罪的肉身上定了我們的罪,是為了使我們能達到律法對公義的要求——只要我們「不隨從肉體,只隨從聖靈」,被神的靈引導。

必須尋求謙卑#

即使對象是謙卑人,西番雅仍需確定他們在耶和華面前真正謙卑。彌迦也提醒:「他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呢?只要你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神同行。」尋求謙卑可能包括謙卑倚靠神,也包括謙卑承認罪——很可能是呼召人悔改。

但若所求的是真悔改,先知為何說或者 ⋯⋯ 可以隱藏起來?這不是使人懷疑神赦免悔改者的信實嗎?有兩個答案:

  • 西番雅可能只是指尋求耶和華的人,或者能在審判臨到的那日得免人身受害——但這沒有保證,正如今日基督徒沒有人身安全的保證。我們確知的是沒有任何事物能「叫我們與神的愛隔絕」。
  • 若指屬靈層面,這「或者」就像保羅腓立比書三章 11 節的「或者」——不表示懷疑神的信實,而是防止人作出傲慢的假設和「廉價恩典」的危險。我們靠恩典得救,但神也呼召我們「恐懼戰兢,作成得救的工夫」。做一個謙卑懺悔的信徒,我們可以肯定至終能安全地在基督裡隱藏:「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

隱藏一語與祭牲的血「遮蓋」(kāpar)百姓的罪相合——隱藏他們免受神正義的審判。

回顧西番雅對全國和信徒餘數的迫切呼籲,他的信息包括壞消息與好消息。好消息是:悔改歸向神永遠不會太遲。臨死的強盜悔改轉向基督,就聽到「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米拉爾主教曾為一位一百零一歲女士行堅振禮,她喜形於色:「我到這年紀才歸信基督,你不覺得奇妙嗎?」主教想了想說:「奇妙是奇妙 ── 但相當冒險。」

轉向神永遠不嫌晚,但也當留意呼召的迫切。保羅說:「看哪!現在正是悅納的時候,現在正是拯救的日子。」西番雅也有這緊迫感:你們都當尋求耶和華,當尋求公義謙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 現在是悔改的時候了,裹足不前是很冒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