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卷書第一個段落中,那鴻描寫神的嚴厲和良善,概述祂怎樣對付列國,為神的審判提供了神學上的解釋(第一章)。如今他集中討論神審判的一個個別例證 ── 公元前第七世紀超級強國亞述的首都尼尼微的毀滅(第二、三章)。
尼尼微失陷是神審判、報復與祂在歷史上掌管萬國之主權的典型例證。耶和華*「已經指著你出令」*(一 14,直譯)一語,肯定指向尼尼微 ── 那鴻描述的,正是耶和華憑著主權出令要成就的事。
尼尼微的毀滅 ── 描述其作為(二 1 ~ 13)#
那鴻在本章開始時,呼籲尼尼微要準備面對來攻擊她的敵人(二 1),同時應許神的子民要得拯救(2 節)。他接著形容尼尼微受到攻擊(3 ~ 5 節)、全城被毀(6 ~ 10 節)、亞述潰不成軍(11 ~ 13 節)。詩意而生動地道出尼尼微失陷的故事,信息卻十分明顯:耶和華的主權在萬國之上。
不論神的作為何等費解,祂的旨意都會成就(1 節)#
那鴻是在尼尼微失陷(公元前六一二年)之前寫作的,這點很容易被忘記。在正常情況下,尼尼微居民以為防守城池不會太難,單單看守保障,謹防道路,使腰強壯,大大勉力(1 節),便足以抵擋威脅。但這次情況不同:那打碎〔邦國〕的上來攻擊你(1 節)。
- 首先這指的是橫掃美索不達米亞、最終在公元前六一二年攻取尼尼微的巴比倫、瑪代、西古提聯軍。
- 其次,這位「打碎者」必然是指作為王者戰士的主耶和華;因尼尼微的罪惡,祂來審判他們,並使用別國作為審判的器皿(13 節)。
神的信息雖或直率嚴厲,但從祂警告人「若不悔改便必面臨毀滅」一事,就可看見祂的良善。如同「鐵達尼號」的悲劇之一,是漠視前方冰山的警告;尼尼微也不是沒有毀滅將臨的警告。要逃避神的報復是有辦法的 ── 讀且順從祂的話語,留心它的警告(參詩一一九 9 ~ 11)。我們需要像那鴻這樣的傳道者,不但帶來鼓勵,更帶來警告(參保羅對提摩太的囑咐)。
那鴻描述尼尼微被毀是神旨意的一部分,但這話引出了一些令人費解的問題。
三個費解的問題:神既用亞述,又為何毀亞述?
i. 神不是已揀選亞述作管教以色列的器皿嗎?
是的。耶和華有自由揀選任何國家作成就祂旨意的器皿。以賽亞稱亞述、埃及和以色列為「我的百姓……我手的工作……我的產業」,又形容亞述為神「怒氣的棍」。
ii. 亞述若是成就神旨意的器皿,神為何又要毀滅她?
因為亞述明顯越過了神給她的權限。以賽亞解釋:「亞述是我怒氣的棍……然而他不是這樣的意思……他心裡倒想毀滅,剪除不少的國。」 神使用亞述作正義懲罰,與亞述實行帝國野心之間存在張力;亞述在動機上有罪,卻同時執行了神掌權的旨意:
我必罰亞述王自大的心,和他高傲眼目的榮耀。因為他說:「我所成就的事,是靠我手的能力,和我的智慧……」斧豈可向用斧砍木的自誇呢?(賽十 12 ~ 13、15)
莫德(Alec Motyer)的解釋頗有助益:亞述所帶來的浩劫由神所差遣,受天上的限制,而最後亞述亦因其越軌受到懲罰。此處對任何以「推翻殘忍獨裁者」為由發動戰事的國家,都是個警告:聯軍各國的領袖也都要對神負責。
iii. 耶和華這些掌權的作為,是否顯得祂嚴峻而無愛心?
那鴻早已回答:耶和華不輕易發怒(一 3),本為善,在患難的日子為人的保障(一 7)。祂的慈愛並不限於以色列;約拿書更讓我們看見神如何愛尼尼微,在她悔改後願意立即赦免(拿三)。但當尼尼微不再悔改、反而以驕傲殘暴越過授權時,耶和華就不再賜福,要攻擊她。我們斷不可踐踏神的恩慈。
那鴻堅信聖潔公正的神必審判亞述,這份對神主權深信不疑的態度值得學習。我們有時會質疑:某些邪惡的領袖或國家為何仍無往不利?然而希特勒的德國、史達林的俄國、毛澤東的中國,到了二十世紀末都有了變化。
有時我們必須信靠神的主權,靜待祂的時機,即使祂的作為令我們費解。哈巴谷在預言高峰把這點表達得淋漓盡致:「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神喜樂。」(哈三 16 ~ 18)
神子民無論受多少苦難,都必要復興(2 節)#
因敵人占領和戰亂,那鴻時代神的子民經歷匱乏與苦難,城鎮被毀、葡萄樹被摧殘、生計被剝奪(2 節下)。但那鴻給他們盼望:耶和華復興雅各的榮華,好像以色列的榮華一樣(2 節)。
這節的意思可從創世記雅各的故事找到最清楚的線索:雅各代表一種人,包括他一切的短處;以色列代表神希望他成為、神施恩更新的那人。那鴻的意思可能是:耶和華應許按本相接受祂的子民(和雅各一樣,真正屬神卻善惡混雜、有缺陷),再把他們變為以色列 ── 祂心意中的子民。這應許可在教會、神的家、亞伯拉罕的後裔、神的以色列民身上看見。
當那一日信徒在榮耀中面對面看見基督,就是這應許終極的成就(參約壹三 2)。我們所忍受的苦楚,也能促使生命更新、復興,叫我們*「榮上加榮」*(林後三 18)。
延伸案例:苦難中的盼望
林賽‧布朗(Lindsay Brown)在其國際學生福音團契(IFES)的歷史中,記述許多基督徒學生在被占領、陷於戰亂的國家中為基督受苦的故事。支持他們的,總是將來榮耀的盼望。一位越南學生在信中寫道:「這封信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與國際學生福音團契聯絡了……我們的主已經復活,我們也要受苦、被殺,在榮耀中復活與祂同在。」
神的仇敵不論資源何其多,都必被毀滅(3 ~ 10 節)#
這段對巴比倫、瑪代、西古提聯軍攻打尼尼微的描述如此生動,以致有人認為那鴻目睹其事;然而那鴻宣稱這是從神而來的異象(一 1,默示)。他用活潑的語句描繪士兵和戰車:盾牌是紅的(染血或巴比倫軍色)、精兵都穿朱紅衣服、戰車金屬反射日光、柏木把的槍,車輛在街道橫衝直撞如火把、奔馳如閃電(參現代坦克)。
主要功課:儘管尼尼微以城堅國富著稱,在神審判的器皿面前卻沒有自保之能。軍事力量(在現代,甚至核子戰力)無法攔阻掌管一切的神的旨意。只有在神面前悔改,才能阻擋神的審判。
進攻策略似乎是開放河閘、放水淹城(6 節上)。尼尼微原本作守城保障的河防系統,反成入侵者進城的弱點,導致宮殿倒塌、城失去領導(6 節)。那鴻接著指出:軍事力量、偶像、金錢都救不了尼尼微。
偶像救不了人。 城中的婢女捶胸,哀鳴如鴿(7 節下)。這些女子很可能是亞述廟宇中全然獻身給神明的「聖女」(參創世記用語)。她們哀鳴,不是因失去收入,而是因她們的「神」辜負了她們。按保羅所言,拜偶像是無可推諉的(羅一 20)。今日我們把房屋、家庭、事業、娛樂、甚至「宗教活動」當作偶像,繼之而來的懊悔、失望、羞恥也是一樣。
金錢也救不了人。 那鴻回到水的主題:尼尼微如同聚水的池子,如今水都流走了(8 節)——可能比喻她從各國劫掠的財富。百姓逃離,領袖喊「站住!」也無人回頭(8 節下);偷來的無窮財富全都消失無蹤(9 ~ 10 節)。耶穌警告門徒不要積財寶在地上(太六 19 ~ 21);保羅囑咐富足的人「不要倚靠無定的錢財」(提前六 17)。
亞述早已遠離約拿傳道時悔改的光景,變得自滿,仰賴偶像和財富。那鴻看見其必然結局:尼尼微必被搶劫、掠奪、剝盡,人心消化,雙膝相碰,腰都疼痛,臉都變色(10 節)。
名聲不能使神偏待人。祂不按超級強國的財富或軍力來審斷,而是看人心。現在看得見的審判,是神「任憑人放縱犯罪的慾念」(參羅一 24 ~ 25);將來還有一個審判,屆時罪惡終被毀滅。尼尼微被擊敗,是那末日勝利的指標(參啟十九 11 ~ 16,騎白馬者「萬王之王、萬主之主」)。
無論人的誇口何等有把握,神的話必被證實(11 ~ 13 節)#
獅子的意象(11 ~ 13 節)貼切地描繪亞述人的殘忍:尼尼微被喻為獅子的洞(11 節),幼獅在此得餵養、感覺安全。然而這「安全」是用最殘忍的手段獲取的 ── 如獅子為小獅撕碎許多食物,為母獅掐死活物,亞述大軍也殘殺敵人、洗劫國土、剝削弱國以自肥。
這意象格外貼切,因為它常出現在亞述君王下令製作的岩石浮雕上。亞述王阿淑爾納西爾帕自稱「我勇如猛獅!」,西拿基立誇口「我像獅般凶猛!」
亞述諸王炫耀的戰爭罪行
亞述諸王描述戰功時,絕不猶豫地炫耀殘忍。亞述巴尼帕王自鳴得意地描述對待戰俘的手段:「他們把屍體掛在竿子上,剝了他們的皮釘在城牆上……我砍下他們的頭,割掉他們的唇。」希特勒的第三帝國同樣一絲不苟地記錄屠殺與戰爭罪行。每一代都有人重複這種不人道行為;揭發戰爭罪行的機構(如國際特赦組織)固然是好事,但有能力改變生命、赦免罪過的,惟有耶穌基督的福音。
戴威士(Davis)記述納粹國家元帥戈林(Hermann Goering)如何在一九四五年親手按下引爆裝置炸毀其奢華莊園卡琳宮(Karinhall),逃亡南方。戴威士評論:「引爆裝置的按紐……就是一切自高、傲慢、狂妄、貪婪的結局。」那鴻所描述的處境與納粹帝國的結局沒有兩樣,都以傲慢、殘忍、矜誇告終。
那鴻問道:獅子的洞……在哪裡呢? 他如此肯定它必化為烏有,寫的時候彷彿事已成就。因為宣告的是萬軍之耶和華:
我與你為敵,必將你的車輛焚燒成煙,刀劍也必吞滅你的少壯獅子。我必從地上除滅你所撕碎的,你使者的聲音,必不再聽見。(13 節)
「萬軍之耶和華」(二 13、三 5)一語在那鴻書只出現兩次,可解作「擁有一切的潛能和能力」。神本性中的「萬軍」,其實是三位一體的位格:父、子、聖靈 ── 在舊約隱藏,在新約啟示出來。神說話就產生果效;祂是信實的,審判和報復如救恩的應許一樣,祂都必信守。
你使者的聲音,必不再聽見(13 節下):亞述人最愛譏笑敵人(如西拿基立的手下譏笑耶路撒冷:「列國的神有哪一個救他本國脫離亞述王的手呢?」)。現代世俗社會譏笑教會、譏笑基督亦然。但希西家以信靠耶和華的話回應,神藉以賽亞宣告必使西拿基立轉回(賽三十七)。
最後得勝的是神的話語,敵擋祂和祂子民的嘲諷傲慢終會啞口無言。毋忘西拿基立;毋忘希特勒和戈林。獅子的洞……在哪裡呢?
至此那鴻教導了四個功課:神的作為雖令人困惑,祂的旨意必在歷史中成就;神的子民無論受多大苦難都必復興;神的仇敵不論勢力資源多大都終被毀滅;人的誇口不論多傲慢,神的話都要被證實。
尼尼微的審判 ── 明白其理由(三 1 ~ 11)#
那鴻書的信息主要是神的審判,但他呈現的是冷靜的陳述、理性的論證。耶和華與他們為敵(三 5),是因他們被「反對神」的靈所驅動(一 9)── 他們拒絕耶和華以色列的神和祂獨尊的宣告,卻樂於崇拜其他無數神明。宗教對亞述完全不成問題(一 14);但有要求、要人獻身的聖潔之神,他們卻不能接受。
亞述也信靠經濟繁榮與國防,但耶和華與他們為敵,因為他們存帝國主義意圖和貪婪動機,行事極為殘忍:攻擊神的百姓、剝奪自由(一 13)、使人無以為生(二 2)、盜取別國財富、以野蠻手段對待敵人。
那鴻在「論尼尼微的默示」尾聲中,列出尼尼微該受嚴厲審判的四種罪。
神反對侵略的行為(3 ~ 3 節)#
亞述人嗜殺成性,尼尼微被稱為流人血的城(原文「血」為複數,指「暴力所流的血」)。按神旨意亞述被用來管教以色列,卻遠遠越過授權,變得殘忍而富侵略性。它充滿謊詐和強暴搶奪的事,總不止息(三 1)。那鴻描繪這國熱中與鄰邦打仗:鞭聲響亮,車輪轟轟,馬匹踢跳……被殺的甚多,屍首成了大堆(2 ~ 3 節)。每次見到戰爭報導,我們都要記得戰爭付上的人命代價。
「正義戰爭」的測試(斯托得)
斯托得(John Stott)在《當代基督教與社會》中,將正義戰爭的測試簡化為三:
- 理由必須合乎正義:必須是防禦性而非侵略性,目標確保公正、保護無辜、維護人權。「動機不公正就不能算是正當的理由」,不能存仇恨、敵意或報復。
- 手段必須受約制:不能有過分或不必要的暴力,「行動必須恰如其分」。
- 結果必須可預測:「開戰時必須有勝算,並知道可以達到正義的目標。」
莫德(Alec Motyer)則指出,彼得在客西馬尼園拔刀護衛耶穌,所得吩咐是「凡動刀的,必死在刀下」── 意味著正義之戰不可能由人手完成。然而採取軍事行動前,仍須考慮理由有多「公正」;使用武力有時是兩害相權取其輕。
西方國家(包括英國和超級強國美國)須謹慎,不要對其他國家隨便動武、發動侵略性戰爭,特別當石油或其他財富很容易成為主要誘因時。尼尼微因侵略行為受審判,我們在國際、國家、甚至個人層面都必須知道:神是反對這種行為的。
神反對欺詐的行為(1 節)#
導致國家該受審判的另一要點是謊言和欺詐。納粹德國在戈培爾(Goebbels)領導下的虛假宣傳是一例;今日西方文化中欺騙也根深蒂固。亨德森(Mark Henderson)在《泰晤士報》指出,英格蘭和威爾斯近三分之二成年人承認有過輕微欺騙(保險索賠作弊、現金交易瞞稅等),這些「外表斯文的騙子」對經濟造成的破壞幾乎是竊賊的五倍。
那鴻告訴我們神痛恨欺騙。尼尼微該受審判,因她充滿謊詐(三 1)。二〇〇九年英國國會議員「報銷醜聞」是人心詭詐的進一步例子。保羅提醒以弗所人:基督徒生命的特徵應是誠實而非虛謊,「要棄絕謊言,各人與鄰舍說實話」(弗四 22 ~ 25)。要指摘人很容易,但我們必須自我省察,因為神反對欺詐的行為。
神反對無恥的行為(4 ~ 7 節)#
侵略和欺詐出於罪性和自私的動機,導致更多可恥行為。神將尼尼微比作妓女,貪戀別國財富,用盡邪惡手段誘惑剝削他人,包括巫術和邪術(4 節)。出土的數千泥版證明亞述人深受邪術操控,占星術盛行,人們佩戴各種辟邪符咒。
拜偶像和行邪術的結果是亞述最無恥的行為:藉淫行誘惑列國,用邪術誘惑多族(4 節下)。一名亞述王誇口:「我用火燒死三千俘虜……有人被我割去鼻子、耳朵、手指;許多人的眼睛被我剜去……」
我與你為敵(5 節):耶和華強烈譴責這種不人道行為,絕不拐彎抹角。她既如妓女揭衣勾引,我必揭起你的衣襟,蒙在你臉上,使列國看見你的赤體(5 節);她既藐視敵人、擲穢物,我必將可憎污穢之物拋在你身上,辱沒你(6 節)。
用語雖粗俗,卻是神審判的方式——懲罰與罪行相稱,因神行事完全公正。神照我們本相看待我們,祂聖潔的榮光暴露我們生命中的黑暗。如希伯來書所說:「萬物在那與我們有關係的主眼前,都是赤露敞開的。」(來四 13)
有個沒有基督教背景的男孩,聽見「神看見我們所作的一切事」,便問該怎樣面對犯罪的事,另一個男孩搶答:「在祂背後作啊!」但這是我們無法辦到的 ── 我們所作的一切,神都看見,到審判之日都會像尼尼微這樣顯露出來。所以我們要有保羅那樣的屬靈雄心,渴望「有信基督的義」(腓三 9)。
那鴻又告訴我們,神也反對國家的無恥行為。伍茲(Julie Woods)指出:「那鴻直到最後才針對個人說話,前面都是對國家說……以國家名義行出來的惡,顯然讓審判臨到全國。」她舉出「濫權和不公義不一定都以殺戮表現」的例子:全世界最富有的五分之一國家吞占世界生產總額的 84.7%,而最富與最貧國家的差距持續擴大,「結論是用『權力』和『貪婪』兩個詞就可概括」。
今日的強國都當像那鴻時代的亞述一樣,從神的角度看自己。神對尼尼微說:凡看見你的,都必逃跑離開你,說:「尼尼微荒涼了!」有誰為你悲傷呢?……我何處尋得安慰你的人呢?(7 節)尼尼微離棄耶和華如此徹底、行為如此可憎,連願意支持她的人都沒有。神似乎任憑她過罪惡生活,因為悔改的跡象已不復存在(參羅一 24 ~ 25)。這對我們都是嚴肅的警告。
神反對傲慢的行為(8 ~ 11 節)#
亞述的傲慢、自滿、自足,以賽亞表達得最清楚:「我必罰亞述王自大的心……『我所成就的事,是靠我手的能力,和我的智慧……』」(賽十 12 ~ 14)。西番雅對尼尼微的評語更直接:「惟有我,除我以外再沒有別的。」
那鴻用一段歷史教訓戳穿亞述人的傲慢:亞述大軍曾於公元前六六三年劫掠埃及的挪亞們(即底比斯)。他質問尼尼微:你豈比挪亞們強呢? 挪亞們坐落眾河之間、有水為屏障、盟友(古實、弗、路比)強盛,徒有力量和堡壘的外貌,仍被亞述徹底打敗,嬰孩在各市口被摔死……大人都被鍊子鎖著(10 節)。她的資源、名聲與宗教都不能使她免於一敗塗地。
我們必須學習歷史的教訓:大國有興有衰——埃及、亞述、巴比倫、波斯、希臘、羅馬皆然。二十世紀也目擊希特勒的第三帝國、史達林的蘇聯、毛澤東的中國的興衰。馬利亞提醒我們,神在歷史中*「用膀臂施展大能;那狂傲的人……就被他趕散了。他叫有權柄的失位,叫卑賤的升高」*(路一 51 ~ 52)。
尼尼微縱有堅不可摧的外表,也將像挪亞們一樣被攻陷:你也必喝醉,必被埋藏,並因仇敵的緣故尋求避難所(11 節)。「喝醉」很可能指喝了神忿怒的杯。尼尼微於公元前六一二年被攻取焚毀後,部分亞述人潛逃哈蘭,仍無永久保障,六一〇年被巴比倫人擊敗,六〇五年又在迦基米施敗北,亞述在肥沃月灣的殘跡至此被剷除。
我們是否有時也自滿地以金錢、計畫誇口?雅各警告:「你們原來是一片雲霧,出現少時就不見了……『主若願意,我們就可以活著,也可以作這事,或作那事。』」(雅四 13 ~ 15)應記住*「按著定命,人人都有一死,死後且有審判」*(來九 27)。
尼尼微的衰亡 ── 對列國的警告(三 11 ~ 19)#
鐵達尼號若及早回應冰山警告,便能避免一九一二年的沉船。生還的女宣教士科德韋珥(Sylvia Caldwell)回憶某水手的名言:「就是神自己也沒有辦法弄沉這艘船啊!」尼尼微一百多年前曾回應約拿的宣講而悔改、避免災難,後來卻又走上災難之路,對神的警告置之不理,以致那鴻宣告:你的損傷無法醫治,你的傷痕極其重大(19 節上)。
衰落徵兆的警告(11 ~ 18 節)#
那鴻指出尼尼微四個衰落的徵兆,這些徵兆本身就是神審判將臨的「警告」。
百姓的自我放縱(11 節)#
喝醉(11 節)可能象徵喝了神忿怒的杯(參詩七十五 6 ~ 8)。另一種詮釋是:醉酒和過度放縱很可能已成為亞述社會特徵,以致敵人來攻時難以應變,軍民寧願藏起來(11 節中)而不奮起護城——「心智能力失控、無法冷靜行事的人」。海珊被捕時躲藏於地洞的情景令人聯想到這種心態。
自我放縱與沒有自制(無論涉酒、色、財)常是文化衰落的徵兆。新約強調自制的重要:保羅論基督徒領袖應「有節制,自守……不因酒滋事」(提前三 2 ~ 3),又描述「末世」文化「專顧自己、貪愛錢財……愛宴樂、不愛神」(提後三 2 ~ 4)——與亞述文化非常相似。當一國百姓越來越失去節制,對我們都是警告(參羅一 18)。
軍隊不足恃(12 ~ 15 節)#
超級強國通常過度倚賴軍力。那鴻指出軍威不能永保安全:堡壘很容易像熟透的無花果被搖下(12 節),士兵將柔弱如手無寸鐵的婦女(13 節上),城門將在敵軍前敞開、被火焚燒(13 節下、15 節)。據史料,尼尼微確被縱火焚燒。
那鴻諷刺地呼籲尼尼微竭力備戰:你要打水預備受困……要堅固你的保障,踹土和泥,修補磚窰(14 節);但無論費盡多少力氣,都只徒勞——火必燒滅你,刀必殺戮你……任你加增人數多如蝻子,多如蝗蟲吧!(15 節下)。
靠防禦系統而不信靠神,都是徒然的。如詩人所言:「若不是耶和華看守城池,看守的人就枉然儆醒。」(詩一二七 1)加爾文說:「當人要信靠自己的資源時,神就會咒詛他的傲慢。」保羅因此勸以弗所人「靠著主,倚賴他的大能大力作剛強的人」,穿戴「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弗六 10 ~ 11)。
商賈的貪婪(16 ~ 17 節)#
尼尼微曾是貿易中心,商賈增添,多過天上的星(16 節)。但那鴻的話帶反諷:商賈激增反是經濟衰落而非增長的跡象。泡沫爆破後,因富庶蜂湧而來的商賈都離開,把資產帶到遠方——蝻子喫盡而去(16 節下)。連首領和軍長(行政人員)也如蝗蟲般「日頭一出便都飛去」(17 節),留下行政無人接管。
這些貪婪自利的人一旦在別處找到更多財富便棄城而去(如二〇〇八年信貸緊縮時所見)。耶穌警告貪財與財富的危險:「駱駝穿過鍼的眼,比財主進神的國還容易」(太十九 24)。祂從未說財主不可能跟從祂(好幾位門徒與服事祂的婦女都算富裕),但貪財是「萬惡之根」,也能成為偶像。賺錢絕不可成為駕馭我們的野心——我們不能事奉神,又事奉瑪門(太六 24)。
領袖們的閒懶(18 節)#
那鴻第一次直接向亞述王說話。這王殘忍腐敗,做為元首要為周圍領袖負責。那鴻指出尼尼微的領袖已變得閒懶無用:你的牧人睡覺,你的貴冑安歇,徹底失職,以致你的人民散在山間,無人招聚(18 節下)。
聖經中的牧人榜樣與好牧人耶穌
那鴻談閒懶領袖時,無疑也想到神的子民。以西結對失職的以色列牧人有鮮明的責備:「禍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養自己……瘦弱的,你們沒有養壯……因無牧人,羊就分散。」(結三十四 2 ~ 5)而後仰望耶和華這位好牧人:「我必親自尋找我的羊。」(結三十四 11)耶穌應驗了這話:「我是好牧人……並且我為羊捨命。」(約十 14 ~ 15)
領袖無良是異教亞述衰落的徵兆之一,對教會也同樣有侵蝕作用。保羅囑咐以弗所長老「為自己謹慎,也為全群謹慎,牧養神的教會」(徒二十 28)。他也鼓勵為「君王和一切在位的」禱告(提前二 1 ~ 4),因即使在異教國家,良好的政府仍能醞釀傳福音的環境。耶穌在約翰福音十七章為門徒的代求,更是為教會領袖代禱的模範。
這四個徵兆——百姓的自我放縱、軍隊的虛弱、商賈的貪婪、領袖的閒懶——都是這個曾聽約拿宣講而悔改、如今卻轉離永生神之國度面臨審判的因素。那鴻於是向亞述王和列國發出警告。
審判必臨的警告(19 節)#
那鴻書的重點無疑是神的公義和審判。神是公正的,行事必與祂本性一致。
萊特博士所述印度弟兄歸信的故事
萊特博士(Chris Wright)述及一位因讀舊約而歸信的印度弟兄。他在受壓制的群體中長大,曾信奉馬克思主義,盼藉資歷取得權力以謀正義與報復。一位基督徒學生給了他一本聖經,他讀的第一處恰是列王紀上二十一章拿伯、亞哈、耶洗別的故事——關乎貪求土地、濫用權力、司法腐敗、強暴貧民,正是他耳熟能詳之事。
令他驚奇的是,神站在拿伯這邊,不但指控亞哈和耶洗別,更採取真實行動對付他們。他叫道:「我從不知道有這樣一位神存在!」這位總是站在被壓迫一方、能明白他對正義之渴慕的神,深深吸引了他。
那鴻要我們清楚知道「這樣一位神是存在的」。你的損傷無法醫治;你的傷痕極其重大(19 節上):審判是必然、無可逃遁的,正義必要伸張。亞述巴尼帕王也是尼尼微和整個帝國的代表;耶和華是公正聖潔的神,祂的忿怒是祂聖潔和公義的表達(一 2)。亞述越過了授權,因此該受公正審判。
得悉尼尼微受審被毀的人,必因此向你拍掌(19 節中)——某些人是宿敵遭毀的幸災樂禍,但那鴻也教導我們可正當地因神的正義、因祂關注受害者並施行拯救而喜樂。神在最後判決前,曾差約拿呼召尼尼微悔改,耐性對待約一百年;但我們若一直拒絕神和祂的話語,祂就會任憑我們犯罪以致遭審判。
神的磨盤雖慢,卻磨得極細。正義必會伸張。
約拿書與那鴻書:兩卷以反詰作結的書
舊約有兩卷書以反詰語氣作結。約拿書的問題引人注意神對尼尼微的慈悲:「這……大城……我豈能不愛惜呢?」——幫助我們對付偏見,反映神「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的愛。
那鴻書重點不同:書末反問(三 19)強調對堅持以殘暴對待神子民者,正義和報復必然臨到:你所行的惡誰沒有時常遭遇呢?
關於那鴻是否呼召悔改,學者看法不一:有人認為全書暗含悔改的呼召,有人指向十二小先知書的一體性;那鴻的焦點則放在神要審判拒絕悔改的人。
這兩個真理我們都必須領會:神是慈悲的,會赦免在悔改和相信裡轉向祂的人;神也是公正的,會審判罪、擊敗邪惡。二者最清楚的啟示是在主耶穌基督身上——特別是祂在十字架上的死。父神在此以完美的正義與完美的慈愛,在無罪的神兒子身上定了我們的罪,使我們得蒙接納與赦免。「如今那些在基督耶穌裡的,就不定罪了。」(羅八 1)
那鴻基於神的嚴厲和良善,提供了神審判的神學解釋(第一章);又基於尼尼微的衰亡,提供了神審判的歷史例證(第二、三章)。神的審判必然臨到執意犯罪而不肯悔改的罪人,但我們更當為*「神愛世人,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而充滿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