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身處的時代,絕望和沮喪支配人生,遠比盼望來得常見。對某些人來說,原因是他們已經不能相信神 ── 起碼不能相信一位有位格、關心我們每一個人、對我們的生命有計畫的神。

霍金(Stephen Hawking)在描述地球上的生命時,對一位有位格的神表示懷疑:「在一個普通的螺旋星系之外圍、大小中等的行星,環繞著一般的恆星運行;而這個星系,也不過是可觀察到的宇宙大約一萬億個星系其中一個而已。但人類卻堅定宣稱『這個浩瀚的建構完全是為我們而設的』,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想法。」

我們若是不能相信一位有位格的神為我們有一個目的和未來,就惟有將盼望放在自己身上;對很多人而言,這無異於沒有盼望。作曲家兼劇作家寇威爾(Noël Coward)的詩句,正表達了無神論的絕望:

在這奇異的假相裡,混沌與混淆,眾人都走迷了路,有什麼可以爭取、可以愛、可以為之生的?唉 ── 罷了!罷了!到此為止吧。

但俄巴底亞和所有的聖經作者,都相信一位統管萬有的神(1 節),祂親自對他們說話,並向他們啟示祂的旨意。截至目前,我們讀到神論到祂對以東的主權,和祂對其罪惡的審判。如今祂又提醒自己的子民,祂的主權是在萬國之上(15 節),歷史正步向祂最後勝利的高潮 ──耶和華 ⋯⋯ 的日子臨近萬國(15 節),到那時國度就歸耶和華了(21 節)。

在這最後幾節中,俄巴底亞圍繞「耶和華的日子」教導兩個真理:

  • 神在那日會勝過仇敵(15 ~ 16 節)
  • 神在那日會拯救祂的子民(17 ~ 21 節)

神在那日會勝過仇敵(15 ~ 16 節)#

到目前為止,俄巴底亞所說的,是神必審判猶大的近鄰兼近親以東。如今他談到主的日子,當日神要審判萬國,連猶大也包括在內。俄巴底亞和每位敬虔的信徒一樣,無疑期待那日子在他有生之年來到。因為每位下任的王,都可能是君主彌賽亞;每位將臨的先知,都可能像摩西;每個將臨的災難,都有可能是主的日子。俄巴底亞說耶和華的日子臨近(15 節),它總像即將發生,我們也應當隨時作好準備。

有些學者批評說:「保羅當然期待耶穌會在他有生之年回來啦。」我們豈不應該回應:「保羅當然是 ── 他的想法也沒錯。難道你不期望耶穌在我們有生之年回來嗎?祂的再來總像迫在眼前。」

耶穌也說過很多關於末日的話。在綿羊和山羊的比喻中,祂描述人子在榮耀裡降臨、坐在榮耀的寶座上、將萬民如綿羊與山羊般分別出來,蒙福的承受國度、得永生,被咒詛的進入永火、往永刑裡去(太二十五 31 ~ 46)。

耶穌和俄巴底亞一樣,都告訴我們在末日 ── 主的日子,神將勝過一切仇敵,又會完全而適切地秉公行義。如俄巴底亞所言:你怎樣行,他也必照樣向你行;你的報應必歸到你頭上(15 節)。

神忿怒之杯(16 節)#

俄巴底亞和耶穌都教導,神最後勝過一切不肯悔改的仇敵時,反叛祂的人有永遠滅亡的危險。俄巴底亞描述他所稱我聖山的錫安山頂景象時,所想的可能是以東人。他是否描繪以東人舉杯慶祝巴比倫勝過耶路撒冷(又見 10 ~ 14 節),這樣就褻瀆了神的聖山?俄巴底亞提醒以東人,他們有可能要喝另一種杯,就是神忿怒的杯。萬國若繼續與神和祂的子民為敵,也當預料有這樣的經驗 ── 他們會不斷地喝神的忿怒,直到就歸於無有(16 節下),換言之,永遠滅亡。

萬國喝神忿怒之杯而歸於無有的圖畫,對相信神慈愛憐憫的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說法。但我們每一個人的基本直覺,都堅持罪和不公該得懲罰,並且在道德的宇宙中,正義必要伸張,人要目睹其伸張。

以牙還牙:神正義的基礎#

你怎樣行,他也必照樣向你行(15 節)所表達的,正是這種正義,基於「以牙還牙」(Lex Talionis)的原則。拉丁文 Lex Talionis 直譯是「牙齒的法律」。出埃及記論司法程序:「以命償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 以傷還傷,以打還打。」(出二十一 23 ~ 25)律法在此堅持「客觀而準確的刑罰,懲罰與所犯的罪行無論在方式還是程度上,都彼此相稱」。

以牙還牙的用意,是禁止私人報復,同時在法庭上界定公正準確的刑罰;這是舊約頒布的司法基本原則。如莫德(Alec Motyer)所言,這「不是私人生活的準則,而是為堂上的法官而設」。

提伯(Derek Tidball)指出,這條律法達到幾個目的:強調生命神聖;分別有預謀的殺人與過失殺人;規定刑罰的限度,阻止報復、防備冤冤相報的循環 ──「刑罰必須與罪行同等,不多也不少」,並須由法庭以團體和受害人的名義施行,「這不是贊成私刑的許可證」。溫咸(John Wenham)也說:「行惡者以絕對公平的方式受罰,行善者無罪得釋,是所有社會福利的基礎。」

準確而公平執行報應的司法原則,無損於耶穌登山寶訓的教導。耶穌說:「你們聽見有話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只是我告訴你們,不要與惡人作對。有人打你的右臉,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 耶穌不是駁斥利未記的以牙還牙,也不是抨擊法庭的報應式司法,而是指出這字句不可被當作私人尋仇的藉口。在個人層面,門徒應轉過另一邊臉、愛仇敵、為逼迫者禱告;但在法庭上,正義必須伸張,並且人要目睹它伸張。而在審判的末日,正義亦將以完全公正而按罪論處的方式施行。

延伸:今日的刑罰是否與罪行相稱?

我們或許應反思今日的英國法律,刑罰與罪行相稱是否達到應有的程度。很多人草率地排除舊約或耶穌關於以牙還牙的教訓,認為它已過時。例如英國國會辯論死刑時,總有人警告「我們絕不可回到『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野蠻時代」。偷羊處絞刑、偷六便士遭流放,或許曾是英國法律,但這絕非以牙還牙的正確使用,因為它最好理解為描述性而非規範性的法律。凱澤(William Kaiser)寫道:「有人以為經文縱容過分的報復,其實它是在所有報復或任何私人復仇中設下限制。」布瑞蒙(Raymond Brown)指出,「在十八世紀的英國,可判死刑的罪名有二百項;原因是以牙還牙的律法已被遺忘、被忽略。」

按照申命記十九章 20 節,正當施行恰當的正義,能消除社群的罪惡,有益於社會。對基督徒而言,基督的十字架是律法得以完美成全之處,耶穌完美替代我們,「義的代替不義的」,引我們到神面前。神在那日仍會繼續確切施行正義;但耶穌的十字架告訴我們,我們的罪若已負在我們完全的替代者身上,主耶穌基督就能拯救我們脫離將來的忿怒(見帖前一 10)。

而俄巴底亞預言的下一階段提出進一步的真理:但在錫安山必有拯救(17 節上,和合本作「在錫安山必有逃脫的人」)。神不但公正,也是慈愛的;祂是審判的神,也是拯救的神。

神在那日會拯救祂的子民(17 ~ 21 節)#

俄巴底亞堅持耶和華 ⋯⋯ 的日子不獨是審判萬國之日,也是相信祂的人得拯救的日子。這預言若是在公元前五八六年耶路撒冷淪陷後不久宣講,當時很多神的子民已被擄,必有人感到絕望灰心。詩人鮮明地捕捉了他們對巴比倫和以東毀壞耶路撒冷的心境:

我們曾在巴比倫的河邊坐下,一追想錫安就哭了 ⋯⋯ 耶路撒冷遭難的日子,以東人說:拆毀!拆毀!直拆到根基!耶和華啊,求你記念這仇。將要被滅的巴比倫城啊,報復你像你待我們的,那人便為有福!拿你的嬰孩摔在磐石上的,那人便為有福!(詩一三七 1 ~ 9)

詩篇一三七篇 8 ~ 9 節是難解的經文,按上下文理解須考量幾件事:

  • 這反映受過可怕痛苦之人的心境。 這些經文「像是突然拔出的一聲尖叫,使我們震驚地感受到,產生這種絕望的究竟是何事」。
  • 詩人不是要擅自作執法者,也非幸災樂禍。 「那人便為有福」應譯作「他對極了」;莫德指出希伯來語 ʿāšar 是「直」的意思,從上下文看,意思是「作正確的事」。因此詩人是說,神必按完全的公義行事,在審判巴比倫和以東時「作正確的事」。如莫德所釋,詩人並非希望這事發生,而是說這事必會發生 ──「我們所居住、在神之下的世界,就是如此」。因此我們應將報復的權利交在神手中,承認審判全地的主必作正確的事。
  • 耶穌的教訓幫助我們持守神審判的真理, 同時鼓勵我們在個人方面愛仇敵、為他們禱告、饒恕得罪我們的人、以善報惡。也是耶穌教導我們神何等重視兒童:「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因為在神國的,正是這樣的人。」

俄巴底亞宣講的對象很可能陷於極度絕望。他論神的主權和對敵人的審判來鼓勵他們。如今他來到信息的高潮,向他們保證神的拯救和至終的勝利,著重在四個應許上:新的耶路撒冷(17、21 節上)、決定性的勝利(18 節)、將來的產業(19 ~ 21 節)、神的國度(21 節下)。

新耶路撒冷的應許(17、21 節上)#

俄巴底亞絕不懷疑耶路撒冷有未來。在早先的世代,摩西已預見這地方要作神子民的聖所,神要以特別的同在住在他們中間:「你要將他們領進去,栽於你產業的山上 ⋯⋯ 耶和華必作王,直到永永遠遠。」(出十五 13、17 ~ 18)

耶路撒冷要到大衛王時代才被攻取成為首都,然後所羅門建築了第一座聖殿。但歷代先知不斷指出子民怎樣背棄與神所立的約,警告將臨的審判:先藉亞述的手臨到北國(公元前七二二年),再藉巴比倫的手臨到南國猶大和耶路撒冷(公元前五八六年)。然而俄巴底亞仍將盼望和新耶路撒冷的應許,帶給留在猶大和已被擄的人。

但在錫安山必有拯救,那山也必成聖(17 節上)。俄巴底亞所說的錫安山,必指聖殿和它所代表的一切。耶路撒冷將再次成為拯救和救恩之處,成為信徒得保障和安全的聖地,為神分別出來,惟獨供神子民(在此稱為雅各家)所用。俄巴底亞似乎暗示神一切的仇敵 ── 以以掃家(18 節)為象徵 ── 都會被摒諸聖城外。

但這些關於復興之耶路撒冷的預言,要怎樣應驗呢?

一些被擄者歸回,部分應驗了這些預言#

在所羅巴伯帶領下一些被擄者歸回(參拉一、二),尼希米指揮重建城牆(約公元前五三七年)時,俄巴底亞的預言應驗了一部分。聖殿在以斯拉和哈該時代重建(約公元前五一五年),以斯拉和尼希米也描述了屬靈團體的重建和復興。

然而,一個聖潔、惟獨屬神的城市,這幅圖畫從沒有完全應驗在耶路撒冷的復興上。例如聖殿重建後,瑪拉基仍要指出當時崇拜和百姓生活的諸多錯處。因此這些應許,需要在新約裡找到進一步的應驗。

耶穌的降臨,進一步應驗這些預言#

耶穌傳道的早期,耶路撒冷和聖殿並未成為聖潔、惟獨屬神的子民。以色列當然知道神的同在不限於聖殿;這真理在耶穌和使徒的教訓中更為明確。耶穌講論聖殿將被毀,作為對不能辨識神時刻臨到之國度的審判(見路十九 41 ~ 44);祂為耶路撒冷哀哭,又潔淨聖殿,斥責他們使禱告的殿成了賊窩。賴特(Tom Wright)主教稱此為一個「兆頭」,象徵聖殿本身將被毀。

新約教導我們,彌賽亞耶穌,以及作為聖靈的殿之信徒群體,就是錫安山所象徵的耶路撒冷和聖殿。耶穌說:「你們拆毀這殿,我三日內要再建立起來。」約翰評論說:「但耶穌這話是以他的身體為殿。」耶穌降臨住在我們中間、死而復活,讓聖殿變得多餘;祂在十字架上一次的獻上已足夠,自此不再需要獻牲畜為祭。

希伯來書對那些想返回猶太教的基督徒說:「你們乃是來到錫安山,永生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 ⋯⋯ 有審判眾人的神和被成全之義人的靈魂,並新約的中保耶穌,以及所灑的血;這血所說的比亞伯的血所說的更美。」(來十二 22 ~ 24)作者提醒他們,若他們的名真記在天上、真蒙耶穌潔淨赦免(亞伯的血呼求雪恨,耶穌的血應許赦免),他們就已來到天上的耶路撒冷、永生神的城邑。

俄巴底亞無疑看不見他所預言的在基督裡的應驗,但神已讓他見到,拯救將來自耶路撒冷,聖潔的神也將再來住在祂子民中間。部分註釋家相信,先知看這進一步的應驗,就像我們遙見幾座山峰,有遠有近,現時不能明辨,後來越來越清楚。

這些預言終究要在天堂裡應驗#

歸根究柢,基督徒所盼望的超越「那日子」,更超越任何「耶路撒冷仍要在以色列人手中」的觀念,更不用談聖殿是否須在基督再來前重建、獻祭是否要恢復這些煩人的解經問題。

使徒保羅將耶路撒冷與天堂相連,稱之為「在上的耶路撒冷」;希伯來書說神「已經給他們預備了一座城」;約翰在啟示錄中更具體地將新耶路撒冷與天堂相連:

我又看見聖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裡從天而降 ⋯⋯ 神的帳幕在人間,他要與人同住 ⋯⋯ 神要擦去他們一切的眼淚。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號、疼痛,因為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啟二十一 1 ~ 4)

這是錫安山和它所代表的一切,神子民終極產業的末後圖畫(17 節下)。先知在子民沮喪絕望時,提出這將來的盼望來鼓勵激發他們:神必終結管教審判子民的日子,復興耶路撒冷和它所代表的一切,超越以斯拉、尼希米直到耶穌和門徒時代的局部復興,而至終要在新天新地裡,有義居在其中的新耶路撒冷。

巴刻(J. I. Packer):重拾新約的兩個世界觀

巴刻(J. I. Packer)勸勉基督徒更重視未來新耶路撒冷的盼望:「我們將基督教重新鑄模,將快樂放在聖潔之上,將現在的蒙福放在將來的福氣之上,將健康和財富當作神最大的賞賜;不把死亡 ── 特別是英年早逝 ── 視作脫離罪惡世界的苦楚而心存感謝,反而視之為最大的災難 ⋯⋯ 我們的基督教是否走樣了?誠然!其基本理由,是我們失落了新約的兩個世界觀:看來生比今生重要,知道今生主要是為來生作預備和訓練的場所!」

決定性勝利的應許(18 節)#

英國白廳(Whitehall)地下室有一個房間,是二戰時邱吉爾與戰時內閣開會之處,牆上貼著一幅據說出自維多利亞女王的告示:「請明白這屋子裡沒有沮喪。我們對戰敗的可能性沒有興趣:它根本不存在。」

俄巴底亞帶給神失意子民的信息也帶著類似的精神。他表示,神的子民 ── 起碼其中的餘數(在此稱為雅各家 ⋯⋯ 約瑟家)── 將被涵蓋在神對以東(以掃家代表以東,也象徵神全體的仇敵)的勝利中。這勝利將是全面的,沒有戰敗的可能。神說:以掃家必如碎稭,火必將他燒著吞滅。以掃家必無餘剩的(18 節中)。

就表面看,俄巴底亞似乎設想一場戰爭,以色列的大火擊敗敵人。但他更像是用了隱喻 ── 火和焰經常是聖潔之神臨在的象徵。因此這信息可能是:神完全勝過以東,象徵屬靈的勝利擊敗世上一切邪惡勢力。因為拯救來自錫安山,那山也必成聖(17 節)。無論確切意義如何,這都是描述擊敗邪惡的決定性勝利和神至終的得勝。戰敗是不可能的。

使徒保羅寫給哥林多教會時也掌握這精神。他毫不諱言福音事工的艱難壓力,仍能說:「感謝神,常帥領我們在基督裡誇勝 ⋯⋯ 在得救的人身上,或滅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氣。」

對基督徒來說,使聖潔生活成為可能的決定性勝利,是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死,和繼之而來的復活與升高。基督在此擊敗撒但,「既將一切執政的掌權的擄來 ⋯⋯ 就仗著十字架誇勝。」基督徒藉著宣告這勝利、活出捨己的門徒生命和勇敢的見證,便能在基督的得勝上有分。如約翰所寫:「弟兄勝過牠(撒但),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他們雖至於死,也不愛惜性命。」

俄巴底亞絕不懷疑神必勝過仇敵。我們做為基督徒,有時也感受到俄巴底亞聽眾的絕望灰心。但我們必須聆聽神藉俄巴底亞所說的:神應許擊敗祂子民的仇敵。基督已在各各他得著決定性的勝利,至終的勝利是必然的。

將來產業的應許(19 ~ 21 節)#

俄巴底亞堅稱雅各家必得原有的產業(17 節下)時,意思不只是耶路撒冷及聖殿的復興。以色列將來的產業與神和亞伯拉罕所立的約相連,這約包括:「我要將你現在寄居的地,就是迦南全地,賜給你和你的後裔永遠為業;我也必做他們的神。」(創十七 8)所以神應許給以色列土地,也應許他們與祂的關係。

在俄巴底亞的時代,神應許之地大部分已被敵人(包括以東人)所得。俄巴底亞如今保證耶和華忠於祂的約,必賜給他們將來的產業:南地的人必得以掃山;高原的人必得非利士地,也得以法蓮地和撒瑪利亞地;便雅憫人必得基列(19 節)。

第19節地名考:南地、高原、以東領地

第 19 節的詮釋不只一個。南地(希伯來原文 neḡeḇ,英譯 Negeb〔尼革〕)是別是巴以南的曠野地區,神應許部分被擄者將遷入以東領地(以掃山)。

非利士從來沒有被完全趕出應許地,但神在此應許高原(希伯來原文 sᵉpēlâ,英譯 Shephelah〔示非拉〕,即猶大山地和非利士平原之間的山麓丘陵)的人會(終於!)得著非利士地,並占據以法蓮地、撒瑪利亞地、基列地。俄巴底亞若是在公元前五八六年耶路撒冷被毀後傳信息,那時大部分應許地已被以色列的敵人占據,這信息必令人訝異甚至難以置信。但他清楚指出:這是耶和華說的。神是成就不可能之事、信守諾言的神;占據以東也可能不僅是字面意義,而是象徵式的 ── 以掃/以東代表以色列的宿敵,象徵世界因敵對耶和華而最終被征服。

地的應許肯定暗示了更深、更屬靈意義的成就。俄巴底亞的預言及其在新約的應驗,有兩方面:神應許在屬靈上使祂的子民合一,並賜福給祂的子民

神應許在屬靈上使祂的子民合一(19 ~ 20 節)#

第 19 節整體的圖畫,承諾在整個應許地重新創造一群合一的子民。所有先知從不接受王國的分裂(以利亞用十二塊石頭築壇即一例),俄巴底亞的信息指向將來神子民合一的時代。第 20 節描繪相同圖畫:公元前七二二年在北方被亞述所擄的以色列人,和在西法拉被擄的耶路撒冷人都會回到本家,以致從極南到極北的全以色列國都得復興,所占據的土地更超越王國時代的版圖。

公元前第二世紀,以色列在馬加比領導下收復高原、以法蓮、撒瑪利亞和基列時,這些應許只在部分領土上成就了一部分。但俄巴底亞想必指向更屬靈的成就:神的子民將住在仇敵(以東人和非利士人)中間,這是神超自然作為的象徵 ── 雖有世代累積的偏見和仇恨,祂仍能使人相合。這種仇恨和今日妨礙以色列人與巴勒斯坦人締結和平的仇恨並無分別。

新約宣稱:這種合一藉著主耶穌基督的死、復活、升天,是能夠達成的,並已達成了。保羅寫給以弗所的基督徒:「你們從前遠離神的〔外邦〕人,如今卻在基督耶穌裡,靠著他的血,已經得親近了。因他使我們和睦,將兩下合而為一,拆毀了中間隔斷的牆 ⋯⋯ 既在十字架上滅了冤仇,便藉這十字架使兩下歸為一體,與神和好了。」(弗二 13 ~ 18)

俄巴底亞提醒我們,神的旨意是使祂的子民合一;如保羅所教導,因著基督的死,猶太人和外邦人在基督裡合而為一:「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 ⋯⋯ 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

因此我們需自問,在家庭和教會的人際關係裡,是否活出這樣的合一。在某些教會中(如伊拉克巴格達的聖公會,堂區牧師懷特〔Canon Andrew White〕所描述的不同種族背景之會眾),合一明顯感人、成為有力見證。可悲的是,我們這些較安逸的教會,卻往往缺乏彼此相愛、關懷、接納,反而流言蜚語、吹毛求疵,在權力鬥爭下生出嫉妒和驕傲。保羅勸我們「凡事謙虛、溫柔、忍耐,用愛心互相寬容 ⋯⋯ 竭力保守聖靈所賜合而為一的心」。主耶穌也禱告:「使他們都合而為一 ⋯⋯ 叫世人知道你差了我來。」

神應許在屬靈上賜福給祂的子民(20 ~ 21 節)#

耶利米大概與俄巴底亞同時代,他預言以色列被擄期限約七十年:「為巴比倫所定的七十年滿了以後,我要眷顧你們 ⋯⋯ 使你們仍回此地 ⋯⋯ 我必使你們被擄的人歸回。」(耶二十九 10、12 ~ 14)

我們再次認識到神信守承諾。公元前五三九年,波斯王古列攻取巴比倫,下令容許被擄的人歸回耶路撒冷。他們的歸回是和平的,不符合俄巴底亞筆下的軍事征討(見 17 ~ 21 節)。撒迦利亞對被擄者歸回的描述與俄巴底亞十分相似:「我要堅固猶大家,拯救約瑟家,要領他們歸回 ⋯⋯ 領他們到基列和黎巴嫩。這地尚且不夠他們居住。」

這些預言至少已部分在被擄歸回後的以色列史中成就。但神對亞伯拉罕關乎地的應許,只是神給祂子民將來產業的一部分。新約對「地」的意義投射了新的亮光。

現代以色列有些人仍相信神所說的「應許地」還有效力。「基督教錫安主義者」相信先知書中關乎地的應許將按字面成就,而一九六七年的六日戰爭、耶路撒冷在以色列治下統一,就是聖經應許的成就。但俄巴底亞和其他先知的預言,還可有另一個(作者相信更合乎聖經的)詮釋:按耶穌和使徒的教訓來理解。

耶穌怎樣詮釋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呢?祂在福音書中甚少提及「地」的應許,登山寶訓中說:「溫柔的人有福了,因為他們必承受地土。」 查浦曼(Colin Chapman)指出,譯作「地土」的希臘字(gē)也可解作「土地/領土」,希伯來語相對字(ʻereṣ)在舊約一貫指「土地」。在這語境中,耶穌不是說天國是一片土地,而是祂所管轄、跟從祂的門徒之群體;祂沒有將產業侷限在亞伯拉罕肉身的子孫,而是賜給所有門徒,不論猶太人或外邦人。

門徒問復活的耶穌「主啊,你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徒一 6)時,很可能仍相信應許地的收復。耶穌的回答(徒一 7 ~ 8)不單修正他們對時機的理解,更修正背後的想法:祂要他們放棄承襲自猶太背景的國度觀,接受神國的嶄新觀念 ── 這國度是屬靈的,與在地的國度全無關聯;是國際性的,與任何個別國家無關。正如祂對彼拉多說:「我的國不屬這世界 ⋯⋯ 我的國是來自另一處地方。」(約十八 36)換言之,祂的國不是從這世界興起,也不是地上的實體,以致臣僕可為之爭戰。

保羅、彼得、希伯來書:屬靈產業的多重見證

保羅強調神對亞伯拉罕之約的應許在屬靈上的應驗 ── 每個信徒都是亞伯拉罕的後裔:「你們既屬乎基督,就是亞伯拉罕的後裔,是照著應許承受產業的了。」

彼得將舊約關乎地之預言的屬靈應驗,與終會朽壞的物質產業對照:「重生了我們,叫我們有活潑的盼望,可以得著不能朽壞、不能玷污、不能衰殘,為你們存留在天上的基業。」(彼前一 3 ~ 5)

希伯來書第四章論到地的主題,形容為神的安息 ── 這安息明顯是屬靈的,要憑信心進入:「我們已經相信的人,得以進入那安息。」稍後又描述亞伯拉罕所尋求的不是肉眼可見的應許地,而是「更美的家鄉,就是在天上的」。

最後約翰在啟示錄描述「新天新地」的異象:「在城內街道當中一道生命水的河 ⋯⋯ 在河這邊與那邊有生命樹,結十二樣果子 ⋯⋯ 樹上的葉子乃為醫治萬民。」

聖經無疑教訓我們:俄巴底亞書和其他書卷中關於收復失地的應許,是成就於我們在基督裡的屬靈產業,和信徒將要在有公義作王的新天新地中享有的完全得救。

神國度的應許(21 節)#

必有拯救者上到錫安山一語,直譯是「那些導致拯救的將會在(希伯來語 bĕ)錫安山上」。這是個應許:拯救者或救助者將回到耶路撒冷,來統治以掃山(和合本作「審判以掃山」)。以掃山代表以東,象徵所有敵擋神和祂國度(直譯「王權」)以及祂對世界之統治的人。

大衛一系的君王已於公元前五八六年被殘酷地截斷,俄巴底亞是否預見其復興?這些君王會成為以色列所渴望的拯救者嗎?還是這應許只能藉著以「大衛的子孫」、「神的兒子」身分臨到的那位來成就?這些話和其他聖經預言一樣,最深層面的詮釋往往有屬靈和末世的含義 ── 尤其從俄巴底亞最後一句來看:國度(王權)就歸耶和華了(21 節下)。

司陶特(Douglas Stuart)的解釋很有幫助:「基督徒不僅會在俄巴底亞的預言中看見公元前第六世紀巴勒斯坦某些政治現實的描述,他會看見更一般的現實和盼望 ── 神為祂面臨生命危險的無助子民插手介入,保證他們有光明的未來 ⋯⋯ 屬世權勢攻擊神旨意所獲的勝利只能是短暫的,神的子民最終必然得勝。」

我們也當留意,英文譯為「統治」(govern,21 節)的字,是希伯來文「審判」(šāpat)的標準動詞,基本意思是作出君王或司法上的判決,「將事導正」。這是拯救者來臨時要作的事,連以掃山這個受邪惡悖逆所管轄之地也不例外。即使在這樣的地方,身為王的神也會得勝。難怪詩人因神的審判將臨而歡欣:「願諸山在耶和華面前一同歡呼;因為他來要審判遍地。他要按公義審判世界,按公正審判萬民。」(詩九十八 8 ~ 9)

俄巴底亞對神終極的得勝堅信不疑 ──國度就歸耶和華了。當然,今天國度已經是耶和華的。一位註釋家說:「世界從來沒有脫離神統治的支配和掌握 ⋯⋯ 國度將會歸於耶和華,因為它現今已經是屬於祂的。」約翰在啟示錄也描述:第七位天使吹號時,「天上就有大聲音說:『世上的國成了我主和主基督的國;他要作王,直到永永遠遠。』」

妻子伊莉莎白和我在諾福克(Norfolk)散步時,遇到一對多年前同工的牧師夫婦,談到一些遇困難似已放棄信仰、和一些仍堅持的基督徒朋友。伊莉莎白說:「撒但永遠不會放棄攻擊基督徒。」牧師回答:「不錯,但耶穌也永遠不會放棄我們!」他又笑著補充:「羔羊坐在寶座上!」

貫穿俄巴底亞這卷小書的,正是這種對神的把握。神的仇敵(由以東所代表)永遠不會放棄攻擊祂的子民,但俄巴底亞提醒信徒:神的主權、神的審判、神的得勝。我們無論在什麼環境之下,都可以從這些真理中得著鼓勵和堅固。羔羊,我們的救主和拯救者,仍真實坐在寶座上;國度必將歸與耶和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