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守承諾（三十 1 ～ 16）#

上一段以一個細節作結：摩西照耶和華所吩咐的一切話，告訴以色列人崇拜的模式（二十九 40）。新一章開展時，這位老邁的領袖再次傳達關於許願和起誓的指示（「耶和華所吩咐的乃是這樣」，1 節）。許願這主題在本書出現過好幾次（六 1 ～ 21，十五 3、8，二十一 1 ～ 3），它接續在當獻之祭的經文後十分自然，因為許願通常藉獻祭方始生效，蒙應允時又要另獻一祭。

幾個世紀以來，許願成為以色列宗教文化的一部分。禱告中熱切懇求的人，可能在祈求之餘同時許願；禱告蒙應允，便履行具體的承諾。哈拿生下期待已久的兒子後所作的，便是一例。

條例的規定#

• 向耶和華許願或起誓、要約束自己的男子，必須實踐承諾（2 節）。
• 不受父母或婚姻束縛的女子（寡婦、被休的婦人，9 節），因無人制止或質疑，也必須照願而行。
• 未出嫁的女子須通知父親；父親若不反對或默然不語，女子便有依願而行的自由。父親若反對，她便無屬靈責任履行誓願，耶和華也必赦免她（3 ～ 5 節）。
• 單身時若許了願，有責任在結婚時通知丈夫；丈夫不反對，願便為定。丈夫聽見時若反對，便可廢了她冒失的話，她可不必負責（6 ～ 8 節）。
• 已婚女子許願或起誓亦須通知丈夫。丈夫必須立刻反對才能廢除；他若聽見一段時間後才表示不滿，堅持她不守所許的願，就要擔當婦人的罪孽（10 ～ 15 節）。

這些關乎丈夫待妻子、父親待女兒的條例（16 節），必須從婚姻融洽、家庭合一和以色列敏銳的集體責任感來理解。它令人注意到四個重要的聖經主題。

主的榮譽#

許願和起誓必定不可輕率。摩西在以色列人渡約但河前最後一次的訓話，對此加以發揮；後來耶弗他許願的事蹟，更是這些信念認真程度的例證：「你既向耶和華開口，就當照你口中所說的向我行。」好幾篇詩篇也見同樣主題，主耶穌也強調信守承諾、話語真誠的重要。

個人的真誠#

聖經多次提到受威脅時輕率許願，憂患一消便棄之不顧。向神許諾卻不能實踐，便干犯了神。我們所倚仗的是神話語的可靠（二十三 19），祂亦應可信任我們的話語。

本段條例背後的信念是：所針對的不只是冒失話的危險（三十 6），經深思熟慮、在神面前認真作出的諾言也一樣。這些言語規例強調的，是只說真實、有益、可靠的話。

家庭的維護#

神的百姓極其看重家庭生活的融洽。父母子女、丈夫妻子之間的緊密關係，絕不可受外力削弱或威脅。每個人向神作出承諾時，都當考慮配偶的想法。可能嚴重影響其他家庭成員的願和誓，不應隨便起；出自女兒或妻子之口的誓和願，都應受為父或為夫者審核，以迅速斷定這承諾會否危害婚姻的融洽，或對其他成員構成不良影響。

在家庭生活備受威脅的當代，我們最好還是與配偶商量自己的抱負和計畫，不作出無視他人的單方面決定。溝通出問題往往是關係緊張或斷絕的根源——很多婚姻破裂，都因配偶一方的行為彷彿對方不存在一樣。

女子的權利#

這些規例雖視父親或丈夫為一家之主，卻在好幾方面保護女子不受專權的家長或配偶支配。她所許的願第一次提出時若未遭反對，男性家主便失去使之作廢的機會；他若強行作廢，在耶和華面前便有罪了。

這個「即時回應」的原則能在專橫的男性之下保護女子。父親或丈夫不能在幾日之後改口反對。她在這關係中也有權利，耶和華堅持必須尊重她。

在離開這段落前，或許當反思以色列許願的習慣，是否也關乎我們向神委身的信息。我們若經常為主的緣故作出犧牲、放棄或特地作些什麼，便能保持委身歷久彌新。

認清危險（三十一 1 ～ 54）#

下一章描述以色列攻擊當地的米甸人，好在他們身上為耶和華報仇（3 節）。在什亭的叛逆事件中，這些人「在毘珥的事上」「用詭計擾害」以色列（二十五 18）。摩西從十二支派各徵集一千人，與祭司以利亞撒的兒子非尼哈同去，非尼哈手裡拿著聖所的器皿和吹大聲的號筒（6 節）。士兵殺了米甸的男丁，帶回俘擄和戰利品。回到營的外圍時遇上怒氣沖沖的摩西——他指出在巴力毘珥的悲劇中參與不道德行為的就是這些女子，於是下令將所有女子（除處女外）和男童殺盡。

殺過人或觸摸死屍的士兵，必須在營外停留一整週潔淨自己，才可重回社群；經文接著指示如何潔淨戰利品。數點後的戰利品分配對象不獨是軍隊，留在營中的人也包括在內，一部分撥歸耶和華的僕人供事工之用。軍隊發現沒有一人戰死，於是向耶和華獻祭表示感激，並為自己贖罪（50 節）。

在我們的文化中，本段引起無數道德爭議。「種族清洗」與滅族屠殺在這個分裂世界中的擴大令人震驚。許多仇恨始於遠古歷史，有些兒童自幼便被灌輸憎恨，所產生的殘暴似乎沒有止境。

闡釋這段經文時有兩點重要。第一，與其以負面批判開始，不如耐心理解事件背後的原因，辨明可汲取的教訓。縱使有這一切嚴厲、不妥協的行動，這段舊約經文依然包含警告、督責、鼓勵的信息。這些事件雖讀來嚴苛，卻出自耶和華，因此將焦點集中在神的本質、屬性、價值、供應上，可能大有裨益。下文討論本段如何呼應全書出現過的一連串觀念——這些真理當百姓站在應許地門檻之前時，有直接的切合性。

神的話語得順服#

「你要在米甸人身上報以色列人的仇……。」攻打米甸的指示（2 節），是什亭悲劇後因「毘珥的事」立時下達之命令（二十五 16 ～ 18）的重複，摩西手下的人完全依先前的命令行事。再者，耶和華提醒摩西他很快就要歸到列祖那裡（2 節），令人回想起摩西較早時沒有完全按耶和華的吩咐作事（二十七 12 ～ 14）。摩西在米利巴一不留神，作出一反常態之事，與悖逆不信的舊一代一模一樣。如今這位被新一代環繞的舊領袖，煞費苦心要依耶和華的要求作好一切。

神的正直得展現#

這些米甸人被滅絕，是因神向盡力敗壞以色列信心、拜偶像、淫亂之民施行審判。巴勒王眼見聘請術士無法毀滅神的百姓，便依巴蘭的計策（16 節），派遣拜偶像、淫亂的女子滲透以色列軍隊，引介他們參與巴力崇拜的色情儀式。

非尼哈成了神審判的使者（二十五 6 ～ 15）。當時其他犯法的米甸人雖逃避懲罰，這種引發大禍的惡行卻不容姑息。以色列軍兵成了神忿怒的器皿，率先成就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他們必回到此地，因為亞摩利人的罪孽，還沒有滿盈。」迦南和外約但的巴力崇拜者多年奉行腐敗的豐饒崇拜，娼妓成為宗教的一部分；引誘以色列人的摩押女子，很可能以這種放蕩活動為業。神藉以色列的突襲審判米甸，不過是大規模譴責迦南墮落行徑的開始。

神的審判不偏待人。祂不會為一群罪人訂高標準，卻對其他人的罪不聞不問。公然作惡的以色列男子遭受死刑（二十五 8 ～ 9），引介這些淫亂儀式的摩押人和米甸人也要經歷神的忿怒。

按以色列律法，姦淫是死罪。在巴力毘珥背叛的以色列人，不但犯不忠於婚姻的罪，更犯屬靈上的姦淫——離棄忠於他們的神聖丈夫，追隨別的情人。神是正直、公義、聖潔的，絕無例外；即使虔誠的領袖也因在米利巴不信、悖逆，死在約但河不對的那一邊（二十 12，二十七 12 ～ 14）。

神的應許得成就#

摩西徵集士兵時須確保每支派不超過一千人。這一萬二千人的攻擊部隊在人數上處於劣勢，但摩西依神的吩咐執行。勝利見證的是神的信實，不是以色列的作戰技巧。他們離開埃及時，神已應許差派使者使逼迫者潰敗：「我就……向你的敵人作敵人……凡你所到的地方，我要使那裡的眾民，在你面前……擾亂。」

使徒保羅知道屬靈爭戰的兵器「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堅固的營壘」。每個基督徒都有自己的戰場，衝突是成聖過程必有的事，但最重要的是基督應許賜下一切所需的資源。

神的子民得保護#

摩西對凱旋士兵的不完全順服發怒，或出乎意料。但作為巴力毘珥事件要角的米甸女子,曾導致二萬四千以色列人在神審判下死亡。她們墮落的引誘，使意志薄弱的人違背盟約去拜偶像，得罪「忌邪」的神。這些以色列男子大部分已婚，卻在米甸人的帳幕、甚或神廟中犯姦淫，付上極大代價。

滅絕這些犯罪者、以及將來會讓這卑下宗教存續下去的兒童，對他們是審判，對以色列卻是憐憫——保守百姓在將來不受這危險陷阱傷害。下一章將提到，兩個半支派攻取迦南後將回到外約但定居。這些米甸人若不剷除，色情神廟與以色列定居處僅咫尺之遙，必為新一代帶來不斷的誘惑。

耶和華知道百姓一旦定居,拜巴力將成為宗教和道德的禍害。因此摩西在離開前頒布命令：抵達迦南後必須毀滅拜巴力者一切「鏨成的石像」、拆毀「他們一切的丘壇」。他們若不趕出居民、反與他們結交，便是貶低信仰、辱沒自己的神。神不偏待，以色列若失敗，神說：「我素常有意怎樣待他們，也必照樣待你們。」（三十三 56）這不是報復，而是為以色列的潔淨所起的忌邪之心。

神的聖潔得承認#

依本書上文的教訓（五 2，十九 1 ～ 22），凱旋士兵凡殺了人、摸了被殺者的，都受命在營外駐紮七日（19 節）。

接觸死屍被視為污穢，與事奉永生神的身分不符。禮儀上不潔淨的勝利者會污染營中「聖潔」之民，所以回帳幕前必須在社群外逗留一週，再用除污穢的水潔淨自己。戰利品也需用火或水潔淨：一切從敵營攜回的衣物、木器、用具、首飾都需潔淨，社群不可被任何物件污染。

神的慈悲得證實#

戰利品在禮儀上潔淨後（23 節）就可分享：一半歸出去打仗的精兵，一半歸全會眾（26 ～ 27 節）。一萬二千名士兵合理分得較大分量，餘下的由全體均分。營中或有人願上陣卻因軍隊規模受限而沒有機會，又有人太老太弱不能打仗，但同樣有物質需要。神特別關心孤兒寡婦，尤其有意他們也得益。

慷慨分配戰利品違背古代近東的傳統慣例。鄰邦士兵所得的戰利品全數成為己有，除了獻給自己的神之外不必放棄任何部分。

戰利品分配後，要分出一個比率作貢物奉給耶和華（28 節）。冒險上陣的部隊獻歸耶和華的比率較小，沒被差上戰場的人則付較大比率。所有人都在物質上得益，見證耶和華關心全體百姓，不獨是上前線的人。這原則成為以色列後來分配戰利品的根據。

神的僕人得供應#

每人都意會到有一個比率必須交給祭司以利亞撒，作耶和華的舉祭（29 節）。士兵將所得的人口、牛、驢、羊群每五百取一奉獻，支持祭司；未參戰的人則獻五十分之一，交給看守帳幕的利未人（30 節）。非戰鬥人員獻更大比率，是因需要支持的利未人數目比祭司多很多。

俘擄和牲口的數目仔細列明，作為神對百姓無盡恩惠的見證。百姓的回應是將禮物獻給耶和華供事工之用。漫長旅程接近尾聲時，新一代慷慨捐獻，就如父母在旅程開始時一樣（七 1 ～ 88）。

神的憐憫得宣告#

軍官數點回營部隊時，發現沒有一人喪生。這顯明神獨特的權能，以及克服仇敵之應許的真實——祂施行拯救，可藉大軍，也能用小規模部隊。軍中資深者想公開承認對耶和華的虧欠：「如今我們將各人所得的金器……都送來為耶和華的供物。」（50 節）

他們不單獻上最好的（金器），更想藉此在耶和華面前為自己贖罪（50 節）。差遣他們上陣的雖是耶和華，他們的參與卻使他們與死亡接觸，自覺因戰爭不潔；他們存著某種罪疚感歸回，眼睛曾看到折磨敏銳良知的場面。計算回營士兵總數（49 節）也可能是使他們污穢的人口統計行動。這段回應出埃及記三十章 11 ～ 16 節的用語：金器的獻禮在耶和華面前為以色列人作紀念，「作為會幕的使用」（54 節）。

軍官因一萬二千名士兵性命得保而向神獻上感恩。因巴力毘珥的叛道（二十五 5），以色列已流太多眼淚，不必再受服喪之苦。獻上金器作禮物，是公開見證憐憫的神賜給他們不配得的。

如今福音派教會中個人見證的角色大不如前。初期循道會一有機會就歡喜地在聚會中述說主為他們所作的事，最害羞的人也勇於發言尊神為大。作見證是倚靠神之基督徒在耶和華面前的紀念，也是教會最大的珍寶之一。

神的獨一得肯定#

與米甸交戰是摩西一生最後一次武裝衝突。有年長領袖坐鎮營中，對士兵是極大鼓舞：神既差遣他們，他們就有把握凱旋。這雖是摩西最後一場戰爭，於他們卻不是。這場衝突肯定了神的主權凌駕萬國、勝過異教偶像——這些偶像不過是以色列新鄰邦無足輕重的宗教物件。

雖然摩西最後是登山而非渡河，能目睹這支小軍隊征服米甸，對年邁的領袖必是極大安慰。神的百姓擊敗曾誘他們叛道的人；過去四十年來他們雖犯過駭人過失、不順服、一再埋怨、有時背叛，神仍在他們身邊。

對今日的教訓#

在結束討論前，我們要反思幾個重要問題。

• 將來必有更多亮光。 這件事在倫理上有現代讀者難以接受之處，很可能要到將來才能更明白某些經文。清教徒傳道人羅賓遜（John Robinson）堅稱「主還有更多的亮光和真理，要在祂話語中迸發出來」。進一步研讀、安靜反思、參考他人觀點、加上日後經歷，都可讓我們對現在大惑不解的故事有新領會。
• 神恨惡罪。 巴力毘珥變節是以色列史上屬靈通姦和淫行的最壞例證。罪人就地正法、始作俑者後來受罰，使每個以色列人深信神會對固執不順服者施行聖潔的審判。我們不可隨便將這主題排斥為過時觀念；耶穌的信息與使徒的著作都有力地表達了這一點。
• 宗教混合很危險。 什亭拜偶像的人以為可以拜巴力、同時又維持與耶和華的關係。這是錯得不能再錯的想法；以色列犯姦淫者的死亡和米甸的潰敗證明，隨從別神者不但常常失望，更難逃毀滅。
• 將伸冤的事交給神。 米甸被毀的記錄是敘述性而非常規，它記述以色列在特定時刻、因具體理由、按耶和華指示行事，並非無條件容許報復或私自尋仇。
• 重新將追求聖潔放在第一。 兩支派半的人回到外約但定居後，不道德的拜偶像者可能滲透以色列村鎮，這些潛在危險必須消除。

關於將伸冤交給神：掃羅曾殘忍對待大衛，大衛逃亡時大有理由還擊卻一再不願，相信伸張正義最好讓神執行：「願耶和華在你我中間判斷是非……我卻不親手加害於你。」使徒保羅也勸讀者不要報復，反要「聽憑主怒」，引摩西的話：「主說：『伸冤在我，我必報應。』」

最後，本段記敘幾乎可稱為比喻，描述一種與眾不同的生活方式，提醒我們逃避弱點與潛在危險。我們必須以堅決的手段，對付任何妨害我們對神異象、掩蔽基督美好、挑戰聖經真理、壓抑聖靈聲音、蔑視別人需要、高舉自己的事物。

耶穌描述解救之道時用很嚴厲的意象：好色的眼要剜出，貪心的手要砍下。永恆歸宿事關重大，絕無妥協餘地，「寧可失去百體中的一體，不叫全身丟在地獄裡」。保羅將這痛苦過程形容為靠內住聖靈的能力「治死身體的惡行」——代價高，但成效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