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書亞怎樣成為摩西的繼承人，對神子民來說很重要，除本段外聖經又提了三次。新一代的人口統計之後以此為焦點，是很自然的事。摩西雖滿有恩賜、傑出非凡，仍要和舊一代一樣，因犯了不順服和不信的罪死在曠野；順服信靠的約書亞則是新一代的代表，確定可進入應許地。本段藉著即將離世的舊領袖與嶄露頭角的新領袖，闡述每一位領袖不論老少都須具備的特徵。

領袖的首要事務#

這段敘述以一連串對白構成：耶和華對摩西說（12 節）、摩西對耶和華說（15 節）、耶和華對摩西說（18 節）、摩西照耶和華所吩咐的（22 節）、照耶和華藉摩西所說的話（23 節）。

對基督徒的領導事工而言，最重要的莫過於領袖與神的關係，然而在日常壓力下卻很容易被撇在一旁。摩西一貫視之為首要之務；建造會幕之前，在營外圍支搭的「會幕」就是他前往與神交通之處。領袖在這些時候坦承需要、認罪懺悔、接受指示、辨明信息、煉淨抱負、擴展眼界。

領袖的確據#

摩西領受了神為他將來所定計畫的信息：「你上這山，觀看我所賜給以色列人的地。」（12 節）只能一瞥，對渴望踏足應許地的人似乎是個折磨，但須理解以色列人的土地權觀念，才能明白「觀看」的真正意義。

按希伯來法律慣例，「觀看」是土地買賣正式手續中重要的一環——「買主看過地業，法律上的轉讓便告完成」。耶和華較早時吩咐亞伯拉罕「觀看」應許之地，對族長而言，「觀看」國土就等於得到必然擁有的保證。

基督教的領袖並非時時都有人跟隨、尊重，有時擺上最好時光所服事的人會令他們灰心失望。每位領袖都需要聖經提醒：神必然成就所應許的，一如巴蘭的信息所肯定（二十三 19）。約書亞事工快結束時向同胞見證：「耶和華你們神所應許賜福的話，沒有一句落空。」摩西在尼波山高峰瞭望廣闊土地時，耶和華給他的正是即將得地的法律保證。

領袖的歸宿#

「看了以後，你也必歸到你列祖那裡，像你哥哥亞倫一樣。」（13 節）這位年老領袖不久便要與屬靈祖先同在的應許，是聖經最初幾次（隱約）顯示天堂教義的例證之一。舊約對來生的討論有限而片面，要等到最佳的啟示者主耶穌才有清楚定義。本段雖是雛形，卻作出兩個不能否定的聲明：信徒的將來有保證，並能展望共同的產業。

有保證的將來#

摩西要「歸到他列祖那裡」是很確定的。若摩西只是要化為塵土、在神意旨中沒有將來，這應許的措詞就不合適。反之，摩西會進入神的天堂，更要在許多世紀之後，在他渴望進入之地的另一個山頭以可見形像顯現。在變像山上，摩西的抱負（「求你容我過去，看約但河那邊的美地」）終於得到滿足。

共同的產業#

摩西將與其他歷代以來認識神、愛神的人歸在一起：哥哥亞倫（13 節，參二十 24）及眾多委身的信徒。神千千萬萬的「民」（13 節，和合本作「列祖」）當中，包括與他一同在變像山上出現的以利亞。律法和先知這兩位偉大代表可以被認出，起碼暗示神所保證的將來能清楚認出個人，而所有蒙救贖之民將永遠合而為一。巴蘭渴望能和義人一般結束生命（二十三 10），對這名異教先見是渺茫的希望，對獻身的以色列領袖卻是神所擔保的前景。

一切領袖在事奉中都需要廣闊一點的眼界，為神所作的每件事都要從永恆架構來理解。生命比我們在世的年日更長久；基督鼓勵門徒謹記將來的歸宿，使徒在艱難日子事奉時，也對將來的生命存著不可動搖的把握。

領袖的責任#

這位年老領袖深知為何與舊一代同列：「在尋的曠野，當會眾爭鬧的時候，他和亞倫違背了耶和華的命令，沒有在會眾眼前尊我為聖。」（14 節）摩西兄弟二人沒有小心依指示行事，一時惱怒之下變得和舊一代同樣有罪（二十 12）。

神給命令時，祂所寵愛的領袖也必須遵守，要求別人達到的崇高標準，他們也要作到。神拒絕容許摩西進入這地，不斷警告後世：虔誠人如摩西尚且不能逃避不順服的後果，他們當然也不能。

每個領袖的首要責任，都是在日常生活中認識、解釋、維持聖經的崇高標準。我們言行的每一方面都必須尊主為聖，不能對別人宣講一套理想、對自己則要求較低。大貴格利（Gregory the Great）在寫給牧者的著名手冊中堅持，基督徒領袖是「病人的醫生」；大夫若「自己臉上潰瘍」，又如何「醫治患病的人」？

領袖的慈悲#

這位年長領袖雖犯明顯過失，卻不乏優點。他深愛神的百姓，掛念將來誰能領導這龐大而軟弱的社群，懇切求問：「願耶和華立一個人治理會眾，可以在他們面前出入。」（16 ～ 17 節）這龐大多元的群眾若缺乏可靠的領導者，就會迷途，如同沒有牧人的羊群（17 節）。

他雖因無法進入這地而極度失望，卻仍深切關心將要進入的人。他們曾對他大發怨言、輕視他、拒絕他的領導、違背他的命令，他仍愛著他們。摩西和神一樣掛念他們的將來，這是何等大的慈悲！對基督徒領袖來說，沒有什麼比愛更重要；領袖若不愛所領導的人，最佳的技巧、最豐富的經驗、最好的資源都不會有什麼價值。

領袖的激勵#

摩西稱耶和華為萬人之靈的神（16 節），他較早時的禱告也曾這樣形容神（十六 22）。這位年長領袖回想漫長人生的經歷，滿有把握地知道：全知、自主、眷顧人並認識以色列每一個人的創造主，只想他們有最好的將來，並處於能為他們挑選最理想領袖的特殊地位。

「一切肉體的氣息之源」知道誰是領導社群的正確人選，也認識他們的敵人、認識誰能率領以色列與之作戰。中世紀猶太教對摩西禱告的意譯表達得最貼切：「祢通曉每個人的靈，當能指派一個人，能夠按其本性知道怎樣對待他們。」知道生命在這樣一位神的掌握之中，對領袖是莫大的安慰：最微小的細節祂都不會忽略，沒有人能走出祂主權控制的範圍以外。

領袖的任務#

摩西的禱告綜合了力量和愛這兩個領袖特性，藉兩個意象表達，很值得深思。

軍事的意象#

領袖「在他們面前出入」（17 節）的責任，可能主要指他在征服行動中的角色：作為率領士兵出戰的司令官，他不但要顧及軍事戰略，更要關心士兵的安樂。這個愛惜他們性命、重視他們家人幸福的人，必須凡事負責，才能在危險衝突結束後安然引導他們回到基地。這樣的領導者必須有勇氣與力量——以色列即將橫渡約但河之際，這正是神對約書亞的要求。耶和華知道如此艱辛的軍事任務是摩西力有未逮的；他是優秀的曠野領袖，但攻取迦南需要具有別種恩賜的領袖。

牧養的意象#

耶和華的百姓除了需要無畏的司令官，更需要仁慈的牧者，摩西在曠野旅程中的事工正是如此。「沒有牧人的羊群」（17 節）這意象在聖經中形容「沒有主人」、脆弱而需要愛的關顧的社群。摩西的接班人將面對艱苦歲月，他的裝備除了作戰勇氣外，還要有憐恤群羊的心。

這兩個特質必須巧妙平衡；有些領袖一樣有餘、另一樣卻不足。神自己就是理想的均衡模範：「能力都屬乎神。主阿！慈愛也是屬乎你！」

領袖的資源#

耶和華挑選接班人時不是提供複製品。新計畫需要擁有別種恩賜的人，而摩西四十年來的可靠夥伴約書亞已證明是能幹的副手。耶和華告訴摩西，約書亞是心中有聖靈的（18 節）人。這很可能指他先前作為軍隊司令、可靠同工、禱告同伴、忠心的保護者（十一 28）、模範代表（十三 2、8、16）、熱心傳播者（十四 6 ～ 9）時已浮現的屬靈特質。如今他面對全然不同的挑戰：攻取迦南，並協助同胞在新環境定居。

約書亞面對新事業可以倚靠新的資源。多年前摩西將青年何西阿的名字改為約書亞（十三 16），見證「救恩」惟獨來自耶和華神。約書亞年輕時曾目睹耶和華在多種情況下拯救百姓——救他們脫離奴役、水淹、乾渴、饑餓、敵軍突襲。在新處境中，無論百姓感到恐懼或面對自然障礙、需要建築城堡，耶和華仍會繼續拯救他們。

聖靈（18 節）將向這位新領袖提供所需裝備，以應付極具挑戰的事工——回應神呼召的人必然得到足夠的資源。摩西要按手在約書亞頭上任命他，公開確認聖靈所賦予的任務；按手是一人將祝福傳授給另一人的可見標誌（八 10）。

耶和華供應資源，但仍命令摩西：「將你的尊榮給他幾分。」（20 節）這位退休的領袖一定要願意交出四十年來所承擔的責任。有些時候年長領袖並不熱衷於將主的工作交託給年輕的繼承人；摩西卻有優秀的屬靈風度，充滿愛心地將大權授予他人。

領袖的倚靠#

約書亞要站在祭司以利亞撒面前，以利亞撒憑烏陵的判斷在耶和華面前為他求問（21 節）。他不可自作決定，要求助於兩個互有關聯的幫助。

第一，他需要別人與他同工。約書亞接續摩西，正如以利亞撒接續亞倫（二十 22 ～ 29）；面對沉重責任時，以利亞撒是他身旁的同工、顧問、朋友。約書亞要「站在大祭司面前」，意思是他要專心順服、隨時願意事奉。好領袖不是剛愎自用的獨裁者，他們承認自己是同工的一份子。

第二，他需要神的引領。以利亞撒也不可成為專橫獨斷的同工，反要憑烏陵的判斷尋求神的心意。兩人都沒有追尋自我主見的權利。

領袖的順服#

在尋求接班人這重要的事上，這位年老領袖小心依神的吩咐執行，與以利亞撒照耶和華所說的話（23 節）任命以色列的新領袖。完全順服是這卷書開宗明義的重要主題（一 19、54，二 34，三 51，四 37、41、45、49），在摩西事工漸近尾聲時再度重複。默想這接班敘述的人，都不會忽略米利巴所發生的事（「你們違背了我的命」，14 節），與任命約書亞時「摩西照耶和華所吩咐的」（22 節）之間戲劇性的對比。

一直竭力過美好生活，並不保證我們以後都會如此。好些極有恩賜的神僕在晚年被嚴重的試探所勝，他們和米利巴的摩西一樣，沒有在別人面前尊主為聖，為自己帶來痛苦、為別人帶來損害、令神痛心。指出別人的罪，比發現自己的罪容易。保羅警告：「所以自己以為站得穩的，須要謹慎，免得跌倒。」約書亞履新時一再得到的訓誡，就是將順服神視為自己和百姓的首要任務——再沒有比它更重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