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之後，耶和華曉諭摩西和祭司亞倫的兒子以利亞撒，要將以色列全會眾計算總數（1 ～ 2 節）。這是從頭開始的時候了：除了摩西、迦勒、約書亞以外，旅途開始時被數點的人（一 1 ～四 49），都已葬身曠野。本書最後一部以支派、宗族、家室的名單揭開，這些古老的記錄帶出四個具體問題。

其軍事背景#

第二次人口統計，緊接在關於米甸人的指示之後。米甸人依照巴蘭的策略「用詭計擾害」以色列（二十五 16 ～ 18，三十一 16），是營中大規模死亡的因由。凡以色列中二十歲以外能出去打仗的男子，都要徵召為兵員：既要與外約但的米甸軍作戰（三十一 1 ～ 24），進入迦南後更要參與更大規模的戰事。巴力毘珥叛道事件導致人數大減之後，領袖需要知道將來無可避免的衝突中，靠得住之壯丁的實際數字。

旅程與爭戰是人生挑戰的雙重意象。旅程凸顯於民數記，爭戰則發生在約書亞記。新約用這兩重意象形容基督徒的生命：信徒是朝聖者，也是精兵。

本書開頭的第一次人口統計一再強調爭戰主題（一 3、20、22、24 起，參十 9）；不努力，就不會有勝利。對基督徒生命的描繪若否認衝突的存在與代價的高昂，就不真實、不合乎聖經。保羅多次使用軍事象喻，表達基督徒生命中必須有的責任、節制與當付的代價。

新約有關基督徒爭戰的教訓最明顯的有三方面：衝突的激烈、支援的可靠、勝利的保證。以色列的精英預備應付約但河彼岸的衝突時，鼓舞他們的也是同樣三個主題。

第二次人口統計提醒現代讀者，信徒的歷程有很多爭戰。我們不可像不信的上一代那般，被艱難嚇倒而「退後」（十四 3 ～ 4），反要效法那些不斷追求勝利的人。

其地理目標#

知道各支派人口的準確數目，才可以將新攻取的土地明智而公正地分配給社群。過去四十年喪禮接連不斷，各支派的數字都有變動：

• 猶大、以薩迦、西布倫等支派的男子數目比父母出埃及時為多（一 27 參二十六 22；一 29 參二十六 25；一 31 參二十六 27）。
• 也有支派減少了（一 21 參二十六 7；一 25 參二十六 18）。
• 西緬人口更是銳減（一 23 參二十六 14）。

確實的數字是必要的，這樣才能達到公平分地的目標：「你要按著人名的數目，將地分給這些人為業。」（53 節）

第一、第二次的人口統計在結構上如同兩根柱子，是「統一」全書「主題」的「關鍵」。兩者都是一個主要段落（舊一代與新一代）的引言。在全書第二部分，朝聖者社群得到激勵：他們的父母雖犯罪失敗，新的一代必會進入神應許的地。三個事件將這應許加以確定、形象化。

數點人數肯定了他們的信心，澄清了抱負，集中了重點。他們是有未來的百姓，統計數目就是耶和華所認定新地的佃戶。嚴格說，他們永遠不能成為地主，頂多是受恩寵的佃戶；只有神才是地業的主，這就是祂有權驅逐先前居民的根據。數百年之久祂容許迦南人使用這地，他們卻以危害社會、違反道德、敗壞靈性的行為大大玷污了它。如今祂提出取消這些人的租佃，將地交給自己的民，明言這地屬於祂而非他們。

其倫理警告#

第二次人口統計的名單不只是煩瑣重述名字，每個名字的列舉都有喚起集體記憶的作用，暴露社群最大的危險。所提事件有五，每一件都值得反思。

巴力毘珥的叛道#

名單的引言記述可怕的瘟疫之後（1 節）神給摩西的命令。以色列在這場瘟疫中喪失了二萬四千名可當兵的人；巴力毘珥的叛道是他們不斷悖逆的悲劇性例證，與離開西乃山之前同樣嚴重的金牛犢事件相應。可悲地，在應許地舉目可望時，他們拜偶像和淫亂的行為仍再次令神痛心。

大坍與亞比蘭#

流便名列於首，大概是尊重他雅各長子的身分（雖然他因與父親的妾辟拉同寢的罪喪失了長子權益）。編者要讀者留意後來出自這支派的大坍、亞比蘭（9 節）：他們妒忌摩西，發動叛變，使營中大亂（十六 1 ～ 35），威脅社群的團結，損害神任命摩西、亞倫的特殊角色。

任何能破壞神子民之間和諧的事物，都會使神痛心。編者趁提到大坍、亞比蘭之便，提醒讀者這些犯罪的人受神審判，他們就作了警戒（10 節）。

珥與俄南#

第三個事件發生在族長時代，與猶大兩個兒子珥和俄南有關，二人死在迦南地（19 節）。聖經對猶大長子珥只有一句尖刻評價：他「在耶和華眼中看為惡」。我們不知其罪行的確切性質，但族長記敘赤裸裸的描述仍能震撼敏感讀者的良知。珥堅持過神所憎惡的生活方式，「耶和華就叫他死了」。

俄南的罪則比較明確。按「取寡嫂制」的傳統，弟弟必須娶無後的嫂嫂讓她生子，但俄南卻一再防止這事，因這罪行傷痛神，所以俄南也死了。

第二次人口統計提到這件族長史事，不但告訴我們珥和俄南死在迦南地，更使讀者回憶他們死亡的方式——在神嚴厲審判之下。這對於像珥那樣犯罪、或像俄南那樣自私不顧他人者，都是有益的警告。

拿答與亞比戶#

第四個事件與利未人有關，他們如第一次統計一樣分別列出（57 ～ 60 節，參三 1 ～ 20）。亞倫在這些敘述中占重要地位，編者也特別提到承繼他的幾個兒子。在祭司事工早期，最大的兩個兒子拿答和亞比戶在耶和華面前獻凡火時就死了（61 節）。

第二次統計複述這細節，提醒以色列人必須按照神的規例生活。祂已清楚說明香當如何獻上、由誰來燒；這兩人雖是大祭司的兒子，也沒有罔顧神話語的自由。

死在曠野的一代#

最後，第二次統計結束時（63 ～ 65 節）再次提醒讀者，所列人名與離開西乃山之前所記錄的完全不同。亞倫和當代千千萬萬的人都已死在曠野；摩西也命不久長，他監督過米甸之役（三十一 1 ～ 54）、處理好河東土地問題（三十二 1 ～ 42）、給百姓臨別贈言（申命記）之後，也會「歸到列祖那裡」（二十七 13）。

四十年前離開埃及的原有群眾中，只有迦勒、約書亞二人能進入應許地。他們是新一代的最佳模範，以可見的方式表明全心信靠神的話語、順服祂的旨意（參十四 24，三十二 11 ～ 12）。

其神學重點#

這名單並非一連串幾乎被遺忘的名字之集成，這些記錄保全了某些關乎神之聖經教義的要點。

神是可靠的#

名單按支派模式列出，足以使讀者回想雅各對眾子宣告的祝福。神一再應許族長，他們的後代有朝一日將進入這地；如今群眾人數已多到亞伯拉罕、以撒、雅各不可能想像的地步。上一代男丁死在曠野的雖超過六十萬之眾，神卻奇妙地使幾乎相同的人數存留下來。

神是正直的#

神作出了承諾，但祂的兒女絕不能以為可以任意妄為，也可能忘記所受的恩寵，好像加低斯巴尼亞不信的一代。

那一代鄙棄迦勒的呼籲（十三 30，十四 6 ～ 9），決議擁立新領袖（十四 4），盼望從未被拯救出埃及（十四 2），還計畫歸回被囚之地，如此得罪神（十四 11 ～ 12）。祂誓言讓他們得到自己所切求的命運：「巴不得我們死在這曠野！」（十四 2、28 ～ 29、32 ～ 35）像這樣故意、持續、不引以為恥地敵擋神，耶穌、司提反和保羅都曾嚴肅警告過當代人。

神是慷慨的#

這群天路客即將離開摩押平原最後一個集結站（三十三 49），出發時的人數只比離開埃及時少一點兒。過去四十年，新一代埋葬了不信的父母，人口卻沒有顯著衰減。第二次名單加添了宗族及各家室的名字（如 5 ～ 7 節），這是第一次數點所沒有的。編者彷彿要將新一代對神的虧欠形諸筆墨：神沒有把他們和不順服的父母一同滅絕，而是忠於應許，在整個曠野旅程中護衛保全這些子女（十四 31）。在曠野放牧四十年的人，即將成為征戰的士兵和未來的農夫。

神是統管一切的#

人口統計的實際目標之一，是希望分配土地井然有序：「人多的，你要把產業多分給他們；人少的，你要把產業少分給他們。」（54 節）按人口多少分地不難，但確實位置如何安排呢？

解決之道是將實際抉擇交給耶和華：「每處產業都要按著所拈的鬮……把產業分給他們。」（56 節）土地是屬祂的，哪一片當分給哪個支派應由祂決定。祂是全知的，藉著常見的拈鬮辦法，能表示哪塊土地最符合哪個支派的民族性、專長與恩賜。

神是慈悲的#

這名單進一步顯明神所賜的是人不配得的恩典。可拉與大坍、亞比蘭同謀（十六 1 ～ 3），似乎覬覦亞倫一系祭司較崇高的地位，遭受神嚴厲審判（十六 4 ～ 35）；但他的眾子卻沒有因父親的角色受罰。可拉的眾子沒有死亡（11 節），依然繼續擔任分派給利未人的輔助工作。

曠野叛亂之後許多世紀，耶利米和以西結向被擄者傳達神的話。和曠野年輕一代一樣，被擄者也可能擔心會因父母的不順服受苦。兩位先知都向他們保證：俗諺雖說「父親喫了酸葡萄、兒子的牙酸倒了」，他們卻不會因前代的叛道受懲罰，「犯罪的，他必死亡」，而非無辜的孩童或無罪的後繼者。

可拉後裔的名字出現在多首詩篇的詩題中。「父親」玷污了曠野的會幕，「兒子」卻豐富了耶路撒冷聖殿的敬拜。可拉的一位子孫宣告何為心中最重要的事：「寧可在我神殿中看門，不願住在惡人的帳棚裡。」他的後裔證明了神「未嘗留下一樣好處，不給那些行動正直的人」；跟從他們腳蹤者，亦能作出同樣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