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珥瑪的逆轉蔚為奇觀，以色列人想必感謝而狂歡。擊敗亞拉得王的過程，可以成為將來軍事行動的準則：禱告、榮耀神、信靠祂、獲取勝利。以色列人存著活潑的盼望面對將來。

然而繞過以東地的艱難景況，卻使以色列人心中煩躁（4 節）。感謝才不過幾個星期，他們又再次埋怨食物清淡無味（5 節）。這裡地勢難行，古時這地區以毒蛇出沒而惡名昭彰。

爬蟲類的騷擾，迅速使他們清醒過來。耳熟能詳的銅蛇記事，描述耶和華為悖逆群眾所提供的醫治。主耶穌用這事蹟來闡述自己死在十字架的拯救功效，初代基督教的教師也模仿祂發揮想像力來詮釋。本段對於罪、逆境、憐憫，都有重要的教訓。

罪的嚴重性（二十一 4 ～ 5）#

「以色列人心中甚是煩躁」一語，直譯的意思是「他們的魂縮短了」。被逼走遠路繞過以東領土，讓他們情緒低落；在身心俱疲的情況下，他們的靈性亦變得枯竭。這群又喪氣又疲倦的人，不多久便開始重溫昔日的怨言，惟一不同的是與其埋怨領袖，他們當面將矛頭指向耶和華：「怨讟神和摩西」（5 節）。

• 緬懷過去。 他們不因近日勝利而歡欣，反而回想舊日的好處，再次冀望從來沒有離開埃及（5 節）。這控訴甚為不敬：他們但願能夠逆轉神的救贖大計，回到埃及奴隸制度的欺壓底下。
• 對前途滿懷恐懼。 他們仍再度為死亡之不可逃避而悲歎：「你們為什麼……使我們死在曠野呢？」（5 節）這可悲地揭露出他們對於數十年來滿足他們需要的神，是如此缺乏信心。
• 對現狀滿心怨恨。 他們不但懷念埃及的美味，更鄙視神所供應的單調飲食：「這裡沒有糧、沒有水，我們的心厭惡這淡薄的食物！」（5 節）他們將富於營養的嗎哪貶為「可輕視」之物，這字根有「微小」、「不重要」之意，顯出這是下等的食物。他們對神恩慈的嘲弄已達無以復加的地步。

現代一位精神治療醫師描述使人需要治療的「四大恐怖」，這四樣都在此出現：怨恨（「為什麼把我們從埃及領出來」）、恐懼（「使我們死在曠野」）、自我中心（「我們的心厭惡這淡薄的食物」）、內疚（「我們怨讟耶和華……有罪了」）。

在百姓不滿的核心，是一連串明顯的靈性問題：

• 不承認祂的能力。 他們從埃及得拯救是祂全能的獨特證明，如今卻因此事曾經發生而表示遺憾。曾在紅海目擊神蹟的人，怎麼可能不相信神站在他們這一邊？
• 不感謝祂的慷慨。 過去四十年間，嗎哪一直供養全民。他們難道不可以因這神奇的供應感謝祂，反而要詆毀它在烹調方面的限制？不知感謝的當是異教徒，不是基督徒。
• 看不見祂的憐憫。 在他們最不配得的時候，祂用嗎哪餵養他們，不是作為忠心的賞賜。不論他們是悖逆還是感謝，每日的供應仍照常降下。
• 不接受祂的主權。 耶和華不讓他們進入迦南，不是因為存心報復，而是預備更好的社群來應付前面困難的日子。埋怨成性的烏合之眾，不可能組成有效的戰鬥部隊。
• 不信任祂的話語。 這個曠野社群只懂得逐點埋怨，卻不會數算恩福。忘記祂的信實、輕視祂的看顧、否認祂的供應，都是罪惡的行徑。他們是祂大為疼愛的兒女，祂不會容許祂旨意以外的事情發生在他們身上。

逆境中的資源（二十一 6 ～ 7）#

有些人若不遇上更大的試煉，就學不會應付瑣碎的考驗。他們不斷埋怨和拒絕祂憐憫的不信行為，使神不勝其煩，於是耶和華使火蛇進入百姓中間，蛇就咬他們，以色列人中死了許多（6 節）。在這戲劇性的故事中，有幾點浮出。

可向朋友求助#

百姓一開始有人死於蛇咬，便本能地轉向摩西。他們出言攻擊他才不過幾個小時（5 節），如今卻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那裡。和他們一起發牢騷的人空有悖逆精神和尖牙利嘴，但急難來到時這些「朋友」卻不能提供什麼幫助。

困苦臨到時有可靠的朋友是不幸中之大幸。以色列的哲人經常見證益友的無比價值，勸誡虔誠人培養可靠的友情。神的兒子亦重視朋友，最孤獨的時刻逼近時，祂為門徒真摯的愛表示謝意。

罪是具有破壞性的#

人類的自我中心專顧自己，要排除這種悖逆的態度，最有效的莫過於意料不到的憂患，或人力無法解決的問題。逆境能夠使人分辨何為輕、何為重，什麼是本、什麼是末。以色列的領袖滔滔雄辯的口才，也比不上火蛇致命一咬。他們躺臥在床、發燒輾轉、自覺生機渺茫時，要承認「我們……有罪了」並非難事。

禱告非常重要#

曾以漫無止境的怨言攻擊神的他們，如今需要一位代表替他們進到神的寶座前，飽受中傷的領袖如今成為應急的代求者。逆境改變我們的本末觀念，這些人不再以珍饈美味為念，而是誠摯地懇求如今比飲食更為重要的事物。

富希士（P. T. Forsyth）提出，神給人「一切憂患的終極目的」是驅使我們更加接近祂：「細工木匠黏合兩塊木板時將之緊夾，直到膠水凝固為止……災難、消沉、失望亦同樣壓逼我們，使我們更加貼近神。加在我們身上的壓力不會鬆懈，直到心靈與神的黏合凝結為止。」

這些瀕於死亡邊緣的以色列人正被「緊夾」，他們敦促摩西禱告耶和華，「叫這些蛇離開我們」（7 節）。

我們的世界亟需消息靈通的代求者。世界領袖、從政者、教育家、科技人員需要作出重大決定，卻很少考慮禱告的責任。許多兒童來自神的聖名不被尊重的家庭，又沒有人為他們禱告。我們難道不可以在禱告中提說一位無人為之代求的兒童的名字，使他可以歸信基督嗎？

憐憫的神蹟（二十一 8 ～ 9）#

這些天路客周遭都是瀕死的人，卻無力相助。摩西為百姓禱告（7 節），神就回應：「你製造一條火蛇，挂在杆子上；凡被咬的，一望這蛇，就必得活。」（8 節）這敘述是舊約之中救恩的範例，耶穌與尼哥底母談話時也提到它的詮釋。

獨特供應#

誰都不可能懷疑這件拯救的作為，是以色列的神施展憐憫、能力、智慧的作為。

• 神憐憫的證據。 醫治的果效不是來自這件金屬製品，而是計畫拯救他們的耶和華。一位猶太解經家說，「人轉向它就得救，不是因為所見之物，而是因為祢：萬人的救主」。歷世歷代人類都有傾向高舉象徵，而不將榮耀歸給主。
• 神能力的表現。 庫里德（J. D. Currid）相信耶和華又用杆又用蛇，是強調人類資源的無能。埃及人「同時因蛇所代表的危險和保護崇拜牠」，旗幟、軍旗也被視為具有神明能力的聖物。耶和華故意使用埃及常見的能力象徵，作為「護教式的奚落」：只有祂才能保護人、醫治人，埃及神明卻不能為希伯來人作些什麼。

絕不配得#

這就是給罪人的救恩。患者得治不是根據他們在信仰上是否虔誠、道德上有什麼成就。他們是叛徒，所犯的罪包括不耐煩、憤怒、不信、悖逆、批評、怨恨、忘恩（4 ～ 5 節）。他們公然誹謗賜福給他們的神，祂卻在此為他們提供逃脫的機會。

這件生動的事蹟是個單純的比喻，描述神驚人的恩典：祂把拯救的恩賜送給藐視祂、唾棄祂憐憫、謗讟祂聖名的不配叛徒。那位曾為殺害司提反的兇手看守衣服、口吐威嚇兇殺之話的精英份子，在執行充滿仇恨的任務之際與得榮耀的主相見：「掃羅，掃羅，你為什麼逼迫我？」難怪這位使徒後來能夠說：「我們作仇敵的時候，且藉著神兒子的死，得與神和好。」

急切需要#

很多人命在旦夕，在致命的毒素蹂躪之下幾個小時內就會死亡，這不是反省、推宕、辯論的時候。性命危殆的人不會研究仰望金屬製的銅蛇是否有治療價值；他們若不想死，就必須看，並且刻不容緩。

魯益師（C. S. Lewis）提醒我們：「痛苦堅持我們注意它。神在我們的歡樂中對我們低語，在我們的良心中對我們說話，但在我們的痛苦中對我們呼喊；這是祂喚醒耳聾世界的擴音器。」憂煩的以色列人在病苦中仰望，不但得到醫治，更脫離了因不信而被定罪的厄運。

誠心追求#

百姓在極度痛苦之下，藉悔改、認罪兩個行動表示改變心意。「悔改」直譯是「改變想法」之意。因著這個致命的災難，他們改變了對神、對人生、對食物的想法：神可能是慈悲的醫治者（8 ～ 9 節），而非令人失望的供給者（5 節）；人生可能是備受恩寵的機會，不是難以忍受的擔子。

恩賜中保#

百姓悔改，摩西就禱告，備受攻擊的領袖變成同情他們的代求者：「求你禱告耶和華，叫這些蛇離開我們。於是摩西為百姓禱告。」（7 節）百姓曾激烈攻訐神，因此覺得需要別人從中調停。基督徒因為有一位遠比摩西更大的中保而歡欣。

神所擔保#

這神蹟是藉著神獨特的話語而啟動、成就、證實的。話語和記號，都是耶和華為以色列所提供的。神宣告仰望的人得醫治，他們的責任是信任祂所說的話。以色列的金匠即使可大量製造蛇像給傷者手握，無助的罹難者仍會滅亡——那不過是迷信，不如經文所說是神蹟性的干預。

廣泛供應#

任何遭蛇咬的人都不會受到特殊待遇，無論祭司、利未人，還是其他支派的人，都有相同的需要：「凡被咬的，一望這蛇，就必得活。」（8 節）永生這個人不配得的恩賜，是為「一切信他的」人而設的，絕無例外，只有決意不仰望基督的人才被摒除在外。

個別賜與#

任何人都可以看，但不是每一個人都照樣作。他們只需相信而望便保證得到醫治，再沒有其他條件。對某些人來說，這簡單的性質反而成為障礙；福音總會引起智慧人的反感。無論軟弱或強壯、無知或博學、貧窮或富足，每個人都只需望一眼這銅蛇。

立生果效#

望蛇和存活之間沒有時間上的阻隔：「凡被蛇咬的，一望這銅蛇，就活了。」（9 節）神立刻醫治他們，以致無人能夠否認是神自己將人治癒。

仰望基督求祂拯救的人，在信靠的一刻即得救。轉載這銅蛇事蹟的福音書，也記載了救主的應許：「叫一切見子而信的人得永生，並且在末日我要叫他復活。」

仰望基督#

這件曠野事蹟有其寓意，它邀請一切意識到罪的勢力和刑罰的人來仰望基督。可悲的是，歷代以來人類往往希望從別處尋求屬靈的滿足：有些人仰賴自己道德上的成就，有些人絕望地看著自己的罪，很多人指望別人拯救他們——但即使是善人也是同樣無助。

耶穌向門徒解釋，祂將要「被舉起來」，和曠野的銅蛇一樣。人若將眼目轉離自己的罪、自我的努力，以及對奉行宗教和道德成就的倚靠，就會從罪的毒刺和對死亡的恐懼得到解放，領受永生這原不配得的賞賜。「被舉起來」是指祂死在十字架上，因這神蹟，歷史上千千萬萬的人仰望便得存活。

附記#

這件難忘的事蹟有一個令人心寒的續篇。最大的祝福有時反會成為最大的試探，美好的事物能夠被人類的罪行玷污。以色列的朝聖者拔營「起行」（10 節）時，誰也不會想到有朝一日這條銅蛇會變成使人信仰偏差的偶像。這銅蛇之於以色列，和金以弗得之於基甸一樣，「作了……網羅」。

從蛇咬中得拯救的神蹟發生約七百年後，摩西所製的銅蛇變成了偶像，百姓開始「向銅蛇燒香」。它大概「立於聖殿的院子中給人崇拜」，獻祭者定睛看蛇，希望醫治神蹟重演；由於迦南人視蛇為更生與豐饒的祭儀象徵，它甚至可能成為崇拜異教神明的橋梁。在宗教改革期間，希西家王了解它被當作偶像，因此下令將它毀滅。

這是可惜但必須的提醒：外在的象徵無論何等具有意義，都能成為「救恩的代替品」，可悲地否認了它本當表達的真實。某些初代基督教的教師雖然滿有熱心和英勇的見證，不多久便開始倚賴宗教儀式、行為端正、道德成就，而不倚靠代他們而死的基督。這種自力得救的觀念，與聖經的信息形成了強烈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