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繼續說話,這時對象包括摩西和亞倫(十九 1),討論以色列社群一個重要問題——人被玷污及其解救的辦法。將紅母牛宰殺焚化,能擔保每個曾接觸死者的人都得潔淨。我們所處的雖是觀念完全不同的世界,但本段所顯示的真理仍切合今日的需要。

其背景#

在以色列人的世界中,被死亡玷污是必須極度關注的問題(五 2,六 6,九 6,三十一 19)。他們憂懼之深,現代讀者或許難以理解,但有四個因素不可忽略:

歷史背景。 這潔淨儀式頒布之時,社群正經常面對死亡。

死亡是民數記一再重現的悲劇性主題。不順服的個人(十五 36)、悖逆的團體(十六 31 ~ 35)、大批發牢騷的群眾(十六 49),都死在曠野。目睹杏杖的能力時,百姓驚呼:「我們死啦!……我們都要死亡麼?」(十七 12 ~ 13)即使屬靈領袖也不能逃避滅亡的威脅(十八 32)。紅母牛條例之後,死亡的故事仍接續發生(二十 1、22 ~ 29)。

神學層面。 死亡挑戰他們對神為永生而聖潔的理解。他們崇拜永生神,視祂為生命的賜與者和保守者,死人的屍體與此格格不入,彷彿神撇棄了所造的身體。他們也崇拜聖潔的神,但屍骸迅速敗壞腐爛,「與神的聖潔互不相容」。死亡的事實冒犯神的聖潔,他們必須遠遠避開。

社會角度。 未收葬的屍骸構成嚴重衛生危險;悶熱天氣中屍體迅速腐敗會使傳染病蔓延。這等條例促使他們與新近死亡的地方保持距離,不計代價地保持營的潔淨(五 1 ~ 4)。

異教關聯。 以色列鄰邦持有「死人能影響活人」的有害觀念,與「死亡祭儀」有關的異教儀式是古代近東宗教文化的一部分。

死亡祭儀與異教習俗

採納「求問死人」等與異教習俗有關的行徑,是神子民經常有的危險。哀悼儀式是異教生活很普遍的特色;聖經警告以色列人不得為死人傷害自己或剃除頭髮,又或「為死人送上」食物的祭,反映神祕主義發生率之高。這些關乎接觸死屍的條例背後,可能也包括某些這類危險。

其獨特之處#

這儀式與摩西五經其他獻祭禮儀相比,有幾個不同特色:

  • 所宰殺的是母牛而非公牛,與獻祭作法不同。
  • 從頭到尾祭司都不是關鍵人物。他宰牛時在場,向會幕前面用指頭彈一點牛血(4 節),主要功用是見證、不是為首的司禮人。
  • 宰殺不在會幕門口,而在營的外圍進行。
  • 獻牛的人不按手在牲口上、與牠認同。
  • 焚化時連牲口的血也要火燒;舊約其他祭禮則要求將血流盡、皮和內臟留作別用。
  • 一切與這潔淨程序有關的人,都因參與而變得不潔。拉比指出這些除污穢的水「能使不潔的人潔淨,使潔淨的人不潔」。
  • 最與眾不同的,是將灰燼留為後用。其他祭禮都給人即時性的感覺,紅母牛儀式則是為了將來不能避免的需求。

其規條#

一隻沒有殘疾、未作別用的紅母牛要帶到亞倫之子以利亞撒那裡,牽到營外宰殺。以利亞撒蘸牛血向會幕前面彈七次(4 節),然後整隻牲口連皮、肉、血、糞焚燒(5 節),祭司在火中加上香柏木、牛膝草、朱紅色線(6 節)。祭司和負責焚化的人都要洗淨全身和衣服,禮儀上不潔到晚上,之後才能進營。

一個未參與程序的人,要收起母牛的灰存在營外潔淨的地方(9 節)留作後用;他也因接觸牛灰而不潔到晚上(10 節)。

社群任何成員,無論本地人還是外僑(10 節),與屍體接觸便不潔一整個星期,必須在第三日和第七日徹底洗濯(12 節)。不照作的人玷污了耶和華的帳幕,要從以色列中剪除(13 節)——即突然死在神手下、被處死,或被逐出社群。

死亡發生後另有嚴謹條例:帳幕中有人死了,凡進這帳幕的人都七日不潔,帳幕中任何沒蓋上的容器同樣受污染。在戶外碰觸過屍體、人骨或墳墓,也一整個星期不潔。

任何被玷污的人,都可用母牛灰混合活水得潔淨:未受污染的人用一枝牛膝草蘸水,在第三日和第七日灑在被玷污的人、帳幕、陳設或觸摸過人骨墳墓的人身上。

灑這潔淨之水的人也被程序污染,必須洗衣服,不潔到晚上(21 節)。玷污被視為傳染力極高:不潔淨人所摸的一切物就不潔淨,摸了這物的人也不潔淨到晚上(22 節)。

其象徵性#

這些儀式的重要,在於它是基要真理可見的呈現。先知藉言語、生動的象喻和象徵性行動闡明信息;祭司則幾乎完全倚靠可見的儀式傳達神的話語,因為這話語透過更鮮明的象徵來傳遞。

困難在於這些象徵通常不加說明;在當時文化中其含義人人明白,但我們若過分發揮想像力,難免將外來的意思強加其上。加爾文對某些當代人推論出許多「可疑的事物」深感遺憾,他寧可坦承無知,避免在每個細微末節上過度寓意解經。最佳準則是「以一處經文解釋另一處經文」。

所用的物質。 三個常見要素扮演重要角色:血(4 節)、火(5 節)、水(17 節),都是聖經傳統中潔淨的媒介。母牛是純紅的(2 節,舊約只有本段對祭牲顏色有規定),祭司在火中加上香柏木、牛膝草、朱紅色線(6 節)——牲口和線的顏色都與血相同。

香柏木與牛膝草的象徵

香柏木堅固耐用,可能表示這潔淨程序的持久效力;其芳香也可能是使用的緣由,能提升「獻給耶和華」之「馨香」。牛膝草與逾越節有關,可能象徵從死亡得拯救,其實際功用(18 節)被屬靈信息所掩蓋——和逾越節一樣,它作為「施用的器皿」保持了「施用效能的象徵」。承受者可以滿懷感激地說:「這祭是為我而獻的。」

所述的地點。 戲劇性集中在兩個刻意隔離的地點:營中央的會幕,與最外圍之外。惟一提及中央聖所的,是以利亞撒蘸血向會幕前面彈七次(4 節)——獻祭之血的果效藉此得認可,表達神悅納了這為潔淨百姓而擺上的生命。遠離會幕則刻意強調聖潔與污穢之間的鴻溝:任何玷污社群的事物都必須剷除,因此行動故意在遠離聖所處舉行,不潔之人也必須留在那裡直到徹底潔淨。

所牽涉的人物。 從母牛死亡到犯者得潔淨,參與典禮的有四位:見證死亡的祭司(3 ~ 5 節)、焚化牲口的人(8 節)、收存牛灰的人(9 節)、施用淨化之水的人(18 節)。這四人沒有一名曾與死屍接觸,參與潔淨之禮已能玷污他們。

所描繪的違犯者。 本段所述玷污限於與死亡接觸,並刻意強調它與罪的關聯:除污穢的水「本是除罪的」(9 節)。死和罪不可分割——罪是死的因由,死是罪的結果,可上溯到人類歷史的開端。被污染的人不能再於神居住統治的領域中生活,必須在界線以外逗留,直至得潔淨。

所使用的數字。 三和七一再出現:三個主要成分(血、火、水)由三個從屬性元素(香柏木、牛膝草、朱紅色線)支持;受污穢的人第三天洗淨自己(12 節),祭司彈血七次(4 節),不潔七天(11 節),程序過七日才完成(19 節)。在聖經中,三和七都表示完全、完整、徹底。

其信息#

我們必須自問這鮮明的視覺教材,對我們本身和神說的究竟是什麼。後者尤為重要,因為這出自祂滿有恩典的意念。

污穢之嚴重#

關於被屍體污染的命令,保存了重要的屬靈價值和高度的道德標準:

  • 不潔使人遭玷污,這罪行絕不可漠視。 它是罪在人生命中污染能力的可見提醒;人類受它嚴重傷害,不能達到良善時所渴求的理想。
  • 個人的污穢會影響他人。 污染若不按耶和華規定的方法處理,就會從污穢之人蔓延到他人;沒有潔淨的犯者必須從會中剪除(20 節)。這正是人類罪行真正的破壞力——迅速從一個受害者傳染到下一個。即使暗中犯的罪(如思想上的罪),仍能使我們在道德和屬靈上受損。

我們不能以為玷污只是古代未得啟蒙之人才關注的事。我們的文化亦自有污穢構成的危險,在個人、家庭、社群生活中產生禍害日深的浩劫——孌童癖、毒品、愛滋病與性濫交、隨手可得的網路色情等,都是新千禧年無數玷污的媒介,敗壞人的思想、誤用身體、遞增罪案。

污穢令神痛心。 不潔淨自己的以色列人玷污了耶和華的帳幕(13 節)、玷污了祂的聖所(20 節),是侮辱那位提供潔淨之途的耶和華。

我們犯罪是得罪自己、又得罪人,但最嚴重的卻是得罪於神。大衛深知這真理,在得罪拔示巴、謀殺她丈夫之後向神承認:「我向你犯罪,惟獨得罪了你,在你眼前行了這惡。」

需要之普及#

能得這潔淨的不但是以色列人,「寄居在他們中間的外人」(10 節)也能。這是人類廣泛需要的證據,與其他類似經文(九 14,十五 15 ~ 16、29)同時回顧過去、又展望將來:它反思神對亞伯拉罕的應許(這是民數記的關鍵概念)——作為「多國」屬靈之父的他要成為「地上萬族」得福的媒介——又期待全世界的人藉教會的普世宣教,對在基督裡得潔淨的好消息作出回應。

恩典之延續#

這儀式要成為「永遠的定例」(10、21 節),效力不限於曠野旅途。神將這視覺教材安置在律法中,使將來的世代也了解污穢的危險與潔淨的必要;這禮儀展望將來祂要作出獨特而只有一次的犧牲,到時一切悔改、承認基督為救主的人都能得赦免。

我們的問題遠比受玷污的以色列人嚴重。擾害他們的是禮儀上的不潔,我們有的卻是道德上腐敗的罪。他們的錯失在於觸摸屍體,我們的過犯卻是被罪的破壞力所殺害,死在罪中。若不來到為我們死而復活的基督面前,「死在過犯罪惡之中」的人就不可能活過來。

潔淨之代價#

以色列未有一人被玷污之前,昂貴的犧牲已獻上。所獻是已長成而完美、從未負軛的祭牲,連最細微的瑕疵也沒有。這牛是極具價值的經濟資產(能多生牛犢、出產大量牛奶),卻斷送年輕的生命,好使其他人的生命不致被剪除(13、20 節),使不潔的人得到解脫。

潔淨之可得#

母牛一旦宰殺焚化,灰燼便得保存,滿足將來被玷污之人的需要。這灰只需混合活水(直譯「流動的水」,即未受污染的水),灑在被污染的人身上,他便可在禮儀上得潔淨。

這是基督犧牲生動的描繪:我們藉祂在十架上的死亡得蒙赦罪,一切污點徹底塗抹,惟獨我們的驕傲、自我、固執不信和不順服,才能攔阻這潔淨的神蹟。被玷污的人,是沒有必要繼續活在罪中的。

其應驗#

紅母牛的象喻預表為被罪玷污的人類成就救恩的基督。藉著祂的死亡和復活,一切在營外、屬靈上「在遠處的人」,都被引進得贖的社群。兩者的呼應有幾點:

  • 母牛必須沒有瑕疵(2 節)、從未負軛——完美無瑕的神子來到世間,專一徹底地成就神的旨意。
  • 過去的死亡使今時的潔淨有效。 這牲口被宰殺不只應一時之急,更為滿足至終的需要;基督在第一個受難日為我們死亡,其死的益處在今日和當天有同等果效。
  • 惟有未玷污的人才可執行潔淨。 收存牛灰(9 節)和灑水(18 節)的都必須是潔淨的人;基督同時是潔淨的祭、和傳達益處的媒介,並且正如新約一再肯定,祂是無罪的。
  • 潔淨程序牽涉不潔被吸收,使執行的人擔當了不潔——主耶穌死在十架時,將我們的罪吸收到自己身上:「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為罪,好叫我們在他裡面成為神的義」;彼得引以賽亞的僕人之歌:「他被掛在木頭上,親身擔當了我們的罪。」
  • 消除污染要付代價。 收灰、灑水的潔淨人都變成不潔;我們的救主所付最大的代價,是純淨聖潔公義的父掩面不看背負所有罪孽的子,以致耶穌呼叫:「我的神!……為什麼離棄我?」
  • 紅母牛必須在營外宰殺。 耶穌被押到城外各各他死亡,被當代人摒棄、逐出宗教制度之外;為潔淨同胞,社群部分成員要離開營地保護、走出範圍之外,幫助那些不得潔淨便無望回歸的人。

紅母牛儀式無論與基督論有多少呼應,這舊約的潔淨途徑與基督獨特的犧牲之間仍有極大分野。在舊約,保持營中清潔是首要事務,但所提供的只是禮儀上的潔淨,不能深入本仁約翰所謂「不安」、「受傷」的良心。基督的犧牲不是儀式上消除玷污的動作,而是內裡的潔淨,使罪人完全得洗淨。

「若……母牛犢的灰灑在不潔的人身上,尚且叫人成聖,身體潔淨;何況基督藉著永遠的靈,將自己無瑕無疵獻給神,他的血豈不更能洗淨你們的心……使你們事奉那永生神麼?」紅母牛的獻祭所展望的,是更為偉大的事物:灑水容許遭污穢的以色列人重回營中,基督所流的血使被潔淨的罪人進入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