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服是第十五章的主題，接下來的事蹟則述說不順服所帶來的悲劇性後果（十六 1 ～ 50）。可拉、大坍、亞比蘭、安所發動的叛亂在此毫無保留地記敘下來，和上文的探子事蹟一樣，是罪惡會自我繁衍的又一例證。

十名探子的惡信（十三 32）有如瘟疫般散布不滿、不信、恐懼。開始時只是幾個人的怨言（十六 1），不久便擴散，贏得二百五十個知名首領的擁護（2 節）；當神在審判中表示不悅時，整個社群更聯合起來激烈反對摩西和亞倫（41 ～ 43 節）。

領袖問題在這卷書這部分占極重要的地位。神所指派的領袖在此面臨挑戰（1 ～ 14 節）、考驗（15 ～ 22 節），最後冤屈得伸（23 ～ 50 節）。

神所指派的領袖面臨挑戰（十六 1 ～ 14）#

這故事所形容的嚴重罪行，有力地描繪了罪的邪惡影響。罪行的四大特點，也同樣貼切地形容我們現代世界所發生的事：

• 不順服——這是基本毛病。四名犯罪者及其支持者都知道摩西和亞倫是神任命的領袖，而非自立為長官者。摩西原本退縮、想盡辦法推卸這角色。反對者不肯遵從神既出的話和旨意，便犯了公然抗命的罪。很多破壞靈命的行為，都始於頑固地拒絕順從神。
• 不甘心——可拉所屬的利未支派有特殊責任，他卻不甘心執行分派給他和同儕的工作。另外三名發牢騷者所屬的流便支派，先前也出了一名悖逆的探子；這本是他們證明已立志向上、真正為錯失懊悔的良機。
• 不忠誠——四位發牢騷者對摩西、亞倫徹底不忠。作先知的摩西可能受命宣講難以接受的信息；作祭司的亞倫父子，經常要在罪人和他的主之間擔任中保。這些人配得全力支持，發牢騷、散播流言、設法推翻領袖而不為他們代禱的人，卻使神百姓的社群被罪所毀壞。利未人本當是支持者，不是反對者。
• 分裂——這是無可避免的結果。罪一旦被解放，就像無法收回的矢石，迅速進行其破壞性的旅程。發自可拉剛硬之心的罪快速倍增：四人的罪未在營中繁衍之前，已有二百五十名首領樂於聽聞。一個人腦中嫉妒的念頭繁殖，直到成為大規模的人為災難。

我們需要培養一種艱難的技巧：不讓罪繼續其破壞性的旅程，而要它在我們心中死去。靠一己之力斷不可能辦到，但神賜我們內住的聖靈，使我們能夠治死可能致命的念頭。沒有祂治死惡行的能力，醜惡的念頭將發展成想要支配一切的野心和惡毒行為，殃及他人。

介紹禍首之後，接著提出兩大怨言：可拉的怨言主要針對大祭司亞倫（11 節）；另一個（以大坍、亞比蘭和安為首）則似乎針對作先知的領袖摩西（12 ～ 14 節）。

針對亞倫的牢騷#

開始的記敘主要討論可拉的爭競態度。摩西維護大祭司說：「亞倫算什麼，你們竟向他發怨言呢？」（11 節）這故事有幾個對我們重要的特點，尤其在面對領袖之間的磨擦時。

一個誤用聖經的案例。 發牢騷者說：「全會眾個個既是聖潔，耶和華也在他們中間。」（3 節）這話摩西也會同意——繸子的用意正是鼓勵聖潔生活，使百姓分別出來「成為聖潔歸與神」（十五 40），在原文與發牢騷者所說的一模一樣。

很多基督徒圈子出現紛爭時，雙方都殷勤引述最支持自己看法的經文，而不客觀整體地查考聖經。斷章取義地挑選經文，幾乎可以證實任何立場。

但這些利未人對「聖潔」的興趣顯然只是口頭說說：他們漠視神對其職責的固有啟示（8 ～ 9 節）、貪求分派給祭司的工作（10 節）、攻擊耶和華（11 節上）、詆毀祂的僕人（11 節下）。

一個不公批評的表現。 這些利未人質問：「你們為什麼自高超過耶和華的會眾呢？」（3 節）這聲言不公不實——他們並沒有高抬自己，而是蒙神揀選擔任事工。人際關係出問題時，不公不實的話往往火上加油；未分別為聖的舌頭是致命的武器，曾毀滅無數基督會眾的融洽。

一個嫉妒之靈的案例。 這些利未人不滿耶和華分派給他們的輔助角色，還要求祭司的職任（10 節）。

摩西在這衝突中辨識到一個嚴重的指控。惡毒的怨言雖以摩西、亞倫為對象，實際針對的卻是神：「你和你一黨的人聚集，是要攻擊耶和華」（11 節）。神將他們安放在這些位置上；攻擊他們，其實是辱罵神。

針對摩西的牢騷#

摩西應付過可拉後，傳召大坍和亞比蘭討論指控，二人卻拒絕出席，並進一步侮辱領袖。他們的指控主要針對先知摩西，而非祭司亞倫，暴露了幾個錯失：

拒絕討論歧見。 摩西召喚他們是要徹底商討問題，「不單因為他不願未聽因由便作判決，更因為他力圖引導他們悔改，不讓他們固執地自取滅亡」。他們卻完全抗拒一切有意義的溝通：「我們不上去！」（12 節）

緬懷被別人統治的時代。 在他們眼中，埃及的暴政竟勝過最謙和之人（十二 3）領導下的現有政府。他們故意把形容迦南將來之樂的字眼，用來描述埃及昔日的好處：「你將我們從流奶與蜜之地領上來……豈為小事？」（13 節）

他們將一切不如意的事都歸咎於領袖。摩西絕非完人（十一 10 ～ 15，二十 6 ～ 12 已清楚表明），但以色列當下面對的艱辛和他根本沾不上關係——這完全是百姓不順服之過，不是領袖失職。其實將他們從埃及領出來的，是全能之主「大能的手和伸出來的膀臂」所作之事。

指控神僕有不良動機。 這些人堅持摩西有意殺害他們（13 節）、控制他們（「自立為王轄管我們」）、對他們造成人身傷害（「你要剜這些人的眼睛嗎？」14 節）。剜出眼睛雖有案可稽是對待叛徒的刑罰，也可能比喻「誤導」或「藉虛假承諾欺騙」；但摩西完全無意愚弄、欺負、傷害他們。他們故意歪曲他的角色，這些不公的指控觸犯了負傷僕人的主。

諉過於人。 他們不僅為過去責怪摩西，還將現今的責任強加在他身上：「你沒有將我們領到流奶與蜜之地，也沒有把田地和葡萄園給我們為業。」（14 節）摩西、亞倫和兩位探子曾乞求百姓信任神、進入那地，是眾所周知的事。驚慌的社群不回應神的旨意，不是領袖的錯誤。他們渴望的多產葡萄園全在迦南，探子扛回的大挂葡萄他們也都見過，只是相信的使者所作的懇求都被一口回絕（十三 31，十四 10）。

神所指派的領袖受到考驗（十六 15 ～ 22）#

摩西聽見他們的聲言，就甚發怒（15 節）。探子遠征歸回後的事件在此重演：摩西和同工懇求百姓，激怒百姓的卻正是他們以先知身分宣講信息的事工。米利暗早先所埋怨的，正是摩西的先知事工（十二 2）；如今大坍、亞比蘭、安的怨恨，也針對摩西傳達神命令的角色（上一章一再以「耶和華曉諭摩西說」表明）。摩西不過照神吩咐行事，並堅稱自己沒有傷害他們任何一人，也沒有藉領導地位取利（15 節）。

如今需要公開認可摩西、亞倫事工的辦法。這群「還要求祭司的職任」（10 節）的利未人，企圖擔任祭司獨有的職責——可拉及其同夥要各人拿著盛火加香的香爐來到會幕前（18 節），這是個戲劇性的諷刺。這認可方法也呈現了關於神論幾個意義深遠的層面：

• 神是恆忍的。 二百五十名不滿者早一天已知翌日會發生什麼事（16 節）。這是他們反省罪行嚴重、悔改的機會——他們有時間。
• 神是聖潔的。 在人類令人噁心地表現傲慢時，耶和華的榮光向全會眾顯現（19 節）。悖逆的罪惡與神的聖潔對比、被它揭發時，益顯可憎。以賽亞在聖殿經歷這種啟示時，便承認自己「嘴唇不潔」。
• 神是大有能力的。 二百五十名手執香爐者兇惡地攻擊摩西、亞倫；兩位領袖在人數上絕對劣勢，但耶和華保護的榮光向全會眾顯現（19 節）。一度守衛耶和華百姓的雲彩（九 15 ～ 23），這時降臨保護祂的僕人，翌日整個社群對抗他們時（42 節）這榮光依然可見。
• 神是公義的。 神吩咐僕人站到一旁，好讓祂施行審判，在轉眼之間把他們滅絕（21 節）。嚴重到這地步的罪必須嚴厲對付，免得蔓延、使全營陷入無政府狀態。
• 神是憐憫的。 摩西、亞倫懇求神不要讓無辜百姓與不滿者一同受苦，向「萬人之靈的神」（22 節）呼籲。犯罪的只有一人，為什麼全會眾都要受苦呢？

神所指派的領袖冤屈得伸（十六 23 ～ 50）#

神的審判藉三個戲劇性方式表達——地震（31 ～ 33 節）、火（35 節）、瘟疫（46 節）——分別針對三種犯罪者：禍首及其家人（27 節）、直接支持的二百五十名從犯（35 節）、較廣泛表示不滿的人（41 節）。這生動的記敘有幾個要點值得留意。

人是善變的#

目擊地震和火的人，都親眼看見利未人一意孤行的叛亂令神痛心。百姓當日在西乃山承諾：「凡耶和華所說的，我們都要遵行。」但如今他們卻與成就了這麼多事的神發生爭論。第一天驚懼逃跑的人（34 節），第二天（41 節）卻回來發怨言，將一切歸咎於摩西、亞倫，要他們為犯罪之人的死亡負責（「你們殺了耶和華的百姓了！」41 節）——儘管十分明顯這完全是神獨自施行審判的結果。人是變幻無常的：一時恐懼災禍臨身，一時又大膽地讓神傷心。

提醒是十分重要的#

利未人不滿者所用的香爐，要從審判之火的餘燼中拾出來，打成銅片包壇。這「給以色列人作的記號」（38 節），提醒他們公然拒絕神話語所帶來的審判。每個叛徒都知道亞倫後裔之外的人不得在耶和華面前燒香（40 節）；新包壇的銅片是個視覺教材，警告將來若有人採取類似的公然抗命立場，也會遭遇同樣的審判。

神慈悲地為祂子民提供祂所言所行的可見記號。這卷書這部分就包括好幾個：衣服上的藍色繸子（十五 39）、包壇的新銅、亞倫開花的杖（十七 10）。更早的記號有彩虹（象徵祂信守盟約）、割禮、每年慶祝的逾越節（象徵神的能力和憐憫）、約但河床作紀念的石頭、撒母耳所立的「以便以謝」（幫助之石）。

救贖是最重要的#

會眾聚集攻擊摩西、亞倫時（42 節），神的怒氣強烈彰顯。祂要在轉眼之間把他們滅絕；二人俯伏於地（45 節）求神憐憫。摩西迅速行動，敦促亞倫拿香爐走進頑梗的會眾——每一分鐘都有人在瘟疫中喪生。亞倫走到他們中間為百姓贖罪（47 節）。

以色列的大祭司站在活人死人中間，瘟疫就止住了（48 節），這是那位更偉大之中保昭然的寫照。罪的權勢和後果比死亡率最高的瘟疫嚴重得多。神的兒子進到這悖逆的世界，藉十架上的犧牲站在活人死人中間，為人類贖罪。我們對祂拯救的回應，決定我們將在永恆中與祂同住、還是永遠失喪。

罪是極具破壞性的#

開始在可拉心中反叛的思想，繼續其遍及全營的滲透：二百五十多人的牢騷傳染了成千上萬的人。這淒涼一日結束時，他們要挖掘數以千計的墳墓埋葬死者。利未人的功用本是防止災殃臨到百姓（八 19），但他們卻有人在此釀成瘟疫。會幕之內，包壇的新銅是違命的悲劇性提醒；會幕之外，是沒有必要存在的墳墓，也是這場叛亂進一步的記號。

神是滿有憐憫的#

到這幾個可怕日子結束時，大批一意孤行的人落在神的震怒之下。諷刺的是，這些犯罪者死於曠野——這正是他們早先怨言中切望的結局（十四 2）。但以色列中活人仍多於死人：摩西、亞倫俯伏代求（45 節），贖罪既已完成，絕大部分人得以免受審判。

以色列再次了解到，「高舉著手」犯罪終以災難收場。這些野心勃勃的利未人、流便人和跟隨者，若能學習繸子的教訓、不致得罪神的聖潔，結局豈不遠勝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