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違命的灰暗故事不絕如縷，本段是悖逆事件又一例證。此事尤其令人痛心，因為攻擊來自摩西家庭中的年長成員：米利暗和亞倫毀謗他（1 節），兩人嚴重反對他的領導，這位以色列領袖必定極為痛心。

這事件對「處理意見分歧」這主題提供了真知灼見。我們有時覺得與想法不同的人和諧共處很難，枝節上的分歧遂變成嚴重的決裂；保羅勸誡羅馬信徒學習存著同情、建設性甚至富有創意的態度來面對歧見。處理意見不一時，有幾點當作之事。

辨別其根源#

當人發生衝突，分歧不一定限於當前的糾紛；抱怨的緣由常有好幾個，激烈異議的背後往往是隱藏的怨恨。摩西兄姊破壞性言談的背後，可能有三個問題。

• 種族的理由：摩西娶了古實女子為妻。古實是米甸的異名，四十年前摩西逃出埃及後，這民族曾為他提供庇護；如今他最近的兩個親人，竟因她不同的種族背景而提出嚴重異議。種族對立在今日依然是悲劇，世上千千萬萬的難民正是令人心碎的證據。
• 呼召的異議：摩西為何被視為特別？他們問：「難道耶和華單與摩西說話，不也與我們說話麼？」（2 節）嫉妒的醜惡面孔在此出現，且在曠野路途中這並非最後一次（十六 1 ～十七 13）。這罪由於來自摩西近親，只有更為可憎。
• 家中成員的競爭：亞倫是兄長，希伯來傳統裡長子地位較高，如今作弟弟的卻告訴年長的神要他們作什麼。家庭競爭並不罕見，有時甚至導致激烈爭執與怨毒關係。

承認其危險#

基督徒不可能在每件事上想法完全相同，持不同意見本身並無不妥，要緊的是怎樣處理它。主內弟兄姊妹失和，就是損害甚至否定神所賜的團結。亞倫和米利暗的惡毒批評令摩西痛心、得罪於神、傷害發怨言者，而且對百姓是一個警告。

它使摩西痛心#

編纂者告訴我們，摩西為人極其謙和，勝過世上眾人（3 節）。「謙和」的字根是「屈身」，作為領袖的他確實「將個人利益放在神和祂事工之下」。自己的家人竟質疑神交付他的角色，尤其作神喉舌的責任，他敏感的心必然極之煩亂（2 節）。他的哥哥姊姊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如何戰戰兢兢擔起重任；神曾提供亞倫作支持他的同工，兩兄弟成為忠誠夥伴，一同奉命當面對抗法老。然而一年之後，同工的關係竟破裂了。

這爭論是神所憎嫌的#

神任命摩西擔負艱巨任務，社群也有無可推諉的證據，證明他是神揀選的領袖。神給亞倫不同的工作——祭司事工、與兒子們主理獻祭、在社群中作牧者兼顧問。這問題發生後，耶和華的回應顯明罪行，並揭發、審判、又赦免了犯罪的人。

罪最有害的特徵是它自我複製的能力。耶和華迅速採取行動：這話耶和華聽見了（2 節），祂知道家庭中的訴怨必須立刻對付，免得毒素蔓延至整個社群——「耶和華忽然……說」（4 節），拖延只會擴大爭論的禍害。未經詳加考慮和禱告之前誰也不該魯莽從事，但問題越久未解，越可能發生破壞性的言行。

耶和華果斷地顯現：祂在雲柱中降臨、站在會幕門口（5 節），要求兩名不滿的領袖上前，暴露他們悖逆的嚴重性。祂滿有權柄地發言，說明摩西是遠比普通先知（6 ～ 8 節上）重要的人物。

耶和華也公正地行事，向他們二人發怒。兩名兄姊堅稱耶和華曾「透過他們說話」（2 節），與摩西一樣；他們妄論神的話，如今聽見神的聲音便驚惶失措。他們站在會幕門前被神棄絕：耶和華把他們留在罪中而去（9 節），使他們在罪疚中孤立、因罪愆啞口無言、因痛悔黯然。不斷提醒人神之臨在與聖潔的雲柱，這時上升離開會幕，留下他們孑然思考自己罪惡的深重。

這爭論傷害發怨言者#

尷尬而害怕的兩人面面相覷，發現了震驚的事實：米利暗患上可怕的皮膚病。令人納悶的是，兩人都犯罪，為何只有米利暗患病、亞倫安然無事？有可能當時她是發怨言的罪魁，亞倫不過是她的傳聲筒。但有一點無疑：他內心極度痛苦、自覺罪疚與她相同，並不隱瞞深切的懊悔，呼籲摩西說：「我主阿！求你不要因我們愚昧犯罪，便將這罪加在我們身上。」（11 節）

亞倫承認他們的行為不但刻薄、不負責任，更是愚昧。亞倫向摩西求情，摩西便向神求情：「神啊！求你醫治他。」反對摩西領袖角色的人，如今稱他為主，並樂於如此。

這事件對百姓是個警告#

神回應摩西的代求，說：他姊姊若被地上的父親公開責備，照例要住在營外七日為罪哀痛；如今公開斥責她的是天上的父，所以也須同樣處置。曠野社群要暫停行程，給他們一整週反省罪的嚴重（1 ～ 2 節）、審判之無可避免（10 節）、悔改的必須（11 ～ 12 節）、禱告的迫切（13 節）和赦免的神蹟（14 節）。

嘗試其醫治#

在這關於怨恨、敵對、分裂的記敘中，我們可以查考好幾個與牧養有關、使人得益的層面。

我們需要珍惜神的僕人#

米利暗和亞倫一度被神大大使用：少女時期的米利暗是拯救尚在襁褓之弟弟的要角，後來又運用先知恩賜啟發以色列天路客承認神大能的作為；亞倫與摩西分擔代禱事工時，有力的雙臂托住摩西。兩人以往都曾為神所用，將來亦會如此。神告訴這兩個罪人有關摩西的兩件事實，好使他們不再批評、反而珍惜他：

• 摩西是由神所裝備的：他被興起為神的僕人（7 ～ 8 節），為這曠野社群執行特定任務。神藉異象異夢與他人溝通，但摩西卻得親自進到神的寶座前——他必見我的形像。神詫異這兩個發怨言者雖曾看見摩西發光的臉龐，卻只妒忌他的工作，而不被神給僕人之可見的支持所啟發。
• 摩西是全然可靠的：他是在我全家盡忠的（7 節）。聆聽（七 89）和說話都是嚴肅的責任，不是可貪求的利益。本段兩次稱他為耶和華的僕人，又指出他謙和（3 節）、盡忠（7 節）、常常禱告、仁慈（13 節）。百姓陷入激烈鬥爭時，惟有摩西這樣屬靈的信徒，才可能行使有效的醫治事工。

我們應當進到神面前#

耶和華將分裂的家庭召到會幕，在雲彩陰影下會見他們。

惟有在施恩座前，嚴重的分裂和激烈的鬥爭才能得到解決。也只有在禱告、將自己暴露在神的探照燈下，當事人才能看見自己的需要。否則角逐者只會爭相將對方擺在被告席上，自己卻以公正嚴明的法官自居。我們花時間與神相聚時，祂往往會將角色逆換，幫助受屈的一方看見自己可能在有意無意間造成了分裂。

我們應當聆聽神的話語#

耶和華說：「你們且聽我的話。」（6 節）關乎祂自己（祂說話、任命）、關乎摩西（祂的忠僕）、關乎犯罪者（「你們……為何不懼怕呢？」8 節），祂都有話要說。在嚴重紛爭時，各方都當存倚靠的心齊集在敞開的聖經前，不是自義地以經文互相攻擊，而是傾聽神對導致糾紛之事要對每一個人說什麼。

我們應當愛神的子民#

亞倫向摩西呼求，是因米利暗的處境使他心碎：「求你不要使他像那出母腹、肉已半爛的死胎。」（12 節）摩西向神呼求，是因他關愛這兩名犯罪者。沒有愛心的牢騷者被摩西的同情心改變，他以憐憫回報他們的惱怒。

學習其功課#

每一個人都能從這件事學到處理爭論的功課。

• 摩西學會沉默的重要：亞倫和米利暗出言埋怨，摩西則不發一言。關係出問題時，無用的話反而造成更多創傷，自我辯白尤然。默然不語勝過反駁——讓對方說話無人接口，自覺尷尬。摩西三緘其口，讓神來說話。
• 亞倫學會禱告的價值：大祭司有獨特的權利來到神前，但這日他也慶幸有同情他的代禱者，重新察覺到明智、仁愛、倚靠地為人為己禱告是不可少的。
• 米利暗學會寬宏和恩慈：她雖犯罪卻得赦免憐恤，在被幽禁的一週反省神無限的憐憫。她一度怨恨弟弟的角色，如今所關注的是更健康的事務——再沒有什麼比蒙赦免、潔淨、醫治更重要。
• 百姓認識罪的嚴重性：他們很想繼續旅程，卻被逼滯留，直到人人明白罪不但令神痛心、毀滅自己，更危及他人。

我們犯罪時，必有他人直接間接受影響；即使「暗中」犯罪，罪孽仍會波及他們。人犯了污穢的罪愆，就會變得不如既往：聖潔被玷污、見證蒙塵、抵抗能力減弱。

亞倫和米利暗的罪耽誤了曠野行程，但若能教會他們尊重神、遠離罪，這一週便過得有價值。可歎的是，他們並非好學生，神的耐性將受更多考驗。接下來發生的不再是家庭爭競，而是社群的叛逆——他們在巴蘭的曠野不但誹謗摩西，更公然違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