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太眾多關注與強調的事件當中，以下七項至為重要：耶穌這位中心人物、啟示的合一性、門徒的生活、天國、彌賽亞的子民、世界的末了，以及福音的宇宙性。

一、耶穌：他眼中的中心人物#

馬太完全被他所描寫的對象籠罩。他鋪排材料的方式，是要讓讀者的注意力先集中在彌賽亞耶穌身上（一 1 ～四 16），其次是祂公開的傳道（四 17 ～十六 20），再來是祂的死與復活。全書主要用「耶穌」這名字；除一章 21 節外，它都是一個個人的名字：耶穌在伯利恆出生（二 1、5 ～ 6），在拿撒勒成長（二 23），是木匠的兒子（十三 55），有兄弟姊妹（十三 55 ～ 56）；成年後遷往迦百農，那裡被稱為祂的故鄉（四 13，九 1），祂大概在那裡有一棟房子（九 10、28，十三 1，十七 25）。耶穌是神自我啟示的高峰：神藉著祂、也在祂身上啟示自己（十一 27）。

除了名字，馬太還以多個稱號描寫耶穌：

• 彌賽亞（Messiah）：希伯來文「彌賽亞」與希臘文 Christos 都只指「那受膏者」（一 16、18）。以色列史中滿是受膏的先知、祭司、君王；民眾盼望有一天會出現一位集三者於一身的人物，這盼望漸漸蛻變為對彌賽亞的等待（昆蘭群體甚至期待兩位）。馬太宣稱：那受膏者已經來了，就是拿撒勒人耶穌（一 16、18，十六 20 ～ 21）。
• 先知（Prophet）：祂也被冠以此稱，但人們很快明白這稱呼不足以形容祂（十六 14，二十一 11）。
• 大衛之子：因祂出於大衛家族（一 1、16 ～ 17、20、25），尤其在祂醫治以色列民眼中卑賤的人時格外凸顯（九 27 ～ 31，十二 22，十五 21 ～ 28，二十 29 及下）。這些被鄙視的人往往看見以色列領袖看不見的，馬太藉此勾勒出深具諷刺的對比，並凸顯大祭司們殺害彌賽亞的罪行。
• 主（希臘文 Kyrios）：含義豐富，可單指「先生」（二十七 63），也常用來翻譯希伯來文 ’ăḏōnāy 而指神。在福音書中，有信心的人用它來稱呼耶穌（十六 22，十八 21，二十六 22）；如金斯伯利（J. D. Kingsbury）所指出，門徒這樣用時，已帶有神性的微妙意味。
• 人子（Son of Man）：一個大眾化的稱呼，在不信者與慕道者中普遍使用；耶穌偏愛它，常掛在嘴邊，且唯獨祂如此自稱。祂用它概述自己的事奉（八 20，九 6，十一 19，十二 8、40）、講到十字架（十七 22，二十 18 ～ 19，二十六 2），以及前瞻受苦後得榮耀之時（十六 27 ～ 28，二十四 27、30，二十六 64）。它出自但以理書七章 14 節，在那裡毫無疑問代表一位卓越的人物，指神多於指人，代表「至高的聖民」，被賦予「國度、權柄和天下諸國的大權」。耶穌明白：這位榮耀的人物終要俯就卑微，扮演以賽亞早已預見的受苦僕人角色；之後神要為祂預備榮耀，使祂坐在「那權能者的右邊，駕著天上的雲降臨」（二十六 64）。
• 神的兒子（Son of God）：彌賽亞不僅是大衛之子，也是神的兒子（二十七 40、43、54）。第一章啟示祂由聖靈受孕、而非約瑟所生（一 18），是「神與我們同在」（一 23）；受洗時祂被宣告為神的兒子（三 17）；受試探時魔鬼也如此稱祂（四 3、5 ～ 6）；這一切在凱撒利亞腓立比達到高峰，彼得在那裡認信祂是神的兒子（十六 16）。祂與父有獨特關係，有權稱神為「阿爸父」；祂說「我的父」或「你們的父」，卻從不說「我們的父」（唯一例外是教門徒禱告時，六 9）。這關係獨特而不可轉授，唯有祂能彰顯父（十一 27 及下），並全然擁有神所賜的權柄（二十八 18）。

毫無疑問，耶穌是馬太眼中的中心。全書的每一個稱號都從不同角度指向同一位：祂既是大衛的受膏之子，也是承擔眾人罪孽的受苦僕人，更是要駕雲再來的審判者與救贖主。

二、啟示的合一性#

馬太深信神在舊約中已啟示自己 ── 這是每個猶太人都肯定的。難題在於：若如此，他如何解釋數百年後才出現的耶穌？耶穌與舊約的啟示有何關係？馬太的答案非常清楚：耶穌就是舊約的應許與應驗。這正是他大量使用舊約稱號、論及眾多舊約主題、並如此自由而篤定地引用舊約的原因，尤其是那句引經據典的公式：「這一切的事成就是要應驗主藉先知所說的話……」（一 22）。

也因此，馬太強調耶穌來不是要廢掉妥拉，乃是要成全（五 17）。登山寶訓中，祂並未刪除舊約教訓，反而加深它：誡命說「不可姦淫」，祂說「看見婦女就動淫念的，已經犯姦淫」（五 27 ～ 28），不是否定誡命，而是把它應用到人心、使它更具挑戰性。

引經據典的「公式」同樣如此。若回到舊約原本的上下文，這些經文看似與馬太的應用毫不相干，彷彿是斷章取義。馬太何以能這樣做？只因他強烈相信啟示的合一性。

馬太（如同許多早期基督徒）這樣想：「如果耶穌真要把神最終的啟示帶給我們，那麼祂所說、所作的，必定曾在舊約中（無論多麼隱晦）被暗示過。」因此「我從埃及召出我的兒子來」（二 15）可被視為預言 ── 雖然先知何西阿寫下這句時（何十一 1）並未想到它會如此應驗。表面像是誤引，實則表達一個極深的觀念：那位在古代聖經中啟示自己的神，如今在耶穌身上作了最完全、最終的彰顯。希伯來書首章那句 ──「神既在古時藉著眾先知多次多方地曉諭列祖，就在這末世藉著他兒子曉諭我們」── 放在馬太福音同樣貼切。

三、門徒的生活#

馬太極為強調「作主門徒」。他清楚指出：決定跟隨耶穌即意味著摒棄過往的行為，天國的子民必須遵守天國的律法。引領我們進入天國的，起初是神的愛；那愛必須在我們生命中產生實際的功效。我們是神之愛的受惠者，神以我們的本相接納我們 ── 無論我們是不合資格的稅吏、罪人或類似的人 ── 而那愛改變了我們。

耶穌在登山寶訓中說明神的愛如何在我們生命中發揮實效、改變我們的生命與行為。門徒被呼召去反映那贏取他們的「愛佳貝」（agapē，神的愛）。

• 登山寶訓先陳述天國子民的實況（他們在基督裡的地位），再說明他們應有的行為表現── 即基督在他們內在生命所作工夫的外在流露。
• 福音與倫理不可分割：歸信基督無可避免地導向跟隨基督、作祂的門徒。耶穌假定門徒已明白自己在基督裡的地位，所強調的是有了這地位之後當有的生活。
• 主耶穌要求教會在俗世社會中把這些倫理活出來。我們不能要求別人達到這標準，但門徒卻被呼召要活出來 ── 這就是把神藉彌賽亞耶穌傳遞給我們的愛，實際地活出來。

「作門徒」是馬太貫穿全書的主題，他也期望讀者把這真理應用在自己身上。倘若耶穌是我們的拉比，那麼祂講授的主題正是「如何作門徒」。

四、天國#

「天國」（字面意思是「諸天的國」）是馬太特別關心的重點，這用語只見於他的福音書，顯出他猶太根源之深 ── 唯有正統猶太人才會用「天」字以避免直呼神名。馬太的「天國」與其他福音書的「神的國」意思相同。以下從七方面來看。

a. 天國的意思#

「天國」有四層含義：

• 表達神對祂世界最終的掌權。
• 表達一個命令：我們既是祂所造的，就應事奉這位君王。
• 描繪一個範疇：在其中祂的王權必須被承認；你進入這國，便是它的孩子，藉著接受祂的王權、服膺於這位王而領受祂的國。
• 指向一個未來的世界：神要貫乎萬有，祂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因此馬太既說神的國已經臨到（在王身上實現，四 17，十一 11），又說它將要來到（十六 28，二十 21，二十四～二十五）。神的國同時具有已臨性與將臨性。人是藉著向王效忠而進入這國的，所以天國的宣告，與耶穌邀請人悔改（十八 3）、相信（十八 6）、全然效忠（十三 44 ～ 45）的呼召，意思完全相同。

b. 天國的特質#

天國的特質富有革命意味：在那裡，主、神是我們的父（六 9），我們呼吸的空氣是罪得赦免（十八 23 及下），被帶進一個嶄新而永恆的約裡（二十六 26）。但別忘了它也是顛覆性的（十一 25）：它有新秩序，窮人有福音傳給他們（十一 5）；它是聖經所指向的新時代（十一 2 ～ 6），是聖靈的時代（十二 28）。因為推翻了許多舊觀念，它使人惴惴不安。

c. 天國的降臨#

從一個層面看，神的國是永恆、超越時間的，神對世界的掌權永久不變；從另一層面看，這國是由耶穌引入的。但以理書七章 13 ～ 14 節幫助我們明白耶穌與國度的關係：那裡所提的國度有三方面 ──權柄、榮耀、掌權的能力── 而這三者是耶穌生命中的重要因素，並在祂生命的關鍵時刻彰顯。

• 出生時：聖靈的能力在童貞女馬利亞身上作工；天軍敬拜新生嬰孩，彰顯神的榮耀；神的大能引導耶穌躲過希律的殺嬰令。
• 死亡時：祂的死表明神勝過撒但的權柄；在人最軟弱的範疇（死亡）彰顯神的大能；當祂被釘十架，神的榮耀表露無遺。
• 世界的末了：神的權柄介入、結束歷史，人子在榮耀裡歸來、重新掌權。

在其他時刻則各有偏重：五旬節凸顯能力，登山變像與升天凸顯榮耀，耶路撒冷被毀（末世的縮影）凸顯祂作審判者的權柄。這樣理解「天國的降臨」是漸進、分階段出現的，能幫助我們解開幾處難解的經文：

• 「站在這裡的，有人在沒嚐死味以前必看見人子降臨在他的國裡。」（十六 28）馬太顯然理解為登山變像 ── 緊接著就是「過了六天……就在他們面前變了形像」（十七 1 ～ 2）。
• 「你們要看見人子坐在那權能者右邊，駕著天上的雲降臨。」（二十六 64）這指向祂第二次再來，以真正的王的樣式顯現。
• 「以色列的城邑，你們還沒有走遍，人子就到了。」（十 23）這很像指主在公元七十年的審判中以大能臨到。

d. 天國的要求#

神的國對人作出兩項要求。

第一是進入：你必須進入那國度（七 13、21），這在你與王建立關係時發生。耶穌呼召人到祂面前來（十一 28），因為祂就是天國的化身（十一 11）。舊約強調神是子民的王，但以色列的諸王為神的王權作了很差的見證，子民作僕人也表現極劣，既不像王、也不像僕人。耶穌一出現，這一切改變了：祂在自己身上體現王的統治與神大能的宣告，又在完全的順服中顯露主僕人的各種徵象 ── 王與僕人兩種身分匯集於祂一身。因此祂既是天國的創始者，也是天國的化身；邀請人進入天國，也就是呼召人跟從祂。

第二是倫理、行為操守。一旦進入，我們便被視為羊不是狼、麥子不是稗子、綿羊不是山羊、好樹不是壞樹。新生命導致新的生活方式：我們必須面對天國的倫理及其代價，不能同時愛神又擁抱物質主義（六 24），尤其必須看顧貧窮與弱勢，因為君王稱他們為有福的（五 3 及下）。

e. 天國的散播#

說神的國會「散播」乍看荒謬，因神本是萬有絕對的統治者。但換個角度，它生動描繪了這幅圖景：叛軍中不斷有人前來放下武器，降服於這位合法的王；降服的人數越增，國度便越擴張，大地上被神光照的地方也越廣。這真理反映在天國增長的比喻中：當教會把福音帶到萬邦，天國便不斷擴張，直到主再來。芥菜種長成大樹、雀鳥來棲（參但四 10 ～ 17、21；結三十一 6），麵酵使全團發起，撒到海裡的網把各種魚撈上來 ── 天國要一直擴張，直到歷史結束、基督再來。

f. 教會和天國#

我們不能把教會等同於天國；後者更寬廣、更奇妙。教會不是天國，但她是天國在地上的主要彰顯，是將臨國度的「初熟」；她是「天堂的殖民地」，藉所傳的信息和行事的方式，向世人預示天堂是怎樣一回事。

今天許多人講「天國神學」，把天國的事毫不過濾地套用在教會身上，這是錯誤的。馬太警告讀者不可輕易把兩者等同。因此耶穌幾乎在同一句話中說：「我要把我的教會建造在……我要把天國的鑰匙給你……」（十六 18 ～ 19）。教會像那魚網，有好魚也有壞魚；像禾田，有麥子也有稗子；如今是「混合制度」，直到末日神審判時才會分明。教會中仍有人不認識王（十三 19）、有假先知引人入歧途（七 15 ～ 23，二十四 11）、有人因逼迫屈服（十三 21）、否認耶穌（十 33）或受財富誘惑（十三 22）。教會不等同天國，但她代表那些已降服於王、不再叛逆的臣民，其使命是傳揚福音，使其他叛民放下武器、接受神恩慈的休戰書，叫神的國不斷擴張。

g. 天國的敵人#

耶穌清楚指明，神和祂所統管的國有一個刻意對抗祂的敵人，就是撒但，其敵對行動貫穿全書（六 13，十一 12，十二 24 ～ 29，十三 39）。牠的名號包括：試探者、魔鬼、抵擋者、那惡者、別西卜、今世的王，是與神國勢不兩立的仇敵。牠不斷攻擊耶穌（四 1 ～ 11），牠是壯士，但耶穌比壯士更強（十二 28 ～ 29）；牠甚至藉彼得（十六 21 ～ 23）、藉猶太群眾（十一 16 ～ 17）、藉猶太領袖（十六 1）攻擊耶穌。牠是搶奪這世界的王，卻注定被毀滅，因為耶穌必須上耶路撒冷、受長老祭司長文士許多的苦、第三日復活得勝（十六 21）。

撒但攻擊天國、攻擊耶穌，也攻擊教會：教會要面對外來的逼迫（五 44，七 21 ～ 23，十三 39），以及來自內部、尤其是假先知的攻擊（七 15 ～ 23，二十四 11、24）── 他們表面充滿魅力，實為殘暴的狼（七 15）、沒有愛心，要叫人離開真道（二十四 11 ～ 12）。然而牠的能力有限，牙齒終要被拔掉，結局已被注定（二十五 41、46）。

五、彌賽亞的子民#

「教會」一詞在本福音書出現過兩次，這在其他福音書中找不到；雖然字面出現不多，意念卻反覆浮現。當門徒走進神統治的國度，藉著彌賽亞、神兒子耶穌恩慈的呼召，他們便成為神的兒女、成為彼此的弟兄姊妹，並與耶穌同在。回應這呼召的門徒，生命中開始反映那超過文士和法利賽人的「更高的義」，並顯出遵行、傳揚神旨意的決心。這是理論，而馬太福音正嘗試把理論付諸實踐。

若沿用馬太的「天國」語言，教會的成員便是天國的兒女（十三 38）：在耶穌裡分享天國的赦罪（二十六 28），聽見並明白天國的話（十三 19、23），洞悉天國的奧祕（十三 11），尋求天國的義（六 33），領受天國的鑰匙（十六 19），恆切為天國的來臨禱告（六 10），結出天國的果子（十三 8）；歷史終結時要進入並承受天國（五 3，二十五 23）。

馬太用許多篇幅描寫末日的教會，因為那時的教會是一團糟，他與我們同樣清楚這事實：成員中有沽名釣譽的（二十三 8 ～ 12）、彼此恨惡的（二十四 10）、沒有愛心的（二十四 12）、不冷不熱的（二十五 26）、不肯饒恕的（十八 35）；末世的徵兆還包括門徒失去信心（十八 6）、彼此輕看（十八 10）。馬太鼓勵他們企盼最後的日子 ── 到那時，神對教會榮耀的心意必要彰顯，神的國要以大能大力的姿態降臨。

書中還有許多論及教會的地方，可歸為警告與鼓勵兩面：

• 警告：不要積聚財寶（十九 23）、不要失去信心、不要成為別人的絆腳石（十八 6 ～ 7），最重要的，不要在等候耶穌再來時毫無準備（二十四 36 ～ 39，二十五 11 ～ 13）。
• 鼓勵：要信神的應許並憑應許而活（五 3 ～ 10）、要恆切禱告（六 9 ～ 13）、要背十架跟隨主（十 24 ～ 25）、不要懼怕敵人（十 28 ～ 31）、要像孩童般信靠（十八 3 ～ 4）、坦然面對逼迫（五 10 ～ 12），並隨時準備好迎接耶穌再來（二十四 27，二十五 10）。

六、世界的末了#

馬太對歷史的終結有極大的關注，其他福音書雖也提及末世，卻不及他詳盡。那位在地上身穿布衣的王子，將以統管宇宙的君王姿態回來。世界不是一路滑向混亂 ── 雖然混亂的局面將處處可見（二十四 3 ～ 31）── 而是邁向基督和祂的再來。任何有價值的運動都有其末世論，一種對「終局將如何來臨」的盼望；馬太認為基督徒在這方面可以自豪，因他們的盼望扎根於十架與復活。

• 第二十四章是主題之一：馬太在耶路撒冷淪陷與基督再來之間作了清楚的區分（馬可也作了區分，但不如他清楚）。
• 第二十五章以幾個比喻聚焦主的再來：夜間賊的比喻（二十四 43 ～ 44）勸人警醒預備；不忠僕人的比喻勸人過聖潔生活；十童女的比喻說預備迎見主面的重要（二十五 1 ～ 13）；按才幹受託的比喻強調忠信（二十五 14 ～ 30）；綿羊與山羊的比喻呼籲以實際行動表達愛心（二十五 31 ～ 46）。
• 基督徒活在「已然」與「未然」這兩個事件之間，當知道自己活在末世，以殷切盼望主再來的態度生活與規劃人生。因主快再來，祂的子民也要趕快傳福音。

馬太與他的讀者並不只把盼望投向將來；他們在故事中途已找到終局的線索：彌賽亞耶穌的來臨、死與復活，正是基督必要再來的實在憑據。那終極者已進入有限的世界，絕對的良善不再是遙不可及的理想，而是成了肉身、活過、死過又復活的耶穌。在第一世紀那艱難的七十、八十年代，人們極需這份信心；人心惶惶、前路未卜的今日同樣需要。耶穌在歷史過程中所顯的勝利，使人確信祂在歷史終結時要得最終的凱旋。

七、福音的宇宙性#

天國的福音同樣為猶太人和外邦人預備。從一章 1 節起，馬太福音便給人濃厚的猶太色彩；耶穌在地上的事奉雖幾乎完全囿限於猶太人中，卻常表達對外邦人的關注，並差遣門徒向他們傳天國的喜訊。真正的猶太人不以蒙揀選自滿，而要成為光照亮外邦 ── 這正是耶和華僕人的使命，是以色列史上從未有人成就、唯耶穌實踐了的。

書中向外邦人開放的線索俯拾皆是：

• 外邦女子喇合是耶穌的祖先之一（一 5）。
• 以色列領袖不認識祂時，外邦的天文學家卻千里迢迢來伯利恆敬拜（二 1 ～ 12）。
• 耶穌從屬於外邦的加利利出來開展事奉（四 15）。
• 祂稱讚外邦百夫長的信心勝過以色列人（八 10），並說從東從西必有許多人來與列祖一同坐席，本國子民反被拒（八 11 ～ 12）。
• 以賽亞的預言要在祂身上應驗：祂要向外邦人宣講，外邦人要把盼望放在祂身上（十二 17 ～ 21）。
• 迦南婦人因信大衛之子得稱許，與猶太領袖的不信形成強烈對比（十五 21 ～ 28）。
• 被猶太匠人棄絕的房角石，成了向外邦宣教的奠基石；「神的國必從你們奪去，賜給那能結果子的百姓」（二十一 41、43）。

最後，馬太記下大使命：門徒要去，把福音傳給萬民（二十八 18 ～ 20）。馬太不偏袒猶太人或外邦人；他深知教會若要向不信的世界顯明「耶穌叫眾人與神和好、又叫人彼此和好」，就必須包容那些在社會與政治上本不能相容的人。

近日學者對馬太的研究#

近年馬太福音已取代路加－使徒行傳，成為新約研究的重心。相關著作極多，以下僅擇要簡介。

這片混雜的研究中，能不能找到共識？不太多，但下列論點大致可被接受：

• 馬太福音大概寫於第一世紀七十、八十年代，約在耶路撒冷淪陷或猶太「試驗祝福」之後（甘德里與法蘭士則傾向六十年代）。
• 越來越少學者堅信「馬太主要取材於馬可與 Q 底本」這假設；有人否認 Q 的存在，有人認為路加直接用馬太，甚至有人回到「馬太最先成書」的舊說。較通行的看法是：當時存在一批豐富而彼此重疊的材料，各福音書作者各取所需；但多數學者仍認為馬太曾倚仗馬可的資料。
• 第一世紀最後二十五年間，教會與會堂分道揚鑣，有人覺得需要維護耶穌及其教導的信息。
• 多數學者強調（最早由貝根 B. W. Bacon 提出）：作者刻意把教導編成五大部分以模仿摩西五經，並暗示耶穌是新摩西；他也把教導部分安排得井然有序，盼讀者用作教導手冊，故有人稱之為「教師的福音書」（米尼爾解經書的副題）。
• 多數學者認為馬太既扎根於猶太場景、又聲稱適用於普世外邦人，兩者不相矛盾：此書先寫給猶太人、後及外邦人。
• 多數學者相信馬太刻意強調「應許與應驗」主題：頻用「你們聽見有吩咐古人的話……」公式，直接或間接引用舊約，並在耶穌的教導後常附以對應的舊約教訓。
• 多數學者認為馬太對耶穌的描述能得廣泛認同，涵蓋祂多重身分：神的兒子、彌賽亞、大衛之子、人子，最重要的是祂要以審判官與救贖主的身分回到耶路撒冷。
• 馬太福音並非反猶太之書，但確有意抨擊（無論在猶太人、基督徒或其他群體中的）形式主義與在神面前的自誇。
• 越來越多學者認為，不該把馬太寫作的目的侷限於單一目標；他心中似乎懷有好幾個目的。

現在，讓馬太親自來向我們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