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十六1~8)
過了安息日,抹大拉的馬利亞和雅各的母親馬利亞並撒羅米,買了香膏要去膏耶穌的身體。七日的第一日清早,出太陽的時候,她們來到墳墓那裡。彼此說:「誰給我們把石頭從墓門輥開呢?」
那石頭原來很大,她們抬頭一看,卻見石頭已經輥開了。他們進了墳墓,看見一個少年人坐在右邊,穿著白袍,就甚驚恐。
那少年人對她們說:「不要驚恐!你們尋找那釘十字架的拿撒勒人耶穌,祂已經復活了,不在這裡。請看安放祂的地方。你們可以去告訴祂的門徒和彼得,說:『祂在你們以先往加利利去。在那裡你們要見祂,正如祂從前所告訴你們的。』」
她們就出來,從墳墓那裡逃跑。又發抖又驚奇,什麼也不告訴人,因為她們害怕。
經文:傳統的長結尾(十六9~20)
在七日的第一日清早,耶穌復活了,就先向抹大拉的馬利亞顯現(耶穌從她身上曾趕出七個鬼)。她去告訴那向來跟隨耶穌的人;那時他們正哀慟哭泣。他們聽見耶穌活了,被馬利亞看見,卻是不信。
這事以後,門徒中間有兩個人往鄉下去。走路的時候,耶穌變了形像,向他們顯現,他們就去告訴其餘的門徒;其餘的門徒也是不信。
後來,十一個門徒坐席的時候,耶穌向他們顯現,責備他們不信,心裡剛硬,因為他們不信那些在祂復活以後看見祂的人。
祂又對他們說:「你們往普天下去,傳福音給萬民聽。信而受洗的,必然得救;不信的,必被定罪。信的人必有神蹟隨著他們,就是奉我的名趕鬼;說新方言;手能拿蛇;若喝了什麼毒物,也必不受害;手按病人,病人就必好了。」
主耶穌和他們說完了話,後來被接到天上,坐在神的右邊。門徒出去,到處宣傳福音,主和他們同工,用神蹟隨著,證實所傳的道。阿們!
結尾的難題:第 8 節之後#
有關耶穌復活的經文可分兩大部分:第 1 ~ 8 節和 9 ~ 20 節。新國際版(NIV)的註解說:「最可靠的初代手抄本和其他古代見證,不包括馬可福音十六章 9 ~ 20 節」——這些抄本在第 8 節結束。
愈來愈多學者同意,馬可特意以婦女的害怕與沉默作結束,不提復活後的顯現。這樣的結尾雖顯唐突,卻與馬可強調的信心一致:即使沒有復活顯現的記載,仍要相信婦女的見證。另有學者猜測原稿受損、結尾失落。
坐在墳墓裡的少年人告訴婦女:耶穌已復活,又在門徒以先往加利利去,在那裡門徒要見祂(5 ~ 7 節)。照理馬可接下來應立刻描述門徒遇見復活的主,但福音卻倏忽中止——以婦女「什麼也不告訴人,因為她們害怕」這樣直率的話作結,實在很不尋常。
短結尾與長結尾的來歷
因第 8 節的結尾令人感覺不尋常,初代文士便試圖填補,留存至今有兩種版本:
- 短結尾:出現在較晚抄本,內容如:「但是,他們略略地把一切所聽到的告訴彼得和同伴。以後,耶穌親自藉著他們,由東至西宣告那神聖不朽的福音。」其字彙與體裁都與馬可不同,被證實是晚期補充。
- 長結尾(即第 9 ~ 20 節):被收錄在幾本英文譯本中,文句體裁與馬可其他部分不同,與第 8 節銜接也極勉強,好像只為總結福音書有關復活與顯現的記載。有些初代教父宣告它不真實,暗示是後來文士為使福音有合適結尾而加添。
無論採哪種解決方式都有人反對。或許第 8 節真的是結尾,或許後面的經文失落了;但第 9 ~ 20 節決不是真的馬可福音。文士雖善意地強調信與不信的分別,卻把行神蹟奇事的應許歸給耶穌,這與馬可福音的主旨不合。
婦女與空墳(1 ~ 5 節)#
那些忠心守在十字架旁的婦女,其中兩位特意去看耶穌安葬之處,在安息日過後來膏耶穌身體(1 節)。馬可自始至終都在講使徒的軟弱無能,這裡也不例外:他特意敘述婦女的設想周到、又發現墳墓空了,正是要暗指門徒的軟弱。
馬可又指出眾人不信的原因——那些本該認識耶穌的人反而不信,錯在只看外表的證據:
- 耶穌拒絕在地上表演大能,免得誤導他們
- 也不曲意附和他們的期望去做政軍領袖
- 人必須透視外表、憑信心體會隱藏的實際,才能明白真理
要相信復活神蹟確實發生,只能倚賴婦女的見證。在當時法庭上,婦女因沒有社會地位,見證沒有分量;但她們的見證是真的,使人不得不信。
她們正憂愁怎麼輥開大石時,石頭已被挪開,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人(可能是天使)向她們宣布復活信息(3 ~ 5 節)。信息中有兩個對比。
第一個對比:釘十字架的……復活了(6 節)#
「拿撒勒人耶穌」(6 節)的稱號提醒她們事情起始之處,指出耶穌降世為人的事實。「釘十字架的……復活了」是福音信息的高峰:
- 耶穌沒有強迫人相信祂是彌賽亞、宣傳祂的身分和神蹟,但祂復活了,成了信仰的依據
- 祂用人子稱號詮釋彌賽亞是受苦的僕人,因為受死與復活是救贖多人的工作、是祂降世的目的
- 不信的人雖看見卻不察覺、雖聽見卻不明白,因為不能接受復活的意義(四 12)
復活的信息可說是「彌賽亞的祕密」,現在這祕密揭開了。我們因此明白,為何馬可一開始就引進新郎在婚宴後被取走的小比喻(二 19 ~ 20),也明白為何耶穌受難的預言在後半部一再出現(八 31,九 31,十 33 ~ 34)——因為耶穌一傳道就向這目標邁進。
在此馬可闡釋了作門徒的重要意義。福音前半是一連串令人目不暇給的神蹟,以「立即」緊湊銜接;後半卻呈現完全不同的門徒模式:耶穌不再照人的期望彰顯大能,而走上卑微順服的事奉之路,邁向受死與復活的終極目標。只有走這條路,才能使那至大的神蹟——罪人得贖——發生。耶穌命跟從者也要背起十字架(八 34 ~ 38),這條卑微的服事之路常被棄絕、受逼迫,須藉日日忠心服事祂、與祂同復活,才能發現其中的喜樂。
第二個對比:祂在你們以先往加利利去(7 節)#
天使信息中的第二個對比是:「祂不在這裡……祂在你們以先往加利利去。在那裡你們要見祂……」(7 節)。門徒得到復活的證據、信心有了根基、也看到作門徒的榜樣,但要進入這領域,得憑信心行動——回去加利利(回家),重新開始。
信心的表現是每日的屬靈操練,日日走主走過的道路,相信並真實體會祂的同在。這不是凡事順利的過程,而是信靠那位活過、死了又復活、並與我們同在者的經歷。祂住在我們心中,這是福音一開始便要求的信仰歷程與門徒模式。
第 8 節的實事求是#
進一步說,馬可在十六章 8 節充分表達了實事求是的精神。馬可福音徹底暴露了初代門徒的脆弱本性:
- 主被埋葬後,沒有一個門徒想去看墳墓
- 婦女們(起初)又發抖、又驚奇、又害怕,逃跑後什麼也不告訴人
第一世紀的先聖先賢不比我們強,也不比我們差。儘管有這一切艱難,他們仍保持信心,為我們奠立了根基。
長結尾與其他福音書的關聯#
傳統結尾(9 ~ 20 節)的內容與其他福音書明顯有關:
- 主向抹大拉的馬利亞顯現(9 節)對應約翰福音二十章 14 ~ 18 節
- 向鄉間走路的兩個門徒顯現,與往以馬忤斯路上的事吻合(路二十四 13 ~ 35)
- 向坐席的十一門徒顯現並責備不信(14 節),符合路加福音二十四章 36 ~ 38 節
- 命令門徒往普天下傳福音,配合馬太福音二十八章 19 節的大使命
其中有一個主題與馬可福音十分配合,就是「信」與「不信」的對比不斷重現:門徒不信馬利亞的見證(11 節),也不信報訊的門徒(13 節),因此耶穌責備十一門徒不信(14 節)。傳道時相信並受洗的人得救、不信的被定罪(16 節),只有信的人才能經歷神蹟異能(17 ~ 18 節)。第 19、20 節講述耶穌升天——福音故事最後,門徒真的相信,出去傳福音,有神蹟伴隨,證實所傳之道。
最終的選擇#
不論採短結尾或長結尾,我們最終的選擇十分清楚:即使門徒和他們所接觸的人不信,我們仍選擇相信神在耶穌基督裡施行拯救的好消息——就是神在耶穌裡的全備作為。
短結尾的主旨是要我們憑信心,回去面對生命中實際的困難,重新開始,得著耶穌復活的大能。長結尾則記載耶穌責備人不信,以及復活的基督向不同群體與個人顯現,然而門徒仍得冒生命危險傳福音。
如果馬可福音的結尾是完整的較長版本,則我們要學習門徒最終學到的功課;如果結尾是「開放性的」,則我們應使福音故事在我們生命中得以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