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離開那裡,來到自己的家鄉;門徒也跟從祂。到了安息日,祂在會堂裡教訓人。眾人聽見,就甚希奇,說:「這人從哪裡有這些事呢?所賜給祂的是什麼智慧?祂手所作的是何等的異能呢?這不是那木匠麼?不是馬利亞的兒子雅各、約西、猶大、西門的長兄麼?他妹妹們不也是在我們這裡麼?」他們就厭棄祂。

耶穌對他們說:「大凡先知,除了本地、親屬、本家之外,沒有不被人尊敬的。」耶穌就在那裡不得行什麼異能,不過按手在幾個病人身上,治好他們。祂也詫異他們不信。

同鄉的棄絕#

真正的信心不能從見到神蹟奇事的驚奇反應中產生。我們或以為,即使陌生人誤會祂,耶穌同村的人總該支持祂吧?相反地,同村的人竟加入反對者的行列,棄絕祂、不信祂的宣告與作為。

安德生(Hugh Anderson)把這段與三章 6 節相連,評論說:「我們從這兩段經文,體會到十架的陰影已經臨到耶穌的傳道事工。」更糟的是,他們已聽了祂的道、看了(或知道,2 節)祂的神蹟,卻仍不信,反以否定祂的權柄為藉口拒絕祂(3 節)。這必然是耶穌與門徒信仰之路的低潮。

耶穌「不能」行神蹟,不是因人沒有求醫的意願以致缺乏「醫治的要素」,而是祂從國度的角度處理這種態度。國度若要建立,必須滿有信靠的氣氛;耶穌並非隨己意「耍玩魔術」的人。正如撒種比喻所示,人心若像路旁、土淺石頭地或荊棘地,神的話語就不能帶來屬靈長進(四 1 ~ 20)。然而即便如此,仍有少數有需要的人,其態度是耶穌不能拒絕的(5 節)。

故事的敘述大膽直率,支持其真實性:村民稱耶穌為「馬利亞的兒子」(3 節),指出祂從馬利亞而生卻不提約瑟——這既是一種貶損,卻也暗示祂由童女懷孕誕生(路一 26 ~ 38;太一 18 ~ 25)。耶穌自稱先知,然而到了寫福音書時,人們已知祂不只是先知。

親屬關係不能確保人有信心(三 31 ~ 35)。祂是他們中間的一員,這事實不但不令他們支持祂,反使他們厭棄祂(「厭棄」帶有強烈語氣,3 節)。

關於第 5 節「不能」行異能:馬可的意思是耶穌並非絕對不能(如第 5 節下半所言),而是祂不願出風頭、不想顯得高人一等,也不要任意把神蹟投擲在這些人身上。祂希望先建立密切關係,在關係的支持下施行神蹟;關係建立不起來,群眾抱持敵視,醫治就缺乏先決條件。

耶穌既詫異鄉民的不信,也曾詫異並稱讚百夫長的大信(太八 10;路七 9)。從這兩件事可見:人的信心表現無法預料——百夫長出人意外地有信,拿撒勒同鄉也出人意外地拒絕祂。

選擇前行的正確方向#

人心真的可以找到理由,為自己的態度辯護。耶穌的同鄉不體認祂教訓的深度與悲憫,反因祂的背景藐視祂。

所有象徵生命的銅板都是兩面的。對耶穌認識較深的人,有較大的責任作出適當回應;但同時也因認識較多而製造拒絕祂的藉口。有學識的人會找理由反對使他們受威脅的屬靈表達,未受思考訓練的人則用經歷否定合理的結論。

但反過來也成立:有學識的人能藉屬靈追求使理解更生動,無學問的人能藉適當運用理解力使屬靈基礎更穩固。問題是——我們要用什麼態度、根據什麼標準,判斷擺在面前的新人新事?

福音書中那些「誤會」耶穌的人,都因根據極狹窄的基礎下判斷:

  • 同鄉根據祂的家庭背景任意下結論(2 ~ 3 節)。
  • 施洗約翰按以利亞傳統盼望彌賽亞重重審判世人,因而懷疑耶穌(路七 18 ~ 23;太十一 2 ~ 6)——錯在他狹義解釋先知預言。
  • 文士和法利賽人限制了受膏者所當行的事,只憑先存偏見得結論(可二 1 ~ 12,三 22)。
  • 耶穌的家人用常人模式衡量祂,擔心祂發瘋(可三 21)。
  • 門徒聽呼召就跟從(可三 13 ~ 14),卻無法覺察祂教訓的意義(可四 10),也不信有祂同在就有平安(可四 38)。
  • 連認得耶穌的邪靈也無法適切回應祂(可一 23 ~ 24、34,三 11,五 6 ~ 8)。
  • 急切求醫的人很接近正確認識,卻仍無法確認祂的身分(可二 1 ~ 5,五 21 ~ 42)。

回應挑戰的祕訣,不在選擇上述任一種善意行動,也不在努力避免犯錯,而在用健康的態度持守一切美善的事。神過去所做、現在所做、將來要做的事是一貫延續的,神學基礎與訓練也很重要——我們要時常試驗、檢討對祂作為與應許的闡釋,並參考自己與他人的經歷。耶穌是一切基點:要了解祂,須透過對歷史、教義的認識,加上信主經歷與社會文化;然而耶穌超越這一切,會不斷粉碎一切規定條例,因為祂大過這一切。

為何宗教領袖最遠離耶穌

福音故事裡的人若多把耶穌當作神啟示的中心點,表現會好些。但他們憑有限的歷史、神學、傳統、經歷與文化,並按自己的期望論斷祂。有需要的人和門徒很接近正確認識,因處境引導他們朝向正確方向;宗教領袖卻遠離祂,因不願承認祂是神啟示的中心。他們強迫新布接合舊布、把新酒裝進舊皮囊(可二 21 ~ 22)。從前許多教會分裂都與此有關,肇因於對體制與實行方式的爭執。可悲的是,我們常像這段經文的人一樣看輕耶穌,以致祂「不能在我們中間行異能」。

在我們的文化中作見證的難處#

今天的基督徒不但難以持守信心,也難以傳遞信心,因為當代文化的攔阻類似耶穌時代。

某些「可以接受的標準」在潛意識中影響人,使他們難以接納福音,例如:「不能證明的事就不能接受其真實性」、「今世的生命是惟一重要的事」、「想在社會生存就得先考慮自己的利益」、「生命只是一個空殼子」。這些未經試驗的假設,攔阻人接納並相信耶穌帶來的好消息。

馬可這段福音故事到此結束,重點在指出耶穌傳道、建立神國時人們信或不信的反應。接下來,耶穌加快向四周鄉鎮宣教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