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穿駱駝毛的衣服，腰束皮帶，吃的是蝗蟲、野蜜。他傳道說：「有一位在我以後來的，能力比我更大，我就是彎腰給祂解鞋帶也是不配的。我是用水給你們施洗，祂卻要用聖靈給你們施洗。」

約翰的穿著使人聯想到舊約先知的形象，特別是以利亞（6 節；王下一 8）。第 7 節中他對自己角色的描述清楚明確：只有奴隸才為主人解鞋帶。人願意為他人屈身解鞋帶，只有兩種可能——若不是自我降卑到超過人所能接受的程度，就是高抬另一人超越一切。

兩個人，而非兩種洗禮#

第 8 節所強調的對比，是在兩個人（施洗約翰與耶穌）之間，而非兩種洗禮之間。這可由「耶穌從未為任何人施洗」得到證明。

約翰講耶穌要做的事，是為了加強讀者的注意力，叫他們看到耶穌不僅是眾多先知中的一位，而是他們夢想盼望的那一位。神藉著這位受膏者的降世引進了末期。

雖如此，約翰仍對兩種洗禮加以區別：他的洗禮「用水」，耶穌則「用聖靈」。後者是什麼意思？馬太、路加福音添加了「並用火」，引發學者對約翰原意的諸多猜測。

面對福音書間的差異#

認真了解聖經，就不能忽略這類問題，也不該將它當作不信者的心態加以排斥。我們必須面對福音書間的差異並尋求原因；一概否定另類說法，很可能使我們得不到新的亮光。討論時若能抱持謙卑自制的態度，便能免去許多意氣爭執，更專心清楚地思考。

按本系列總編輯斯托得（John Stott）所提出的原則，應以「自然」的方式解經（相對於「照字面」、「用比喻」等解法）。照上下文自然解經，馬可省略「用火」並不奇怪，因為他的故事沒有約翰責備聽眾的話（「你們這毒蛇的種類！」太三 7；路三 7），也沒有斧子與火的審判（太三 10；路三 9）。馬太、路加在這些話後緊接約翰的應許「祂要用聖靈與火給你們施洗」（太三 11；路三 16）；馬可顯然省略了整段，或不知此事。無論如何，提不提火已不重要。

約翰為何可能提到「聖靈」#

果真如此，約翰不太可能提「風與火」；但他是否提過「聖靈」？舊約提供了充足理由。以西結書三十六章 25 ～ 28 節為馬可所記約翰傳道的重點提供堅強根據，其背景是神決心把子民從罪惡綑綁中贖回：

「我必用清水灑在你們身上，你們就潔淨了……我也要賜給你們一個新心……我必將我的靈放在你們裡面，使你們順從我的律例……你們要作我的子民，我要作你們的神。」（結三十六 25 ～ 28）

子民的更新涉及心與靈的更換，與約翰呼召人悔改密切關聯。一位思考這些經文的先知，很可能說出福音書所記約翰有關聖靈的講論。同樣，彼得在五旬節也引用約珥書二章 28 節，大有能力地講述聖靈降臨（徒二 16 ～ 21）。

我們沒有理由懷疑馬可所記約翰的話。約翰應許聖靈藉耶穌降臨是真實正確的，也與聖靈「像鴿子」降下的敘述配合（可一 10）；馬可並未記載像五旬節那樣的火焰與大風。

聖靈的洗：歷史與神學#

約翰應許的應驗——信徒藉耶穌受聖靈的洗——最好從歷史上的五旬節事件（徒二）來了解；在神學上則與保羅在羅馬書八章 5 ～ 11 節的宣告有關：「屬基督的……有基督的靈。」

從歷史看，五旬節聖靈降臨是神藉耶穌引進天國之計畫的一部分。天國的基礎奠立於耶穌的傳道、受難、復活和升天。至於擴展，耶穌吩咐門徒在耶路撒冷等候聖靈賜下能力，再往耶路撒冷、猶太全地、撒瑪利亞，直到地極作見證（徒一 8）。路加指出五旬節領受能力的是猶太人（徒二 5），又在第十章記另一關鍵時刻——聖靈降臨在哥尼流所招聚的外邦信徒身上。

把這些歷史事件當作後世信徒的固定模式是錯誤的，尤其不可當作「先在基督裡有信心，再受聖靈的洗」的兩段式經歷。這裡的歷史記載必須配合神學理論。

保羅在羅馬書八章鼓勵讀者順從並經歷聖靈，暗示他們尚未完全得著聖靈所賜的自由（羅八 2），尚未完全「隨從聖靈行事」。但他從未懷疑他們沒有聖靈——他的勸勉正建立在「凡屬基督的都有基督的靈」這事實上（羅八 9）。他們能知道神是父，因為聖靈向他們的靈作見證（羅八 15 ～ 16）。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十二章 3 節以另一方式說同一件事：人若不是被聖靈感動，沒有能說「耶穌是主」的。

五旬節聖靈降臨對後世聖徒是一項保證：在基督裡一切有信心的人都可領受聖靈，大有能力。一切認識基督的人都受了聖靈的洗，我們的恩召是要逐漸認識聖靈的豐盛。

約翰與耶穌的對比#

馬可明確指出施洗約翰和耶穌都與神有密切關係，同時尖銳地描繪二者的對比。約翰在宣告國度來臨的事上已盡本分：他指出耶穌是國度的中心人物。約翰被耶穌稱為先知中最偉大的一位，耶穌卻說天國中最小的還比他大（太十一 11）——換言之，約翰在天國有特別榮耀的地位，宣告了許多先知夢寐以求的時刻終於來臨。但他的職事只持續一段短暫時間，工作完成便從歷史舞台消失，由耶穌接續（約三 27 ～ 30）。約翰的信息和洗禮都不完全，但這些限制並未降低他的聲望；相反，所有經文都顯示他如何忠心地在神廣大的計畫中扮演他那有限的角色。

在神全面的計畫中尋找我們的角色#

約翰扮演有限角色，對我們是含義深遠的教訓。在我們的世代，人最愛開創、持續並完成工作，把「控制事件的進行」當作成就的象徵。但福音書要我們成為「心胸寬廣」的人，能從神為我們和世人所安排的永恆計畫中看出生命的意義。每週崇拜、每日靈修和團契經歷都為此作見證。歷史、宇宙、普世宣教都屬於神；我們最大的滿足不在於為自己找到好處，而在於從祂為世界所訂永不止息的計畫中，找到適合自己的地位。

假如約翰沒有被父母養大、不能宣告預言的應驗，預言有什麼意義？假如歷代先知未曾忠心記下神的默示，約翰的話豈不空談？假如沒有約翰的手施洗，耶穌又怎能開始傳道？

我們文化強烈的個人主義，常遮蓋新約中團隊合作的教導。新約偉大的命令與應許多以複數表達（「你們要」），我們需要更明確地領受：讓我們重述羅馬書十二章 5 節——「我們這許多人，在基督裡成為一體，互相聯絡作肢體，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