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社會都需要在一年中有幾個特別的日子，喚起塑造這個民族的歷史事件。沒有這些規律的節奏調和，生活可能非常沉悶乏味。以色列也有幾個節慶，規律地打斷千篇一律的日曆。但有別於大部分社會，他們不是制訂出對自己方便的日子——這些是耶和華的節期（2 節），是祂所決定、藉摩西宣告的。

這些節期充滿了神自己的屬性，顯示祂是慷慨的神：祂的供應、祂的公義、祂的救恩和祂的應許。

本章在仔細說明年度節期之前，先介紹了每週的安息日（3 ～ 4 節），藉此把每週遵守的安息日與年度節期分開，並強調安息日的重要。七——象徵完全和完美的數字——是整章最重要的數字：有七個節期、七天的休息，幾個節慶在第七個月舉行。安息日的原則是所有其他節慶的基礎。

雖然摩西在曠野頒布這些指示，這卻是以色列人永遠遵守的，當他們定居迦南後也要作為世世代代永遠的定例（14、21、31、41 節）。當以色列人不再是遊牧民族而定居、發展為城市國家時，這些節期得重新解釋，但本質不變——永遠提醒他們神是良善的。

春季（4 ～ 22 節）和秋季（23 ～ 43 節）兩階段的節慶，分隔處都以「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作結語。這名稱含義是：神是滿有恩惠的拯救者，不是只以權威命令他們的神。每個節期型態雖不同，都要宣告為聖會（2、3、4、7、21、24、27、35、36、37 節），百姓聚在一起共同敬拜，至少有些時間禁止工作。

安息日：聖安息日（二十三 3）#

安息日是以色列人一個偉大的創新改革。其他節期根據農曆算法、在不同月份舉行，神卻吩咐以色列人按一週分時間，與月亮無關。

安息日是很重要的休息日：你們什麼工都不可作。「安息日」這字得自動詞「停止」、「休息」；雖然經文暗示有些集體敬拜，卻沒有命令特定要作的事，語氣總是放在百姓不應該作的，而非應該作的。

安息的根源：創造與拯救#

依循創世記神創造之工的記載，神在完成創造世界後第七日休息。安息日還含有另一層意義：他們在埃及為奴時被迫殘忍地作苦工。

從出埃及記二十章 8 ～ 11 節和申命記五章 12 ～ 15 節，可以較完全地了解安息日。神命令停工不只適用於以色列家中成員，也包括仰賴他們或與他們有關係的人——僕人、寄居的外人，甚至動物。

他們自己曾經歷在埃及被強迫辛苦工作、不能休息的日子，就不要讓別人也伏在這種專橫之下。神釋放他們脫離無休止的勞動；安息日讓他們想起自己經歷了神公義的拯救，也就以同樣憐憫和公義的心腸對待他人。

自由變成捆綁的悲劇#

原來神要人得自由的機會，後來卻演變成壓迫的工具。神給的是一般原則，百姓自己要找到應用細節；但到後期，用心良苦的宗教領袖企圖「精準」解釋安息日什麼可作、什麼不可作，實際上是在鍛造一條新鎖鍊套在百姓身上。耶穌反對這些瑣碎解釋，宣稱自己是「安息日的主」。

布魯格曼（Brueggemann）發現令人驚奇的是，這一天在以色列社會倫理體制中如此看重，以致成為決定神同在或離開的重要因素。安息日「意味著讓我們停止照自己的主張，狂熱地要守護這個世界」。它抑制我們的工作狂，攔阻我們巧取豪奪，重新校正價值觀，把我們拉回倚靠神，給我們空間更新與祂的關係。

安息日與新約#

遵守安息日是十誡中惟一一個在新約沒有被推崇的。新約不提，大概有兩種解釋：

• 遠離扭曲的實踐——初代基督徒需要遠離那時代猶太人已扭曲的安息日實踐，遵守這些規定不再受律法束縛，而是可以選擇的。
• 第七日被第八日取代——利未記常以第八日為新開始的象徵，而這是耶穌復活的日子。為尊榮基督復活，初代基督徒一起敬拜的不是一週最後一日，而是一週之始。

在基督為我們贏得的自由裡沒有律法主義的餘地，但我們仍要有智慧遵守安息日的原則：固定留時間靠近神，從容易變成暴君的工作退下來，調整屬靈價值觀，提醒自己不壓制別人，喜樂地慶祝我們復活的主不能被抑制的生命。

逾越節：神拯救了我們（二十三 4 ～ 5）#

耶和華的逾越節在每年正月十四日。這是一年中第一次的獻祭，說明以色列歷史上那次所經歷的新開始，感謝神大能的拯救。逾越節慶祝許久以前在埃及那決定性的一夜：滅命的天使越過以色列家門框上塗有羊羔血的，神的審判臨到壓迫他們的施暴者。細節出現在出埃及記十二章 1 ～ 51 節，那裡記載了原始事件，也留下將來遵守的指示。

逾越節筵席的主要重點是獻祭、吃逾越節羊羔。選擇羊羔的特點、血怎麼用，都在利未記後來的獻祭裡慎重提示。

出埃及作為後代爭自由運動的範式，卻不是靠人的努力和政治手段。以色列人獲得自由，不是因摩西的政治組織能力、亞倫的外交手腕、普遍的覺醒或強大的軍隊，而是因為神介入來審判、來拯救。這永遠是耶和華的逾越節。

基督徒守的聖餐，是從逾越節筵席演進而來的。耶穌在最後晚餐吩咐門徒吃餅紀念祂的身體、喝杯紀念祂的血，就是這逾越節筵席。祂稱自己是逾越節的羔羊；當我們吃餅喝杯，就慶祝祂藉十字架犧牲為我們贏得的救恩。

無酵節：神養育（二十三 6 ～ 8）#

逾越節逐漸融入了無酵餅節，於次日開始、持續七天，標示大麥開始收割的季節。以色列男丁一年三次出現在聖殿朝拜神，這是其中一次。

• 節慶開始和結束時都有聖會，這幾天什麼工都不可作。
• 要吃沒有用酵烤的餅，所有的酵要從家中除去。

這要想起出埃及那一夜吃的無酵餅。原先吃無酵餅，乃因離開埃及時急忙開始旅程，沒有時間讓餅發起來；無酵餅在百姓移動行進時也比有酵的方便。

後來，酵變成腐壞的象徵，從家裡除掉就如把所有敗壞從生命中除掉。在哥林多前書五章 7 節（惟一一次明確述說基督是新約逾越節的羔羊），保羅的焦點不在羔羊，而在逾越節筵席的第二個元素——把舊酵從家中除掉。避免罪的玷污，基督徒日常飲食必須是「誠實真正的無酵餅」。

獻上初熟的：神宣告（二十三 9 ～ 14）#

這節期預告以色列人占領應許地後將享有莊稼收成。這是一個事件而非一個節慶，沒有設定日期，因為得看穀物何時成熟。

當麥子成熟時，要將初熟的莊稼帶一捆給祭司，他在耶和華面前搖一搖。這姿勢代表在神面前獻為祭物（10 ～ 11 節）：神在一切事物上都有優先權，初熟的、最新鮮的、最好的都屬於祂。惟有先獻上初熟的，百姓才允許享受其餘（14 節）。「搖祭」要伴隨燔祭和素祭。

這儀式讓以色列明顯有別於鄰國。周圍國家的豐年祭企圖操控神明以帶來豐收，但以色列的神被信靠會供應他們，不需扭轉神的手臂。獻上第一捆禾稼，他們承認祂是所有美善之物的源頭，豐足的大地在祂掌管之下。

新約大量使用「初熟之果」的意象，代表第一批收成、並證明接下來會有更多同樣美好的產品：

• 基督的復活使祂「成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將來復活的完全收割會來到。
• 基督徒享受「聖靈初熟的果子」，有一天要享受更多祂在生命裡再創造的恩典。
• 基督徒本身也被視為新創造之初熟的果子，當基督回來時再有圓滿的完成。

五旬節：神供應（二十三 15 ～ 22）#

如果初熟的莊稼代表麥子收割的開始，五旬節就代表其截止（完工）。節期名稱來自從獻初熟禾捆那日起算七個星期。在第五十天，百姓享受另一個聖會，那天不工作（21 節）。

這次儀式包括獻給神兩個搖祭的餅作為初熟之物，但是加了酵（17 節），代表以色列平常富足的狀態。這餅既加了酵，就不擺在祭壇上，而是在耶和華面前搖一搖。同時還伴隨七種燔祭、一個素祭、一個贖罪祭和平安祭——確實是一個超大型慶祝神供應的節期。

這些規定有一個很有趣的註腳：在慶祝神豐富供應當中，以色列人被提醒他們對窮人有責任（22 節）。收穫和聖潔生活是分不開的——他們不能真實表達對神的奉獻和感謝，卻同時對鄰舍的需要漠不關心。

後來這節慶與律法頒布有關，是神對百姓另一種豐富的供應。但對基督徒來說，它與第三個恩賜——神給教會之聖靈的恩賜——有解不開的關係。耶穌復活之後五十天，門徒「聚集在一處」，「就都被聖靈充滿」。他們相信神已賜下所應許的「恩賜」，便有了新的勇氣走入群眾傳講耶穌「為主為基督」。那一天屬靈的收割是壓倒性的，有三千人加入教會。

吹角節：神紀念（二十三 23 ～ 25）#

焦點轉移到秋季節期。後半年的第一個聖會在七月初一舉行。第七個月對以務農為主的以色列富有意義：這是淡季、有較多閒暇，但真正的意義在於「七」是完全的數字，幾個慶祝大事都在這個月。吹角節是第一個。

這節慶很少提及。我們知道這一天什麼勞碌的工都不可作，要將火祭獻給耶和華。特色是要大聲吹角（不是銅製，而是羊角做的號）。吹角的意義是喚起回憶，用「紀念」一字，字面意思是「激起回想的紀念日」。要喚起誰的記憶？什麼樣的記憶？

在其他社會裡，新年吹號是為打發走邪惡的靈、吸引神明注意。但這不符合以色列的信仰：神在他們這邊，他們不需安撫邪靈，未來安全地仰賴在祂掌管和慈愛的手中。

哈特利（Hartley）主張，這裡的重點是神和祂百姓之間相互甦醒記憶。神在西乃山頒布律法時他們吹號，重要日子和節期也吹號。吹號讓以色列人想起自己是與神立約的子民，反思是否忠心跟隨；同樣使神想起祂與以色列所立的約——意義不在於神需要被提醒（祂沒有忘），而在於更新祂對以色列的委身、持續祂的應許。

後來的猶太教以這天為新年開始。基督教沒有對應節日，雖然每一個跨年守夜聚會或教會週年慶的委身更新，或許都源自這個節日。

贖罪日：神赦免（二十三 26 ～ 32）#

一年一度的贖罪日，那天以色列人所有的罪都得贖，前面十六章 1 ～ 34 節已詳述。這一天及其獨特儀式是這一年的高潮，前一年所犯的任何罪都要被掃除淨盡。

在儀式高潮，有特別揀選的兩隻羊分別處理：

• 一隻宰了，為百姓的罪獻上，血彈在聖所的施恩座上。
• 另一隻活著，大祭司按手在羊頭上，承認以色列人諸般罪孽過犯，然後送到曠野去，擔當他們一切罪孽，永遠不再回來。

如此，「以色列人諸般的污穢、過犯」（十六 16）就完成贖罪之禮。

規定重複說「七月初十是贖罪日」（26 節，參十六 29），並警告：當這日凡不刻苦己心的，必從民中剪除——神所審判最嚴厲的刑罰（29 節）。

李凡（Levine）指出，在一年中最主要的朝聖節期之前幾天舉行這重要儀式，「確保先潔淨成聖，百姓才能在合宜的情況下準備迎接要來的節慶。」

住棚節：神想起（二十三 33 ～ 43）#

一年中最後一個節慶是為期七天的住棚節，結束農作期的一個循環。哈特利稱之為「一年中最歡樂的節期」。這也是以色列男丁一年三次朝聖到耶路撒冷的其中一次。

節期開始於七月十五日（34 節），其間有一系列祭要獻上，第八天是高潮，要將火祭獻給耶和華（36 節）；第一日和第八日什麼工都不可作。這些祭是在所有例常獻祭之外（37 ～ 38 節）。

節慶有兩個特色（39 ～ 43 節補充基本規條）：

• 歡樂的獻上：收藏了地的出產，柑橘、橄欖，和棕樹枝、茂密樹的枝條、河旁的柳條，手拿著在歡樂行列裡到耶和華壇前獻上（40 節）。
• 搭臨時棚子：朝聖者要造臨時的棚子，就像收割季節在田野搭起來的一樣（42 節）。凡以色列家的人都要住在棚裡。

為何住在棚裡#

第 43 節說明理由：好叫你們世世代代知道，我領以色列人出埃及地的時候，曾使他們住在棚裡。當以色列人定居、享受永久家居的舒適後，太容易忘記是神領他們出埃及、在曠野中供應食物和蔭蔽。他們可能以為豐足是自己勞碌的結果，不是神慷慨的供應。

許多人理解這節期主要是讓朝聖者想起曠野的艱難時刻，激勵他們感謝後來所享受的一切。不過還有一個更正面的附加價值：目的較不是把注意放在過去的艱難，而是神現在的供應——在艱辛曠野中既保守供應了他們，難道現在不會在應許之地供應？哈特利為此辯駁，指出棚子用的是應許地生長的茂盛之樹，而非曠野中光禿的灌木。

求雨、活水與彌賽亞#

從後來的習俗認識到，這節期主要目標之一是祈求神為莊稼賜雨。「向四面八方搖搖樹枝，是為了召來四方的風，帶下雨來。」因此水的澆奠也與這節期相關。在耶穌的時代，這節慶有一個重要節目：把水從西羅亞的池子通過水門引到聖殿倒出來，彷彿是對神的懇求。拉比們認為這儀式追溯到摩西在米利巴用杖擊打磐石為百姓取水。如同神從前所作，他們禱告期望今日祂也這樣作。

另一個盼望也與求水密切相關：它象徵彌賽亞的日子，賜生命的活水會從聖殿中心湧流出來，如以西結和撒迦利亞所預言的。猶太人相信彌賽亞來時，敵人會被打敗，極大平安繁榮的日子會來到。

許多世紀後，耶穌也在這節期來到耶路撒冷，「在節期的末日，就是最大之日」，高聲說：「人若渴了，可以到我這裡來喝，信我的人，就如經上所說，從他腹中要流出活水的江河來。」（約翰福音七章 37 ～ 44 節）祂宣告自己來了，彌賽亞的日子的確來了。

總結：節期的意義#

華德‧凱瑟（Walter Kaiser）仁厚可愛地總結這些節慶：「安息日或節期，就像戀人彼此的接吻，共同進入一個總是很真實的一刻。」神總是渴望祂的百姓懂得，信靠祂可以多麼安息，一週忙亂的生活可以來到靜止的一刻，想起祂也在第七天休息；祂渴望勞動的市場裡沒有人被剝削。

這是真的：神拯救、養育百姓、召喚他們委身、供應需要、使他們想起所立的約、赦免罪、提醒他們自己的身分。

有些基督徒仍發現遵守日曆上特別的節日對屬靈生命有益，雖然並無義務。自從基督已經來了，我們不必彼此論斷外在宗教活動的遵行——在這範疇，必須照自己在神面前良心的指示。這些節期只是指向將來的實體；我們寧願堅定持守在基督裡的真實：祂是我們的救贖者、保護者和供應者，祂要求我們的生命時時更新。

持守這些節期並非難事，它給人空間再度與神連結、彼此連結，反映神的良善，重新聚焦生命，更新對神的信靠。這些節期可以證明以色列人所經歷的、認識神的喜樂。這所有的信息，在哈特（Joseph Hart）的短詩裡捕捉得很恰當：

何等美善，我們敬拜祂； 永遠信實，永不改變！ 何其偉大，愛與權能； 不可測度，無有止境！ 耶穌，是初是終； 祂靈引導我們平安歸家； 我們頌讚祂，所有過往； 我們信靠祂，一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