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兩章篇幅描述達到高潮的贖罪日之後，利未記接下來處理的，卻是亂倫、姦淫、同性戀、與獸淫合這等淫穢醜行。匆匆一瞥第十八章，「不可」一詞一再跳出，「羞辱」、「大惡」、「玷污」、「逆性」、「可憎惡」這些字眼也大量出現。難怪當今自由社會視這一章為有損個人自由與抉擇價值的古董，最好都忘掉，護衛同性戀權利者尤其憤怒。

然而以這種負面態度解讀，是全然誤會神話語的意旨。神不是清教徒式、專門抹殺快樂的；恰恰相反，是祂創造人類有性的本能，祂知道性有很強的驅力，可帶來幸福，也可製造悲慘。祂希望救祂的百姓免去苦難，建立良好的根基，讓健康的家庭與健康的社群得以植根其上。若把「不可」改成「可以」，很快地，一個醜陋、具毀滅性的社會就會出現。

以色列民的呼召（十八 1 ～ 5）#

在列舉各種對家庭生活有害的性習慣之前，神先透過摩西解釋祂告誡以色列民的根據。開始的段落包含三重的呼召，本章後面會再呼應。

忠於神的呼召（十八 2、4）#

這呼召始於神提醒祂的百姓祂是誰：「我是耶和華你們的神」。這句話（或較簡潔的「我是耶和華」）在這章重複了五次（4、5、6、21、30 節），讀來彷彿神一開始就伸張威權，聽起來像「我是老闆，說到作到，否則……」。但這些話語的宗旨並非如此。

• 神用的是祂個人的名字，以委身的、親密的關係和百姓說話。
• 這名字主要與祂承諾救以色列出埃及有關，傳達的較不是權威命令，而是祂「無邊的恩典」與信實。
• 如溫漢（Wenham）所注，這名字大部分用在以色列被邀請來效法這位本性如此聖潔的神時。

同一個名字在出埃及記二十章 2 節頒布十誡的開頭也用過。神的話不是強加在不情願的百姓身上，而是回應祂在他們生命中的救贖行動——知道若遵行，就會帶出更圓滿、更整全的生活方式。

因此，這些關於性行為的規定，是呼召以色列人忠於滿有恩惠的神：祂釋放他們得自由，他們要像祂。

要與周圍的人有別（十八 3）#

忠於神的必然結果，是與鄰國有所區別。因此以色列人被告知，不可效法埃及與迦南的行為，「也不可照他們的惡俗行」（3 節）——他們要拒絕從前埃及生活方式的誘惑，也要抵抗將來被應許地居民同化的試探。

在埃及與迦南，性都被奉為神。

以色列人的呼召是活出一種不同的生活方式：人是被尊敬的，而不是被當作獵物來滿足失控的性慾。神呼召他們在所宣布的婚約界線裡規範性慾，因為這樣對他們遠比隨便的性習慣要好。他們也蒙召信靠神——這位神願意看顧他們，不需他們藉狂亂的豐年祭扭曲祂的膀臂、答應五穀豐收。以色列人已經得自由來過聖潔的生活。

蒙召因此活著（十八 5）#

以色列人蒙召過一個豐盛的生活。順服神命令的結果不是貧窮、死亡或毀滅，乃是滿足的生活。神應許以恩惠眷顧那些順服約之條件者（二十六 9），賞賜他們平安與繁榮。相反地，亞當夏娃被逐出伊甸園的故事，是一個恆常的提醒：不能照神命令生活，結果就是死亡與毀滅。

有些人想抗拒神有權說百姓該如何生活，但結果不令人驚訝：創造我們的神，比我們更知道在祂所造的世界裡我們該如何運轉。按照創造者的手冊，才有可能引導我們過一個圓滿的生活。

性行為的規範（十八 6 ～ 23）#

葛倫斯（Stanley Grenz）寫道：「由於罪全面性的滲透，我們的性生活原是為表達神的本性，極容易遭到扭曲。性愛，神的設計原是作為聯合的根基、導致生命的共享，但它可以被誤導，以不健康和破壞性的方式來表達。」神知道這一點，因此在性的關係上設下限制，為防止他人——特別是家族中與我們關係靠近的人——因我們疏於防範而受傷害。

性的驅力就像開一部車，必須懂得掌握以免釀禍；又像一條水力充沛的河，需有河堤使它維持在正常河道、防止氾濫。我們的性衝動也需要強固的界線。

家族中要禁止的性行為（十八 6 ～ 19）#

第 6 節是第一組被摒斥之性行為的引言：「你們都不可露骨肉之親的下體，親近他們」，按字面是「不可靠近自己的骨肉親人，掀開他們的下體」。除了與妻子之外，近親家庭裡的性行為是嚴厲禁止的。

接著是一串「禁止入內」的親屬名單，使人清楚知道誰算骨肉之親，就像英國婚姻法律中姻親關係的表單：

• 母親（7 節）、繼母（8 節）
• 親姊妹或同父異母、同母異父的姊妹（9、11 節）
• 孫女（10 節）
• 姑母、姨母、伯叔母（12 ～ 14 節）
• 兒媳（15 節）、弟兄之妻（16 節）
• 繼女或繼孫女（17 節）

名單沒有提到自己的女兒，但這並非表示與女兒亂倫可被原諒——禁止與女兒發生性關係是不說自明的，因此不在法令之列。禁止與孩子發生性關係，與我們當代對虐童事件的重視特別相關。

禁止的理由，是這些事牽涉我們自己的骨肉之親。婚姻產生直系血緣關係（上至父母、下至兒孫），也帶出橫系近親關係（如與妻子家族的關係）。為滿足個人性慾而傷害這些親近關係，會使周圍的人都蒙羞：羞辱了神，羞辱了犯錯者自己，也羞辱了被強暴的婦人與那人的妻、女或姊妹。在那時代文化裡，妻子和孩子不是獨立個體，而是所屬那人的延伸，因此強暴一個女人，無疑視同強暴她的丈夫。

新標準修訂本的翻譯較貼切：「羞辱」比只是缺少尊敬含義更深。犯任何一項禁止的行為就是露一個女人的下體；而既然這些婦女已歸屬於一個肉身關係，露她的下體就等於露那人的下體，冒犯了神所說「一體」關係的神聖。

在以色列這樣關係緊密的社會，維持國民身體健康與家族情緒健全極為重要，故律法禁止亂倫：近親繁殖很快導致身體虛弱，也帶來家族互動中的爭吵嫉恨。撒母耳記下十三章暗嫩和他瑪的故事，正是亂倫帶來毀滅的大悲劇。

在家庭之外所禁止的性行為（十八 20 ～ 23）#

當鏡頭從家庭轉向外面，有四種性行為入鏡：行淫（20 節）、獻孩子為祭（21 節）、同性性行為（22 節）、與獸淫合（23 節）。

行淫#

姦淫在十誡裡明白定罪，其定義是與別人的妻子發生性關係，犯這罪的人必喪掉自己的生命。新約維持定罪，並以兩種方式強化：

• 耶穌越過外在行為，專注於導致行為的內心情慾態度——情慾是不受約束的性衝動，將他人當作獵物對待。
• 新約把禁戒範圍增廣，不只包含與所娶之妻的性關係，也包含與婚姻外女人的關係。

神百姓的呼召不只是規避錯誤，也藉著過良善健全的生活來實現。保羅對帖撒羅尼迦人說：「神召我們，本不是要我們沾染污穢，乃是要我們成為聖潔。」希伯來書同樣鼓勵信徒以高度尊重維護婚姻：「婚姻，人人都當尊重，床也不可污穢。因為苟合行淫的人，神必要審判。」

獻孩子為祭#

家庭之外第二項被禁止的是：「不可使你的兒女經火，歸與摩洛。也不可褻瀆你神的名。」（21 節）

對現今世代而言，這禁令緊跟在禁止行淫之後頗為諷刺。同一個對性行為成癮的社會，卻表彰另一種「新清教徒主義」——強烈地確保孩子在身體、性、情緒上受保護。因此這命令今日被溫暖鼓掌，在從前則被厲害嘲笑。

獻給摩洛（Moloch）是可怕的虐童習俗，舊約提過幾次。摩洛是亞摩利人的神，膜拜地點在後來成為聖殿山山腳的欣嫩子谷，民間普遍流行，連所羅門晚年也被引誘參與。巴德（Budd）認為摩洛意思是「羞恥之王」，其儀式牽涉獻孩子為祭物，可能要他們經過火、被燒死。

此習俗被列入名單，不僅因它處於性行為邊緣，更因它貶損家庭幸福、危及家庭生存，且是迦南人的惡俗（3 節）。以色列人參與此儀式就是「褻瀆神的名」，把神的聖名拖累到污穢境地，成為周圍國家的笑柄。

此習俗新約未提（當時已不存在），但新約確實說到神的百姓該怎樣對待孩子：耶穌以拉比中未曾聽聞、史無前例的尊重對待孩子；保羅兩次囑咐做父親的不要「惹兒女的氣」，而要照主的教訓和警戒養育他們。

同性性行為#

第三個禁止的是同性性行為（22 節）。這一節明白的意思是：在神的百姓中，這被認為完全不能接受。有幾個因素支持這個直截了當的解釋：

• 創世記一章 27 ～ 28 節與二章 24 ～ 25 節教導，神原來的設計是男人與一個女人建立親密聯合的關係，並透過二人成為一體生養孩子。個人需要的滿足與生養眾多的祝福，只能透過委身的異性關係完成。
• 利未記十八章的上下文，目的是製造一種讓健康家庭昌盛的環境；同性戀如何破壞此目的顯而易見——同性戀伴侶從生物學定義無法生殖。
• 聖經其他部分一致反覆定罪同性性行為：創世記十九 1 ～ 29、士師記十九 1 ～ 30、利未記二十 13、羅馬書一 18 ～ 32、哥林多前書六 9 ～ 11、提摩太前書一 9 ～ 10。後來的猶太教持續維持這種憎惡。

因此同性行為似乎成為每個時代神百姓的禁忌，包括現今。但這一節與二十章 13 節最近成為人權與機會同等論戰的風暴中心。

有時人指出規條未提女同性戀。這觀察是對的，但解釋很單純：沒有提到不表示被允許，而是「這些律法擬訂時還未想到會有這樣的事」。

與獸淫合#

最後一條關於與獸淫合，適用於男人和女人（23 節）。以色列人進入農業社會，與動物非常靠近，很容易被試探。古代文獻證明其他文化接受這種行為，但涉入此事把人貶低到動物層次，輕蔑、粗暴地跨過神創造人與動物之間的界線。

總結的勸誡（十八 24 ～ 30）#

一段長的勸誡結束了這一章。它不只總結已說過的，還開廣我們對這些律法的了解。

為什麼？#

不受約束的性放縱是迦南人的生活特色，且變得那麼令人厭惡，甚至連他們所居住的土地也被污染。除非以色列男人藉節制性方面的熱情、表現對女人和孩子的尊重，否則他們也會像迦南人一樣玷污那地——「免得你們玷污那地的時候，地就把你們吐出，像吐出在你們以先的國民一樣」（28 節）。

創造本身就包含道德的生命，最終會達到忍耐的極限，反撲這種敗壞的行為。

這話首先應驗於神逐出迦南各族、讓以色列人占領。但令人傷心地，它又重複了另一次可怕的應驗：當以色列人未能依循警告，他們自己也從這地被逐流亡。神總是持守祂所應許的。

誰？#

到此這些規條清楚是對以色列人（尤其一家之主的男性）說的。但這段總結把另外兩群人也帶進範圍。

第一，「你們以先的國民」（28 節）。 迦南各族並不參與神與以色列所立的約，神仍然要算他們在性與宗教行為上的帳。他們雖沒有約中仔細的吩咐，但並不表示不需負責——在神創造之下一般性的通則裡，祂要所有人該如何生活；這些人完全忽視，所以要為自己的罪受罰。

先知們也常作相同假設：以色列或許經歷較特殊的恩典、必須承擔更確切的標準，但所有國家都要為如何敬拜、敬拜誰、如何待人、如何運用神所造資源、如何管理神所造世界，向神負責（見以賽亞、阿摩司等先知的預言）。

第二，「寄居在你們中間的外人」（26 節）。 選擇住在以色列中的外人也有義務按這地有益於人的道德規範生活。他們不能因不是土生以色列人就引進自己的道德觀、按自己的規則生活；所作的事不被允許貶低以色列的信仰與道德律法，因此被要求遵守性行為及其他倫理規範。

現今世界面對前所未有的多元化挑戰，各國方案不同：法國激烈地將標新立異（尤其帶優越意味者）逐出公共舞台，導致禁止公共展示宗教象徵物；美國、英國則允許各文化族群共住、自由遵照習俗宗教甚至語言，但引發次文化如何整合、國家如何不致四分五裂的嚴重問題。以色列人的作法不單說接納，更說住在他們中間的人要像他們一樣生活——至少在道德議題上。

假如呢？#

假如社群成員犯了所禁的律令，「觸犯的個人必從民中剪除」（29 節）；其他地方解釋，若一個國家大規模犯這樣的罪，就要被放逐。

儘管警告強烈，神的心意不是威嚇，而是表白祂的愛。祂渴望百姓過這種生活、享受祂非常想傾倒的祝福；但若他們選擇漠視警告、不順從立約規定，就該知道接下來的後果。

不同於前面幾章的潔淨條例，這一章關於性的倫理對神的百姓仍極有效。新約沒有一處廢除這些律法，反而再確認（以姦淫為例甚至更強化）。神的百姓仍蒙召逃避性方面的不道德（亂倫、行淫、私通、同性性行為、與獸淫合），學習管控自己的身體。我們不是按大眾媒體或流行觀點生活，而是按那位愛我們、救我們脫離黑暗國度者的心意生活。拒絕這準則就是拒絕神賜下生命的話語。

勇敢掙扎對抗試探、雖有失敗卻有痛悔的心，與故意忽視神律法，二者截然不同。如同古時以色列人，一個悔改的罪人藉基督贖罪的犧牲總有回頭的路；但對一個惡名昭彰、違背神話語而活的人，就沒有希望了。

這些律法或許特別針對神立約的子民，但對任何時代、任何文化都是生活的智慧——是強健家庭得以建立的基石，而有強健的家庭就有強健的社會。現今社會缺乏健康家庭，造成多少個人悲劇、兒女情感損傷，社會需付出難以估計的法律、社會、心理、醫學成本。沒有什麼能比回到神在曠野向摩西啟示的智慧，更好地幫助這世界。

這些看似充滿「不可」的律法，事實上是佳音：它使人尊敬女人、敬重婚姻配偶、看重關係、保護孩子、防衛界線，甚至關心土地。它讓人類發展潛能，而非貶低自己像動物一般。若想經歷豐盛的生命，這就是我們必須行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