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段的結尾,落點在埃及,因為懼怕迦勒底人之故(26 節);但到列王紀的結語,敘述者卻描述了巴比倫王寬待猶大王的一幕。這應驗了所羅門的禱告——使他們「在擄他們的人面前蒙憐憫」(王上八 50)。雅巍(Yahweh)並未忘記祂的子民。

約雅斤的轉變#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約雅斤(Jehoiachin)被擄後三十七年(參二十四 15),正是耶路撒冷淪陷的第二十六年,約雅斤此時已五十五歲。尼布甲尼撒(Nebuchadnezzar)死於公元前五六二年,他的兒子以未米羅達(Evil-merodach)釋放了約雅斤,有可能是即位時的特赦法案。

  • 尼布甲尼撒曾對西底家「判刑」(6 節),現今的王卻「善待」約雅斤(說恩言,28 節),給他相當優渥的地位。
  • 就像約瑟一樣,約雅斤脫了囚服,換穿體面的衣裳(參創四十一 14),餘生由巴比倫王供膳。
  • 「日日賜他一份」意味著使他過得像個王的樣子,雖然仍在流放中。

一線微光#

經文只說到這裡,沒有提到復原或返鄉的應許,也沒提到其他後裔的下落(代上三 17 ~ 18 列了七個兒子的名字)。最後一句「終身」,暗示他們活到此段書寫完成——這卷書終結於此。

當約雅斤淪為「階下囚」(二十四 15),西底家及其子被殺(6 ~ 7 節)時,大衛王朝的「燈」好像就要熄滅了,但仍有一線微光閃爍。它還會閃亮到返回耶路撒冷嗎?我們看到的是一幅妥協的圖畫:在異教君王的餐桌上,屈辱地像傀儡般吃著一口飯。然而約瑟的故事遙相呼應,暗示著積極的另一面,看出未來仍有衣錦返鄉的可能。

此外還有一處盼望的線索。在二十一至二十三章,有幾行與亞哈平行的文字:

  • 瑪拿西效法亞哈;但就如亞哈對懲處之言有所回應、懲處因而延遲(王上二十一 20 ~ 29),約西亞也因推動改革而使懲處延緩。
  • 亞哈全家被滅時,約阿施在亞他利雅的剿滅自立中意外倖存。
  • 同樣地,西底家的後裔(7 節)約雅斤也意外重現——「當外國勢力被移除時,大衛王朝的後裔稍後就要重新展現他的潛力。」

列王紀的故事#

這就是列王紀的故事:大衛王朝的未來仍在流亡中,但至少已經有個開始。

在列王紀中,總共只有四個事件提到「月份」這個細節:所羅門聖殿的建造及獻殿(王上六 1、37 ~ 38,八 2);耶羅波安設立新節慶並在伯特利獻祭(王上十二 32 ~ 33);耶路撒冷及聖殿的末後階段(王下二十五 1、3、8、25);以及這裡約雅斤處境的改變(27 節)。藉此特別顯出它的重要性。

數世紀之後,在恐怖的羅馬勢力圍繞、教會面臨逼迫時,神賜下新耶路撒冷的異象,在那裡「羔羊是城的燈」(啟二十一 23)。神信守祂的承諾。

神要如何彰顯憐憫慈愛、如何拯救、何時拯救,我們不得而知;但在巴比倫,遠離應許地之處,正有一個更好的轉變。它就像一片最小的雲,卻是雨水的前兆(王上十八 44),燈光閃爍,已漸明亮。

「不是〔以未米羅達〕,也不是約雅斤能知道雅巍會出什麼招數。歷史軌跡彎曲轉折無人可測……我們無能知道,正是雅巍統御權的運作,我們只能聆聽,等候。」

這段結尾的經文並沒有提到任何屬靈方面的變動,如回轉向雅巍(參所羅門的禱告「回心轉意」,王上八 47 ~ 49)之類。這樣的省略意味深長。就如列王紀下十三章(這裡雖沒明提),神可以改變任何情況,只因祂樂於施恩憐憫,並且信守向列祖所賜的應許。

待續#

列王紀終結於一線希望中:一個轄下無任何一吋國土的國王,竟可以蒙超級強國之王的祝福。全書敘述了從大衛及所羅門時期起,神子民對祂的不忠(除了幾個例外)所引致的國家衰敗;他們生存在列國之中,處境受盡周遭埃及、推羅、亞捫、摩押、以東、亞蘭、亞述及巴比倫的影響;也屢屢被提醒,他們原是從法老的脅迫下被拯救出來、得以進入神所賜之地,如今卻漂流在外。

雖然有應許說大衛的家必要永續,但這王朝的末代王卻沒有統治到任何一吋土地,只是被奉為座上賓而已。經文只有一次特別提到應許——「祂與亞伯拉罕、以撒和雅各之約」——是在有一線希望的背景之下(王下十三 23)。但是,全地的萬民又如何能透過神子民而蒙福呢?會像約瑟那樣嗎?被擄到巴比倫的百姓,會因著王而成為他人祝福的管道嗎?(參創四十五 4 ~ 7)

在基督裡的成全#

列王紀也提到示巴女王因所羅門的榮耀和智慧而詫異得目不轉睛,但後來要有一位「比所羅門更大的」;還提到對撒勒法寡婦的祝福、患大痲瘋的亞蘭將軍——都被耶穌拿來比喻自己的事工與眾人不同的回應。

約雅斤的後裔再沒有一個有名有姓的登上王位,但新約聖經卻大膽宣告,耶穌是「大衛的子孫,亞伯拉罕的後裔」,「百姓被遷到巴比倫時」,透過「耶哥尼雅和他兄弟」延續到「被擄之後」(太一 1、11 ~ 12)。對比當時「〔耶和華〕將他們從面前趕出」(二十四 20),基督卻是「神與我們同在」(太一 23)。十字架上附著的牌子寫的正是「猶太人的王」(太二十七 37);「神……在基督裡」不僅是與猶太人和好,也叫「世人與他自己和好」(林後五 19)。

新約敘述初代教會的故事,也停在幾位關鍵領袖身上——他們的處境與未來似乎都被羅馬當局操控在手:使徒行傳二十八章 16、30 ~ 31 節的保羅,啟示錄一章 9 節被放逐拔摩島的約翰;但兩處都十分明確顯示神毫不受限的統御權。

我們身為基督徒,也以各種方式過著「遠離故鄉」的生活,臣服於異國的律法,既有自由也受轄制。彼得稱呼讀者為「流浪在外」的人,卻緊接著充滿信心地寫到:神要藉著在我們裡面的工作來完成祂的目的,神的子民有「活潑的盼望」,而我們都要讓這樣的盼望來塑造(彼前一 1 ~ 9)。

故事未完#

列王紀的第一批讀者並不知道神的旨意要如何實現,也不知道前途會如何。稍後的歷代志含括了古列王的詔書,要被擄的猶太人回鄉、重建聖殿;但列王紀成書時還不知道,因此對這些被擄者而言,仍是生活在黑暗中、「流亡」的時代。這就好像復活節前的禮拜六:禮拜天應該會來臨,但會以什麼方式、何時來到呢?從舊約其他經文我們知道,一定還有未來,只是要如何走過眼前「流亡」的狀態,則是未知。

列王紀是要以歷史故事鼓勵聽眾鑑往知來:回顧神對列祖的應許,以及從埃及為奴之地被拯救釋放,來認知歷世歷代(甚至包括本身這一代)的叛逆已帶來什麼後果;要單單敬拜雅巍,活出立約子民當有的生活;但也要認識到,神從未失誤、從不失信,祂掌管一切,好使他們、也使我們可以悔改回轉,仰望一位施恩好憐憫的神。

即使在流亡中,我們也可以單單敬拜祂、遵守祂的誡命,因信靠祂而有未來。我們可以從約雅斤的處境看出一個小小的變化,他仍被尊為「猶大王」,但盼望是維繫於比這更大的事件上。列王紀終止於一個敞開的結尾:故事未完,「待續中」——因為神還要完成祂的旨意,要透過祂的子民,成為地上萬國萬民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