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心愛神的呼喚#
「以色列啊,你要聽,耶和華我們神是獨一的主。你要盡心、盡性、盡力,愛耶和華你的神。我今日所吩咐你的話,都要記在心上。」(申六 4 ~ 6)這是一個嘹亮的呼喚,呼喚人要以全人的所是、全人的所有來愛神。「示瑪」(Shema‘,猶太人的認信禱告詞)由其第一個字而得名,數世紀以來一直在猶太民族口中晨昏不斷地唸誦。耶穌確認了約的核心意義,認為那是最重要的命令:呼召我們愛神、單單事奉祂,與呼召我們愛鄰舍,兩者是分不開的。
列王紀的故事已來到對瑪拿西(Manasseh)和民眾嚴重宣判的階段:他們「不聽從」(二十一 9)。亞們(Amon)短暫在位一點兒沒更好,只是毀壞尚未出現而已。約西亞(Josiah)的故事就進到一個如此黯淡、背道、危機重重的背景,他卻是從約書亞到列王紀中,惟一被稱為「盡心、盡性地歸向耶和華,遵行摩西的一切律法」的王(二十三 25)。
有時群體普遍擁護信仰、敬重神、有道德感時,要愛神比較容易;生長在敬畏神的家庭,有好榜樣可跟隨。約西亞卻沒有這樣的優勢,即使瑪拿西(如歷代志所記)的悔改可能曾稍稍影響他的策士及臣屬。雖然亞們「與他父親瑪拿西所行的一樣」(二十一 20 ~ 21),約西亞卻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正的事,行他祖大衛一切所行的,以申命記給王的律令為榜樣,不偏左右(2 節;參申十七 20)。他是我們所知最出類拔萃的王的典範,他的一生可以箴言作者所刻畫的來形容:
我兒,要留心聽我的言詞, 側耳聽我的話語, 都不可離你的眼目, 要存記在你心中。 因為得著它,就得了生命, 又得了醫全體的良藥。(箴四 20 ~ 22)
你的眼目要向前正看; 你的眼睛當向前直觀。 要修平你腳下的路, 堅定你一切的道。 不可偏向左右; 要使你的腳離開邪惡。(箴四 25 ~ 27)
社會環境十分艱難,上半葉更充滿背道、腐敗和暴力,但約西亞的作為顯示:只要順服神,一切仍可扭轉。這條路對他的後繼者也是敞開的,只是他們沒有跟上來。雖然歷史證明約西亞的作為也只是延緩審判,延遲到他死後才臨(二十二 19 ~ 20),但整個故事仍激勵我們:神的命令絕不是不切實際;順服神,一切就會改觀。周遭的黑暗並不能作為藉口,容許我們不發出明亮的光芒。
約西亞一直採取主動。藉著反覆出現的詞彙以及發動周遭許多人共襄盛舉,故事的架構顯得十分清晰:
- 他「差遣」書記沙番去找大祭司希勒家,結果找到律法書(二十二 3 ~ 11)。
- 他「吩咐」希勒家、沙番和其他三人求問書上的話與如何遵守,他們便去找先知戶勒大(二十二 12 ~ 20)。
- 他「差遣」招聚猶大和耶路撒冷的長老及百姓聚集,公開誦讀律法書,王再次確立要忠心守約(二十三 1 ~ 3)。
- 他「吩咐……焚燒……廢去……」(在耶路撒冷、伯特利及其他地方),完成了以律法書為依據的改革(二十三 4 ~ 20)。
- 他「吩咐眾民」當「照約書上所寫的」去守逾越節(二十三 21 ~ 23)。
- 最後他「除掉……」,顯示他全心遵照約書所寫的(二十三 24 ~ 25)。
一、修理聖殿並發現律法書(二十二 3 ~ 11)#
故事一開始就清楚呼應一百五十年前約阿施修理聖殿的作為,他也是自幼年登基的(3 ~ 7 節,參十二 1 ~ 16),但焦點很快轉往約西亞行動的重點:律法書/約書。對作者而言,約西亞在位十八年(3 節)發現律法書是個分水嶺事件,因此值得記上一筆。它具有持久的影響,即使百姓已被擄;就如早期所羅門的故事,他關心聖殿建造僅次於遵守神的誡命。
與之平行的歷代志下三十四至三十五章,記載被擄後返回的群體重建聖殿後更關注崇拜,因此記載的事物有所不同:它描述改革如何從第八年就開始,第十二年起還有一個重點主題,兩卷敘述可有互補作用。兩卷書都沒提到亞述勢力在亞述巴尼帕(公元前六三一年死,約西亞在位第八年)在位最後幾年已開始衰落,這樣可避免暗示約西亞的改革是想發展國家主義;不過亞述衰弱的確使約西亞可以開始擴展在北方的掌控(二十三 15 ~ 20;代下三十四 6 ~ 7、33)。但本卷的焦點主要在樹立對雅巍敬拜的典範,而不在探討地域政治。
尋獲律法書,書記沙番(Shaphan)成了關鍵人物。經文反覆提及他的職稱(sōpēr,「文士」,3、8、9、10、12 節)一直隨著「律法書」(sēper)打轉:他的角色成為焦點,在王面前「讀」律法書給王聽(8、10 節)。一個接受教育和訓練的人就負有傳遞神道的重任。
沙番和他的家人也代代提供忠心領袖的好榜樣:
- 兒子亞希甘(12、14 節)日後成了耶利米的保護者(耶二十六 24)。
- 亞希甘的兒子基大利,在耶路撒冷城陷後被尼布甲尼撒指派為猶大省長,並照護耶利米(王下二十五 22;耶三十九 13 ~四十一 3)。
- 另一個兒子以利亞薩,受託帶著耶利米的信送交被擄往巴比倫的百姓(耶二十九 3)。
- 又有兒子基瑪利雅提供地方讓巴錄唸誦耶利米的書卷,基瑪利雅的兒子米該亞聽見後懇求王不要燒那書卷(耶三十六 10 ~ 17、25)。
我們不知道沙番去找王時心中有什麼想法。他自己已看過那書(8 節),無疑認同它的重要性,但他先報告已完成王原先指示的任務(9 節),然後才提到「祭司希勒家遞給我一卷書」(10 節,並沒指出書名;對照希勒家有說是律法書,8 節)——難道是他還記得約西亞前任王的態度?有可能瑪拿西在位時期將那律法書從約櫃移走了。
約西亞那時焦點一直放在聖殿修葺,如今才第一次明白雅巍的要求,並意識到若不單單敬拜雅巍,後果不堪設想。在驚懼中他撕裂衣服(11 節);然而光是憂傷、悔恨而沒有改變,仍於事無補。
二、公開地謙卑,學習真理(二十二 12 ~ 20)#
他反應迅速,馬上下令一群高官去「為我為民為猶大眾人……求問耶和華」(13 節)。他知道這律法書的勉勵和警告雖是對國王這關鍵人物說的,也是對雅巍全體百姓說的。這裡再次顯明:認知歷史軌跡的是先知而不是王,因此他們去找女先知戶勒大(Huldah)——她是掌管禮服官的妻子(可能在聖殿任職)。她先提及「那差你們來見我的人」(15 節);論到百姓是否聽從雅巍的話語,約西亞王並「沒有比他的兄弟好多少」(申十七 20)。她的話確認約西亞的確了解:這律法書傳達了先知關乎耶和華忿怒的信息(13、17 節),因為百姓拜別神;也預言耶路撒冷及聖殿必遭毀壞,忿怒總不止息。
不過,還有一段對王的個人信息(18 ~ 20 節)。約西亞聽了律法書(18 節)有正確回應。雖然新國際本譯作「你的心很有反應」(your heart was responsive),並未傳達出他面對危急的驚慌,但所提到的「在我面前自卑」才是關鍵。大約十六年後,他的兒子約雅敬以傲慢自恃的態度對待耶利米的話語(耶三十六),真是天淵之別。約西亞蒙應許,有生之年必不見災難臨到。
列王紀中只有兩位王獲得「謙卑自己」的評語:一個是亞哈,以色列最惡的王;一個是約西亞,猶大最好的王。兩例中原已預備臨到的審判結果都延後,不在他們生前來臨。神的恩典是向所有人敞開的。
希西家也曾蒙賜這樣的應許,延遲不在他生前實現(二十 16 ~ 19);不過約西亞關切的是這城和全民,其光輝更顯明亮(13、19 節)。
他們就回覆王去了(20 節)。在轉換場景前,何妨思索約西亞會有怎樣的反應,再與我們自己的經歷相互參照。儘管會延遲,對該城的審判已是逃不過的命運,再圖改革又有什麼用處?偶而有人說:「這世界注定要滅亡,審判遲早會來,何必費心去改善?還不如預備好自己和別人,面對未來的審判與永恆。」有時有人以此強調傳福音比社會公義更重要;另方面,個人的狀況也可能導致無可救藥的「不作為」,心灰意冷、坐以待斃。約西亞卻往另一個方向邁進。
三、律法書與約(二十三 1 ~ 3)#
約西亞積極對應,給整個群體帶來改變,重新進入立約關係(參書八 30 ~ 35,二十四 1 ~ 28)。「謙卑自己」是超越悲哀、免去審判;它不是往內退縮,而是「在主面前」(二十二 19)對神降服,渴望與祂繼續保有關係。我們一旦對神承認所犯的錯誤,惟一能證明誠心悔改的回應就是積極渴望去行正路,無論結局如何都要討神喜悅。
約西亞按律法書的吩咐更新與雅巍立約的關係。他是否在即將來臨的審判之後看見復原的盼望?這在三百年前所羅門獻殿的禱告中就已明確指出(王上八 46 ~ 53),更早立約的律法書也已指出(申三十 1 ~ 10)。甚至他是否膽敢期望(一如他因個人回應而蒙神應允延後一樣),百姓也能因有所回應而蒙神應允?我們確知:除了所有百姓無論大小都在耶和華面前立約(2 ~ 3 節)之外,他並沒有看到別的改變之路。
在此並沒有聽見呼求拯救、呼求神收回審判的禱告。約西亞起初盼望神收回烈怒(二十二 13)的願望,已由先知的話語回答:猶大的毀壞無可避免(二十二 16 ~ 17)。然而約西亞仍全心進行改革。因此我們領悟:順服神不是為了獲得回報,也不是為了迴避審判;順服神本來就是信心當有的結果。
若要與雅巍保持立約關係,那意謂要聽祂的話,盡心盡性地順從祂。為王的親身作榜樣,但百姓也要群起效尤(3 節)。約西亞的榜樣與百姓的回應彼此脫離不了關係。此刻(被擄之前)是一種行動的典範,可作為被擄歸回後的榜樣。百姓無論面臨城市或聖殿被毀,或被毀後的被擄,要如此回應都是可能的,因為神一直守著約的關係。
約伯記一開始就有一個深深困擾人心的問題:「約伯若沒有從神獲得祝福,他會事奉神嗎?」(伯一 9,筆者翻譯)人事奉神,只為了迴避審判或得祝福嗎?約西亞對神的愛並不是為了藉此迴避審判,而是因為那是惟一正確恰當的行動:謙卑活出與守約之神當有的關係。
六世紀之後,約西亞的一名後裔將活出全然順服的生活。不論前路如何,祂祈禱「不要照我的意思,只要照你的意思」(太二十六 39),並呼召別人成為門徒,學會「凡我所吩咐的,都要遵守」(太二十八 19 ~ 20)。順服的信靠是對神恩典作出的回應,也是恩典的目的(羅一 5;弗二 8 ~ 10)。若有人誠實地說「耶穌是主」,就要渴望認識祂的旨意並遵行。不論前路如何,約西亞深知他蒙召是要單單來「聽」雅巍。
四、順服意謂行動(二十三 4 ~ 20)#
婚禮的核心是彼此承諾、關愛並尊榮對方。這樣的誓約必須出於真心誠意,承諾遵守,且要在日常生活中實踐:兩人既已成為一,就不能再取悅自己,結果也影響一輩子。立約儀式中的承諾,至少對約西亞而言是「盡心盡性」的。現在就要付諸行動了。
徹底改變先由大規模破壞開始,移除許多人看為神聖的東西。最優先的是潔淨聖殿,移除瑪拿西所引入拜巴力、亞舍拉和天上萬象所造的器皿(4 節,參二十一 3 ~ 5),藉著焚燒、打碎成灰、撒灰來徹底毀壞(4、6 節)。「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申五 7)。從事這些崇拜行業的人不能再繼續:被引入的孌童被逐出,男廟妓的屋子被毀掉。並將猶大從迦巴直到別是巴丘壇的祭司帶來耶路撒冷;他們可分吃祭司的餅,但不參與獻祭(8 ~ 9 節),符合申命記十八章 6 ~ 8 節。城門(新猶太譯本作「城門旁的丘壇」)可能用於收取地方稅。其他敵對雅巍敬拜的地點和物件也列出:陀斐特(列王紀只此處提及,是「惡名昭彰、行殺人獻祭儀式的地點」)、所羅門時代就提及的摩洛(王上十一 5、7、33)、瑪拿西引入拜日頭的器物;連亞哈斯(參十六 11)及瑪拿西(二十一 5)所築的壇也被拆毀打碎(12 節)。
往東去,這裡使用了一個雙關語:橄欖山(har hammišḥâ,「膏立的山」)被稱為邪僻山(har hammašḥît)——其上所羅門所築的好幾個丘壇(地名都在王上十一 5 ~ 8)也被毀壞,並因人骨的污穢而永遠不潔(參民十九 18)。接著是北方的伯特利(15 ~ 18 節),約西亞繼續「革除歷代諸王所產生的問題,奠下以色列和猶大同心在耶路撒冷敬拜雅巍的基礎」。他掃除污穢的作法完全按照摩西當年毀壞金牛犢的方式(出三十二 20),作者再次指出這是要應驗耶和華的話(16 節;參王上十三 1 ~ 2):那城裡的人記起先前有神人從猶大預言,王不會移動從撒瑪利亞來那先知的骸骨以示尊榮,這預言已然應驗(17 ~ 18 節;王上十三 30 ~ 32);有關約西亞「殺掉丘壇上祭司」的預言(王上十三 2)也在此應驗——他就回耶路撒冷去了(20 節)。移除其他神祇敬拜物件的工作已完成,但在耶路撒冷敬拜雅巍的高峰才要上場。
沒有說出的是這些行動對百姓生活的影響。想想若當地教堂四周建築有變化(甚至只是內部設施),會引起什麼感受,就不難想像這場革新的動盪。人人習以為常的習慣(即使有致命傷害)要改變何嘗容易。一些宗教要角突然「失業」或被「降等」(參 9 節),會給社會經濟帶來連續影響;可能許多人選擇不遷往耶路撒冷。這些都成為日後問題的溫床。然而神的話語不能違背,寧可不再從事這些破壞性的行為模式:若要移除癌細胞,痛是必經的過程。
五、群體按律法書來敬拜(二十三 21 ~ 23)#
身為國王,約西亞已率先改革至今,但也要百姓參與。約書所吩咐的不僅是移除各方神祇——那只是敬拜的消極面,也是每日生活當有的順服。約西亞因此下令所有百姓要「向耶和華守逾越節」。
再次提及這節慶有其持續的相關性。逾越節是以家庭為單位的節慶,紀念神當年拯救百姓出埃及為奴之地,這也是立約關係的基礎。因此逾越節與約遠在王國之前就緊密相連,並因一句評語更凸顯特色:「自從士師治理以色列人,和以色列王猶大王的時候,直到如今,實在沒有守過這樣的逾越節」(22 節)。事實上,約書亞-列王時期惟一一次提及逾越節是在吉甲,約書亞領軍尚未開始征服應許地之前(書五 10)。逾越節是一種提醒:若要維持好的立約關係、若要神拯救的作為同在,王國其實不是最重要的。
六、全然對雅巍效忠(二十三 24 ~ 25)#
要表露對雅巍的委身,不僅關乎具體的敬拜地點和形式,也關乎每天日常生活的抉擇。過去藉著交鬼的、行巫術的、家中神像等等來尋求指引或掌握未來,如今都被移除、禁止(參申十八 9 ~ 12;賽八 19 ~ 22)。
結尾總括約西亞的行動:「自從祭司希勒家在耶和華殿裡所得律法書」(24 節)。全心委身於神不僅是情感和話語的表露,約西亞獲得嘉許的是他堅持斬草除根,移除所有會激發人崇拜別神的源頭。光說「主啊,主啊」,或甚至「預言」、「行許多神蹟」都不算什麼:人需要「遵行我天父旨意」,這才是暴風雨臨到時仍得安穩的根基(太七 21 ~ 27)。
七、這些改革,有永續的結果嗎?(二十三 26 ~ 30)#
審判仍會臨到(二十三 26 ~ 27)#
我們再次被提醒:約西亞的改革無法避開災難臨到。戶勒大稍早的話語(二十二 15 ~ 17)在結尾摘要中重現。雅巍已不再讓猶大留在應許地,也必棄掉「我從前所選擇的這城耶路撒冷和我所說立我名的殿」(27 節,參王上八 29)。原因是「瑪拿西諸事惹動他」(26 節)。瑪拿西最後所作的一些事在接續幾章又被提及(二十四 3 ~ 4),而描述城陷及被擄的部分不再加分析評論。舊約別處則提供被擄原因,瑪拿西長期為政是重要因素。
當「被擄」真的發生時,世人不免質問神的公義何在,說「父親吃了酸葡萄,兒子的牙酸倒了」(結十八 2)。但如前所指出,列王紀引用的摩西律法明確顯示:隔代負責的說法不成立(王下十四 6)。以西結的回答是:孩子這一代承受耶路撒冷被攻陷、自己被擄,都是因自己不肯行在正路上、罪有應得(見結十八)。事實上,列王紀本身就顯示「約西亞之後的四位繼任王……無不競相仿效他們先祖的惡行」。悲哀的是耶利米證實:這些改革充其量只是表面的改變,像歷史中由上而下的改革慣有的結局。約西亞的兒子約雅敬比歷任國王更熱衷修繕王宮而不在意窮苦百姓(這卻是「認識神」當有的實踐)。離譜的是,國家最後崩毀臨到時,竟有人說本來一切都好,都怪上面禁止拜「天后」(耶四十四 15 ~ 19)才引起——言下之意是約西亞的「改革」才是耶路撒冷城陷的原因!以西結書對被擄前的宗教習俗和社會暴力抨擊得更厲害(結十六,二十三)。
要掃除傳統的遺毒談何容易。瑪拿西在位時更加強了行之百年的模式。約西亞可能「盡心盡性盡力」愛神而下令改變,但人「心」(思想和意志)的改變只能以榜樣循循善誘,無法以立法或政治力量強制執行。戲劇化的習俗變遷加上社會—經濟的誘因,往往帶來很不相同的反應。
列王紀的敘述顯示:無論邪惡的耶戶猛烈的斬除方式(九~十章),或約西亞強制移除異教物件的方式,都無法在百姓中產生持久影響。發人深省的是,耶穌對這兩種進路既不採用也不推薦;即使後來的基督徒統治者,為宗教改革既使用政治權勢也使用軍事力量。歷史提供不少「改革」例子:當基督徒占多數時,關於國家權力的議題就不斷接踵而至。領袖和基督徒群體立下榜樣固然沒錯,但一旦使用政治途徑作宗教改革,那就意謂走上失敗之路。約西亞是「在不道德社會活出道德」的例子,顯示他「同時間(1)以有限的一己之力影響公眾生活;(2)又使個人的參與不致因孤掌難鳴而淪為笑柄」。保羅敘述:過去經歷外表律法的有限,如今由耶利米和以西結的預言,知道藉聖靈可活出單純信靠和順服的生活——這就是我們「蒙恩」得救的目的。約西亞是忠心信靠的又一典範。
約西亞的死(二十三 29 ~ 30)#
對於約西亞之死,經文只有極短小、就事論事的註解(29 ~ 30 節)。這敘述濃縮出古代中東一次軍事和政治勢力的重要變遷,對日後兩百年間的耶路撒冷和猶大舉足輕重。亞述勢力幾乎告終:早在公元前六四六年亞述掌握的範圍,如今衰微到只剩耶路撒冷北邊,米吉多城堡也從六四六年逐漸淪入埃及人掌握;但直到靠近公元前六一二年,首都尼尼微才被巴比倫軍隊攻下,亞述勢力西退至哈蘭。公元前六〇九年,埃及軍隊在法老尼哥率領下開拔去支援亞述王抵抗巴比倫。這場仗打得拖泥帶水,但猶大自此落入埃及掌控。
我們不知約西亞去與尼哥對抗的原因,他有可能視巴比倫能除去猶大大患,因而想加速亞述終結之役——就像希西家歡迎巴比倫支援一樣(二十 12 ~ 13)。我們只知他不幸戰死,被葬於耶路撒冷,「跟他那背道的先祖亞哈謝一樣,狼狽地下台」(九 27 ~ 28)。歷代志說得較清楚,包括約西亞不顧埃及人警告,說是神吩咐他速速進行的(代下三十五 20 ~ 24)。他葬埋在自己的墳墓裡,耶路撒冷依舊相安無事,這就應驗了戶勒大的預言(二十二 20)。
瑪拿西的例子,使我們再次面臨與耶羅波安二世冗長在位期一樣似非而是的狀況。這是神對世事、對人間苦難、對在廣大人海中漂泊浮沉的每個繁複人生奧妙的統御方式。整本聖經一直堅持一個真理:義人仍必受苦,包括可能早早夭折;以此對抗另一種冤冤相報、個人主義式的神觀。約伯記有許多這樣的例子,詩篇提出的質疑(如詩二十二,七十三),耶穌在世時有人以生來瞎眼者的生命質問祂(約九 2),以及耶穌針對加利利殉道者事件所作的辯證(路十三 1 ~ 5),都是如此。
關於約西亞的動機,敘述者未加著墨,應是為避免轉移焦點、錯失約西亞全心信靠雅巍的主題。他的改革故事篇幅很長、敘述詳盡、多所嘉許;其方向不論為了列王或百姓(甚至在沒有王的時刻)都是一致的:要轉向神,祂要拯救百姓並與他們立約(這是逾越節的意義),並在立約關係中單單事奉祂。在被擄前百姓的生活中也許還看不出改革的持久影響,但他們的記憶沒有磨滅,能成為此刻的激勵,立志遵行。約書也就繼續成為他們當專心聆聽的、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