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蘭即位:容忍卻不參與拜巴力#

敘述主題回到以色列新王約蘭(Joram)即位,他是亞哈(Ahab)的另一個兒子(1 節,一 17)。讀者不免覺得似曾相識,因為每段開頭都很像亞哈打仗的故事,再加上先知的信息及雅巍(Yahweh)的行動(王上二十、二十二)。

但本段開頭較為正面:約蘭除掉父親所造巴力(Baal)的柱像(2 節)。亞哈曾為巴力造廟、設壇並立「亞舍拉柱」(王上十六 32 ~ 33),後來耶戶(Jehu)則徹底「毀壞了巴力柱,拆毀了巴力廟」(王下十 26 ~ 27)。約蘭只是除掉柱像,但至少他朝著自己名字「雅巍是受尊崇的」的方向而行——呈現的是一種「容忍巴力崇拜、本身卻不參與」的姿態。

不過約蘭仍延續前人政策,因此得到與所有以色列王相同的評語: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經文接連用兩個 raq(「只是/然而」)開頭:

  • 第一句較正面(即上述除柱像)。
  • 第二句指出他貼近尼八的兒子耶羅波安(Jeroboam)的那罪。

「貼近」一詞凸顯後者的嚴重性,比之前形容以色列諸王的「犯」或「跟隨」更為強烈。由此可料,暗利(Omri)王朝終將如預言所說不得善終。

三王聯軍出征摩押#

摩押王(死海東岸)視亞哈之死為良機,不再如期進貢(4 ~ 5 節,一 1)。約蘭如父親當年攻打基列的拉末(Ramoth-gilead)一樣,尋求猶大王合作攻打摩押(4 ~ 7 節上)。約沙法(Jehoshaphat)也如當年答應亞哈般答應了約蘭(7 節;參王上二十二 5),這回又加上以東(Edom)的兵力。

這次出發前並無明顯求問神的證據,結果十分慘(8 ~ 9 節)。約蘭意外地說:「耶和華招聚我們這三王,乃要交在摩押人的手裡嗎?」(10 節)這話讓人回想以色列民在曠野的怨嘆(出十六 3)。差勁策略本是約蘭的主意,他一開口提雅巍之名竟是怨懟的口氣。

有罪的人性,總是理直氣壯地因自己的爛主意和敗仗而責怪神(參創三 12;雅一 13 ~ 15)。

求問以利沙#

約沙法如前次般要詢問耶和華的先知(11 節;參王上二十二 7)。王的臣子想起以利沙(Elisha),約蘭那時還不認識他是先知,但約沙法顯然聽過,肯定「他必有耶和華的話」(12 節)。不像亞哈抵死不肯諮詢先知米該雅(Micaiah,王上二十二 8),約蘭同意去找以利沙。

以利沙不受皇室供養——三王都「下去」見他(12 節)即可知;他挑戰約蘭的話語也是一證:約蘭為何不像父親亞哈去求問宮廷那些妥協攙雜異教的先知(王上二十二 6)?約蘭確是信雅巍的(13 節,參 10 節),但以利沙對他沒把握;他知道約沙法是確信的,才願意為他尋求雅巍的話語(14 節)。

出人意外的吉語與供水#

有鑑於列王紀上二十二章的對照,本以為先知會說凶語,結果卻不然:三王聽到的是如列王紀上二十章般「神有供應、必會得勝」的吉語。以東地區本無水(9 節),但異象顯示「谷中……必滿了水」,還加上對摩押完全的攻擊(16 ~ 19 節)。

在乾旱之地,突如其來的大水多因高地豪雨造成,是該地區特殊景象,此處象徵雅巍的恩寵。這次不像亞哈出擊基列拉末賠上性命,反倒像更早擊退圍撒瑪利亞城的亞蘭人(王上二十 13):雅巍要以人料想不到的方式制勝——「在耶和華眼中這還算為小事,他也必將摩押人交在你們手中」(18 節)。祂在自然界(水)與人間(擊退摩押)的作為相當:造物主統御整個宇宙和歷史。

隔天異象成就,聯軍有水可喝(30 節)。摩押人從高處看下來,陽光照在潮濕紅砂石上,誤以為三王內訌相殺、血流成河,便去掠奪,料想不到自己反死於刀下、諸城遭破壞。摩押王絕望之餘,甚至在首都吉耳哈列設(Kir-hareseth)城上殺長子為祭(25、27 節)。

「大怒」所指不明:

  • 新國際本作 ‘fury against Israel’,或指摩押對以色列大怒。
  • 新標準修訂本作 ‘great wrath came upon Israel’,含以色列人因摩押獻子而生的厭惡甚至恐懼。

結果以色列民撤軍,並未如雅巍向以利沙所應許的取得該城(18 節)。摩押續存、不再進貢;未能完全制勝,責任在「以色列/約蘭,而不在雅巍」。以色列國力持續衰退,但原先看似毫無盼望的情勢(9 節)竟轉為實質勝利——以色列王親眼證實猶大王所說「以利沙必有耶和華的話」(12 節),雖然結局並未如所料。

反思一:雅巍按恩典介入人的努力#

正面來看,這段提醒我們:雅巍會介入人的努力,但介入的本質會有些微差異。約蘭身為發動戰爭者兩度懇求雅巍(10、13 節);許多領袖在按己意發動戰爭時,會祈求神站在自己這邊:「我們是神的子民,祂一定會祝福我們奉祂名所作的每一件事。」何況這場戰爭不是保衛以色列,而是維護霸權經濟利益與「勢力範圍」(有多少戰爭是藉此發動的?)。雅巍卻因恩典介入他們自找的悲慘局面,供應所需。

即使約蘭對雅巍只是部分忠貞,約沙法卻是忠心的(王上二十二 43),以利沙與雅巍乃因他才回應。雖賜下得勝應許,結果卻有些扭曲——他們撤軍而回。

預言為何「打折」?——曖昧不明的可能

是以利沙沒把雅巍全部計畫說完?還是因信心不夠只成就部分,如後來約阿施(Joash)的例子(十三 14 ~ 19)?預言是真的,但未如約蘭所期。預言起初講雅巍要作的(16 ~ 18 節),接下來則是以色列民要有的行動(19 節)。

第 19 節以利沙用動詞 nkh「攻破」形容一切堅城美邑,但此字也可只是「攻打」之意(參出二十一 15)。第 25 節 nkh 再現,卻是形容甩石兵「攻打」(nkh)那城——石頭顯然不至於攻破城牆。可見約蘭立刻對以利沙與雅巍的話語刮目相看,但長遠而言,雅巍對以色列的審判也更靠近了。

「馬是為打仗之日預備的,得勝乃在乎耶和華。」(箴二十一 31)即使有雅巍的預言在先,仍有意想不到的結局。若強解雅巍的話語以符合自己慾望,那是很危險的——這不是說不值得追求神的幫助,或信心不足就不能求告神。約蘭固然讓國家兵力逃過一劫,卻也使國家蒙受極大損失。

反思二:戰爭的代價#

這段也引發對戰爭本身的省思。每逢戰後,滿目瘡痍、土地無法復耕放牧、挨家挨戶喪子哀哭,充分顯示戰爭代價高昂、一無是處:摩押淪為艱困——以色列也無法重拾昔日霸主風光。

約蘭依舊是發動戰爭前的老樣子,只除了目睹雅巍及時供水、救了人員牲畜一命,以及開戰時的勝利;如今他知道,以利沙真的繼承了以利亞(Elijah)的衣缽,是傳講雅巍話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