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殿的敘述,在以色列歷史中是一個高潮,讀來令人嚮往。但雅巍(Yahweh)的肯定很快轉成警告,對所羅門(Solomon)作為的敘述也逐漸出現混雜的調子。跡象顯示其重心很有問題,於是神的話語要刺穿它表面的假象。

所有的事都出錯(九 1 ~ 23)#

雅巍再次向所羅門顯現(九 1 ~ 9)#

獻殿的熱潮結束後,雅巍再次向所羅門顯現。如同在基遍那一次(三 9、12 ~ 14),祂回應了所羅門的禱告:將這殿分別為聖,並應許「我的名」「我的眼」「我的心」必常在那裡(3 節)。祂也回應了「延續大衛王朝」的禱告(4 ~ 5 節,參八 25 ~ 26),但在所羅門原本的短禱之上又加了條件——「存誠實正直的心」「遵守我一切所吩咐你的,謹守我的律例典章」(4 節)。

這段信息是反覆的叮嚀:雖然聖殿已被分別為聖,但更優先的是王和百姓要聽從神。順服不是無關緊要的小註腳,而是與神建立關係的核心,並非律法主義,而是神放入造物中、藉以與造物主建立關係的表現法。

接下來的話出人意料:聖殿才剛建成,立刻就警告它有被毀的危險(6 ~ 9 節)!

聽眾從第 6 節起由單數的「你」(單指所羅門)擴大為複數的「你們」,涵蓋全以色列民、所有聽見的人及其子孫。持續的背道(希伯來文構造強調故意且不斷的行為)會導致從神所賜之地被「剪除」——對照早先給大衛的應許(二 4)。即使聖殿已為神的名分別為聖,神仍要棄絕它。這國原本受造的用意是藉順服成為萬國「智慧」的指引(四 34;申四 5 ~ 8),如今卻要淪為笑柄、廢墟(7 節,呼應申二十八 37 的立約警語,並引用八 31 ~ 53)。

所羅門的禱告沒提到敬拜別神,但不順服的核心正是:他們去親近別的神(9 節)。人要麼服事、倚靠那領列祖出埃及的雅巍,要麼轉向別神。從伊甸園開始,不順服就是對雅巍的不信靠,以為別的路才通往人生成功。保羅說,這樣的人是「將神的真實變為虛謊,去敬拜事奉受造之物,不敬奉那造物的主」(羅一 25);「物」可以是實體,也可以是人的理念與制度。

雅巍向所羅門的話愈來愈強(三 11 ~ 14,六 11 ~ 13,九 3 ~ 9)。為何如此,尤其在聖殿落成之時?關鍵在那意外指出的異象來源——情況不只是「建造完畢上主的殿」,還包括了王宮(在敘述聖殿時即已意外插入,七 1 ~ 12),以及「並一切所願意建造的」(1 節,文意是「在完成他心中想要的一切之後」)。

「願意」一字的對照(可選讀)

名詞 ḥēšeq(願意)很少見,但相關動詞(亦見 19 節)很強烈,別處用來描述男子「戀慕」女子(創三十四 8;申二十一 11)、人「愛慕」神(詩九十一 14)、神「專愛」以色列(申七 7,十 15)。相較之下,所羅門所「戀愛」的卻是一些東西(19 節)。第 1 節另一動詞 ḥāpēṣ(所願意的)也出現於希蘭給所羅門「凡他所願意的」(五 8 ~ 10)、示巴女王獲得「她一切所要所求的」(十 13)等處。雅巍照應許賜所羅門富足(三 13),但 10 ~ 28 節的用字在在顯示,所羅門「想要」的不是神與神的道路,而是更多物質財富。因此他需要被警告。

一般以為所羅門是被「外邦女子」引誘偏離(十一 1、4),但這裡的跡象顯示,他更是被物質財富與權勢引誘,好以炫耀誇示地位。他能建造一切想要的,但代價是什麼?耶穌說人不能既「事奉神,又事奉瑪門」(路十六 13),所羅門就是醒目的例證,對今人也是挑戰:擁抱財神、追逐財富與地位權勢,在微觀(個人、家庭、社區瓦解)與宏觀(貧窮、奴役、血汗工廠、不公貿易、環境污染)層次都帶來崩解與不公,再加上屬靈生命的貧乏。災禍(9 節)已遙遙在望,皆因人不渴望按神的心意而活。

6 ~ 9 節的優先順序與批評,也暗示先前聖殿建造的敘述要換個角度看:主要細節集中在「聖殿的金碧輝煌」,而非「崇拜儀式的價值」。所羅門早先說「我真的已經建造一個輝煌的殿宇給你」(八 13),禱告中又幾度提到自己建殿(八 20、27、44、48),似乎專注於建築的輝煌而非崇拜功能。這也可能解釋,為何後來聖殿財富屢遭入侵列王掠奪時,雅巍明顯不出手保護。列王紀的作者向被擄之民敘述往事,要告訴他們:神關注的不是物質豐富,而是藉順服顯出的心靈忠誠。

所羅門、希蘭及徵召的勞工(九 10 ~ 23)#

這一區塊像是「所羅門其他記事」的目錄,涵蓋國際關係、城內外建築工程、徵召非以色列勞工、聖殿工程合約與貿易,顯示所羅門多方面的成就。表面看來文中對他讚譽有加——畢竟兩代以前以色列還只是荒蕪的丘陵農地,他的政績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但敘述也埋伏了另一條線索,暗指日後的失敗:所羅門一死國就分裂,大衛王朝最終走到盡頭。雅巍給的成功準則(3 ~ 9 節)惟一在於遵守誡命,而非經商、建築、結盟或組織。若妥拉與愛神愛鄰相關,所羅門的大肆擴張就應被嚴格評斷為敗筆。以下兩塊並列的「石磚」正提供了這道明光。

  • 希蘭(Hiram)的交易(10 ~ 14 節):所羅門以加利利二十座城交換松木和金子,希蘭嫌不夠好,所羅門卻不肯改價。約書亞信靠神所征服的土地,所羅門竟為買金子而拱手讓給腓尼基/迦南的王國。那些城中的以色列民豈不成了王的典當品?箴言(一般認為所羅門所寫)正有一句讀來諷刺的話:「不可挪移你鄰舍的地界」(箴二十二 28,參申十九 14)。值得注意:建殿前的磋商要的是木材與食物(四~五章描寫榮華卻不提金子),而九 6 ~ 9「轉去不跟從神」的警告之後,金子卻大量出現(11、14、28 節)。
  • 徵召非以色列勞役(15 ~ 23 節):迦南原住民被徵服勞役以應付大興土木的需求(包括積貨城、屯車與馬兵的設施),以色列人則不作奴僕,只擔任國家職務並持續受徵召(22 ~ 23 節,參十一 28,十二 4)。其中插入法老攻取基色、以之為女兒嫁妝的故事,令人想起以色列在埃及被法老苦待的往事(出一 11)。所羅門身為以色列和猶大的王,作為卻愈來愈像埃及法老。

所羅門的成就在許多方面值得讚美,不少人會想效法他的進取,他用廉價勞工的建築模式與今日世界也很相似。本章注入一種常被壓抑、被視為「落伍」的聲音。以色列在被擄之後才願重新聆聽立約中的道德與社會價值,思想對神的忠誠與對人的關愛——今人也常要等到「挫敗」才重新評估自己的策略與理念。

一九七〇年代香港大學的學生領袖曾盲目追隨毛澤東思想與文化大革命,直到「四人幫」帶來亂局,才轉而向基督徒學生詢問主耶穌基督的信仰。

所羅門的生命之旅對今人是不容忽視的警告:物質財富以各種市場與廣告手法承諾更美好的生活,激起你「渴望」物質,因而轉離、不再「渴望」神(詩九十一 14)。追逐名利的試探往往把別人當作升官發財的跳板(無論是「希蘭」或「非以色列民」)。耶穌提到「所羅門極榮華時」,提醒我們:跟隨祂的人先求「神的國和神的義」,神會供應更寶貴的一切(太六 25 ~ 34)。一個敬拜的場所,本可以是聆聽神向我們說話、提醒我們存誠實正直的心行在祂面前的地方。

法老的女兒、獻祭與黃金(九 24 ~ 28)#

提到法老的女兒遷入聖殿附近的宮中,乍看像在組織計畫間插入。但如同三章 1 ~ 4 節,提到法老女兒(24 ~ 25 節)之後就說到獻祭燒香,敘事上明顯標誌出一種改變;又藉著並列的金子(26 ~ 28 節),強化了所羅門在位的種種張力。法老女兒與埃及密切關聯,十一章 1 節將再出現——是「外國女子」使所羅門轉去崇拜別神。所羅門至少仍在每年指定的時段向雅巍獻祭。第 25 節結尾意思不清,可能是「他作完了聖殿的事」,強調作者認為聖殿並未真正「完工」,直到獻完了祭為止。身為王,所羅門在這方面作了合宜的示範。

所羅門再次獲得希蘭援助:船是所羅門造的,但需要腓尼基人的海事技術。敘述焦點又落在金子(28 節):神實現了賜他「富足」的應許(三 13),但所羅門如何運用他的財富呢?

這三段(24、25、26 ~ 28 節)並列出鮮明對照:法老的女兒、獻祭給雅巍、黃金——每一項對所羅門都重要、都吸引他、也都對他有所要求。我們一生中也有類似的並陳:人際關係(婚姻、友誼、工作、公民身分)會帶來益處,卻也可能誘惑我們偏離對基督專一的忠誠。從伊甸園開始,「那人獨居不好」,結果她「給了他丈夫,他丈夫也吃了」(創二 18,三 6)。同樣地,神所供應的物質所需本是生命不可少的一部分,如今卻混進以自我為中心的財富誘惑,追逐享樂、地位與安全感。申命記八 10 ~ 14 的期勉正連結著警語:飽足之後要謹慎,免得心高氣傲、忘記領你出埃及為奴之家的耶和華。所羅門的故事可作殷鑑。

當我們隨敘述與所羅門一同遨遊,心也要受激勵。我們的財富或人際或許高攀不上所羅門,但文中的刻畫值得惕勵:眼前的所羅門還忠心敬拜雅巍,可是從優先順序已見問題浮現。耶穌正指出那悲慘結果:「撒在荊棘裡的,就是人聽了道,後來有世上的思慮、錢財的迷惑,把道擠住了,不能結實。」(太十三 22)

智慧、財富、妃嬪——與神(十 1 ~十一 13)#

雅巍初次向所羅門顯現時,應許他空前絕後的智慧,並加上「富足、尊榮」(三 12 ~ 13)。神守了諾言:所羅門的財寶與智慧勝過天下列王(十 23 ~ 24)。但他如何運用這些財富?又為誰謀求福祉?

針對「所羅門遵守神的勸誡如何」這問題,敘述者已給了線索。神的勸誡是「遵守我的道,謹守我的律例」(三 14)。起初所羅門以智慧解決社會邊緣人的爭執(三 16 ~ 28),治理使「猶大人和以色列人都吃喝快樂」(四 20)。他的敬拜、領導、外交與國際貿易在建殿中得到更多印證,但建殿的故事並不單純。非以色列人(尤其示巴女王)盛讚他的智慧(十 1 ~ 13、24),故事卻完全沒提廣大子民從中受惠;對他日增的財富鉅細靡遺,焦點卻始終只彙集在所羅門和他的朝廷。

九章 24 ~ 28 節的三項因素(法老女兒、聖殿獻祭、金子)有助我們領悟後續。「金子」一字在第十章出現十四次、篇幅甚多,聖殿與獻祭卻只順帶提起(5、12 節)。各國領袖進貢時,我們看到的盡是所羅門的權勢與尊榮(三 13 的應許)。用詞顯示他距申命記對王的規範(申十七 14 ~ 20)已離得很遠;等到他又娶更多外邦女子、轉去事奉別神(十一 1 ~ 8),情況便嚴重到頂點。文中為財、色、權三種誘惑提供了早期例證。當時的眾王與女王可能視他為成功榜樣,但雅巍的評語(十一 9 ~ 13)則是失敗的王:王權要被「奪回」,只留下猶大。

對於成功,人的標準與神的標準對照分明:「有一條路,人以為正,至終成為死亡之路」(箴十四 12,十六 25)。所羅門被自己的「慾望」引導而偏行己路,「就生出罪來;罪既長成,就生出死來」(雅一 15)。

智慧、財富與示巴女王(十 1 ~ 13)#

示巴女王(Queen of Sheba)的到訪是神對所羅門應許的頂峰,正是「所羅門極榮華之時」(太六 29)。她最可能來自葉門(阿拉伯半島西南角),隨從甚多、禮物豐厚,證明所羅門的國力,也證明她透過商貿致富(範圍可能達地中海、印度、非洲)。她以難解的話試問所羅門,可能也是來開拓商機(因所羅門在該地區大幅擴張商業版圖,九 26 ~ 27)。她由衷讚賞,知道這超乎所羅門本身的能力,因而尊榮那賞賜者,喊出「你的神是應當稱頌的」(9 節)。

然而文中潛藏一個問題——不是質疑雅巍(祂已守約),而是質疑所羅門。文中先詳述示巴女王在「王所建造的宮室」受招待,然後才短短提到「在耶和華殿裡獻燔祭」(整章惟一一次提聖殿)。這次序會不會是暗示:聖殿的敬拜也已成了所羅門炫耀榮華的方式?(正如先前敘述建殿時插入王宮建造。)

作領袖者或各地堂會若在崇拜中競相以「財富」(建築、音樂、設備、儀式)炫耀,往往本末倒置,變成以人為焦點而非以神為焦點。「把最好的獻給神」與以自我為中心之間,常只有一線之隔。

示巴女王為臣僕的有福而詫異(十 8),但本章缺少的正是一般百姓的感受(不像四 20 ~ 25)。湧進的財富都歸所羅門個人而非國有。反倒是示巴女王這外國人更有眼光,說出「耶和華永遠愛以色列,所以使所羅門作王」,並為王的角色加上秉公行義的職責(9 節,參三 9、28)。所羅門早期以「公義」治理時「以色列眾人」都敬畏他(三 28),而示巴女王如今親見的卻是難題的解答與皇室財富。她的稱讚看在讀者眼裡,反而像在提醒所羅門別忽視應履行的職責。

耶穌提到她「從地極而來,來聽所羅門的智慧話」,以此挑戰那些不願聽「一個比所羅門更大」的人(太十二 42;路十一 31)。值得注意的是,要「起來定這世代的罪」的舊約群體也是外國人——尼尼微人(太十二 41)。神子民以外的人,有時反而不因熟稔或妥協而被矇蔽。

金子與馬匹(十 14 ~ 29)#

作者對所羅門的財富傳達出一種難以置信之感:示巴女王與希蘭船隻帶來的豐厚財物(2、10 ~ 12、22 節),鋪陳出金質寶座與王宮金飾(14 ~ 22 節),再以「他的財寶與智慧,勝過天下的列王」作結。財富顯然被置於一切之上,而神所賜的智慧也使他成名;以色列百姓的反應則未提及。所羅門的作為與其他統治者沒有兩樣,他們也對他艷羨。

財富與貿易目錄的最後一項是戰車與馬匹(26 ~ 29 節),主要用於戰爭與國防,包括檢閱軍隊、確保戰力。所羅門既從事武器貿易,自然建立起戰車馬匹的傳統軍備,甚至出售軍備給亞蘭諸王——後來反成他們攻打以色列的利器。

聖經他處提供更廣的角度。申命記十七 14 ~ 20 對「王」的角色有四項禁令(最主要的吩咐則是依附雅巍的律法):

  • 不可加添許多馬匹:神的百姓要信靠神而非馬匹(申二十 1;詩二十 7)。
  • 不可使百姓回埃及要馬匹:因出埃及時法老的馬匹曾葬身海中(出十五;申十一 4)。
  • 不可多立妃嬪,以免心偏邪(當時妃嬪多屬政治聯姻)。
  • 不可積「非常多」的金銀(mě’ōd 一字所強調的程度)。

列王紀對所羅門榮華的描述,以上四條顯然全犯了,其中三項都與妻子妃嬪有關:

  • 他聚集戰車馬匹,並有遍布全國的屯車城邑(十 26,參四 26,九 19)。
  • 這些都從埃及買來(十 28 ~ 29;妻子最著名的就是法老女兒)。
  • 他眾多的妃嬪影響他「轉去」拜別神(十一 1 ~ 10)。
  • 敘述財富時 mě’ōd 出現多次,金子多到「銀子算不了什麼」,在耶路撒冷「多如石頭」(21、27 節)。

14 ~ 29 節以各項貨品的細目清單為特色。度量衡是人類生活不可少的部分,整本聖經也充滿衡量數字。在神所造的世界中,正確的度量衡與數學模式是不可或缺的工具,既能帶來福祉也能造成禍害。從伊甸園開始,以「敬畏耶和華」為根基時「智慧」就是「生命樹」(箴一 7,三 18),但離了神也可能被用來傷天害理。這份財富清單既可讓人驚歎神超絕的祝福,也可解讀為所羅門的自我中心——為自己的榮華予取予求,以宗教為形式來操控國家。當經濟數字與科技精進被視為解決一切的途徑時,「試探」就難以避免。

兩種對科學的觀點(可選讀)

蘇格蘭作家卡利茲(Thomas Carlisle)一八三三年寫道,《科學歷程》(對應《天路歷程》)「是要戳破一切神奇之事,轉以測量、數據取代」。但另一觀點刻於一八七四年劍橋卡芬迪許(Cavendish)圖書館入口:「耶和華的作為本為大,凡喜愛的都必考察。」(詩一一一 2)

所羅門轉向別的神祇(十一 1 ~ 13)#

此處再提所羅門與法老女兒的婚姻(與埃及聯姻,最近一次鼓聲在十 29)。大衛或使外邦作藩屬、或與之結盟(摩押、亞捫、以東;西頓屬希蘭),所羅門卻與所有這些盟邦聯姻。他無數妻妾全是公主,妃嬪之眾竟成了向列國「炫富與展現勢力的象徵」,他甚至為維持關係而提供設施拜她們的神(7 ~ 8 節)。按古代中東習俗,所有神祇都值得敬拜,這是操縱國際政治外交的手腕。

但聖經作者看出這是衰敗的跡象,因為它違反了申命記的警告(申七 1 ~ 6)。所羅門信靠政治結盟與聯姻,過於全心倚靠雅巍(那正是大衛臨終的吩咐,要「剛強作大丈夫」,二 2 ~ 3)。申命記的警告竟被說中:他的妃嬪誘惑他的心去隨從別神(4 節)。雖然語氣看似責怪妃嬪(如亞當怪夏娃,創三 12),但神是把責任算在所羅門身上(9 ~ 10 節)。所羅門顯然仍在敬拜雅巍(九 25,十 5),卻不效法大衛誠誠實實地順服神。大衛雖犯大罪(拔示巴、烏利亞),對雅巍的敬拜始終專一;所羅門卻缺乏專心的委身。申命記要以色列「專靠他」「愛他」,所羅門卻「專靠她們」「愛她們」(2 節)。他偏離的個性持續出現於「轉」「隨從」與「心」這些字(「心」是意志、推理與決定的核心)。

雅巍四度向所羅門說話,前幾次的警告逐漸增加,現在轉為審判。雅巍「不輕易發怒」「不願有一人沉淪」(出三十四 6;彼後三 9),但屢勸不聽時審判必到。引言(9 ~ 10 節)已點出嚴重性,並傳神地宣告:「我必將你的國奪回,賜給你的臣子」(11 節)。這意象重複了對掃羅的話(撒上十五 28),後來也由亞希雅向耶羅波安預言(29 ~ 31 節)。「大衛家族如何從雅巍獲得賞賜,也要同樣由雅巍取回。」(參但四 25)

不過神仍判了緩刑,基於對大衛的應許與對耶路撒冷的揀選(12 ~ 13 節)。這引出一個持續困擾被擄之民的問題:西乃之約的要求(11 節)與大衛之約/耶路撒冷的應許(12 ~ 13 節)有何關聯?目前它像是「介於嚴格律法與無盡恩典之間的中間地帶」。雅巍與大衛的立約關係仍殘留於猶大的大衛王朝,但「奪回」的警語也指向他與其餘十支派(即「以色列」國)的關係(見後文論耶羅波安)。

所羅門如何陷入錯誤?#

註釋家與傳道人普遍聚焦於十一 1 ~ 13:「所羅門寵愛許多外族女子,暗示他對女色無節制的貪愛。」而且事發於他年老之時(4 ~ 6 節)。神的審判固然針對他敬拜別神(9 節),但如前所述,作者藉編排與用詞顯示「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與法老女兒聯姻從約的角度本就不智,但那時他仍勤於服事雅巍(尤見五~八章);此後敘述已暗示他陷入權勢的陷阱、被甜頭所惑。

申命記十七 20 提供另一角度:在兩句「要好好遵行神的律法」之後是「免得他向弟兄心高氣傲」。所羅門得財寶卻一心只為皇族建設,致富法門之一是徵召百姓服苦——總要有人作工、有人為政府效勞。單是徵召勞力就對社會造成極大困擾,終於在他死後爆發:北方百姓向羅波安大吐苦水「你父親使我們負重軛」(十二 4),與早期的「吃喝快樂」(四 20)形成對比。他大興土木、建軍、供應王室的巨大開銷,絕大部分都由百姓分攤;財富不是用來減輕民生重擔,反而為自己揮霍效勞。千年後,約翰描述富城「巴比倫」(暗指羅馬)令人詫異的繁榮,末了卻必付一切代價,包括「人口」(啟十八 11 ~ 13)。以別人生命為代價獲取的財富是有罪的,逃不過神的審判。

所羅門的智慧也被誤用於增加自身享樂與聲譽。他會不會以「這能使雅巍名聲更遠播」自辯(如示巴女王所說,十 1、9,與那金碧輝煌的聖殿)?只差沒說他自己的王宮還大得多(十 16 ~ 22)。今日也有人假藉「一切為教會」替不義之財辯護。這與「比所羅門大的」那一位(太十二 42,「神的智慧」,林前一 24)何等不同——祂將富足與眾人分享,自己成了「貧窮,叫你們因他的貧窮可以成為富足」(林後八 9)。

在十一 1 ~ 9 之前,作者對所羅門筆鋒不算苛刻,仍承認他作著王該作的事。但這第二代繼承人,比起緊靠雅巍、面對治國現實的大衛,卻無法定出該有的君主架構與生活型態——我們只看到管理、課稅、徵召人力,全為建築與王室效力,外加不斷談判的外邦關係與軍備維持。

許多國家經由戰爭或革命而生,開創領袖往往發現從戰亂轉為治理並不容易;教會或機構在成長中若要立下可循的模式也充滿挑戰。所羅門面對新情勢時以周遭國家為參考:總有王宮,附近以皇室為贊助者建造主神的殿(埃及更發展出完備官僚制度)。教會歷史中究竟該採哪種文化模式(中世紀「封建」、現代法人團體、西方媒體工具),每一種都各有批判。

經文說所羅門用神所賜的智慧領導,但應用到今日仍疑問叢生:他是否熱衷追逐權力地位?富裕名聲增加時,他可仍自認忠心事奉雅巍?他是否陷入自大、不願聽諫言?(後來規勸羅波安「服事這民如僕人」、減輕其軛的,正是「侍立在所羅門面前的老年人」,十二 6 ~ 7。)

經文並未回答所有問題,它顯示人對神的賞賜往往抱持既複雜又曖昧的回應。它對價值觀與優先次序提出質疑,提醒我們:人認為「正常」的事物也可能走入歧途。

作者多次以當代見證印證此點:曾有華裔神學生回應——西方領袖警告要迴避亞洲宗教影響,卻沒注意到自己該迴避的是物質主義(金錢、數字、科技)的影響。二〇〇六年中亞一場會議中,一位韓國領袖指出,隨經濟提升,南韓與中國城市教會增長反而趨緩,因基督徒轉而追求安全感與「更高的生活水平」。凱勒(Tim Keller)以曼哈頓事工為背景探討「金錢、性和權力」這些「彼此交纏的虛偽神祇」,並說:「性、工作和金錢都是極美好的祝福,證明我們是按神的形像被造。但若神在你生命中居第二位,而其中一項居第一位,你就壞了。正因它們那麼美好,就不斷想篡居第一位。」

神的子民並非無所適從。申命記對作王者有指引:

他登了國位,就要將……這律法書,為自己抄錄一本,存在他那裡,要平生誦讀,好學習敬畏耶和華他的神,謹守遵行這律法書上的一切言語和這些律例。(申十七 18 ~ 19)

抄寫需要時間與精力、關照全局,是很好的學習方式。基督徒如今有完整的聖經,要規律、系統地研讀並實踐(提後三 16),最好在彼此鼓勵的群體中(來十 23 ~ 25)。所羅門或許是「生活體驗專家」,人生充滿行動與享樂,以致「跟隨雅巍」淪為頭腦概念,極少在生活中實踐。初代教會認真看待耶穌「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的命令(太二十八 19 ~ 20),以系統化、持續的實踐教導慕道者跟隨基督之道;羅馬帝國時代教會迅速擴展的關鍵,正在於這像基督的生命吸引了「萬國」:

在一個綑鎖的時代——社會動盪、貧富懸殊、特權明顯、生命被各種癮頭箝制扭曲——教會卻增長著;因為她的成員有著基督生命無法隱藏的豐滿與自由……他們在凡物共享、彼此擔當的生活中所流露的新意,對非成員就是一種吸引與觸動。

透過聖經,神的靈確能帶來自由與生命。回顧整段敘述:雅巍向所羅門顯現、賜智慧、發警告、守承諾賜下富足名聲;雖一開始就有法老女兒的問題,神仍以恩典待之。但隨著所羅門不斷誤用恩賜,祝福開始轉為警告。智慧本為尋求公義(示巴女王的稱讚與弱勢妓女的故事可證),財富本要與人同享而非自我膨脹,而雅巍與別神之間沒有可共享的敬拜:惟一的真神要求絕對的信靠與效忠,並要藉持續默想祂的道,在品格上反映祂的榮美。

仇敵與繼位(十一 14 ~ 43)#

所羅門初繼位時除去了大衛的宿敵(二 5 ~ 46),但現在雅巍又興起與大衛相關的兩位仇敵(十一 14 ~ 28)。雅巍曾讚賞所羅門沒有「要求滅絕仇敵性命」(三 11),但末了所羅門仍要追殺耶羅波安(十一 40)——「倒置」了雅巍先前所賜的禮物。所羅門曾說「耶和華使我四圍平安,沒有仇敵」(五 4),如今關係卻碎裂了。雅巍親自興起敵人:東南的以東人哈達(Hadad,14 節)與北方統治亞蘭(敘利亞)的利遜(Rezon,23、25 節),這是曾被大衛擊退的兩個仇敵。持久的和平絕非靠所羅門的智慧、財富、外交與軍力,而是要跟隨雅巍的道。

鄰近的仇敵(十一 14 ~ 25)#

對哈達(14 ~ 22 節)與利遜(23 ~ 25 節)的敘述詳盡得令人吃驚。華爾許(Walsh)主張:古代以色列讀者會把哈達看作與摩西平行、利遜與大衛平行——同一位雅巍興起摩西作救星、興起大衛作合神心意的王,如今卻興起仇敵反對所羅門,這都成了雅巍對付以色列、屬靈作為的歷史。

所羅門對一個從以東皇室逃亡的難民也很厚道(這以東族是以色列長期宿敵,曾被大衛全然擊敗)。法老期間曾許配皇族給哈達為妻。哈達聽見大衛與約押死訊便起意返鄉,雖法老勸阻;他與利遜併提,暗示可能進行某種游擊戰,至少威脅以旬迦別(九 26)的船商。

以色列讀者將哈達視為與摩西平行的人物;基督徒讀者則看到另一位也曾逃往埃及避殺身之禍的嬰孩,直到以東人希律王死了才返鄉(太二 13 ~ 23)。這名嬰孩不與大衛王朝為敵——祂本身就是大衛的後裔,要帶來和平。

利遜源出瑣巴(大馬色之北,被大衛擊敗,撒下八 3 ~ 10),他號召一群人在大馬色稱王,發展成後來最強的亞蘭王朝;後來在猶大亞撒王朝時(十五 18 ~ 20)亞蘭王竟應猶大之請協助攻打北國以色列——這是現實中扭曲的效忠。

聖經沒描述哈達、利遜作了什麼,只說被興起為敵。其意義在於:這敵對不只是權勢與政治制衡。所羅門或許視他們為帝國邊境的小人物,但雅巍的審判作為,對後來被擄的聽眾正是預告——耶路撒冷與聖殿就是被尼布甲尼撒及巴比倫大軍所毀(耶二十五 9),而被擄結束、以色列返回,也是雅巍「興起古列」(賽四十五 13)。「人間所有的統治都要臣伏在雅巍之下……神統御人間萬事,對抗世間君王的反覆無常、暴政傾向與自命不凡。」

幾世紀後,神以馬槽裡的嬰兒對應凱撒奧古斯都的虛張聲勢,這被稱為「上主」「救主」的嬰兒帶給世間平安(路二 11、14)。祂的死與復活使初代基督徒不懼世間君王的驕橫。當「世上的君王一齊起來……要敵擋主」(徒四 26;詩二 1 ~ 2),神卻叫基督復活升天,顯明祂「遠超過一切執政的、掌權的」(弗一 21)。我們固要尊敬君王、為之禱告(羅十三 1 ~ 7;提前二 1 ~ 2),但權柄相對地伏在神的統管之下。

在充滿武力衝突與傲慢獨裁的世間,要斷言某特定人物是「上主所興起」確須十分謹慎(歷史不乏誤用天意之例),但哈達與利遜的例子提醒我們:神要干預這屬於祂的人間歷史,確定它在基督的掌管之下。

耶羅波安,內部的敵對者(十一 26 ~ 40)#

耶羅波安(Jeroboam)一上場就顯出他的重要。馬所拉版本先介紹其家族支派——他是以法蓮人(北方主控支派),其寡母不尋常地具名——隨即併列「所羅門的一個僕人,他舉手攻擊王」。這是壞兆頭:所羅門已被告知「雅巍必將你的國奪回,賜給你的一個臣子」(11 節,文意即「你的僕人」)。所羅門不行正事,耶羅波安就成了預備的候選人。

作者形容耶羅波安「大有才能」(指戰場上出色者)又「工作殷勤」,所羅門遂提拔他監管約瑟家(以法蓮與瑪拿西)的一切工程(28 節)。接著是出人意料的亞希雅(Ahijah)戲劇性逐節預言(29 ~ 39 節),隨後簡短提到耶羅波安因所羅門想殺他而逃往埃及(40 節)。示撒(Shishak)提供庇護,是所羅門與埃及關係式微的又一徵候;示撒很可能繼承了那把女兒嫁給所羅門的法老,所羅門死後不到五年就出兵攻打耶路撒冷(十四 25 ~ 26)。所羅門一向仗恃的結盟關係已搖搖欲墜。

第 27 節讓我們以為會有叛變細節,結果只能猜測耶羅波安可能領導了一支由被迫服苦的勞工組成的人馬。聖經在此只放了一大段「國必分裂」的預言。作者要強調:耶羅波安得位不因其能力或行動,而是雅巍的命定;所羅門死後的分裂主因也不是羅波安的傲慢(十二 12 ~ 16),而是雅巍對所羅門的審判。先知亞希雅來自示羅(撒母耳的根據地,撒上一 3、三 21),令人想起掃羅抓撒母耳衣襟、袍子「就斷裂了」、象徵王國要賜給別人(撒上十五 27 ~ 28)。王國去向是雅巍的決定,信息反覆強調「我」必將(31 ~ 36 節)。神的審判擴展到民眾(33 節),因他們拜別神、不守律法。以色列現要交給耶羅波安治理(37 節),但大衛的一名後裔仍會留在耶路撒冷(36 節)。給耶羅波安的責任與應許(37 ~ 38 節)充滿先前給大衛、所羅門的用語,但附帶條件——「不至於永遠」(39 節)。對大衛王朝仍留有復原的盼望,這對被擄讀者是一線生機(王下二十五 27 ~ 30)。

此刻耶羅波安與以色列的前途,就跟大衛當年一般明亮。雅巍正要建造王國,同樣的條件也應用於北方與餘民猶大:「遵行我的道,行我眼中看為正的事」(38 節)。雖然後續敘述仍一敗塗地,但開頭明確顯示雅巍何等關切祂的子民以色列和猶大。

一代領袖能留給下一代什麼資產?群體(國家、團體、教會、家庭)的歷史證明,代代承傳需要堅持的模式——宗教般的委身、共同的價值觀、社會政治的實踐。在關鍵變遷時刻,創立者與領導者的角色至為重要。

耶穌揀選門徒要他們常「與自己同在」(可三 14),長期觀察學習,「凡我所吩咐你們的,都教訓他們遵守」(太二十八 19 ~ 20);基督的榜樣遂成初代教會教導的主要元素。大衛雖犯不少錯,對雅巍仍忠誠到底,對諫言與矯正持開放心態、真誠悔改、持續委身於神的道,因此獲得「謹守我的誡命」(34 節)的評語。所羅門雖繼承家業(二 2 ~ 4),卻轉去追求別的價值觀;他不肯專心敬拜、不肯謹守神的道,就無可避免地採行高壓政策、只增自己的榮華,而不在乎人民是否受到「公平」對待(三 9、28)。家業也如此可悲地傳給羅波安一輩。當神不被尊重、祂啟示的道不被遵行,結局便是社會的內聚力崩解。

「健康的生活型態」已是現代人普遍的關切——飲食、運動、醫療、照護皆要遵「規範」才得好處。同理,正因造物主雅巍知道怎樣才算良好運作的社會,祂賜下律法以產生並維護「健康的社群生活」;這些律若被輕視嘲弄,社會必有紛擾傷害。傳染病學家魏京遜(Richard Wilkinson)與皮凱特(Kate Pickett)在二十三個發展中國家的廣泛調查(平均壽命、智力、過重、青少年產子、暴力、入獄、兒童教育等)發現:收入愈懸殊的國家,平均壽命愈低、暴力與嗑藥愈頻繁——貧富不均、健康水平與社會指標三者明顯相關。聖經讀者不必詫異新舊約何以如此重視弟兄姊妹彼此照應、互通有無,並告誡不可自我中心。所羅門在位時為自己大興土木、蓋宮殿,耶路撒冷很快出現貧富懸殊;兩百年後耶羅波安二世時北國也有類似的兩極化,與空洞混雜的宗教相關,導致先知阿摩司前來傳講信息。

所羅門在位時皇室在敬拜與經濟政策上明顯違反申命記禁令與雅巍的律法,結局就是王國分裂,神便藉先知宣告審判。今日讀者可透過後續歷史、耶穌的生平與工作、初代教會的榜樣,以及當今世俗研究,反思這些政策與先知信息。耶羅波安也被吩咐:若要王位長久,就要「行我眼中看為正的事」(38 節)。耶穌後來也說:「凡聽見我這話就去行的,好比一個聰明人,把房子蓋在磐石上」,經得住風吹水淋(太七 24 ~ 25)。

死亡與繼位(十一 41 ~ 43)#

所羅門故事的結尾開啟了記錄國王駕崩與繼位的標準模式。作者主要是想啟發被擄的讀者,因此不僅聚焦於雅巍施行的審判,也強調神會繼續立約關係:只要回轉向神、遵行祂旨意、仰望祂恩典,未來就有盼望(八 46 ~ 51)。

所羅門的故事對今日神的子民同樣有啟發,有些可從新約的引用看出——「上頭來的智慧」、所羅門與他的富足、聖殿等。值得注意的是新約引用所羅門時那明顯的觀點:

  • 馬太福音六 29出自「不要為自己積儹財寶在地上」「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瑪門」、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一段(太六 19 ~ 34)。
  • 路加福音十二 27的平行章節出自「無知財主的比喻」,吩咐「要變賣所有,賙濟人」,結尾「你們的財寶在哪裡,你們的心也在那裡」(路十二 13 ~ 34)。所羅門的榮華竟成前車之鑑,警惕我們他不過是個「無知的財主」。
  • 其他提及:耶穌家譜(太一 6 ~ 7,指出耶穌成就神對大衛的應許);「南方的女王」要來聽智慧話,而「在這裡有一人比所羅門更大」(太十二 42;路十一 31);司提反論聖殿時補上「至高者並不住人手所造的」(徒七 47 ~ 48,刻意用偶像崇拜的詞彙),呼應主的話「我要拆毀這人手所造的殿,三日內就另造一座不是人手所造的」(可十四 58)。

因此,所羅門的智慧、財富、建殿與一生作為都成了警惕,從基督的角度都需要被轉化:基督才是「神的智慧」(林前一 21),祂「成為貧窮」好使我們「成為富足」(林後八 9),祂才是「殿」,我們在祂裡面被建造(弗二 21)。當我們接受這「從上頭來的智慧」(雅一 5,三 17),就能顯出神的榮耀、分享祂所賜的富足(林後九 6 ~ 15)。

這對作領袖者尤須留意:即使「愛耶和華」(三 3)、建造輝煌的聖殿、規律地獻祭(三 15,八 62,九 25,十 5),依舊可能「心偏離向他兩次顯現的耶和華」(十一 9)。過去的決心不保證持續到現今。

保羅論早期以色列的話正可用於此:「這些事都是我們的鑑戒,叫我們不要貪戀惡事,像他們那樣貪戀。」(林前十 6)新約清楚要我們彼此鼓勵、堅固不可搖動(來十 24 ~ 25;林前十五 58),也要年長的將經驗承傳給年幼的。作者亦以親身經歷印證:在雪梨大學時與新加坡來的謝弟兄(Lawrence Chia)一同發起同工畢業後持續定期聚集禱告、彼此守望,這對畢業後能否持續服事作見證是重要因素。

所羅門在位初期回答神「你願我賜你什麼,你可以求」(三 5)頗受稱讚,後來卻按他「一切所願意的」去建造王宮(九 1),並「戀愛這些外國女子」(十一 2)。千年後基督告訴門徒「你們祈求,就給你們」(太七 7),其背景是登山寶訓的生活方式;雅各說「你們中間若有缺少智慧的,應當求那厚賜與眾人的神」(雅一 5),背景是百般試煉中的信心;保羅寫「我的神必照他榮耀的豐富……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四 19),背景正是慷慨給予耶路撒冷信徒之時。在基督裡,只要我們在生命任何階段都遵守祂的道路,就隨時能蒙神的赦免與豐富的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