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所羅門的敘事(一~十一章),其中約有百分之四十與聖殿的建造與獻殿相關(四~八章)。篇幅之多、內容之詳、位置之顯著,在在顯示作者要把切身相關的信息告訴這群被擄的聽眾——他們不久前才目睹這座有四百年歷史的聖殿遭到毀滅。這段敘述呈現出殿的恢宏與雅巍(Yahweh)的祝福,也帶出聖殿與神顯現的關係、順從神的優先性,以及所羅門(Solomon)動機與價值觀的問題。

準備期(王上五 1 ~ 18)#

不同於會幕時期那樣有許多來自神的設計與建材吩咐,所羅門如今只要遵照雅巍透過拿單(Nathan)告訴大衛(David)的話即可(5 節;見撒下七 12 ~ 13)。敘事一開始詳述建材的預備——來自推羅王希蘭(Hiram)——並提及工人,無論是僱請希蘭所派的工人,或直接徵募的以色列民。

這裡再次出現對比:會幕時期是以色列民慷慨的奉獻,以及由神揀選、「有神的靈所充滿」的巧匠(出三十一 1 ~ 11,三十五 4 ~三十六 7)。所羅門想蓋一座永久、大型的聖殿,其所需建材與專家是以色列境內無法盡得的。

  • 聖經提到會幕與聖殿時都提及「智慧」(ḥokmāh,可包括實際的技巧):比撒列(Bezalel)等建造會幕的人都領受「智慧」(出三十一 3、6)。
  • 耶和華照所應許賜智慧給所羅門(12 節),與他長期跟希蘭的關係相連結。

教會最初的建築多是簡單結構,由眾人甘心樂意的奉獻而成;更精緻、更大型的建物則需要群體以外的物質、財政與人力資源。我們可為今日蒙神所賜建造更大建物的智慧與技術而感恩——這包括更大規模的協商、不同的建築人材與預算來源。

來自推羅王希蘭的協助(五 1 ~ 12)#

推羅(Tyre)是腓尼基(Phoenicia)的主要港口,距耶路撒冷北方約八十公里,是著名商城,因地中海沿岸與腹地的貿易而致富。其核心是一座易守難攻的島嶼(「堅固城」,書十九 29;「保障」,撒下二十四 7)。在希蘭治理下更形繁榮,他曾與大衛結盟,如今與所羅門繼續友好。

此處有明顯的平行經文:希蘭曾差遣木匠石匠為大衛建造宮殿(撒下五 11)。bayit(房舍)指王的住所或「神的居所」時通常譯作「殿」——希蘭曾幫大衛建造「住所」,如今所羅門請他協助為神的名建殿(5 節)。這呼應了大衛最早的關切:他「住在香柏木的宮中,神的約櫃在幔子裡」(撒下七 2)。所羅門開始這神所認可的計畫,向希蘭提出請求,希蘭也因此稱所羅門為大衛一個有智慧的兒子(7 節)。

經過磋商,由希蘭提供原料,所羅門支付工資(包括給希蘭的人力及以色列民工)。付給希蘭的酬勞是食物,供應基本,符合以色列的農業產品,也預告了建物規模之宏大、所費之鉅。

這段敘述凸顯所羅門以智慧主導整個過程(7、12 節)。如同所有古代中東的王,他要為全國的神建造聖殿;但作者刻意不說「為了雅巍」,而用「耶和華他神的名」,以一種方式說出雅巍的同在,又不致過度累及或勉強雅巍妥協。

召募人力(五 13 ~ 18)#

所需人力極為浩大,使用的不是志工,而是從以色列全地徵召,採三個月循環制:一個月遠赴黎巴嫩(Lebanon),兩個月回家。此外還有扛抬與鑿石的工人。工匠來自以色列、推羅,還有北方的迦巴勒(Byblos,亦作 Gebal),因為技術太差根本承擔不起這項工程。所需的是又大又寶貴、切得方正的石頭,以及遠近馳名、既堅固又美觀、能承載重量的黎巴嫩香柏木。

這幅景象必定壯觀——組織講究效能,物料要求品質,因為聖殿是國家身分的代表、眾所矚目的焦點。但其代價龐大:除衝擊百姓家庭生活外,農業生產要連年付給希蘭的宮廷(六 37 ~ 38)。所提數字約是大衛時期清點人數(撒下二十四 9)的一個可觀比例。

犧牲與干擾之所以可接受,是因為有共同的目標與福祉,這通常由領袖傳遞異象、號召民眾委身而成。當時是所羅門提出異象,但一般民眾的意願如何,我們並不知道。長期徵召服苦的人力會帶來什麼影響?這個沒說出口的問題,在所羅門主政的末期就已浮現。

所羅門目前「智慧」地主掌神子民的內政與外交資源,開展這全國浩大工程。作者使用「智慧」一字(12 節),意在指出他足為表率的領導才能;可惜後來的敘述要讀者引以為戒——即使很有「智慧」的作為,竟也有淪為敗局的危險。智慧的部分本質,正是要在進行中意識到活動的繁複性。

選讀:宗教建築與信仰價值

本章開頭提到的「聖殿」,令人聯想到基督教初期教會一直存在、解法各異的問題:神的同在、榮耀與建築功能的關聯;教堂建築與世俗住宅在材質外觀上的比較;以及建築作為「創意性藝術」對創作者觀念的呈現。

政治、文化或教會的變革通常反映在建築上:君士坦丁大帝在「米蘭敕令」(Edict of Milan,三一三年)後於羅馬所建的聖約翰拉特蘭教堂為證;中世紀歐洲掀起蓋大教堂的熱潮;宗教改革帶來的不同神學觀與教會論,也產生不同風格的建築。宗教建築不只提供活動空間,其外觀、建材、風格都在表達建築者的信仰與價值觀。第八章結尾會再探討這些問題。

所羅門建造聖殿(王上六 1 ~ 38)#

對基督徒讀者而言,六至八章的詳述看似只是為被擄猶太人提供往昔榮耀的記錄;但除了「這是聖殿極其榮耀的樣式」之外,它還暗示了不少東西,並凸顯一個一直存在的事實:鑑往知來。

編年史的角度(六 1、37 ~ 38)#

此處的編年敘述不像列王紀其他地方只記在位年限與相關事件。敘述者先提以色列人出埃及,再提所羅門開工建殿(1 節),從一開始就把聖殿放在更廣的背景下——雅巍與以色列立約、百姓出埃及的背景。聖殿敘述中多處洋溢這種提醒的口吻(11 ~ 13 節,八 9、16、21、51、53、56 ~ 58)。這種廣義背景既能解釋後期的被毀(百姓忽視守約的結果),也能給未來提供盼望(雅巍對其子民有施恩拯救的前例)。

第 1 節的四百八十年(1 節)各家解釋不同,辯論多半圍繞出埃及的年代:主張公元前十五世紀者按字面解釋;另一些人認為它等於 12×40 年(十二代),故出埃及在公元前十三世紀。也有人指出,從聖殿起造至列王結束約四百年,故聖殿起造正接近出埃及與被擄的中間點。這種把歷史撮要化的作法,可與馬太福音將歷史分成三段、各十四代相比(太一 17):談耶穌就不能不談祂是「大衛的子孫,亞伯拉罕的後裔」。

第 37 ~ 38 節的日期摘述第 1 節而構成結尾,使建殿敘述有了精確的文字框架(「都按著樣式造成」,38 節)。值得注意的是,第 38 節的年代附註似乎放錯位置,但它與七章 1 節的關聯極具重要性:七年半建聖殿之後,立刻敘述十三年建宮殿。七章 1 ~ 12 節恰位於整個聖殿故事的中央,這段突兀的敘述使人不免對所羅門的態度與價值觀起疑。

文字框架提醒讀者:所羅門建造聖殿,要與出埃及和他其餘的活動相參照。建造聖殿——或今日任何宗教活動,包括建物——都無法與「全人生活」這個更大的背景脫離,這生活乃是要與那位救贖、立約的神相連結。

聖殿的外觀(六 2 ~ 10)#

作者提供了大視角,也加上一些細部觀察。外觀描述不長,也沒提地點或方向;某些建築詞彙仍待釐清。

從大局看,建築包括一座三層樓的旁屋,加上廊子(’ûlām)、主殿(hêkāl)及內殿(děbîr;16 節亦稱「至聖所」)。類似的寺廟建築在敘利亞時期就有(其中 Ain Dara 一座最大)。所羅門的聖殿長寬高各為六十、二十、三十肘(約 25 公尺 × 9 公尺 × 13.5 公尺),占地面積是會幕的四倍大。三層樓旁屋是皇室進出聖殿區的出入口;以色列王只能站在廊柱旁(王下十一 14,二十三 3),只有祭司可進主殿,內殿規定更嚴。

石頭事先在別處鑿好,可能與建石壇不可用鐵器的規定相關(申二十七 5;書八 31),也可能為表達敬畏。這些都是巨石(七 10):

建造聖殿,一般都力求堅固耐久……殿牆使用巨石,象徵一種信念:雅巍要永遠居住其間……這固然可以激發民眾從外在象徵而信靠雅巍的同在,但更是要使百姓對於神所立的約能忠心謹守。

意外地從雅巍而來的話語(六 11 ~ 13)#

當敘述充滿起造聖殿的歡欣、讀者回顧其宏偉時,突然插進一段重要信息:雅巍的話語有著令人驚訝的轉折——「論到你們所建的這殿」,接下來的話卻一點兒沒再提起聖殿!所羅門(與讀者)滿心專注於聖殿,但神卻關切別的。這是五至七章中惟一的一段聖言,重要性不容掉以輕心。

所羅門很可能認為這一切規畫正是在保障國家未來——古代中東各國無不以建造輝煌廟宇來討好神祇,廟宇愈堅固愈象徵國運永續。但所羅門在此被提醒,如同以色列第一個王被提醒一樣,「聽命勝於獻祭」(撒上十五 22)。聖殿固然為「上主的名」而建,但這一切不能取代王與百姓對約的遵守;華美與物質的輝煌永遠不能取代聽命順服。

雅巍先前已言明守約是所羅門「長壽」的途徑(三 14);如今神又吩咐他另一途徑:要「透過他」將雅巍同在的祝福賜與以色列民。後來百姓被擄時仍把神的同在跟聖殿綁在一起(詩四十六;耶七 4),但這裡提醒他們從另一觀點來看:若要神住在以色列人中間,就先要遵行祂的道(13 節)。這在被擄聽眾的痛苦絕望中透露一絲盼望:神的同在,與聖殿是兩回事。

人類歷史一再顯示一種傾向:以為神所要求的就只是敬拜祂(最美的建築、最有氣氛的儀式、最多的祭牲)。但聖經論敬拜時總會加上條件——人對神的敬拜若不站在正義與和好的基礎上,是會惹神厭惡的,而愛的行動比正確的禮儀與輝煌的建築更為重要。

人類追求美固然好,但要追求像神那樣看一切受造為「甚好」(創一 31,二 9)。用實體建築提醒自己神的偉大可以榮耀神,但神更關切如何建造祂的子民——期盼子民生活合乎公義正直,彼此關照,尤其顧念弱勢,好讓世人因神子民生活流露的美而歸向神(申四 5 ~ 8;太五 14 ~ 16)。雅巍的話語可作為我們優先順序的核對表:「我們的建物,是幫助還是妨礙我們遵行神的旨意?」

聖殿內部(六 14 ~ 38)#

在雅巍的話語之後,作者重複稍早的陳述:所羅門建造殿宇(14 節)。這段按不同建材敘述各類工程——石材、木材,以及貼金的項目。從第 15 節起焦點轉向內殿。被擄期間有些聽眾或許還記得聖殿外觀,但一般百姓從未見過內殿,其富麗更非他們眼前境遇所能相比。巴比倫尼布甲尼撒的建築或許比聖殿更大,但沒有一處的輝煌比得上這為「上主的名」所造的殿宇。

數世紀後,使徒約翰在啟示錄記載天上雄偉的異象。我們若與以色列當年的聽眾一同步入聖殿,心思必會回想起「神為愛他的人所預備的,是眼睛未曾看見、耳朵未曾聽見、人心也未曾想到的」(林前二 9,引自賽六十四 4)。

內殿的細節:香柏木貼牆、松木板鋪地(15 節);至聖所以香柏木板區隔(16 節);殿裡用刻有野瓜與初開花朵的香柏木遮蔽石頭(18 節)。這些「初綻的花朵」與「基路伯」(cherubim)、「棕樹」一起刻在門上(29、32、35 節),象徵物產豐饒,「暗示聖殿象徵著伊甸園,是受造萬物的中心」。

內殿沒有雅巍的任何形像,只有與上主立約的約櫃(19 節),與會幕陳設相同(出二十六 34)。安放約櫃的內殿全部貼金或「包上精金」(20 ~ 22 節中「精金」「貼上」出現六次)。一對基路伯以野橄欖木包金箔製成(23 節),高十肘、翅寬十肘。古代中東王座常飾有合成臉孔的活物,但雅巍的施恩座上沒有任何形像。作者描述牆面與門時總先提基路伯,再提旁襯植物——不斷提醒:聖殿的一個目的,是要成為雅巍的「殿」,而雅巍乃是坐在兩旁有基路伯的寶座上為王的(撒上四 4;撒下六 2;王下十九 15)。

聖殿的結構與教會建築的功能根本不同:後者為會友崇拜聚集而設,聖殿最輝煌的部分卻只有神才「看」得見——最上乘的技術與建材都為呈獻給神、蒙祂悅納。一位詩班班長被問及為何為少數人練得如此辛苦,答道:「我們不是表演給會眾聽,而是唱給神聽,要把最好的獻給祂。」當「敬拜」只按「我從中獲得什麼」來評估時,那是以自我為中心的社會特徵;「事奉」「敬拜」本身的意義,就應以神為焦點、以神的同在為目標。

描述聖殿的第一章結尾綜合了石頭與香柏木兩元素(可能作避震用途,減少損害)。所羅門知道地震的危險,故力求美麗、堅固、安穩。後世敬拜者得以歌唱:「地雖改變,山雖搖動到海心……這城就是至高者居住的聖所,神在其中,城必不動搖。」(詩四十六 2 ~ 5)這詩歌即使在被擄之後仍要成為他們信靠「雅各的神」的詩歌:聖殿建造之前祂已是我們的神,聖殿被毀之後祂仍是我們的神。

所羅門的宮室與法老王的女兒(王上七 1 ~ 12)#

在描繪聖殿的細節中,插進了所羅門建宮室與法老女兒的敘述(見三 1)。從年序與主題看,這似乎應放在九章 10 節較佳:兩棟建築共費二十年,聖殿七年、王宮十三年(六 38,七 1)。但放在原處可作對照,使人懷疑所羅門的敬虔:他為雅巍建殿的熱忱固然不錯,但宮室明顯大於聖殿幾倍、更富麗堂皇,難道熱忱是惟一的宗教要素嗎?宮室耗費更多苦力與付給希蘭的費用,都要向全民徵收。中間插入法老女兒(8 節)的敘述,更顯出整個不對勁之處。

六章 38 節至七章 1 節在希伯來文以交錯法呈現,刻意作為對照(後人的分章與標題掩蓋了這特色;馬所拉版本並無這些分段):

……殿,就按著它的各式建材及屬性,而建造完成了。

他造殿,共用了七年,

他造自己的宮殿,共用了十三年,

而他造好了他所有的宮殿。

這交錯結構在後續敘述持續出現,與第六章反向對照,等於將兩項建築相比:先以香柏木建造(2 ~ 8 節),然後是寶貴的石頭(9 ~ 10 節),結尾作綜合(11 ~ 12 節)。

利巴嫩林宮(2 節)與所羅門住的宮室分開(8 節),高與聖殿相同(30 肘)但面積大四倍(100×50 肘對 60×20 肘),因以大型香柏木柱建成而得名。另一重要公共區域是審判座位與廊廳(7 節)。整個建築(含所羅門住所、法老女兒宮室)品質都與聖殿等量齊觀,成為耶路撒冷精華區的骨幹,展示其富裕、作雅巍僕人的敬虔,以及主掌敬拜之道的權力。

所羅門早期曾以智慧「斷案」(如兩名妓女的糾紛,三 16 ~ 28),但聖殿敘述之後,我們讀到的就只有他的財富與商貿。整個關注趨向更大的地位象徵,而非施行公義——這正是耶利米批判約西亞的兒子約哈斯(沙龍)時所揭示的:

難道你作王是在乎造香柏木樓房爭勝嗎?

你的父親豈不是也吃也喝、

也施行公平和公義嗎?

那時他得了福樂。

他為困苦和窮乏人伸冤,

那時就得了福樂,

難道我不在乎此嗎?

這是耶和華說的。(耶二十二 15 ~ 16)

大衛的王宮也以香柏木建造(撒下五 11,七 2),但所羅門用了「多而更多」的香柏木。此刻所羅門仍忠心慷慨地為聖殿奉獻,但在聖殿敘述中插入王宮的建造,是作者指出衰敗之始的方式:傾頹的種籽在聖殿敬拜之初就已躍現,正要結出不義、壓榨與背道的毒果。

把聖殿與宮殿並陳,提醒今日讀者:生活在遠離神心意的世界中,我們面對的張力——信靠神如何影響我們的「生活水準」與「恰當的社會地位」?這如何與公眾崇拜及其財務開支相關聯?本段未提供答案,但能引導我們看見問題。

沒有一樣不是用最好的(王上七 13 ~ 51)#

在石頭、木頭(有些貼金)之後,敘述轉向銅質(13 ~ 47 節)與金質(48 ~ 50 節)的材料。整章提到所羅門時都加上「王」字(13、40、45 ~ 46、51 節)。

作者筆鋒轉回推羅,提到羅致戶蘭(Huram)從事金屬工。他的母親是以色列人;提到家族背景或為「安慰良心」,但關鍵在於他的好技藝:他滿有智慧、聰明、技能,善於各樣銅作(14 節)。作者用了幾乎與比撒列同等的形容詞,顯示戶蘭是一等一的巧匠(比撒列負責建造會幕,出三十一 3)。

兩根銅柱(七 15 ~ 22)#

兩柱高二十三肘(約 10 公尺,約三層樓高),占聖殿高度四分之三,在入口處十分顯眼。柱頭刻有石榴、百合花,象徵地產豐饒。立柱在腓尼基與亞述建築中常作為威權與勢力的象徵。關於兩柱的命名(21 節)解釋眾多:雅斤(Jachin)意為「他建立/托住」,波阿斯(Boaz)意為「在他有力量」。

選讀:雅斤與波阿斯柱名的詮釋

有說法認為兩名代表更長的銘文,如「他(雅巍)將建立大衛的王位」「在雅巍裡的力量是王的喜樂」。史威尼(Sweeney)則認為,從右(北)讀到左(南)(希伯來文書寫方向),這名字產生句子「他以力量建造」,意謂這些柱子象徵地與萬物的根基(彌六 2;賽二十四 18;「地的柱子」伯九 6、詩七十五 3;「天的柱子」伯二十六 11)。這種在入口使用高聳立柱的作法在建築文化中普遍,既支撐懸樑,也帶來力度與穩度之感——建築除功能外也講求意象與美學。

銅海與盆座(七 23 ~ 47)#

海(23 ~ 26 節)是大型盛水器,與十個有輪可移動的銅盆座(27 ~ 39 節)有別。其名為「海」及其尺寸(直徑十肘,高五肘)都令人側目,可見不只是供洗濯的器具。

在地中海東岸,「海」是會產生混亂的威脅,是海怪(Leviathan)的發源地;如烏加列(Ugarit)史詩中,巴力(Baal)需藉阿拿特(Anat)之助殺死「海」神 Yam。相形之下,雅巍統管所有水源與「海」域。周遭文化以「海」「洪水」象徵統御,但惟有出埃及記記載雅巍在「海」中制勝法老,日後成為祈求雅巍施行拯救的象徵。「海」不是神子民要擊退的仇敵,而是神造物的一部分,從創造之初就要效力於神;同理,雅巍也統管歷史中具威脅性的各種混雜力量。

眼前這座海對敬拜者是一種提醒,知道雅巍統管萬有。十二頭牛象徵力量,每三隻一組朝向東西南北(25 節):四個方向象徵所有造物,牛象徵力量與實在;十二頭牛可能象徵十二支派,但不確定。被擄百姓原以為混亂權勢已得勝,如今可從中獲得鼓勵——但也記得銅海畢竟是人造的,不是它所象徵的現實。所幸它所指出的真理並未受摧毀:在戶蘭製作之前,雅巍早已統管萬有,並且還要繼續統管。

使徒約翰在異象中看見兩幅「海」的圖畫:先是天上寶座前「好像玻璃海,如同水晶」(啟四 6),提醒神是最高統御;後是中東混局的有力象徵——從海中出來的「獸」(啟十三),但牠被擊退後「新天新地……海也不再有了」(啟二十一 1),再無任何威脅的力量。

聖哉,聖哉,聖哉!眾聖敬虔拜俯,/各以華麗金冠,呈奉玻璃海寶座四周,/基路伯,撒拉弗俯伏在祢尊前,/昔在、今在、永在,祢是神。

敬拜必包括行動,因此陳列各式銅器(27 ~ 45 節),藉膠泥鑄在定點(46 ~ 47 節)。戶蘭的技術使器皿美觀實用兼備。除所羅門提供的項目外,還有六種金質設備使一切更顯輝煌(48 ~ 50 節)。最後是大衛預先備妥的東西(51 節),相較之下顯得微不足道。

聖殿與本色化#

一切就緒,等著運約櫃、獻殿。聖殿與設備宏偉輝煌,卻也不可避免用了異教徒的材料與工藝建造——這可作探討「本色化」的個案。大衛最初立意建殿並非出於神的吩咐,而是既有文化習俗(作王的總要為其神建殿),這經神同意並蒙賜福:「上主的榮光充滿他的殿」(八 11)。聖殿設計與裝飾與鄰國文化多有相似,部分受腓尼基人實際參與影響;以色列信仰獨具的特色則在「內殿」有「基路伯」「約櫃」卻無任何聖像。

選讀:建築、文化與基督教建築史

聖殿外觀的象徵與意象擷取自當時代文化,就像語言文字象徵也衍生自當時代文化意義一樣;建造溝通橋梁時,「類比」是最基本的要素,「對比」也不可少。

基督教建築史從初代採用希臘羅馬公共建築開始,就與文化模式有類似關係。隨教會擴展常有建築「植堂」現象——澳洲教堂曾數十年複製英國教堂(認為「教堂就該長這樣」),全不顧氣候(不下雪的地區為何蓋尖頂?)。偶爾也有顛覆性評估:一九三〇年代向佛教徒宣教的挪威宣教士艾香德(Karl Reichelt)在道風山蓋了一座中國式廟宇,以前衛數十年的概念,透過建築語言向佛教出家人傳福音。建築作為「創意的藝術品,能傳遞創作者的世界觀,無論刻意或無意」——所羅門聖殿的敘述,正為當代人省思提供一面鏡子。

約櫃運到,獻上聖殿(王上八 1 ~ 66)#

聖殿峻工,等待上主的約櫃從大衛城(即錫安)運過來;只有這一刻完成才可獻殿。敘述按主題分述:將約櫃運上來、上主榮光充滿聖殿(1 ~ 13 節);所羅門祝福百姓(14 ~ 21 節);獻殿的禱告(22 ~ 53 節);再次祝福百姓(54 ~ 61 節);結尾的慶祝(62 ~ 66 節)。全章以招聚百姓為開頭(1 ~ 3 節),以送別百姓為結尾(66 節)。

全章有兩條重要的線:

  • 以色列全會眾的參與。 此前百姓參與聖殿是強制勞役(五 13),如今則是全民同心參與,本章提及次數極多。「以色列」在本章以希伯來文出現三十五次,舊約僅士師記二十章(一段「不合一」的悲劇)出現更多。本章描述聖殿中同心敬拜的情景,預告了日後猶太人與外邦人要在以基督為「房角石」的「聖殿」中「合一敬拜」(弗二 19 ~ 22)。
  • 重複提到的主題。 從將約櫃接過來開始,所羅門確認「雅巍」與「對大衛的應許」之間的關係(15 ~ 26 節,「大衛」出現八次),最後因見耶和華向其僕人大衛和民以色列所施的一切恩惠而心中喜樂(66 節),將兩主題連繫起來。

聖殿固然是所羅門所建,卻是凝聚所有以色列民的中心;是領以色列出埃及的神雅巍的家,祂要在此成就對大衛的應許、賜福百姓、接納外邦人。以色列全會眾不是所羅門的臣屬,而是雅巍的子民(30 ~ 52 節出現十三次)。結尾的禱告強調守約的重要(58、61 節):聖殿與為王之道都離不開順服神,可惜這關聯很快被拋諸腦後。

約櫃運抵(八 1 ~ 13)#

大衛曾小心又歡喜地、獻上祭物將約櫃運到大衛城,這城位於汲淪溪與提倫裴翁(Tyropoeon)谷之間。如今聖殿建於北方更高之地(海拔約 450 公尺),約櫃要接到此地,同樣獻上祭物。異國風俗常有偶像在遊行隊伍前頭行走,但以色列民只迎接雅巍的寶座——這立約的象徵。

第八章首次出現全名「上主立約的櫃子」(6 ~ 9 節),放置於至聖所,與基路伯的位置提到兩次。可移動但只能被祭司看見的,是那不可抽移、用來扛抬不可窺視之約櫃的槓(出二十五 12 ~ 15)。這一切象徵以色列信仰與生活的中心:摩西在何烈山所放的兩塊法版,何烈山乃以色列出埃及後上主與他們立約之處。這立約的關係居於聖殿正中央、約櫃正中心,象徵雅巍的王權始於那次拯救以色列的行動。

約櫃自此不再出現於列王紀。作者交代其一切細節,是要提醒被擄子民:約與雅巍的統御正降臨聖殿中。這敘述也凸顯一種轉折:「飄流的約櫃」如今有了「永遠的住處」(13、21 節)。但這也產生一種結果:聖殿本身竟變成安全感的主要焦點,甚至超過約櫃所要指證的立約關係。後代先知書中惟一提約櫃的只有耶利米——未來因與神親密,民就不再追想約櫃(耶三 16)。對基督徒而言,約櫃在天上聖殿中會再出現(啟十一 19),再次象徵權勢:神必信守祂的諾言。

約櫃設立至聖所已得神認可,其詞彙與會幕時期相互吻合:

會幕(出埃及記四十章)聖殿(列王紀上八章)
34 節:當時雲彩遮蓋會幕,耶和華的榮光就充滿了帳幕。10 節:祭司從聖所出來的時候,有雲充滿耶和華的殿。
35 節:摩西不能進會幕,因為雲彩停在其上,並且耶和華的榮光充滿了帳幕。11 節:甚至祭司不能站立供職,因為耶和華的榮光充滿了殿。

所羅門的回應證實雅巍亙古以來住在幽暗的住處(12 節,‘ărāpel;西乃山、大衛的描述皆如此,出二十 21;申四 11,五 22;撒下二十二 10 =詩十八 9)。在創造第一道「光」之前,創世記實際的描述就是「黑暗」;若聖殿是小宇宙的象徵,那無窗無門黑暗的至聖所正好「指出雅巍住在與世隔絕的幽暗之處」。所羅門期待此處成為雅巍永遠的住處(12 ~ 13 節)。

耶和華在他的聖殿中;全地的人,都當在他面前肅敬靜默。

這也在期待那一刻的到來:

認識耶和華榮耀的知識要充滿遍地,好像水充滿洋海一般。

所羅門「永遠」的願望並未實現:聖殿被掠前幾年,以西結在異象中看見「雅巍的榮耀」因異教崇拜與壓榨的玷污而離開聖殿;但百姓被擄潔淨後,又看見「榮耀」要回到新聖殿中央(結十,四十三 1 ~ 5)。新約則以此描述基督的來臨:「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我們也見過他的榮光」(約一 14)。神親自同住,不再遙不可及,連稅吏、罪人、長大痲瘋的都可親近。這期望要完全實現,是在「人子有能力有大榮耀、駕雲降臨」(路二十一 27),以及新耶路撒冷「神的帳幕在人間,他要與人同住」之時(啟二十一 2 ~ 3)。

所羅門與神對大衛的應許(八 14 ~ 21)#

所羅門轉向百姓,為神信守對大衛的承諾而感恩,提到三件事:(1)雅巍救以色列脫離埃及(16、21 節);(2)雅巍揀選大衛治理子民(16 節);(3)自己即位並實現大衛建殿的心願(17 ~ 20 節)。大衛的王權與聖殿的建造都以出埃及和約(16、21 節)為框架關聯起來。

第 13 節談聖殿為雅巍的居所後,又五次提起這雅巍之名的居所(16 ~ 20 節)。「名」是指出雅巍與聖殿認同的方式:祂以降下榮光認可聖殿,以色列在此聚集經歷祂的同在、獻祭、呼求祂的名(29 ~ 30、33 節等),但祂不會以任何約束祂自由與能力的方式「住」在此地。祂的約櫃與名在此,但神本身並不受任何建築所拘束。

所羅門的獻殿禱告(八 22 ~ 61)#

所羅門轉向雅巍禱告。開頭的祈禱(23 ~ 30 節)除祈求神聆聽外幾無所求,是「利他」取向的——他完全放下國王身段,專為百姓祈求。其禱告以神的旨意與兩個領域的應許為基礎:

  • 第一領域: 雅巍既守住向大衛的承諾,現在可繼續祈求未來也成就應許(24 ~ 26 節)。但他兩次事先言明人應盡的本分:盡心行在神面前(23 節)、子孫謹慎自己的行為(25 節)。
  • 第二領域: 所羅門所建的聖殿是「應許立為你名的居所」(29 節),履行申命記十二章 10 ~ 14 節的吩咐。故他可祈求雅巍的眼晝夜看顧這殿、垂聽向此處的祈禱(29 ~ 30 節)。

值得注意的是,這段公開祈求竟以懇求赦免結尾(30 節),隨後提及悖逆的事實與後果——世上沒有不犯罪的人(46 節)。所羅門再次表達神既同在又超絕:他向天舉手(22 節),卻提到「向此處禱告」;雅巍天上地下無可比擬,天和天上的天尚且不足祂居住(23、27 節),然而因祂名的同在,我們可期待祂持續看顧聆聽(29 ~ 30 節)。

歷史總是過度強調建築本身與對它的宗教熱忱,甚至推論神當然要保護「他的」居所。人類總傾向把神綁在物質與可見的宗教活動上,當作護身符,而忽略生活與群體中的順服——耶利米的聖殿講道(耶七、二十六)曾強調,耶穌也一再肯定「我喜愛憐恤,不喜愛祭祀」(何六 6;太九 13,十二 7)。

神信守承諾的屬性優先於一切、與聖殿有無無關——這對被擄的以色列民是極大鼓勵;且神是「從天上」垂聽應允的神,對沒有聖殿的後代更為重要。一千年後,神的不被約束成了司提反講道的主題(徒七)。不過神仍應許祝福在特定地點為祂獻上的敬拜:建築(無論「聖殿」或教堂)對敬拜、見證、尋求神的同在有所助益,只是我們有時過分看重建築而取代真實的見證。新約對敬拜地點沒有任何吩咐或禁止,提醒我們:建物比起門徒應具備的特質仍是次要的。

所羅門的禱告(31 ~ 51 節)有七種祈求,描述七種出錯的情況,每次結構類似:

  • 當……(有些事出錯時;31、33、35、37、41、44、46 節)
  • 當他們祈求(或與聖殿相關的別種行為態度;31 下、33 下、35 下、38、41 下~ 42、44 下、47 ~ 48 節)
  • 求……在天上垂聽……以行動復興百姓(32、34、36、39 ~ 40、43、45、49 ~ 51 節)

文中無數次強調神的恩典:祈求赦免(30、34、36、39、50 節)並恢復關係,涵蓋個人與整體——人(31 節)、你的民以色列(33、35、38、44、50 節)、外邦人(41 節)。

所羅門不僅為人民禱告,也為外邦人及陌生人(不信任以色列、常與之敵對者)禱告,好使大衛的後裔顯示出大衛的神對所有世人一視同仁——這也預先告訴我們後來的真理:「要愛你們的仇敵,為那逼迫你們的禱告。」

禱告內容無所不包,大致與申命記二十八章的模式相似:法律爭執(31 節)、被仇敵擊敗(33 節)、旱災(35 節)、其他天災人禍(37 節)、被「你名」吸引的外邦人(41 節)、戰爭(44 節)、被擄(46 節)。這種包羅性也適合作神子民今日的禱告模式。

這些禱告常與悔罪(轉向神)連結,在第七、也是最長的祈求中尤其突出(46 ~ 51 節,運用「被擄」šbh、「悔改」šwb、「居所」yšb 的一系列雙關語)。奇妙的是,喜樂的獻殿儀式中,最後一項祈求竟提到敬拜者有朝一日可能悖逆而被擄為囚!但這裡也清楚提到被擄後仍有盼望:並非敵軍會被擊退,而是祈求「使他們在擄他們的人面前蒙憐恤」(50 節)。列王紀的主要信息是:即使在被擄中,神仍不丟棄祂的子民;只要悔改,就可仰望祂的恩典。以色列真正可依靠的不是組織或地土,而是對雅巍的忠誠。

最重要的是,最後一個及綜合所有的祈求,都不依據對大衛的應許或聖殿(如 23 ~ 30 節),而依據神將他們從萬民中分別、領出埃及的作為(51、53 節)。神的解救不具排他性——第五個為外邦人的祈求顯明,是「要使天下萬民都認識你的名」(43 節)。這普世目標正是所羅門最後仍轉向祝福的原因。

56 ~ 61 節思路連貫:所羅門最後再次讚美雅巍的信實(54 節),祈求雅巍使王和百姓的心歸向祂(58、61 節),垂聽每日的祈求(59 節)——目的是「使地上萬民都知道惟獨耶和華是神」(60 節)。聖殿與相關禱告儀式對以色列是祝福,也是對「地上萬族」賜福的途徑(創十二 3)。約千年後,耶穌進聖殿趕出作買賣的,引用「我的殿要稱為萬國禱告的殿」(賽五十六 7;可十一 15 ~ 17)。這普世異象正是「對你們的心發出挑戰」的依據(61 節,由「我們」轉為「你們」):宣教的盼望已轉成對百姓的宣教挑戰,需委身於神的誡命。

寬恕、順服的力量、拯救、每日供應,在「神的名被世人認識」這大前提下——每一項都與主禱文有所對應。這些祈求神固然在恩典中答應,但要等到「神的統御在地如在天」的更大前景實現;因此我們仍要不斷祈求「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結束獻殿(八 62 ~ 66)#

獻殿與隨之而來的歡慶是王與以色列眾民普天同慶的盛事(63、65 節)。眾民回家時歡喜滿懷盼望(66 節)——「凡與主相遇的都會經驗極大的喜樂」,如牧羊人(路二 20)、東方博士(太二 10 ~ 11)、耶穌的門徒(約一 41 ~ 45)。但身為被擄之民的聽眾心裡知道:所羅門死後國家分裂,四百年後聖殿竟被毀。所羅門的祈求對照他們的下場竟成真,但雅巍仍在天上坐著為王,因此他們要轉向祂祈求。

所羅門的禱告(更別說主禱文)至今仍可在許多情況中應用。信心的依據不在禱告者本身的貴賤,而在神是拯救者。對所羅門而言,神是領百姓出埃及的神、以色列的神、大衛的神,也是他的神。今日我們仰望神在基督裡所成就的救恩——基督既是大衛的後裔,我們就可仰望神的信實,祂的靈要使見證「直到地極」(徒一 8)。即使過程有黑暗,我們仍可轉向那位神,因為「當我們還作罪人時,基督就為我們死……受造之物都不能使我們與神的愛隔絕」(羅五 8,八 39)。

選讀:聖殿在新約中的延續與超越

研讀建殿與獻殿(五~八章)有許多反思,包括新約材料。路加福音首尾都是聖殿,耶穌與早期門徒都在聖殿敬拜,五旬節後第一個神蹟使瘸腿者走入聖殿(徒三 1 ~ 10)。然而耶穌也超越聖殿,形容自己的身體好像聖殿、還要再造(約二 19 ~ 21);祂受死時,圍住至聖所的幔子從上到下裂開(太二十七 51)。保羅說基督的教會是「神的殿」,因「神的靈住在你們中間」(林前三 16 ~ 17),一座聖殿將猶太與外邦信徒聯絡起來、拆毀隔斷的牆(弗二 21),而個別信徒的身體是「聖靈的殿」(林前六 19)。

對比何等奇妙:聖殿與會幕中最美的部分是人事先精心預備、專為神同在之處;如今卻是神主動,在我們仍是罪污時就「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聖靈居住之所是一個還在建造(弗二 22)的地方,要更像基督、結出美好果子(林後三 18;加五 22 ~ 23),我們是「活石」(彼前二 5)。「教會要成為神的殿,充滿祂榮耀的同在,並將這同在擴展充滿到普天下,直到神在末世完成祂的目標。」

所羅門聖殿的榮美,對習於受可見物質成就吸引的現代社會真是賞心樂事,但聖殿被毀也是許多西方教會現況的寫照。記錄片《錢癮》將十九世紀倫敦處處的教會尖塔,與二十一世紀處處的銀行金融業作強烈對比。如今因聚焦於基督、保羅又以聖殿傳達不同意象,意義已不同:「新約呈現新的世界觀,需要新的建築——不再侷限於物質層面,而是以耶穌和祂的跟隨者來具體呈現。」當「榮耀的光顯在耶穌基督的面上」(林後四 6),今世的輝煌與價值都要黯然失色;聖靈要以「榮上加榮」的光更新所有在基督裡的人(林後三 18)——這才是我們要在讚歎中注目讚美的「殿」,也是神的靈要居住、吸引萬人來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