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書十一 1 ～十二 24

第十章的重點是神對祂百姓的信實，接下來這兩章更強調百姓對神的順服，是他們得應許之地的原因。這格外重要，因為七至九章顯示以色列差點因不順服而失去應許（最明顯是亞干的罪，以及與基遍立約）。第十章記載約書亞奇蹟式擊敗南方諸王，清楚表明神沒有因基遍之約棄絕他們。

神為祂百姓行事只透過神蹟奇事嗎？我們在聚會中聽見證時，常以為只有在神蹟中才看得見神動工。但約書亞記看重的是「順服」這個主題：神確實會行神蹟，但在祂許多作為的核心，有一樣更基本的真理——神透過祂百姓的順服來工作。 第十一章特別凸顯順服的重要，連第十二章看似冗長的地名王名清單中，這主題也依然存在。

與全書主線的關聯#

來到全書的中間點，這兩章雖有新題材，仍與起頭一路的主旨相關。它們與一章、五章 1 ～ 12 節、第十章關聯尤深：

• 約書亞記一章有兩個主題在此呼應。其一，約書亞晝夜思想神藉摩西所吩咐的律法——這在十一章凸顯：「摩西所吩咐的，約書亞沒有一件不照著行」。其二即順服：因著順服，耶和華將地賜給他們。順服也是對百姓的要求，特別是約旦河東的支派，他們要等弟兄得地享安息後才能回自己的地業。第十二章的清單證明，河東支派因順服盡了本分，全書前半就結束於此（二十二章還會回到此事）。

• 五章 1 ～ 12 節強調順服先於一切：攻耶利哥前要行割禮、守逾越節。耶利哥顯出順服的果效，艾城顯出不順服的結果。征戰敘述在尾聲時回到這主題，正好首尾框住。

• 第十、十一章關聯極緊（可上溯至第九章，及五章 1 節「迦南人聽見」的主旨）。兩章結構幾乎是翻版：諸王結盟攻以色列卻被擊敗（十 1 ～ 15／十一 1 ～ 9）→ 奪城報告（十 16 ～ 39／十一 10 ～ 15）→ 摘要總結（十 40 ～ 43／十一 21 ～ 23）。

兩章最重要的差異在於「耶和華賜地的方法」：第十章是神蹟奇事（呼應第六章耶利哥城的倒塌）；第十一章一再強調的是，耶和華「因以色列人的順服」將地賜給他們。不論藉神蹟或順服，賜地的都是耶和華——而這裡是透過順服。

一、征服北方（十一 1 ～ 15）#

a. 勝過北方聯軍（十一 1 ～ 9）#

開頭幾節與第十章極相似，主要差別是插入其他「聽見」的諸王。九章 1 ～ 2 節已有類似反應，所以這是一個持續過程的一部分：以色列遭原住民族攻擊，是亞干之罪延伸的後果——再次證明罪的後果比想像深遠。

這次是夏瑣王耶賓號召的北方大聯盟，規模似乎比先前大得多。

當聯軍聚集到米倫，以色列面對軍事上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我們或許以為他們正需要神蹟。然而，迦南人對馬匹的依賴，與申命記十七章 16 節「以色列的王不可為自己加添馬匹」形成對比，這裡可能正暗示夏瑣聯盟將如何失敗。

不會有（超自然的）神蹟發生。但本章仍與第十章相似：第 6 節耶和華再次告訴約書亞不要懼怕，因祂要將敵人交付以色列「全然殺了」；第 7 節約書亞再次突襲，可能選了戰車無用武之地的地形。重點是以色列要砍斷馬的蹄筋、火焚車輛——換句話說，百姓要避免「積聚勢力、倚靠軍事資源」的試探，免得忘記耶和華才是他們真正的力量來源。大衛擊敗北方的王後也遵行此模式。砍斷蹄筋會廢除馬的軍事用途，卻保留農業用途。

如此，以色列（正如今天的教會）不該以為能藉著採用周遭國家的作法來增強勢力。以色列的兵器在乎信心與對耶和華的順服——這正是保羅論「神所賜的全副軍裝」、強調「我們爭戰的兵器不是屬血氣的」時所傳達的。積聚政治權勢始終是教會的試探，因為我們希望力量的來源是看得見的；砍蹄筋、焚車輛正是給以色列「不隨從這模式」的可見記號。

7 ～ 9 節清楚顯示：順服是得勝的關鍵。 約書亞的突襲再次表明信靠神與智慧行事並無衝突，而勝利仍屬耶和華（他的行動原是依據神的應許）。經文幾乎不描述戰爭本身，只強調追敵直到西頓、米斯利弗瑪音、黑門山下米斯巴山谷，殺得不留一人（被殺的是不放棄抵抗的）。第 9 節點出核心：約書亞「就照耶和華所吩咐他的去行」。有了耶和華的應許，以色列（或今天的我們）還要什麼呢？

b. 奪取城邑（十一 10 ～ 15）#

擊敗諸王後，約書亞轉而攻取城邑（如同南方，擊敗軍隊不等於攻取城）。這裡只詳述夏瑣，其餘城在總結時提及。夏瑣王被殺（沒有跡象顯示是處死，很可能戰死）。約書亞擊殺所有居民，不留一人。

特別的是，唯獨夏瑣被焚燒。原因不詳，但聖經向來抵制皇家虛榮與人的權勢，或可從此理解：取得夏瑣這樣強大的城，可能使以色列轉而信靠它的銅牆鐵壁。

正如他們不該倚靠神所預備之外的攻擊武器，也不該倚靠其他防禦設施。神的同在，且惟獨神的同在，對神的百姓已經足夠——這是我們今天透過耶穌與門徒同在的應許、並聖靈的同在所經歷的。

那麼這裡直白的暴力，如何與耶穌和平的國度調和？如前所見，「盡行毀滅」表示不留任何東西，但可有不同程度的運用（如「禁止取掠物」只發生在耶利哥）。

布魯格曼（Walter Brueggemann）主張本段唯一的規範是關於馬匹車輛的部分，但這觀點太狹窄；隨後「約書亞順從摩西所吩咐的一切」無疑暗示他實踐了申命記七章的要求。布氏「以色列要建立一個均等的另類社會」的觀察有幫助（迦南社會的根本問題之一正是權力財富集中於少數人），但不能因此忽視這些敘述。

更好的解答在第十章已見：禁令的對象是「持續抵抗以色列的人」。盡行毀滅只發生在以色列要取得這地的情境中，且必須理解為神對罪的審判，為使祂的百姓得以興旺。從全書更大脈絡看，事情不必如此——這些行動讓耶和華的心傷痛，正如今天我們難以接受；神的心意從來不是要任何人滅亡。

第 15 節「約書亞遵行摩西所吩咐的，沒有一件懈怠不行」這結語，更強化順服的核心地位。但這話可能令人意外：約書亞豈該與基遍人立約？申命記似乎不給任何人生存餘地，他卻只毀滅那些不放棄抵抗的；申命記似乎不准取掠物，但這只發生在耶利哥。郝克（Howard）認為這話「有問題」，並不奇怪。

這其實點出順服本質中一個必須梳理的部分。申命記七、二十章說禁令中的人都要盡行毀滅，同時又禁止與他們通婚（免得被引誘離開耶和華）——但沒有人能跟死人通婚，可見申命記描述的是「可能發生的最大極限」，這是勸誡體裁的典型表達。

約書亞不只「知道」律法，還「不斷默想」，因此明白順服必須因時制宜。申命記的律法告訴以色列「神對他們的期待」，但在特定情境如何運用仍需闡釋。約書亞看見申命記最在意的，是任何「誘使以色列不忠於神」的事物：必要時（因持續抗拒）盡行毀滅無可選擇；沒有抗拒，則同樣的毀滅也不需要。

因此布魯格曼是對的——經文必須處境化才能正確應用。但要將約書亞記處境化，得先了解約書亞如何將申命記處境化：我們不只要知道聖經內容（這是基本起點），還要明白經文在原始情境的用意，之後才能思考如何運用在自己的時空。這意味著順服神的話比我們以為的更複雜，但也因此，我們會承認聖經永遠都是可運用的，這些事確實是「為教訓我們而寫的」。

二、戰役摘要（十一 16 ～ 23）#

本章共有三段戰役摘要，第一段強調土地取得的方式，再次強調約書亞的順服。

16 ～ 20 節是全部戰役的概略摘要。敘述者列出各地區地名，讓我們看見神將全地賜給以色列的信實。雖用籠統地理名詞，大致順著先前戰役的路徑：吉甲渡河後，南方之役下到南地前先遷到山地（含西邊低地與約旦河谷），隨後進到北方山地——這裡稱「以色列的山地」（16 節），是初代讀者較易理解的晚期用語。南到近西珥的哈拉山（可能在死海南邊），北到黑門山附近的巴力迦得。約書亞「奪了那全地」——雖然「奪得」與「占領」之間仍有極大差異。

約書亞明白這區別，這從第 18 節「他爭戰了許多年日」可見。申命記七章 22 節已表明戰役不能太快，否則土地會荒蕪。約書亞順服神，神也對他信實，確保以色列在取地過程同時能成長茁壯。透過順服，才能發覺神對祂百姓最好的心意——甚至包括基遍人與以色列立約一事。

本段重點在第 20 節：進行爭戰的是神——祂甚至引領迦南人出戰，以致以色列打的多半是防衛戰——目的是為迦南人的罪審判他們。耶和華使他們的心剛硬，刻意讓人想起出埃及時的法老：他們因悖逆而以武力抵抗，至終導致滅亡。勝利者永遠是耶和華，從來不單是以色列人。但要強調的不只這點，因為這行動也包括人忠心的回應——所有發生的事，都是按照耶和華給摩西的吩咐。這些進展都是透過順服而來。

21 ～ 23 節是第二段摘要，記約書亞擊敗亞衲族人。亞衲族人（民數記十三 33）是以色列初探這地時嚇壞他們、導致背叛與曠野四十年飄流的那些人；他們以身量高大聞名，卻也被打敗，只在迦薩、迦特、亞實突等海岸平原城邑（約書亞記未記載以色列到過）還有存活。這些平原在神所應許的地界內，因此這些殘存者暗示「未得之地仍有許多」。

亞衲族人也是耶和華所擊敗的，同樣因約書亞遵照吩咐。在此基礎上，這地得享安息（23 節）。

正如希伯來書所言，這不是神百姓最後的安息——未來世代仍將不斷爭戰。但從「戰役已結束」的角度，這也是真正的太平：無須再爭奪控制權，接下來的重點轉為分地給各支派（十三至二十一章）。

三、占領之地與敗落的諸王（十二 1 ～ 24）#

第十二章是第三段摘要。這實在不是靈修時令人滿懷溫馨的經文！它一一數點神「勝過諸王」的信實。

這裡「王」不同於今天西方所認知的國家統治者，較可能指一個城邑的首領；王也可能分階層，某些王（如耶路撒冷、夏瑣的王）統治較小的王。

名單分兩部分：

• 1 ～ 6 節：摩西在約旦河東所奪的境界，即河東支派之地（這兩個半支派也離開地業加入戰役）。
• 7 ～ 24 節：一長列約書亞所擊敗、前面未一一提及的諸王，再次點出摘要敘述的本質。其中約書亞再次被確認為摩西的繼任者，呼應第一章開頭。北南邊界仍是巴力迦得與哈拉山，所列大致順著先前敘述：從耶利哥與中央高地，移到南方，再上北方，最後回到中央高地的得撒。

像這樣的經文價值何在？它正是在「數算神的信實」：這地太平，因耶和華贏得戰爭，而祂得勝是因百姓的順服。這清單證明了這結果，讓我們看見迦南諸王在神旨意中無份，也數算神在百姓順服中彰顯的信實。所有支派（含河東兩個半支派）都委身並順服神的旨意，於是都得享安息。

約旦河東之地原不在起初應許範圍內，如今也成為這地的一部分——一個合一的民族，因著順服神，住在祂平安的恩典中。雖然這平安不會永久持續，卻是一個記號：百姓順服信實的神時所能經歷的恩典。神的確會透過神蹟奇事工作，但這一長列清單再次指出：祂更多的時候，是透過百姓的順服成就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