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書八 30 ～ 35

對我們多數人而言，詩篇一一九篇這篇頌讚律法的冗長詩篇，正總結了舊約給人的難題——用一百七十六節歌頌妥拉（the Torah）實在有點過頭，很少基督徒能像詩人一樣呼喊「我何等愛慕你的律法！」然而，除非我們認知約書亞記視「對律法的忠心」為不可或缺，就無法體會這段經文的重要性。它傳遞的信息很清楚：

順服律法乃是蒙福的記號。在神百姓的生命當中，惟有順服祂的話語，他們才有盼望。

一段「打岔」的經文#

讀者來到這裡可能會覺得訝異。我們剛讀過耶利哥城倒塌、亞干犯罪、艾城被攻取，突然間都打住了，鏡頭移到大約二十哩外、示劍附近的以巴路山上的一場崇拜，之後又立刻回到迦南地的衝突現場。這就像看電影時插進一段廣告，打斷了故事主軸。

它的確相當突兀，因為接下來的故事顯示，約書亞和大軍其實還在吉甲一帶，離以巴路山還有相當距離。

那麼該如何解釋？一個重點是：約書亞記中以色列進迦南的故事大致按時間順序安排，但不見得每件事都按先後次序敘述。作者可以在合適的時候打亂時序，來強調某個重點。這場崇拜很可能發生在征服迦南的後期，卻被放在這裡，以強調並應用核心主題。

在以色列人進迦南之前，耶和華就告訴約書亞不可偏離摩西所吩咐的律法。他們在艾城受累，正因沒有忠於耶和華的命令；一旦認罪悔改、遵行命令，城就被攻取。以巴路山的敬拜，就是百姓在罪導致失敗之後重新委身、認識並遵行耶和華旨意的時刻。「他們所作的正如摩西所吩咐的」——這句話一再迴唱，成為本段的主調。

一、築壇（八 30 ～ 31）#

申命記二十七章明載，以色列人進迦南後要上以巴路山，進行聖約更新的禮儀，由利未人宣告聖約的祝福與咒詛。以巴路山位於以色列中部高地，這不可能是進迦南後第一件能做的事，卻又是應盡速發生的事。

約書亞用沒有動過鐵器的整石頭築壇（31 節），正是遵行耶和華藉摩西所吩咐的命令——這種樣式出自申命記二十七章 5 ～ 6 節，更早源於出埃及記二十章 25 節的築壇律法。經文兩度重申他們「照著摩西所吩咐的」去行，這正是本段的中心思想。

以巴路山是以色列北部最高、最具戰略與象徵意義的山，但這裡強調的都不是這些；重要的是祭壇和所獻的祭都照著耶和華藉摩西所啟示的。於是他們獻上燔祭和平安祭：燔祭為了贖罪，平安祭重申與神並群體的關係。

這段敘述緊接在艾城事件之後，提醒讀者：失敗不是最後的定論。神的百姓可以得著赦免，這赦免至終恢復人與神、與祂百姓之間的關係。這些是神給祂百姓的禮物，在順服祂啟示的話語時已經得著。

值得注意的是，約書亞所行雖根據申命記二十七章，記載的順序卻不同（先獻祭），原因正在於緊接艾城事件——他們所獻的祭表明赦免與關係的更新，是失敗之後所需要的。同樣，基督徒在領主聖餐時被提醒兩件事：在基督裡得著的赦免，以及與祂並與彼此共享的團契。形式或許不同，信息卻一樣：我們服事的是一位願意赦免、更新、帶來盼望的神，祂也已向我們啟示尋得這些的途徑。

二、抄寫律法（八 32 ～ 33）#

申命記二十七章的指示是：先立起幾塊大石頭，墁上石灰，把律法（可能就是申命記）寫在上面。這些石頭似乎與祭壇分開，可能像刻上十誡的石版，或做公開展示的立石。古時以色列人識字程度可能不高，但這樣一個公開宣揚神話語的地方仍大有影響力，並能激勵眾人認字。

然而神的話語不能脫離神的百姓與敬拜而獨立存在。因此抄寫神話語的記載，與神「所有」百姓的敬拜相關，包括本地人和寄居的。如果我們以為以色列進行的是種族屠殺、消滅所有當地居民，那麼讀到他們當中包含寄居的就會感到震驚。

這時的以色列其實是一個混雜的民族。出埃及時就已有許多「閒雜人」，喇合一家的加入（與亞干一家的排除）也表明：以色列是由那些與耶和華旨意聯合的人組成的。

這些不同背景的人如何與耶和華的旨意聯合？答案是：透過祂的話得知祂的旨意——包括祂「被行出來」與「被寫下來」的話。因此除了抄寫律法，眾人也照吩咐站在約櫃兩旁，一半對著基利心山，一半對著以巴路山。雖然申命記記載包括祝福與咒詛，這裡只強調祝福；一個剛反省過艾城事件的社群，必定已從切身經驗認識了咒詛，他們現在需要的是祝福，而祝福已存在耶和華的律法書中。

以巴路山的敬拜安排，是要讓全體百姓（包括加入以色列的外族人）都能藉參與服事體會話語的重要。這提醒我們：讓神的話成為信仰群體生活的中心，不該是單向的宣告。我們可以讓讀經更有戲劇張力、由不同的人朗讀以呈現經文中不同的聲音，使敬拜成為眾人共同的生活經驗，讓神所有的百姓都發現順服的祝福。

三、宣讀律法書（八 34 ～ 35）#

最後，約書亞向聚集的全會眾宣讀律法書上所寫的一切。在場的有婦女、孩子並寄居的外人。這份名單再次表明：聽到神的話並回應的，不只是血脈傳承自亞伯拉罕的人。

律法雖已抄在石頭上，但並非人人識字，因此必須設法讓所有人都明白並參與其中，這是約書亞宣讀的原因。在場的孩子不只從讀經領受教導，也從獻祭等各種儀式中領受。結合不同型態的敬拜會更具包容性。因此保羅論及洗禮時說，在基督裡「並不分猶太人、希臘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約書亞想到的顯然不是洗禮，但「藉著探討神話語的敬拜使神百姓同歸於一」這個概念，將兩段經文連結起來。

第 33 節只提祝福，這裡卻說百姓聽到「一切」話，包括咒詛。當時許多人（像今天一樣）只想聽祝福。然而對神一切的話忠心，意味著我們也當努力接受那些較困難的經文，特別是提及神的憤怒與審判的。教會選讀經文時，刪掉的往往正是這些——但我們沒有權利拿掉與自己脾胃不合的經文。

從亞干的犯罪來讀，我們特別能理解：神的審判不是最後的定論，但審判可能是祂在某個特定時刻給我們的話。

為何停下來讀律法#

這不過是舊約中「太多律法、太少行動」的時刻嗎？如果有這種感覺，是因為沒有仔細思考這段經文擺在這裡的原因：它要我們清楚看見，律法書是神給祂百姓的教導，並提醒我們，不停的行動不是最重要的。

一個渴望活出神應許的百姓，首先必須認識神的應許、被祂的應許形塑；也需要真正的敬拜，使他們在當中遇見並被神的教導形塑。我們或許會驚奇地發現：律法比想像中更有趣、更切身，而與神話語連結的敬拜涵蓋的層面也更廣。在不斷循環的行動中停下來，讓教會重新發現這些真理，並不是壞事。畢竟，這表示所有人都一起遵行神在一章 8 節對約書亞的吩咐；不管領袖還是百姓，同樣都必須對神的話語有健全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