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拿的詩(二 1 ~ 9)#
讀這首詩,首先要留意文學體裁從敘事轉為詩歌。如同出埃及記十五章的摩西之歌、撒母耳記下一章大衛的哀歌,聖經常用詩歌「轉換聲調」來重述一件事,帶領讀者完全進入事件的意義。
約拿書二章的詩多處引用詩篇,以生動言語描繪約拿的經歷與反思,也透露諷刺與矛盾的心情。一章告訴我們先知逃避耶和華的面;約拿引用詩篇三十一篇 22 節,表示他自覺從神眼前被驅逐(二 4 上)。然而此刻他口中的詩卻清楚表明,他深信神並未離棄他。
二 2 ~ 9 的交錯配列式(選讀)
如同一章 17 節、二章 1 節、二章 10 節的敘述可組成交錯配列式,這首詩亦然:
A 我遭遇患難求告耶和華, 你就應允我; B 從陰間的深處呼求, 你就俯聽我的聲音。 C 你將我投下深淵, 就是海的深處; 大水環繞我, 你的波浪洪濤都漫過我身。 D 我說:我從你眼前 雖被驅逐, 我仍要仰望 你的聖殿。 E 諸水環繞我, 深處幾乎淹沒我; F 深淵圍住我; 海草纏繞我的頭。 G 我下到山根, 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 F1 耶和華我的神啊, 你卻將我的性命從坑中救出來。 E1 我心在我裡面發昏的時候, 我就想念耶和華。 D1 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殿, 達到你的面前。 C1 那信奉虛無之神的人, 離棄憐愛他們的主; B1 但我必用感謝的聲音獻祭與你。 我所許的願, 我必償還。 A1 救恩出於耶和華!
交錯配列是希伯來詩歌常見特性,往往在辨認形式時浮現新洞見。詩中大部分引自詩篇,唯獨第 5 節下與 6 節上的圖像出自約拿原創,並終結於 6 節下(G)的頂點:
深淵圍住我; 海草纏繞我的頭。 我下到山根, 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
這頂點刻畫約拿在「死亡的大門」、永遠被囚於陰間——但這正是轉捩點:他已降到最低,不能再低。當他清楚知道自己墜入深坑,這可怕的事實消除了他的自我中心。就在無人能釋放他之時,神突破一切窒息喪命的關卡,救拔他的生命到安全之處。
從中心點 G 往外的各層對應(選讀)
- F 約拿下去:隱喻第一章的降下,對比 F1 神帶他從深坑上來。
- E 約拿說到「深處」(tᵉhôm)威脅他的生命(創七 11、出十五 5、賽五十一 10);生命消逝時,他在 E1 想起耶和華。
- D 約拿宣稱被驅逐離開神的同在,對比 D1 神在聖殿中聽見他。
- C 約拿宣稱神將他投入海中,C1 又再強調,並暗指水手為拜偶像者。
- B 約拿從陰間呼求、神垂聽,帶著諷刺迴響:神起初呼召他(一 2)他不回應,遭難時神卻憐憫垂聽;於是 B1 他獻上感謝與許願。
- A 神回應並前來拯救抗命的先知;A1 約拿讚美「救恩出於耶和華」。
危難中的約拿#
本卷重點是悔改,但約拿的詩並未提到悔改。先知是在危難臨到、身處「陰間的深處」時才呼求神,這環境自然使我們同情他,也使他全詩俯拾皆是的自我中心顯得合情合理。就此而言,這是關於禱告的現實主義:人在極困難中或許有交託神的小念頭,但最關心的是脫離痛苦;最終被迫以禱告為最後手段,並在蒙救時承諾讚美神。
這類禱告最大的奇蹟是,我們的神在偉大之愛中屈就,解救我們脫離那些通常是自己造成的混亂。
約拿提到「那信奉虛無之神的人,離棄憐愛他們的主」(8 節),或許間接承認自己離棄耶和華;但更可能是指異教徒,就是神呼召他去傳福音的對象。諷刺的是,他所摒棄的正是神差他去得著的人——通往新生命的鑰匙正繫於這些尼尼微人,而先知拚命想避開的也正是他們。
交錯配列凸顯約拿自我認識的另一面:在 C 他說投擲他的是神,在 C1 卻說是異教徒。一章 15 節告訴我們是水手把他拋進海裡,而約拿在詩中對水手寶貴的順服隻字未提,反稱他們為拜偶像者,彷彿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卻不承認暴風正因他的不順服而起。他描述自己承諾感謝、獻祭、償願,但聽故事的人知道,水手才是先向耶和華獻祭的人。
C 與 C1 的另一種解讀(選讀)
另一種可能是:約拿在此承認自己曾因逃離神而放棄「真正的忠誠」。這「忠誠之子」曾對神不忠,故 C 是承認被拋入海中乃罪有應得的懲罰;但從第 9 節看,他又將自己與放棄忠誠之人對比,似乎並非認罪。
無論哪種解讀,神不可測度的恩典彌補了一切。約拿呼求,神便聽見並應允;祂沒有爭論、責備、羞辱或進一步懲罰,相反地:
我下到山根, 地的門將我永遠關住。 你卻將我的性命從坑中救出來。(6 節)
第 8 節特別提到「真正的忠誠」(ḥeseḏ),是線索。作者像在向想像中的讀者提供一句格言:
那信奉虛無之神的人, 離棄憐愛他們的主。(8 節)
「離棄」一字可用於母鹿離棄幼鹿、父母離棄孩子、妻子離棄丈夫,也常用於人離棄與真神的連結;神的子民離棄耶和華,正是耶利米書的中心主題。那些人離棄「真正的忠誠」(神對其子民盟誓並忠誠的愛),破壞了約。作者刻畫約拿嘗試逃避自己的 ḥeseḏ:他想像水手拜虛無偶像,其實當時對耶和華不忠的是他自己。約拿書可能正是講給那些離棄耶和華、寧用虛空事物頂替神的以色列人。
我們將看見,約拿渴求的神是按約拿的樣式「被造」的,而非那按自己形像造他的造物主。這夢想中的神缺乏神學與道德價值,並不比異教徒的偶像好。
沉沒海中#
經文生動描繪約拿沉入海中(3 ~ 5 節):被投入狂海(3 節)、海草纏繞(5 節),直達「山的根」(6 節)被永遠關住。第 6 節上他往「下」到死亡之地,逃離神的旅程到此畫下句點——然而就在陰間最深處,約拿遇見神(6 節下)。
古代宇宙觀中的「陰間」(選讀)
古代閃族宇宙觀想像眾水包圍地球,被「天空」(rāqîa‘,地球上方錘出的圓拱形銅頂)隔開。有人將天空下的地底海洋視為「陰間」所在;陰間(希伯來文兼具墳墓與地獄之意)指創造中最下層之處。
約拿書二章 6 節寫陰間如有門的城市,約伯記也有類似形像。山的「根」與地下世界的「門」是古代近東與舊約對死亡的形像化表達,指死亡有能力囚禁俘虜。以賽亞說死亡貪得無厭、會「吞下」獵物;往陰間(「深坑」)的旅程不可逆轉地指向死亡的定局;何西阿書更將死亡與陰間擬人化為殘暴的統治者。
約拿書的一大神學主題是神至高的主權。一切受造之物都接受神的號令,沒有任何事物在祂的關心或能力之外,甚至包括死亡;因此神的力量本質上必包括拯救人脫離死亡的可能。陰間的門限制不了這位惟一的創造者與拯救者,正如阿摩司書九章 2 ~ 3 節以誇張詩歌證明的類似真理:
他們雖然挖透陰間, 我的手必取出他們來;…… 雖然從我眼前藏在海底, 我必命蛇咬他們;(摩九 2 ~ 3)
約拿定意逃離耶和華的同在,其實是逃向死亡。因著神的憐憫,大魚吞下約拿、救他免於溺斃——而在大魚腹中、陰間的深處,他卻發現了神。他逃避神,神卻等著要遇見他。
死亡與陰間被擬人化為貪得無厭的胃口,然而生命的主藉「永遠吞滅死亡」逆轉墳墓的咒詛。逃亡者約拿的旅程結束於陰間,最奇妙的是,在最低點他重新發現恩典是永恆的——事實證明,他自以為認識的神,完全不同於他先前的期待。
約拿尋求一處沒有神同在的地方,神卻早已在那裡。作者預見詩篇一三九篇 7 ~ 8 節的信仰:
我往哪裡去躲避你的靈?…… 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裡。
作者所關注的不僅是幽默故事,而是一個大膽的可能:一個人或民族下降進入陰間、進入死亡之地,竟在那裡遇見神、重獲生機。這死亡如有門牢房的形像,正是耶穌在馬太福音十六章 18 節之話語的背景:「陰間的權柄(原文作門),不能勝過他」——最有能力的耶和華必勝過死亡,其毒刺因神的同在變為無用,天國的鑰匙交給神的子民。
公元前七二一年北國的陷落#
考慮以色列復國的可能性,須參閱阿摩司書與何西阿書。這兩位北國先知可能與亞米太的兒子約拿同期(見附錄:約拿生平概略與年代表),與以色列的罪惡抗爭。百姓不聽先知懇求,撒瑪利亞被圍三年後,北國於公元前七二一年被亞述王撒珥根二世放逐驅散。北國因人民的罪而陷落,其中最大的罪是不回應先知的信息。
約拿之前:列王紀下的繁榮(選讀)
在此之前,列王紀下十四章 25 節提到耶和華如何透過約拿說話,恢復以色列舊有國界:
〔耶羅波安〕收回以色列邊界之地,從哈馬口直到亞拉巴海,正如耶和華以色列的神藉他僕人迦特希弗人亞米太的兒子先知約拿所說的。
歷史書作者最關注的是耶和華的話如何拯救祂的子民。約拿成為神拯救以色列的工具,王的行動符合神給約拿的話,以色列便昌盛繁榮。
然而阿摩司、何西阿之言不像約拿那麼「成功」。人民繼續享受繁榮、視為神的祝福,卻摒棄先知的抨擊。以色列因耶羅波安二世期間的政治進展而自高自大,宗教熱心(阿摩司書四章)也只遮掩其貪婪。
以色列最終面對戰敗威脅,敵人逼近時,阿摩司審判其自大、貪婪、虛偽的嚴厲話語迴盪在剛擴大的荒涼山坡中:
他們雖然挖透陰間, 我的手必取出他們來; 雖然爬上天去, 我必拿下他們來; 雖然藏在迦密山頂, 我必搜尋,捉出他們來; 雖然從我眼前藏在海底, 我必命蛇咬他們; 雖被仇敵擄去, 我必命刀劍殺戮他們; 我必向他們定住眼目, 降禍不降福。
亞述是以色列逃避神所到的最低點、是她的死亡之地。但即使在那裡,以色列是否仍在神的手中?神會像列王紀下十四章 25 節那樣再次憐憫恢復他們,還是因不順服而審判他們?
陰間的毀滅#
一章 17 節的「吞下」,何西阿用同字形容以色列與亞述的聯盟:
以色列被吞吃; 現今在列國中, 好像人不喜悅的器皿。
在何西阿眼中,這種聯盟顯示以色列轉背離棄耶和華這真實福祉的源頭,是遠離生命走向死亡,正呼應約拿逃離神而被大魚吞下。兩者都有矛盾情結:大魚一面拯救約拿脫離死亡、一面象徵他的死亡;聯盟一面保護以色列、一面標誌她的死亡。約拿與以色列都在有生命之處選擇死亡。
何西阿由此往前看見死亡與陰間的毀滅,持有令人震驚的信心:
我必救贖他們脫離陰間, 救贖他們脫離死亡。 死亡啊,你的災害在哪裡呢? 陰間哪,你的毀滅在哪裡呢? 在我眼前絕無後悔之事。
神對死亡的態度絕不軟化;以賽亞書二十五章 8 節再次說「他已經吞滅死亡直到永遠」。第八世紀先知共同的「毀滅死亡」主題,或許正源於他們面對北國可能全然被殲滅的悲慘背景。也許正因問題如此緊迫,約拿書才有獨特衝擊力,並暗示:耶和華能拯救人脫離陰間的權勢,甚至包括那些不忠誠、不順服的人。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結合以賽亞與何西阿之言:
死被得勝吞滅。 死啊!你得勝的權勢在哪裡? 死啊!你的毒鉤在哪裡?
對保羅而言,救恩是神白白的恩賜,無法賺取;他面對的正是第八世紀先知同樣的問題:對那些逃離神、走向死亡的人,神與他們的關係如何?
死亡被恩典吞下#
這或許很接近約拿書的核心。本卷語言是隱喻式的,作者不是寫新聞報導,而是從神學探討一個人試圖逃避神呼召的經驗。特別的是,這人無疑虔誠、熟悉聖經與傳統信仰核心。當這樣的人或民族(如以色列)逃避生命與愛的源頭,就是逃向死亡;但即使他抵達目的地,神仍在那裡等著遇見並拯救他。
作者深思何西阿書十一章 8 ~ 11 節的奧妙:信實、公義又慈愛的神如何處置不順服祂的人?而問題不在子民不守誡命,而在他們離棄了拯救之神的愛。信徒當看重的是神同在的恩賜;留在祂的同在中,生命就有變化,自然有道德勇氣活出正確的生命,逃避神的同在則切斷與生命源頭的連結。在約拿書中,神以溫柔合理的方式對待不順服的人,與約拿自義、不悅的反應形成顯著對比。面對神恩慈的慷慨,約拿發怒(四 2),顯示他受宗教熱忱而非神的愛推動。
挑戰神能力的,不是海怪、龍、鱷魚,不是風暴,甚至不是死亡的混亂,而是神自己的子民。
神不止息的憐憫與「救恩出於耶和華」#
作者主張,以色列之神真正本質最完全的表達就是祂憐憫的特質——對先知、水手、尼尼微人甚至動物的愛。對比亞述統治者對待戰敗者的凶殘,耶和華的權能不在暴虐壓迫,而在祂不止息的憐憫;祂對約拿的堅持正是這憐憫的標記,反映祂公義的真正本質。
二章 9 節之詩的結語呼應一章 16 節(水手獻祭許願慶祝蒙救),約拿也如此承諾。他最後的陳述是聖經中最深刻的話之一:
救恩出於耶和華。
「拯救」(yᵉšû‘â)一字,是約書亞、何西阿、以賽亞與耶穌之名的字源。
救恩屬於耶和華,不出於猶太人、基督徒、穆斯林或任何公義聖潔的人。耶穌曾對撒瑪利亞婦人說「救恩是從猶太人出來的」,是指神揀選一個特定民族,讓眾人透過他們認識祂——並非說猶太人更優越。猶太人是活的見證,蒙召證實神的救恩,但「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神揀選的子民常失敗,約拿也不例外。宣告自己是神子民的人,必須訴說、背負、被改變、認識救恩的喜樂,但至終救恩是出於耶和華;永活的神不在任何人的口袋中,祂歷久不衰地堅持要得到祂子民的心。
約拿在困境中呼求,耶和華回應,修復了破碎的關係,開啟通往新生命的門。他宣告「救恩出於耶和華」,是一章 9 節「我敬畏耶和華那創造滄海旱地之天上的神」的結果,意義深遠——這不出於他原有的世界觀,看來先知正在轉換他的基本信念。
「吐出來」(二 10)#
耶和華吩咐魚,魚就把約拿吐在旱地上。(10 節)
詩開始於呼求,結束於約拿戲劇性地肯定「救恩出於耶和華!」;高潮中,大魚奉耶和華之命把他「吐」在旱地上。作者用「吐出」這個字並不尋常——不是輕輕吐出或咳出,而是嘔出。何爾拔(Holbert)認為約拿假冒為善的虔誠令大魚太嘔心:「難怪約拿喊叫『救恩出於耶和華!』之後,大魚便立刻嘔吐!」
大魚吐出他固然是出於順服耶和華,但這字也顯出對約拿的厭惡——約拿禱告、耶和華吩咐大魚,並不表示約拿與神觀點相同。然而約拿在大魚腹中仍有屬天的同伴:「我若在陰間下榻,你也在那裡。」耶和華與大魚合作拯救他、差他上路。現在約拿面對的不是遺忘而是神,不是安穩而是挑戰,不是死亡而是生命。耶和華已準備救援祂不順服的子民——但他們能否被改變?
禮儀式的禱告#
我認為第一章中安靜的約拿,與第二章中滔滔不絕的約拿,其實是同一個沒有改變的人。作者記下虔誠卻不順服之約拿的禱告,其中引用他因日常敬拜而熟悉的經文;在需要時他回想詩人的話,藉此開了一扇門,讓神有機會遇見他。
禮儀式禱告的價值在於:經常重複使人心中充滿這些文字、片語與形像的記憶,成為豐富寶庫,在困苦時可以提取。
熟悉而珍藏的聖經段落能在急難中再次變得新鮮,重新喚醒一顆關閉的心、修補一顆破碎的心。神富有恩慈,回應我們說出的話,即使這些話一段時間後對我們已失去意義。
約拿決定與創造並救贖之神同工,他的墳墓就空了——虛空的禮儀式禱告被轉化成有意義的文字與生命。神拯救世界之愛所能達到的程度,非禮儀式禱告所能包含,但這樣的禱告卻能引路。約拿學到「真理」是與神同活的方式,而非僅是命題式陳述;與神同在的生命從過去的灰燼中出來,奮力與救贖者同行,進入永恆的新開始。如同依路(Jacques Ellul)所言:「這人(約拿)是真的死了,並再一次真正活過來。」但我們稍後將看見,正如黎明的甘露短暫,勝利的感覺也是短暫的。
天堂獵犬#
〈天堂獵犬〉全詩(選讀)
我逃避祂,歷經黑夜,歷經白晝; 我逃避祂,歷經層迭歲月; 我逃避祂,歷經我心思中錯綜複雜的道路; 在我的淚水之中, 我躲避祂,藏身在連續的嘻笑之下。
在那長久的追逐之後, 反常的聲響已近在身邊; 那聲音包圍我像暴衝的海浪; 「你的土地已盡損傷, 分崩離析如粉碎的瓦片? 看哪,因你逃避我,所有的事物都逃避你!」
奇怪、可憐、無益的事物, 何故使你與愛隔離? 「當看見只有我從無造出萬有」,祂說。 「人的愛需要有值得愛的條件: 你有什麼值得讚揚—— 不過是所有泥塊中,最骯髒的一塊泥? 唉,你不知道, 你是何等不值得任何的愛! 你能找到誰肯愛卑劣的你, 除了我,除了惟一的我? 所有我從你取去的, 不是為了害你, 只是為了讓你從我手中尋得。 你那一切孩子氣的過失,迷惘的任性, 我已經為你存留在家裡; 起來,握緊我的手,來吧!」
那腳步聲在我身旁停住; 至終竟是我的陰鬱, 遮蔽了祂帶著撫慰伸出的手? 「啊,最喜愛的、最盲目的、最軟弱的, 我就是你所尋求的那一位! 從你裡面發出驅動人的愛,是你驅動了我。」
法蘭西斯‧湯普森(Francis Thompson,1859 ~ 1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