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據的基礎（約壹四 13 ～ 21）#

蕭伯納曾在電台講過一個古怪現象：英文只有兩個字以「sh」的音開始卻不以「sh」拼寫。一位聽眾寫信指出似乎只有一個字（sugar，糖果）。她收到的回覆明信片只寫著：「女士，妳肯定（sure）嗎？」對事物加以肯定本身是冒險的事，特別是屬靈生命。然而約翰堅持：神希望我們知道我們是屬於祂的，我們的基督徒經歷是真確的。

基督徒確據的中心，是一個信念——約翰在 13、15、16 節一再重複：「我們住在祂裡面，祂也住在我們裡面。」在慣於用感官判斷真偽的文化中，這觀念困難重重：

• 我們看不見神（12 節上），因為祂是靈（約四 24），不是可供研究分析的感官資料。
• 我們的感受也不可靠，因為公認是主觀且容易受騙的。「倘若它使你感覺對勁，它本身就是對勁的」這格言，不是屬靈真理的穩固基礎。

所有平常用來尋求確據的方法都顯得不適切。那麼我們如何能擁有確據？接下來數節，約翰指出五個證據。

我們已經領受聖靈（13 節）#

約翰在此重申三章 24 節的證據。不同之處：第三章說神把聖靈賜給我們，這裡說神「將祂的靈賜給我們」。這不是說聖靈可以被分割。

以為可以設法得著「比現在更多」的聖靈、可以分期領受祂，這跟某些聖靈充滿的觀念犯了同樣的毛病。聖靈是不可分割的位格——人不可能擁有百分之六十的聖靈；然而祂沒有「全然得著我們」，卻是絕對可能的。

一重生，我們就領受了聖靈，神的生命進入我們裡面。這是從五旬節開始、新約一貫的教導（徒二 38 ～ 39）。因此保羅說：「人若沒有基督的靈，就不是屬基督的。」（羅八 9）升天的基督送給地上教會最大的禮物就是聖靈，祂是其他一切恩賜與恩典的源頭。「被聖靈充滿」（弗五 18）即：當我們向神開放生命的每一方面，內在生命就不斷得到神生命的注入與指引。因為神是愛，所以祂的靈在哪裡運行，那裡就看得見愛的證據。

當一個信徒如今經歷到內在的催逼，要無私地愛別人，而以前他卻可能懼怕、忽視或拒絕這些催逼——這就是聖靈動工、得救的真實憑據。反過來，若有人自稱基督徒，卻不與其他基督徒團契、批評教會、要獨自操練敬虔，我們豈不該問：神是否真的住在他裡面？神的生命動工之處，會把苦毒變甘甜、把剛硬溶化、使愛心增加。

我們有使徒的見證（14 節）#

與聖靈的見證相連的，是使徒的見證；兩者相得益彰、缺一不可。主耶穌自己就教導門徒把兩種見證連在一起（約十五 26 ～ 27）。本節的「我們」明顯指使徒群體：他們擁有獨特的榮幸與義務，見證所看見與聽見的。

• 新約使徒職分的至終測試，是見過復活的主並被祂差遣。
• 原本那十一個使徒，連同馬提亞（徒一 26）、主的弟弟雅各（加一 19）和保羅，屬於一個獨特的類別。保羅為使徒身分辯護時，舉出他曾「見過我們的主耶穌」（林前九 1）為證。

我們的確據建立在他們的見證之上——我們不曾見過主耶穌，但他們見過那永恆的道在某個時空下成為肉身（彼後一 16）。約翰再次為諾斯底主義的棺木錘上釘子：那位先存的子被父「差」到「世界」，作他們的救主，肉身真正死在十字架上。

聖靈的見證與使徒的見證相連，因為聖靈與聖道不可分割：聖靈啟示作者寫下聖道。聖靈在我們生命中作工的真實證明，可見於我們是否委身於神在聖經中的啟示。

我們曾經承認耶穌是神的兒子（15 節）#

把這節與第 12 節並排，再次看出約翰把真理與愛心調和：這一次的強調在於公開承認內心的信念。人惟有相信耶穌是神的兒子，才能與神有交通——我們與神的關係取決於一個歷史性道成肉身的事實。

約翰說的「認」，不只是理性上接受歷史事實（雖然道成肉身絕對是歷史事實）：

• 得救的信心，不靠對基督大體上的熱心、正面的感覺，或聚會所列舉的條件，而在乎承認關於基督位格的教義。
• 真正經歷神的記號，是活出一種相信基督是神的生活：順服祂的命令，性格上活得像祂。
• 真理與愛心都不是可有可無，二者不能分割。

現今世代往往把教條視為過度限制而摒棄，有些基督徒拒絕認同任何信仰立場，理由是「神可能明天告訴我們要相信別的」。我們更要警惕：與神的關係若要經得起真偽測試，就必須建基於祂的啟示真理之上。

我們當喜樂——能從內心深處，與世世代代聖徒一同矢言：「我信獨一主耶穌基督，神的獨生子……出於真神而為真神，受生而非被造，與父一體……因著聖靈，並從童女馬利亞，成肉身，而為人。」這就是確據的基礎。

我們對神的愛滿有把握（16 ～ 19 節）#

神學知識與教義信念，是透過生活的經歷加以證實、加以深化的。正如新婚夫婦交換的誓言——「無論順境逆境，富貴貧窮，健康疾病」——是愛的表達；當他們在變幻人生中操練這愛，就經歷到它的實在，愛也不斷進深。真正的愛可以信賴，但惟有信心的委身才能證實它真摯。

我們對神之愛的體驗也類似，因為它建基於神不變的性情（「神是愛」）。每天與祂活在信靠順服的關係中，我們就不斷接觸這份神聖的愛、越來越倚靠它（16 節）。

• 新國際本譯為「倚賴」的動詞，字義更近於「相信」，完成時式意指動作的果效仍存在。
• 結婚多年愉快的夫婦達到深度共識，甚至不須講話就知道對方所想；我們也可與神建立這種親密關係。
• 若想如祂一樣思想，就必須研讀祂的話語；若想經歷更多祂的愛，就必須更全面倚靠祂。
• 有時祂容讓考驗試煉，正是要煉淨堅固我們的信心、提昇我們對祂的渴慕——人對基督真正的渴慕有多少，就能得著祂多少。

在第 17 節，約翰再提第 12 節末的主題：神的愛不斷邁向完美。祂自己就是完美本身，又怎能讓兒女滿足於次等事物（參腓一 6）？第 12 節說神的愛可從基督徒彼此相愛得見；這裡則向前展望——彼此相愛的目的是讓愛得以完全，也就是「在審判的日子坦然無懼」。

「因為祂如何，我們在這世上也如何。」縱然我們在地、祂在天，神卻賜我們特權，預先享受將來的產業：我們已領受天上各樣屬靈的福氣（弗一 3），認識基督為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和救贖（林前一 30），聖靈也與我們的心同證我們是神的兒女、是後嗣（羅八 16 ～ 17）。神給我們這些收養兒女的愛，與祂對獨生子的愛相同（三 1）。既然這一切藉恩典已屬於我們，就不必懼怕審判的日子了。

「懼怕」與「愛」互不相容（18 節上）。若我們懼怕神要懲罰我們，就尚未明暸祂永恆之愛何等豐盛。問題往往在於把作孩童時對父母的經驗直接轉移到父神身上：

若父母把愛當作限制或管教的工具，孩子從不確定有沒有什麼能動搖父母的愛，就容易以恐懼與感恩的混合態度對待神，終日惶恐打擊何時來臨。許多基督徒——往往是敏感孤單的人——陷入這恐懼網羅，想像神拿著大棍子等他們失敗時擊打，靈性因而癱瘓。魔鬼也樂於加上控訴，低聲說：別期待神會在你這無用的人身上花時間，或許你根本不是真基督徒！

但神是愛，祂希望兒女坦然無懼（請再看三 1）。我們可以對神的兒子耶穌有十足把握，因祂為赦罪流出寶血，使我們能稱神為「父」，知道因祂愛子的緣故已全然被接納。對一個已被赦免、被關愛的人，「刑罰」是陌生的：「神在基督裡完美的愛，把懼怕驅散。」主耶穌在父面前畏縮恐懼嗎？當然不！我們也可帶著謙卑誠懇的心，分享祂的勇氣與自由。祂以永恆的愛愛我們（耶三十一 3），絕不放棄、不叫人失望。倘若我們時常害怕父神將如何待我們，其實是並不愛祂；不愛祂，是因為並沒有真正相信祂愛我們。

第 19 節：欽定本作「我們愛祂，因為祂先愛我們」，但抄本證據確定「祂」是後人補加的受詞。新國際本與和合本同作「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

宣稱愛神、愛人本身不應叫人自傲，因為這只是對神主動之愛的回應。我們之所以能愛，皆因神已先愛了我們：神愛我們到一個地步，差遣主耶穌為我們的罪而死，懲罰全部抵消、再無需償還。當這事實抓住心靈，我又怎能不以愛回應？越愛祂、越在愛弟兄上彰顯其真實，無論多軟弱都能減少懼怕——懼怕來自束縛，愛卻出於自由（約八 36）。

我們愛我們的弟兄（20 ～ 21 節）#

這最後的確據基礎，帶我們回到四章 7 節——整個段落的起點。當神的愛開始充滿我們的生命，祂不單樹立榜樣，更賜給我們起步的意願與能力，去反映祂的愛在別人身上。約翰再次提醒：在所有鑑定真基督徒的測試中，這是最實際的一個。

隨口說「我愛神」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但若不同時愛弟兄姊妹，那只不過是謊言。愛那看不見的主，最佳表達不在言語，而在愛我們看得見的神的子民這行動上。

這豈不是今天基督徒所犯最大的罪嗎？我們大談愛神、在敬拜中激動表達，卻對其他基督徒如此挑剔、如此快速作負面結論、對人的重擔如此遲鈍、如此不願將心比心。如此無情舉動與所講的話完全矛盾，是違背神的命令，成了尋求基督之人的絆腳石，使傳福音失效。許多教會與團契需要在此重新悔改、謙卑、呼求神的憐憫。

讓我們不再迴避聖經的清楚教導：

• 若不愛那些熟悉、常在團契見面的弟兄姊妹，我們就不是真正愛神。
• 偶爾的溫暖感受可能只是感情用事，與現實中的人沒有關聯。
• 真愛的證據不在情緒或言語，而在向有需要的人伸出援手的行動；而這實際的關愛，正是美妙的確據基礎。

第 21 節指出神交付眾人的責任：全部律法都歸納在這愛的律法中。我們不可能愛神而不遵守祂的誡命，祂的旨意就是要我們藉彼此相愛反映造物主的形像。蒲隆模引巴斯噶（Pascal）的話：「我們必須認識人，才可以愛人；但我們必須愛神，才可以認識祂。」約翰則堅持加上：「愛神的，也當愛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