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弟兄啊，我寫給你們的，不是一條新命令，乃是你們從起初所受的舊命令；這舊命令就是你們所聽見的道。再者，我寫給你們的，是一條新命令，在主是真的，在你們也是真的；因為黑暗漸漸過去，真光已經照耀。（約壹二 7 ～ 8）

人若說自己在光明中，卻恨他的弟兄，他到如今還是在黑暗裡。愛弟兄的，就是住在光明中，在他並沒有絆跌的緣由。惟獨恨弟兄的，是在黑暗裡，且在黑暗裡行，也不知道往那裡去，因為黑暗叫他眼睛瞎了。（約壹二 9 ～ 11）

小子們哪，我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的罪藉著主名得了赦免。 父老啊，我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認識那從起初原有的。 少年人哪，我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勝了那惡者。 小子們哪，我曾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認識父。 父老啊，我曾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認識那從起初原有的。 少年人哪，我曾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剛強，神的道常存在你們心裡；你們也勝了那惡者。（約壹二 12 ～ 14）

約翰以這幾節經文總結我們與神同行在光明中的確據。真正與神相交的記號，是對罪更加敏銳、更多認罪（一 6 ～ 10），與因著遵從主、在品格上越來越像基督（二 1）。現在，約翰把重點轉向另一個記號，也是本書信的重要主題：對其他基督徒真摯的愛。

真光在神的律法中照耀（7 ～ 8 節）#

律法本身就是神愛人的一種表達。一旦掌握這真理，我們就能從更積極的角度了解它。

在西方文化中，我們傾向從拉丁文 lex（「法律」）那種不具人格、不可更易的含義來了解「律法」。但舊約的 torah（「律法」）不是一套抽象法規，而是全知父神個人的慈愛指示，告訴祂的兒女如何使生活達到最完滿的境界。

從神啟示的開始，祂就教導我們愛的律法，因為律法的內容正表達了頒布者的性情與心意，而這頒布者就是愛。利未記要求神的子民「要愛人如己」（利十九 18）。當約翰提到「你們從起初所受的舊命令」時，意思或許是他們剛成為基督徒時所接受的教導。我們永遠不會成長到不再需要這條命令的地步。

耶穌自己教導，律法和先知的總結就是愛神與愛鄰舍（太二十二 37 ～ 40）；保羅也指出「全律法都包含在『愛人如己』這一句話之內了」（加五 14）。因此這種付出的愛並不新奇，它只是基本的要求——這也說明了為何約翰稱讀者為「小子們」，這字更字義化的翻譯是「我所愛的」。

但耶穌的確稱它為一道「新的」命令（約十三 34）。也許它的「新」與「在祂身上看得出愛」的真實有關：在世界歷史中，唯一一次這命令被活現出來，就是在耶穌基督的人生中。這雖是一條舊命令，卻永不過時，而且在基督裡以最完整的方式得以更新與成就。

真正叫人驚訝的是接下來的字：「在你們」。我們會接受這愛的命令奇妙地在耶穌身上成就，但它也在「我們」身上成就嗎？是的——這正是真實基督徒的內涵。隨著基督降世，新的約如今生效，神要把祂的律法寫在我們的思想中、心靈上（來八 10，引自耶三十一 33）。那完全成就律法的基督，已賜予我們屬神的能源，使我們能同樣活出這種生活方式。

身為新國度的一分子，我們當接受並反射那光（8 節下）。「黑暗漸漸過去」，這過程將繼續下去，直到神的目的完成、黑暗被根除、完全的光施行統治。這光是「真光」，因它是真實的，所以也是完美、完全的；相反地，律法和先知的光是不完全的（只是實物的影子），而諾斯底主義教師所謂的光其實只是黑暗。只有在基督裡，神的律法才得以完全成就。

光在基督徒的愛中照耀（9 ～ 11 節）#

這裡再一次強調愛，而不是知識。任何人都可以自稱活在光中、認識神。我們很容易把理智上的認識誤解為屬靈的實況，但真正的屬靈肯定要表達在愛中。

對於約翰使用強烈的動詞「恨」，我們自然的反應是：我們不可能犯下如此極端的錯誤。但假如這不是自稱基督徒的人很容易掉進的陷阱，約翰絕不會寫下這字句。既然我們一直在學習關乎神本性的那燦爛潔白的光，就不應在生活中躲在憑空想像的異域，以為在那裡可以容忍對其他基督徒毫無愛心的行徑。我們既因神光照了自己的生命而感恩，又怎能不為每一個同樣經歷神恩典的基督徒而感恩呢？

有某種基督教敬虔派認為，唯有在隱居式的隔離環境中、像隱士般與其他人甚至其他基督徒完全隔離，才能找到安全感，免於被信心軟弱、信仰不純正的人所感染。但這並不是愛弟兄姊妹的行徑。一個基督徒越關閉自己、致力培養自己的品格或保存自己的美德，他就越看不清那真光——他會變得自我中心，之後發展為自我戀慕。真愛的最大敵人就是自我戀慕，這是恨惡的根源。

康第緒（Robert S. Candlish）在一個世紀前所說的仍然真實：「一個自私的宗教人士，肯定會變得不健全，或者愚昧。基督教信仰的火焰是透過憐憫與兄弟友愛煽開來的。」對其他人缺乏主動的愛，與較外顯的恨惡和暴力行為，同樣都是「在黑暗裡行」的明確標記。

那些「在光明中」愛其他基督徒的人，在他們路徑上不會找到隱藏的「絆腳石」（skandalon）。這希臘字原指餌或陷阱，意即隱藏的危險，會誘捕並消滅不當心的人，特別當他們在夜間黑暗中上路的時候。唯一解救的方法，就是持續行在光明中。

光與愛是連在一起的。如果我們愛其他人，就會小心避免得罪他們、使他們絆倒，並會鼓勵、建立他們。但缺少了愛，我們的視野會受到歪曲，慢慢習慣在人生路上邊走邊摸索、不斷跌倒、掉進種種網羅，甚至不曉得自己活在何等的黑暗中。那慣於被壓抑下去的良知，不久將無話可說。如果我們缺乏了愛，我們就是活在黑暗中了。

光在基督徒的信念中照耀（12 ～ 14 節）#

新國際本以詩歌格式列印這幾節，顯示本段是書信的分隔點。約翰回望前面的教訓，然後繼續前進，針對世界與假師傅舉出一系列警告。本段結構顯然且蓄意對稱：第 12 ～ 13 節上半輪流稱呼「小子們」、「父老」和「少年人」並加上「我寫信」，13 節下半至 14 節依同樣次序與三類人重複。

「小子們」是約翰喜歡用來稱呼整個會眾的片語，所以這裡傾向意指每一個讀者（本書信來自一位備受尊敬的老邁使徒）。「父老」意指較年長的會員，可能特別指管理教會的長老；「少年人」意指年輕的下一代。雖然都是男性字彙，但不該因此把會眾中的女性排除在約翰勸勉的應用之外。

那些「因為」子句特別凸顯約翰盼望教會每一類別的人都當持守的信念，因為透過這些信念，神的光將真正照耀在他們的生活中。

「小子們」——確信罪得赦免、與神相交。 每個神的孩子都應知道他的「罪藉著主名得了赦免」（12 節下）、他「認識父」（13 節下）。我們能成為神的寶貝兒女，只因罪已獲赦免，這是「藉主名」成就的。聖經裡的名字一貫用來顯示本質：當約翰講論耶穌的名字時，乃是論及那名字作為救主、拯救者所揭露的本質。在最早期使徒的講道中，這是主要論點。

「父老」——這種認識的進深。 兩次之多，約翰說他寫給他們，是「因為你們認識那從起初原有的」（13 節上與 14 節上）。這描述帶我們回到本書信開頭與約翰福音的引言，勾畫了主耶穌基督的先存性和永恆神性。這些教會領袖自首次回應福音時，就已認識耶穌就是神，也正是這本質使祂能完成救恩的工作（參四 14）。

不管假師傅宣稱什麼理論，「父老們」持續活在光明中，有賴於他們堅持耶穌完全是神。當有人聽見「耶穌肉身上是約瑟的兒子，受洗時基督的靈才降在祂身上、受難前這靈已離祂而去，因此祂的血並不是神兒子的血」時，這些「父老」卻有更準確的認識：他們堅持道成了肉身，萬物藉著祂造、藉著祂維繫，祂是人類唯一的光。唯有藉著進深認識基督，才能導致成熟的基督徒生命；而認識祂的人，就是那些愛祂的人。

「少年人」——勝過那惡者。 約翰指出他們「勝了那惡者」（13 節中），他們「剛強，神的道常存在他們心裡」（14 節下）。這裡強調勝過撒但，這正是真基督徒的經歷、作門徒的開始：知道自己已從魔鬼手掌中被拯救出來，魔鬼的權勢已沒落。這是神要賜給甚至最新兒女的榮耀確據。

第 14 節附加解釋：少年人為真理而戰時所享有的真正能力，不單來自自己的青春活力，更是神的道所供應的力量。「就是少年人也要疲乏困倦……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從新得力。」（賽四十 30 ～ 31）我們透過聆聽祂的聲音培養盼望，從聖經所啟示的真理得力去征服世界、肉體與魔鬼。神的道的確是聖靈的寶劍（弗六 17；來四 12）。

因此，教會中的「父老」以神的話語教導「少年人」，是極其重要的事。對付諾斯底錯謬的終極武器就是本書信及新約類似的經卷——聖靈所默示的聖經本身，就是神無誤的啟示。

今天有多少教會與基督徒群體仍忽略教導的事工？他們完全無法抵擋滲透教會的錯誤教導，不能剛強、無法克服，將會隨波逐流，結果落在黑暗中而非光明中。如果我們要忠於呼召，就當帶著正直與熱忱來分享並持守這些聖經的信念——這才是真光照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