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耶穌一同打漁(二十一 1 ~ 14)#

第二十章記載了多馬的宣認,以及作者對寫作目的的宣告(二十 30 ~ 31),這似乎已總結了約翰對耶穌生平的記載。因此許多學者認為,第二十一章是後來所寫的附文,甚至可能出於別人手筆。然而,所有抄本證據都一致支持這一章的完整性。若這章確實是後來附加的,那它應該很早就已加上,以致福音書在傳閱時即已將之包括在內。再者,正如下文所見,第二十一章的內容與前面完全一致,也成了第一至二十章內容上一個恰當的跋。

更重要的是,這章告訴我們彼得的回轉,也提供了彼得後期事工與約翰事工的重要資料。倘若彼得在這卷福音書流傳時已經去世,那麼這記錄就彌足珍貴了。這章經文也進一步展示耶穌對門徒宣教使命的教導,而宣教使命正是結束這幾章的主題。

「基督教福音的完美結束,不在於復活的主向祂的門徒顯現,也不在於這些人對祂的信靠;而在於肯定地宣告祂對這世界的使命,在祂的指揮與權柄之下進行,將要成為許多人得救的途徑。」

重操舊業是否背道#

這次顯現發生在「提比哩亞海」,即加利利海。這地點使許多人對門徒存疑:既然耶穌已死而復活,又差遣他們「從耶路撒冷開始」進行新的事工,為甚麼他們還要回到老地方重操舊業?因此整個事件常被理解為門徒的不順從與背道。畢斯理‧慕瑞銳利地指出:「從來沒有一次打漁作業,曾如此嚴厲地被批判過!」

然而,我們得為門徒辯護:

  • 對觀福音記載了天使的信息,告訴使徒們要回到加利利去:「在那裡你們要見祂」(太二十八 7;可十六 7)。
  • 基於心理與情感上的需要,回到加利利海、在熟悉的環境中打漁,對於治療他們的創傷頗為理想。
  • 「即使耶穌已被釘十字架,又從死裡復活,門徒還是需要吃飯的!」

過去幾天,他們經歷了情感上的大起大落。短短一個星期內,情緒在棕樹枝主日被提升到眩目的高峰,受難日跌落失望的谷底,接著又被復活的榮耀盪到九霄雲外。大概醫生也會吩咐他們好好花一晚打漁。

神蹟般的漁獲#

七個門徒參與了這次打漁(2 節)。值得注意的是,七人都來自加利利,這些人可說是十二門徒裡的「加利利七子」。我們也應注意,多馬已不再輕易離群獨處,事實證明這做法是有智慧的。

彼得一直是帶頭的人(3 節)。在加利利海捕魚的最佳時間是夜間,但他們依然一無所獲。正當他們在黯淡晨曦中回到岸上時,有一位陌生人在岸上打招呼(4 ~ 5 節)。這人是耶穌,然而眾人再次無法辨認出來。祂的提問相當通俗,可譯為:「喂,小子們……抓到了魚沒有,沒有嗎?……試一下你們右邊的地方,你們就會捕到一些魚了!」(5 ~ 6 節)

有經驗的漁夫不會理會陌生人的建議,尤其那人仍在陸地上;只是耶穌的語氣頗為特別,因而帶給他們某種把握。他們照著做了,馬上就捕到驚人的漁獲(6 節)。

彼得與約翰的反應,跟前一章面對空墳墓消息時相似。對約翰而言,這一網魚帶來了啟示的一刻:「是主!」(參「他看見就信了」,二十 8)對彼得而言,這驅使他採取行動:「彼得……一聽見是主,就束上一件外衣,跳在海裡」(7 節)。彼得束上外衣,大概因工作時穿得很少,這時把衣服圍在身上以免阻礙游泳;這裡也許暗示新舊約都提及的敬拜禮節(出二十 26;林前十一 2 及下),因為彼得將要與他的「主和神」見面,需要合宜的衣著。

上了岸,他們發現耶穌已有預備。經過海上漫長毫無收穫的整夜(9 節),一頓煮好的早餐竟在岸上等候。耶穌很有風度地邀請他們,從費勁拉上岸的漁獲中取出幾條魚(10 節),而拉網最後階段顯然得到彼得的協助(11 節)。他們數了這一網魚——竟有一百五十三條大魚!那網卻沒有破裂。

在神聖的奇妙氣氛中,耶穌邀請他們共進早餐:「他們在驚愕的靜默中進食。他們不敢問:『你是誰?』,因為答案只可能會是『我是』。因此,他們就吃主所給予他們的,而這次的共同進食,就彰顯了祂的同在。」

打漁作為宣教的象徵#

「耶穌從死裡復活以後,向門徒顯現,這是第三次」(14 節)的記載,充滿象徵含義。耶穌曾親自宣布,打漁是服事祂的一個基本記號(可一 16 ~ 17:「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樣」;路五 10:「不要怕!從今以後,你要得人了」)。路加福音五章尤其值得注意,因為它是在一網神蹟性漁獲之後所說的,下網也是耶穌的指示(路五 1 ~ 11)。在那之後,「他們……就撇下所有的,跟從了耶穌」(路五 11)。

延伸討論:兩次漁獲是否同一事件

由於兩個神蹟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一些學者認為這兩個記載是在記述同一事件,主張約翰只是重述之前發生的事件以遷就其目的,預示復活後門徒的宣教使命。

但這說法除了會使人質疑約翰的歷史準確度這基本問題之外,兩個事件之間的差異也相當巨大。不過,之前的事件確實是解釋與應用目前這段經文的重要背景,因為它清楚指出:在耶穌和門徒心目中,「打漁」是宣教事工的象徵。

如今耶穌已從死裡復活,正準備升天(二十 17),宣教的時刻已經到來(十七 18,二十 21)。因此這打漁事件就成為門徒前面事工的比喻,對我們亦然。當時的地理環境本身就足以讓他們回想起當初的蒙召,因為這神蹟很可能就發生在當日耶穌走過、門徒首次被祂吸引的那片海邊。

有兩件事值得注意。

有效宣教的祕訣#

當門徒按自己的意思出去打漁,他們「沒有打著甚麼」(3 節);當他們按耶穌的指示打漁,船就「滿了大魚」(11 節)。這之間有天淵之別。「離了我,你們就不能做甚麼」(十五 5)。

門徒掌握打漁的「方法」並沒有錯;錯在於依賴這些方法。當他們跟從耶穌、依賴祂,甚至在某種程度上背棄自己的經驗與本能時,收穫就不同凡響。有效宣教的祕訣,在於發現:不論我們的學問與技術裝備如何,沒有耶穌我們「甚麼都不能」作(參 3 節,十五 5)。

延伸應用:西方與第三世界教會的對照

西方教會從未像今天這樣擁有如此多的輔助、資源與方法——心理學、社會學的法則,加上科技與傳播革命的成果。可悲的是,雖花費大量時間金錢在這些工具、會議與研討會上,長期果效一般仍然稀少。不久前一項針對加拿大大城市福音派教會的認真調查顯示,在狂熱運用這些「成功」策略的塵埃落定之後,這些堂會平均每年只接觸到 1.9 名新朋友!

對比之下,第三世界的教會大體上對這些新發現一無所知。在貧困與軟弱中,他們必須靠賴祈求神的能力與直截了當地分享福音,果效卻往往相當可觀,基督教幾乎不受控制地增長。問題大多不在於知識本身,而在於那份潛伏著、要去「信賴它們」的引誘。

在這背景中,禱告成為可靠的指標:我們的禱告事工顯示了我們對主依賴的程度。在許多北美與西方教會,禱告氣氛十分微弱;在許多發展中國家的教會,禱告卻是命脈所在。「至於這一類,若不禱告,牠就不出來。」

我們必須向信賴自己與自己的能力死去,才能找到復活的生命與國度的豐收。

宣教事工的範圍#

這一網漁獲遠超門徒所能想像。聖經反覆強調其驚人:「竟拉不上來了,因為魚甚多」(6 節);那網「載滿了魚」(8 節);「那網滿了大魚,共一百五十三條;魚雖這樣多,網卻沒有破」(11 節)。

既然耶穌已被展示為所應許的以色列彌賽亞,門徒的宣教意識仍落在以色列身上。使徒行傳一章 6 節適切表達了他們的想法:「主啊,祢復興以色列國,就在這時候嗎?」儘管耶穌曾在撒瑪利亞被擁戴為世人的救主(四 42),祂尚有「其他的羊」分散列國(十 16),門徒的眼目仍集中於以色列。事實上,耶穌將他們帶離耶路撒冷、進到加利利,很可能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打開他們的眼目,看到更廣大的禾場;因為耶路撒冷帶有強烈的國家意識,不像加利利那樣適合開拓門徒的視野。

延伸考證:一百五十三這數目的象徵解釋

漁獲的數目可能也顯示了宣教範圍的廣度,縱然並非人人認同。約翰可能只是因為這對漁夫很重要而記下魚數,作為小小的目擊證人資料。

在以象徵方式解釋一百五十三的人當中,最了不起的是耶柔米。他列舉一些權威說法,指出大海裡的魚類共有一百五十三種,因此這一網魚代表了向全世界列國宣教的事工。然而即使耶柔米所列舉的權威也無法確定這數字正確,更遑論在現代海洋生物學的亮光下,這說法更為不濟。其他人也提出過別的創意解釋,但直到如今沒有任何一個能獲得充分支持。

不過,即使不去尋找這數字的特殊意義,仍可看出其應用:這一網魚實在不凡,而網卻沒有裂開(與路加福音五章門徒蒙召時不同)。宣教會在列國中帶來龐大豐收,而不論如何龐大,它仍可盛載於網中。

我們比任何時代更能體會使徒宣教的廣度。在我們的時代,基督教已真正成為萬國的信仰。「在教會歷史中,或在世界發展的過程中,我們鮮有機會可以稱任何事物為毫無疑問地是新鮮的。但是在第二十世紀裡,有一個現象毋庸置疑是新鮮的——這個世界第一次擁有一個普世性的宗教,那就是基督教。」

今天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有大批的人在確認耶穌基督的宣稱。因為只要祂脫離了西方文化的「裹屍布」,在聖經對祂的見證範疇裡還祂本來的真面目,祂就能發揮無可比擬的吸引力。「沒有任何人心靈的需要是耶穌所不能滿足的……這就是為甚麼,基督教信仰同時是屬於東方與西方的,這也解釋了為何不會再有一個比耶穌更為偉大的人物出現……不再需要其他人了。」莊稼從來沒有像如今這樣熟透,世界正等待著去聆聽並回應其救贖主。

與耶穌的契合#

這段經文也生動描繪了我們與耶穌的契合。在東方社會,邀請一同進餐的意義遠超過社交娛樂,意味著邀請對方來團契、進行心靈與心靈的交往。耶穌曾應許門徒,在祂離去「不多」的時間之後,祂將回來與他們同在(十六 16 ~ 22)。門徒正在學習的這種新關係,雖不能與從前有形的方式相同,卻仍是真實而帶來滿足的。這正是聖靈降臨所要帶來的「有益」事物之一(十六 7):耶穌要親自回來,在他們當中居住(十四 23);他們不會像孤兒般被遺棄(十四 18)。

這新關係是基於耶穌的主動(12 節)。它是一種實際的關係,每天流露在辛勤工作、專業領域、採買食物與燒飯煮菜中。耶穌的供應也徹底實際:正如祂在樓房上拿起盆子與毛巾服事他們的需要,如今在岸邊祂的供應同樣實際。「我的神必照祂榮耀的豐富,在基督耶穌裡,使你們一切所需用的都充足」(腓四 19)。

提及耶穌的供應,我們自然聯想到幾天前在樓房上一起享用的晚餐(參太二十六 26 ~ 29)。在那裡,耶穌拿起餅和杯,就和如今拿起餅和魚一樣遞給他們。耶穌教導他們,那晚餐所表達的乃是十架上身體與寶血的犧牲;那時他們的領悟仍相當模糊,如今就清晰看到了。耶穌至高無上的供應,乃是為他們將自己獻在十字架上,洗清他們的罪,並以神國度的新生命餵養他們。現在,耶穌仍邀請門徒前來與祂一同用餐(啟三 20;參林前十一 23 ~ 26)。

來吃吧!主人呼召著,來吃吧!

你可隨時來到耶穌的桌前進食。

那位餵飽了群眾的,

把水變成酒的,

對饑餓、乾渴的罪人說,

來吃吧!

——佚名

這段經文也顯示與耶穌團契是何等充滿恩典。那天受邀同桌的只是一些平凡人:公開失敗的彼得、出名懷疑的多馬、忠心誠信的拿但業、脾氣暴躁的西庇太兒子,還有連名字都沒提及的「兩個門徒」。耶穌竟向這樣平凡的人張開豐富的友誼之手,祂也將如此對待我們。

這頓共享的早餐還帶有另一層含義:他們的慶賀團契,也是將臨國度那羔羊婚宴的榮耀象徵(啟十九 9)。那時,「從東、從西、從南、從北,將有人來,在神的國裡坐席」(路十三 29)。現在回應接受祂的邀請,就可確保那日得以參與婚宴。

麥拉連(A. Maclaren)的美妙描述:「我們將要在金色的晨光中,站在穩固的岸邊,與祂相會。那位『加利利的舵手』將會引導我們脆弱的小舟,穿越生命海洋的驚濤駭浪,安抵永恆的彼岸。當朝陽從東方的山上升起,我們將要登上堅固的灘頭,獻上我們的那『幾條小魚』,而祂也會欣然接收。我們要在那裡安息,不再需要詢問那服事我們的是誰,因為我們都知道:『是主!』」

跟隨耶穌(二十一 15 ~ 25)#

我們現在來到這卷福音書的最後一段。它恰當地勾畫出一條道路,讓那些認定耶穌確是「基督,神的兒子」、如今願意委身「信靠」(二十 31)祂的人可以走在其中。耶穌帶領我們再次回到第一章所用過的圖象:在那裡,施洗約翰介紹安得烈與另一名門徒給耶穌,「他們就跟從了耶穌」(一 37);之後耶穌找到腓力,對他說「來跟從我吧!」(一 43)

如今福音書行將結束,耶穌指示這新成立門徒群體的領袖:「你跟從我吧!」(19 節)……「你必須跟從我!」(22 節)這些話與起初耶穌呼召彼得時的字眼互相呼應:「來跟從我,我要叫你們得人如得魚一樣」(可一 17);而那場合很可能就在相同的海岸邊。

因此,耶穌帶領門徒重新回到原先開始的地方,但這次他們以敞開的眼睛透視——他們的眼睛因這幾年與耶穌同在、尤其是祂的受死與復活而被打開。如今耶穌呼召他們重新確認起初的委身,然後帶著將臨的聖靈能力,在地上作客的餘生中繼續與祂前進。

對昔日與今日的人而言,跟隨主涉及五方面。

要清除的障礙(二十一 15 ~ 17)#

海邊的早餐讓彼得面對一場挑戰。這番談話是公開的,這點十分重要,因為耶穌的用意之一,是在彼得公開否認主之後將他挽回。「約翰的兒子西門,你愛我比這些更深嗎?」(15 節)請注意,耶穌沒有稱呼他為彼得(磐石),因為他的表現與這名字不相稱。耶穌要彼得面對自己的有限,以致他可以將自己重新投靠於基督的領導之下。靠自己,西門永遠只是西門;但一位信靠耶穌的西門,卻是「彼得那磐石」,教會最起初的基礎藉他的見證與領導得以建立。

「比這些更深」指甚麼?幾乎可以肯定,耶穌注意到其他門徒也圍在身旁。過去彼得誇口:「眾人雖然為祢的緣故跌倒,我卻永不跌倒」(太二十六 33)。如今他的回應完全沒有提及自己能或不能做甚麼,只能回到基督跟前、依賴基督對他的認識:「主啊,是的,你知道我愛祢」(15 節)。耶穌把問題重複兩次(16 ~ 17 節),每一次都吩咐彼得牧養教會。

延伸:兩個希臘字「愛」是否有分別

耶穌的提問與彼得的回答交替使用了 agapaō 與 phileō 兩個希臘字,這解釋了新國際本譯為「真的愛」(agapaō)與「愛」(phileō)的區別。然而,企圖在這兩個動詞之間找出微妙分別的努力皆徒勞無功。

在整卷福音書中,約翰習慣使用成對、可互換的同義詞。就在這段落裡,他用了三對希臘字分別表達「牧養」與「餵養」(16 ~ 17 節)、「小羊」與「羊」(15 ~ 16 節),以及「知」與「知道」(17 節)。古文研究指出,這兩個「愛」字在大部分上下文中可以交替使用;主張有分別的人也達不到共識。因此更智慧的做法,是將之視為約翰的寫作風格,而非解經真理的基礎。

這事件的真正重點,在於彼得需要面對上回在炭火旁取暖時所發生的事(9 節,參十八 18)。因此他要以三次公開確認對耶穌的愛與忠誠,來抵消他對主的否認。除非如此,他就無法成為耶穌的追隨者——失敗與罪惡的障礙尚未移除。

在彼得具體的處境背後,有一個可普遍應用的原則:在能跟隨與服事耶穌之前,我們必須先對付自己生命中的罪惡。耶穌十分堅持這一點,甚至不惜讓彼得受傷與尷尬,公開要求他徹底悔改。「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來十二 14)。

當彼得向其他人傳福音時,他並沒有忘記這原則。「『我們當怎樣行?』……『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徒二 37 ~ 38)。我們與耶穌的關係,始於我們在祂面前不惜代價地正視生命中一切叫神憂傷、違背祂聖潔旨意的事物。

這原則在基督徒生命起步階段有特殊意義,但也要不斷應用下去。正如彼得所了解、後來保羅所發現的(參提前一 12 ~ 16),不論失敗多嚴重、羞恥多深藏,耶穌都能赦免、更新並使用我們服事祂。對神而言,失敗永遠不是終極性的。「如果你問我赦免是甚麼意思,那就是在我羞辱祂的地方,重新獲得神信賴的那奇蹟。」(絲娜頓,Rita Snowden)

要接受的責任#

蒙赦免清除了服事的障礙,被恢復的彼得成為重新受委派的彼得。耶穌在這裡所關注的不僅是彼得的好處與自信,也實在關心祂那還在起步階段的教會。因此祂差派彼得作成祂的工:餵養我的小羊、牧養我的羊、餵養我的羊(15 ~ 17 節)。

跟隨耶穌、愛慕耶穌,意思是接受責任去照顧耶穌的子民,這是現今需要重新關注的真理。委身於基督,含括委身於基督的教會。

耶穌基督不是「獨自」一人來到我們當中;祂是一位「結了婚」的人,帶著祂所愛、為之犧牲自己的新婦而來(弗五 25)。與基督建立關係卻忽略、甚至藐視祂的新婦,是不能接受的。真誠的悔改,意思不僅是轉向基督、接受祂自己,也是轉向祂的新婦——教會,並接納她。

耶穌對教會的愛始終不會消退,儘管教會四分五裂、衣衫襤褸、骯髒不潔,一般而言營養不良、百病叢生。教會仍是祂的新婦,是祂為之而死、因而所關心的負擔。因此今天祂對那些願意聆聽的人說:餵養我的小羊、牧養我的羊、餵養我的羊。

要背負的十字架#

彼得接受委託之後,馬上面對這託付的代價(18 ~ 19 節),因為耶穌預言他最後要殉道。他要事奉直到年老,然後死去;雙手伸出來,是被釘十架的委婉說法。細節無法盡知,但有相當可靠的傳統指出,彼得效法他主死亡的方式,大概在第一世紀六十年代初期於羅馬死於尼祿皇帝之手。在字義上「背負」十字架之前,他的個人意志還必須經歷一種無可奈何——他要被帶到不願意去的地方(18 節)。

這原則要應用到「跟隨耶穌」的整個過程。作門徒的道路是十字架的道路,正如耶穌所明言:「在這世上恨惡〔即以之為次要的〕自己生命的,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若有人服事我,就當跟從我」(十二 25 ~ 26;可八 34 ~ 35)。在這意義上,基督徒生命是一種「持續不斷的苦修」(加爾文)。

「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參加二 20)是基督徒生活的精粹。這形式看似消極,卻無可避免,因我們的心自然傾向悖逆。然而在經驗上這是積極的:因為「為」基督而死,乃是通往「與」基督同活的大門。就像耶穌一樣,釘十架引致復活,受死引致生命。彼得藉受死將榮耀歸予神,這於我們亦然(19 節)。

要維繫的伙伴關係#

在接受主重新託付、又洞察自己將來之後,彼得看見「耶穌所愛的那門徒」站在背後,就問起他未來的事工:「主啊,這人將來如何?」(21 節)耶穌為此責備彼得:「與你何干?」(22 節)真正的意思是「管好你自己的事!」彼得既已「知道」自己的將來,如今想運用在主面前所領受的特殊地位,去找出別人的前途。

這雖是人之常情,卻非常錯誤。主與個別信徒之間的個人關係——包括將來事奉的方式與範圍、順服的程度、貢獻的好壞——都是「神聖的範圍」,對相關的個別人士神聖不容侵犯。我們不應闖入,除非獲明確邀請或有明顯需要;即使如此也應帶著高度敏銳與保留。

彼得和約翰的事奉各有不同:

  • 彼得作牧人,約翰作守望者;
  • 彼得是傳講的人,約翰是書寫的人;
  • 彼得是建立基礎的見證人,約翰是忠心的作者;
  • 彼得死於殉道的折磨痛苦,約翰活到年老、安靜祥和地去世。

彼得在這裡所面對的,正如我們所有人所面對的,乃是跟隨耶穌時的伙伴關係。這道路上有許多人與我們一起,都真摯地屬於基督、肯定地受委託、同樣深刻地蒙愛、同樣大大地被重視。他們的呼召、恩賜、天性,甚至某些信念,也許與我們不一致;但我們可以為他們感謝神,並不時被他們的榜樣啟發與挑戰。然而至終,焦點必須保持在耶穌自己身上。「你跟從我吧!」惟有耶穌是我們的主人;我們屬乎祂、必須向祂交賬、活著是要「仰望耶穌」(來十二 2)。

要到達的終點#

在最後幾節,耶穌藉著提出祂的「再來」(22 ~ 23 節),陳述了基督徒將來盼望的豐富內容。約翰所記耶穌教訓的一個特徵,就是強調神國度如今在此的臨在:「如今」藉信靠耶穌,我們進入這國度、領受永生、從世界中得解脫、從黑暗進入光明。末世已在現今實現,但這還不是基督徒盼望的全部。「時候將到……死人要聽見神兒子的聲音……凡在墳墓裡的,都要聽見祂的聲音,就出來」(五 25、28);「我……就必再來接你們到我那裡去」(十四 3)。約翰與其他新約作者一樣,流露出那份信念:耶穌要在末日以可見的威嚴再來,完成祂的工作、審判萬民、引進榮耀的永恆。王快要來到,那加冕的時刻就是基督門徒與屬神天路客的至終目的地。

耶穌對約翰將來的描述(23 節),引起「在弟兄中間」的一些議論。約翰很小心地指出,耶穌只是假設性地如此說,以糾正彼得錯誤的好奇心;主並沒有肯定地應許要在約翰有生之年再回來。

然後,作者重申其見證的可靠性(24 節)。「我們」指誰呢?大概是約翰所居住之地、以弗所教會長老們的見證;更可能是作者編輯上代表性的「我們」,就如福音書開始時所說的「我們也見過祂的榮光」。倘若如此,這用法就構成相當恰當的結論。

這福音書一章接一章揭示了耶穌基督的榮耀,到最後將我們導向終極目的地。當祂再來時,以信心所確認的榮耀,將被眼見的榮耀所取代。在那之前,我們「要跟從祂」。

福音書最先描述「跟從」這圖畫時,已美妙地揉合了兩方面。就像那些門徒(一 37),我們一直跟從祂,直到那一刻——不論在地上生命結束之前或之後——祂將「轉過身來」看著我們,我們也要與祂面對面相會。我們要問祂住在哪裡,祂則引領我們到那地方去,應驗祂偉大的禱告:「我在那裡,願祢所賜給我的人,也同我在那裡,叫他們看見……我的榮耀」(十七 24)。

但這還不是旅途的終點。正如約翰最後的話所勾畫的,耶穌基督的偉大無邊無際。祂「所行的事還有許多」(25 節),不只是與我們同在的這些短暫年日所作的:祂在道成肉身之前創造了萬物(一 3),作為保守的道維持宇宙中所有生命,更是神救贖計畫的永恆中心。祂確實是無限的,天上地下沒有任何想像得到的圖書館足以容納全部耶穌基督的「事蹟」(25 節)。因此在永恆中,我們的旅途將以現在無法想像的方式繼續下去,我們將不斷發現基督那「測不透的豐富」,多而又多。

眾星照耀大地,

眾星照耀海洋,

眾星仰視大能的神,

眾星俯視在我身上;

眾星要活上一百萬年,

一百萬年後仍要活著!

然而眾星消逝的那日,

基督與我仍要在愛中同活。

——佚名

雖然沒有一本書能將之全都寫出來,我們仍要為約翰所寫的福音書感謝神。這書寫於一千九百多年前,我們今天仍能把它捧在手中。透過閱讀這卷福音書,我們得以開始看見「祂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一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