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卷福音書所記載的耶穌顯現，首先是向一個人——抹大拉的馬利亞，第二次是向一群門徒，第三次則兩者皆有：顯現發生在一群人當中，卻以一個人作為具體焦點，那就是多馬。

當耶穌向門徒顯現時，多馬不在場（24 節）。他的缺席很可能純屬偶然，但記載卻暗示這與他的態度有關。

其他門徒豐富的見證——「我們已經看見主了」（參 18 節）——無疑與馬利亞之前的話互相呼應，卻顯然無法說服多馬。他指出使他相信的條件：「我非看見祂手上的釘痕……又用手探入祂的肋旁，我總不信」。最後那句是加強語氣的，意思大概是「我就永遠不會相信這件事」。結果，多馬的性格從此被定型為「多疑的多馬」。

第二次顯現#

一個星期以後，在第一次記念復活的場合，門徒再度聚集，多馬也在場。突然之間，這事又奇妙地再度發生：耶穌顯現在他們當中（26 節）！耶穌再度恰當地以「平安」問候他們，他們享受著過去從來無人經歷過的完備平安。然後耶穌轉向多馬：「伸過你的指頭來……伸出你的手來……。不要疑惑，總要信！」（27 節）更準確地說，這話的意義是「不要再不相信了，作個相信的人吧」。這話顯出多馬的失敗：他已領受了那作為信心基礎的使徒見證（30 ～ 31 節），卻沒有相信。

對多馬而言，這裡有兩件奇妙的事。首先，耶穌確實從死裡復活，如今向他顯現。第二，多馬所列出的信心條件如今一字一句地兌現，證明耶穌已清楚「洞識」了他先前所說的話。

聖靈所屬的「另一世界」，也是一個能夠聽見這個世界的世界。

聖經沒有說明多馬到底有沒有按耶穌的邀請去摸祂。看來我們得假設他沒有，而且無論如何他都毋須如此；如今面對著耶穌，這份驚愕肯定使他無法作出這樣愚昧的行動。

多馬在耶穌的顯現中被祂折服，作出了那偉大的宣認：「我的主！我的神！」（28 節）「對他這個懷疑者來說，因著與復活主的相遇，耶穌復活的終極性果效就赤裸地展示出來：耶穌擁有神的本性，神在耶穌裡臨到了祂。」耶穌坦然接受了多馬的敬拜——這與日後門徒受到類似尊崇時的不願意有顯著分別。這是祂的權利。

藉此，這福音書來到了圓滿結局。約翰在開始時宣認基督的神性：「太初有道……道就是神」（參一 1 的註解），認定這位道成肉身以前的主擁有神性；如今，另一位有罪的人也呼應著說：「我的主！我的神！」約翰的記載藉此來到深具意義的總結。

耶穌提出另一件蒙福的事：「那沒有看見就信的，有福了」（29 節）。約翰記載這句話時，顯然想到那些「不再看見祂」的讀者，不論是第一世紀或第二十世紀的。這句話肯定了一件事：這些讀者的地位並不比多馬低微；在耶穌心裡，他們的地位甚至更超越，因為祂將這特殊的福氣賞賜給他們：「你們雖然沒有見過祂，卻是愛祂」（彼前一 8）。

約翰的寫作目的#

約翰恰當地以他的寫作目的來結束總結部分（30 ～ 31 節）。第二十一章很可能稍後才寫成，但在整卷福音書流通之前就已加上；這並不表示最後一章在默示、權威或重要性上次等，它的特殊貢獻在於將一至二十章與教會的日常生活連貫起來。

約翰告訴我們，他從「耶穌在門徒面前……行了許多神蹟」當中，選取那些能幫助讀者「信耶穌是基督〔彌賽亞〕，是神的兒子，並且叫你們信了祂，就可以因祂的名得生命」（31 節）。卡森（D. A. Carson）指出：「要詳細註解第 31 節每一個字與詞，就得註解整卷書了。」

我們為約翰的見證感謝神。藉著聖靈，神將這偉大的福音書託付給我們。透過它，行在黑暗裡的人能進入耶穌基督榮耀的亮光與自由，而已經行在光明中的人，他們作門徒的道路也大大得到光照，使他們可以更有把握、更結果子地行在其上。

「信心」的四個觀點#

在第二十章結束的小段中，主題乃是信心的本質；在某程度上，整卷福音書的主題也是如此。我們集中思想信心的四個方面。

信心的苦楚#

多馬的經驗指出，信心並不都是、甚至典型上也不是直截了當的事。「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幫助」（可九 24），是歷世歷代許多人的心靈呼喊。正如多馬的情形，信心是一場與不信的爭戰，往往帶著苦楚。

多馬的情形示範了懷疑幾方面常見的元素：

• 性格。若先前對他性格的討論正確，多馬的困難就很可能與性格有關。灰暗悲觀的人，往往在作出內心信心的正面宣示前會掙扎，覺得福音幾乎「美好到不可能是真的」。這種態度常夾雜一份小心翼翼的理智，認為即使「從此永遠快快樂樂」的結局對別人是真實的，「我們」卻不配享有。
• 孤立。多馬把自己從其他門徒中孤立出來，或為獨自解決問題，或因覺得無法再認同他們所代表的理念。無論原因為何，他錯過了耶穌的顯現，並因這缺席受到懲罰——要在接下來整個星期面對痛苦的掙扎。
• 矛盾。十字架那份無可逃避的殘酷事實壓倒了多馬。此刻沒有甚麼比這更重要，即使是其他門徒的見證、聖經的教導、或耶穌自己。許多時候懷疑的根源正在這裡：有某些事發生在我們的世界裡，似乎與我們所知所信的一切相矛盾；當我們反覆推敲時，它就遮蓋了所有其他事實，包括神的道與祂的應許。

耶穌應許過，哪怕只有兩三個人奉祂的名聚在一起，祂就臨在他們當中（太十八 20）。我們在忠心的人當中，比獨自守望更能尋見耶穌。賴爾（J. C. Ryle）指出，這顯示「基督徒因沒有經常出現在神子民的聚會中，所遭受的損失是何等的大……我們不該錯過的那篇講道，可能剛好就是我們靈魂所需要的信息。我們沒有參與的那個讚美和禱告的聚會，很可能就是那個能叫我們心靈喜樂、堅固、得提升的聚集。」

對經歷過這種信心苦楚的人，這裡有一份莫大的鼓勵：耶穌並沒有離棄多馬。事實上，這第二次顯現看來主要就是為著他的需要而有的。懷疑不是罪；耶穌如此清楚知道多馬思想裡經歷過甚麼，也了解我們懷疑的所有細節與處境。

然而多馬也沒有完全逃脫責備。耶穌的話至少蘊含一份輕微的責備：「不要再做一個懷疑者，作一個相信的人吧」。只要多馬張開眼睛，就會發現周遭都是信心的依據。耶穌呼召我們去與懷疑爭戰，以致對祂擁有更新的信靠；而使我們敢於爭戰的動力，正是這位經歷了爭戰才相信、因此才能講出「我的主！我的神！」如此莊嚴認信的多馬——這也成為這卷福音書的高潮。

信心的確據#

多馬跨越了懷疑，進到清晰肯定的信念中。他不單在教會誕生與成長的時期於耶路撒冷參與各樣事工，按相當可靠的傳統，他更將福音帶到東方、遠及印度，並在那裡為基督捨命。因此多馬不僅是懷疑者的代表，也代表了那些從懷疑者轉變為堅定信徒的人！帶來這分別的就是復活：它的真實性清晰、充分、可資查證，使多馬的懷疑從此消失。

當然，另一種誘人的說法是：多馬與我們不同，因為他有機會親身看到復活的主，耶穌自己也承認這分別（29 節）。然而在不否認這區分有效的同時，今天的我們仍可從兩方面得著多馬信心的基礎。

• 目擊者的見證。多馬曾在那裡與耶穌一起、親眼看到整個事件。這種「第一手」的參與，在歷史層面對我們也是可能的。約翰寫這卷福音書的目的（30 ～ 31 節；參十九 35，二十一 24），就是要提供耶穌所行神蹟的記錄，包括受死與復活這最偉大的神蹟，以致我們可以相信。在這方面，約翰與其他福音書作者一致。今天我們可以在歷史層面擁有確據，肯定新約記錄全然可靠，因為它們都如路加所說，是來自「目擊這道的見證人」（路一 2）。
• 第一手的經驗。多馬親身見過耶穌。這與我們今天的經歷雖有重大差異，然而後世基督徒仍可宣稱我們「可以」見到耶穌——這不是感情上、而是邏輯上的事。因為如果祂復活了（證據一面倒地指出如此），那麼祂就是死亡的征服者，因而繼續存活；既繼續存活，就與我們一起存活。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每天都有千千萬萬的人在世界各處向耶穌下拜，說：「我的主！我的神！」因此多馬信心的基礎也成了我們的基礎，我們一樣可以經歷信心的確據。

信心的榮耀#

多馬發自內心的宣認「我的主！我的神！」（28 節）成全了這卷福音書所代表的偉大真理。這就是信心的特殊祝福：有限而犯罪的人，竟可以愛慕信靠祂永恆的子，稱祂為「我主、我神」，並藉此榮耀永生的神。

這宣認中的兩個稱呼基本上同義。「主」這字對第一世紀的猶太人肯定帶有神性意味，七十士譯本就用這字稱呼創造者及與以色列立約的聖者。因此「多馬清楚指出，我們可以用以色列人稱呼耶和華的同一個名字來稱呼耶穌……再沒有其他方式更能描述耶穌的偉大了。」

約翰寫書時，所居住的省分正是敬拜皇帝的中心。他與讀者大概都熟悉以弗所街道上的敬拜隊伍，呼喊著「凱撒是主，凱撒是神！」針對這種迷惑人的異教，多馬清楚表達了每一個真摯基督徒內心的呼喊：「耶穌是主，耶穌是神！」

今天的挑戰，是要在我們這世代「許多的主、許多的神」面前作出同樣無懼的見證。對凱撒的敬拜尚未消失，虛假的神明仍在街道上被頌揚——國家民族的神明、各種傳統宗教及其合併的勢力，還有新紀元、撒但教及各樣的個人主義。我們要在這些虛假宣稱面前，在敬拜中高舉那位惟一配得的：「我的主！我的神！」那就是耶穌基督！

按耶穌在第 29 節的區分，我們可以大膽假設：當我們在這破碎的秩序中、在世界各樣的攻擊與矛盾之下、在肉體與魔鬼面前，宣認祂是徹底可靠的，並將全人投靠於祂永恆的恩典，我們就將一份特殊的榮耀歸給主，使祂的名在天上得到特殊的確認。將來當我們以眼見取代信心後，就不再享有這種敬拜的服事了。當我們還能經歷這福氣時，就讓我們去經驗它吧！

信心的邀請#

約翰寫書的目的顯而易見，到結尾時挑戰強而有力。當我們看見他如何在書中介紹耶穌生命與事工的「記號」、祂的教導與宣稱、祂的受死與復活，我們的立場如何呢？約翰邀請我們以「相信」來回應：將自己個人委身於耶穌基督，以祂為主、為神，信靠祂乃神救贖我們罪的祭牲，並在作門徒的路上跟隨祂，以祂為我們的道路、真理與生命。約翰在結束時向我們保證，那結果將會是「因祂的名得生命」，就是神國度的永恆生命，而這至終就是耶穌基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