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來歷特殊的經文#

新國際本在這故事的前言中評論：「最早與最可靠的抄本，以及其他古代文獻的證據都沒有……」幾乎所有早期希臘文抄本中都沒有出現這段經文，許多其他語文的譯本也沒有；所有為約翰福音寫過註釋的早期教父，都沒有把這段經文放在註釋中。這段經文並未出現在約翰福音的原稿中，看來是無可置疑的。

有一兩份抄本把這段經文記在路加福音二十一章 38 節之後，這為其來源提供了線索，因為它與路加福音的用字有相似之處。對這段經文質疑的原因，某種程度上很可能與其內容有關——起碼表面看來，它似乎表達出耶穌對性方面的罪採取一種寬鬆的態度。然而，這段經文的精神與四福音的內容一致，這點是眾所接受的：「不論是故事本身或它的用語，都沒有任何地方足以驅使我們，將它排除在關乎耶穌事蹟的早期記錄以外。」

雖然按抄本證據來看，把這段經文放在約翰福音這個位置毫無道理，然而這安排卻也有某種恰當性：「在第七到第八章中，審判的主題相當鮮明。因此這故事很可能是作為例證，藉以闡明七章 24 節與八章 15 ～ 16 節的教導。」

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故事主要記述「文士和法利賽人」（這個統稱在約翰福音很少出現，在對觀福音中卻甚為普遍）如何處心積慮設下圈套，要陷害耶穌（6 節）。他們把一個行淫時被捉的婦人帶到耶穌跟前：按照祂的教導，祂將如何處置她呢？他們認為按照律法，該用石頭打死她。

有人指出，「行淫」一詞顯示這女人是已婚婦人。申命記二十二章 22 節的確吩咐要處死證實犯姦淫的人，雖然涉案的男方也要一併處死，然而行刑方式並沒有規定。在耶穌的時代，猶太人對這律法的解釋很可能與其字面的嚴峻要求有所出入。無論如何，這事件焦點十分明顯：大家都認為律法對這類案件的處分是死刑，而婦人確實犯罪，證據也確鑿。耶穌將如何處理呢？

這是一個十分聰明的雙面陷阱：

倘若耶穌不支持用石頭打死這婦人，明顯就會證實當權者的疑心，認定祂藐視律法——祂對安息日的態度等事，早已引起這份疑心。這點一旦確立，耶穌就形同自認異端，他們否定祂便顯得合理。

另一方面，耶穌憐憫那些被壓制與不守律法之人，這是眾所周知的。倘若祂在此採取強硬判斷，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祂的聲譽也會受打擊。

在猶太人的計謀中，可能還有另一層圈套：倘若耶穌嚴格遵照猶太律法、贊同用石頭打死這婦人，就可能激怒羅馬政府，因為羅馬人猜忌猶太人，要保留執行死刑的權柄。

耶穌的回應#

耶穌的回應意義重大，雖然在這階段我們難以確定其用意。祂沒有回答，只是「彎著腰，用指頭在地上畫字」（6 節）。究竟祂寫些甚麼，許多人提出了創新的意見。無可置疑，這姿勢相當引人注目，可能更提高了此刻的緊張氣氛。

祂說：「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7 節）。這聲明考慮到此罪行的見證人所需履行的特別任務：他們的責任就是先拿石頭打她。按規定，這樣的人必須是正當的見證人——既沒有以任何方式參與這罪行，也沒有放棄過要防止此事發生。倘若這些見證人也有份策畫陷害這婦人（情況很可能如此），此刻他們的良心就有機會定他們的罪。因此從耶穌的回覆看，祂並沒有輕視律法；事實上，祂准許他們開始動手，只不過要在正當的道德條件下。

耶穌的話是一個特別印象深刻的例子，說明祂面對批評者時那份使人驚奇的智慧。誠然，「所積蓄的一切智慧知識，都在他裡面藏著」（西二 3）。

我們不要誤以為祂的意思是：惟有道德完美的人才可執行法律，或我們不可評論道德問題（尤其性道德），除非自己毫無前科。然而耶穌「是」要挑戰我們：批評論斷時需要前後一致。批評的利劍是雙刃的——當我們批判別人，也在批判自己；倘若不願批判自己，那批判別人的權利也要被收回。

說得概括一點：神呼召我們每一個人，在任何時間都要活出聖潔敬虔的生活。「任何」偏離這要求的生活都該引起我們的關注，無論發生在自己或別人身上。

另一點值得注意：律法規定行淫的男女雙方都要被處死，這故事卻沒有提及男方，這至為重要。明顯地，這事件也盲目偏袒男性，而這種偏袒大量反映在律法應用的實際做法上。正如耶穌有關離婚的教導（參太十九 1 ～ 10），祂在這裡處理淫亂時，同樣不容許有關婦人受到不利的對待。

耶穌的挑戰帶來震撼性的後果：他們一個一個溜走，最後只剩下耶穌和那婦人，祂才開口跟她說話。既然似乎再沒有控訴她的人，耶穌也不控訴她了：「我也不定你的罪，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11 節）

給今日世界的提醒#

對於活在性革命餘波之下的世界，這段經文有許多提醒。在西方與第三世界國家，婚前與婚外性行為已是社交生活的事實，而且不單發生在教會以外。所有基督的門徒都要應付這個傾向雜交的社會，其壓力往往微妙而無情。在這處境中，這故事給我們三方面的提醒。

第一，懇請我們帶著諒解的眼光。 本段並不支持一概而論的定罪態度。誠然，教會講台有迫切而不斷的需要，去清楚闡明基督徒的標準是性貞潔、鼓吹其益處，尤其要藉此榮耀神，因為這些標準正反映祂的旨意。然而另一方面，教會也需帶著牧養群羊的使命，以最高的敏銳與體諒，來處理那些個別達不到這標準的信徒。

第二，不斷宣告神赦免恩典的真實。 那位聖潔的化身、在西乃山的火與雷中與自己子民會面的「自有永有」者（出十九 16 以下），竟會對一個承認己罪、因違反誡命而被罪疚感重壓的人說：「我也不定你的罪」。這確實引人注目，是神的恩典所帶來的神蹟，再沒有比這更奇妙的事。

把水變酒、一句話醫好垂死的孩子、少許乾糧餵飽五千多人、行走在波濤洶湧的水面上——這些個別事項，甚至全部加起來，都不足以與耶穌這句「我也不定你的罪」相比。我們所有的盼望、以致整個救恩，將永遠繫於這句話，也繫於其背後那份憐憫的心腸。

第三，耶穌吩咐這婦人重新遵行律法：「去吧，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若據這段經文把罪看為無關緊要，便是錯誤。耶穌在此維護律法，甚至到一個地步，要採取行動執行因違反律法而招致的審判。此外，雖然祂不是因其悔改而赦免她，卻清楚認定悔改乃是赦免的自然結果。

赦免並不是在道德規範以外某種非道德性的環境中運作的——根本就沒有這種環境。因為不論天上人間，每一處都是永生神存在的居所；祂分辨對錯，永遠是那位聖者，即使祂也是那位滿有憐憫的赦免者。要說出這句「我也不定你的罪」，結果耶穌要面對加略山的厄運。

「在赦免的恩光照耀下，罪驅使我們全然委身。」領受主的憐憫，意味著我們從此要為主的榮耀而活——「從神得憐憫，就當為神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