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寫這篇引言時,謠言盛傳年邁的鄧小平性命垂危,可能已經不醒人事,全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子民都屏息以待。全世界千萬名中國觀察者也意識到一個關鍵時刻已經逼近。自一九七〇年代後期以來,鄧小平一直是中國實際的領導人,擁有無瑕疵的革命政績:他在一九三〇年代協助成立第一個共產黨基地,參與長征,並領導抗日戰爭。他曾是毛澤東的同志,因著與過去的聯繫、加上仍能獲得廣泛尊重,他代表了穩定。近年來他貫徹經濟改革、逐漸使中國對外開放,名望有增無減。這是一個危險的平衡動作,造成改革派與保守派、南與北、富人與窮人之間的張力;然而,這種作法卻使中國在改革呼聲四起的世界中,獲得或許是可以避免再度流血的唯一機會。但如今鄧小平性命危在旦夕,似乎沒有人足以取代他。中國處在極微妙的處境,未來充滿可怕的變數。
兩千五百多年前,當一位名叫以賽亞的青年站在耶路撒冷的聖殿、聽見神呼召他成為先知時,情況也非常相似。根據以賽亞自己的記述,當時是公元前七四〇年,也就是「烏西雅王崩的那年」(六 1)。
以賽亞和他的世界#
猶大絕不像古代世界的中國;與南方的埃及、東北方的亞述相比,她是一個小國。但她與姐妹國以色列一同占據了銜接非洲、中亞與遠東的陸路戰略要地。她處在當時人所認識的世界中央,並作出驚人的宣告:她的神——主——是萬物的創造者與實際的主宰。烏西雅和同屬大衛家系的先王,都是主在錫安所設立的副攝政;錫安是主的聖山,將成為新世界的中心。猶大秉持此信念:主是真正的君王,並期盼有一天全世界都認識這項真理。
在烏西雅橫跨整個公元前第八世紀上半葉(七九一至七四〇年)的漫長統治期間,此信念並非難以置信。過氣強國埃及已徹底過了全盛期,內部鬥爭也削弱了實力,根本無能干涉。亞述雖仍有野心,當時卻受制於更緊迫的問題——北部邊疆受到侵襲,以及接班問題造成的動盪;她所能作的,充其量只是向大馬士革施壓,確保對方同樣軟弱。這使以色列和猶大處在理想局勢,得以利用她們的關鍵位置牟取大量經濟利益,並進行龐大的軍事擴張,收復了所羅門巔峰期所統治的大部分土地。這是一個軍事勝利、政治穩定、極度富裕的驕傲時期。

圖:以賽亞時代的近東世界
然而好景不常。在烏西雅統治尾聲時,這樣的優勢顯然已日落西山。公元前七四五年(烏西雅駕崩前五年),野心勃勃、非常能幹的新統治者提革拉毗列色三世(Tiglath-Pileser III)接管了亞述。他迅速佔領巴比倫,並在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中擊敗烏拉圖(Urartu)的撒爾杜爾二世(Sardur II),保住北部邊疆。透過持續不休的無情戰役,他鎮壓所有叛變、重組國家為由其代表控制的區域網絡,然後把注意力轉向西部。首當其衝的是與其北方敵人結盟的敘利亞城市亞珥拔(Arpad),此城受圍攻兩年,最後於公元前七四〇年被併吞。看見了牆上的字後,該區域其他統治者——大馬士革的利汛(Rezin)、以色列的米拿現(Menahem)、推羅的希蘭(Hiram)——很快開始進貢。亞述挺進的方向非常明顯,亞述與猶大之間的所有領土很快就被攻陷。
在烏西雅駕崩那一年,國際局勢烏雲密布。國內情勢也很不妙:近年賺取的財富並未公平分配,主要掌握在一群無視下層窮人的經濟精英手中。當公義淪為買賣、或被忽視,被暴力剝削與壓迫取代時,猶大社會開始出現一道道很深的裂縫。宗教儀式依舊存在,卻無法隱藏底下的腐化;「上主為王」的信條已淪為空談,其倫理意涵被忽視。當人們遙望脆弱邊界之外驟變的世界時,這信念再也不能激發信心。在未來動亂的年日裡,這將是一項很難賴以維生的信條。
在約坦、亞哈斯和希西家的統治下,猶大陷入一次又一次的危機,並遭受亞述不斷施加的壓力。公元前七三四年,以色列的比加(Pekah)和大馬士革的利汛組成防衛聯盟,嘗試遊說亞哈斯加盟卻遭拒,於是一舉入侵猶大,希望擁護同意加盟者上台。這是一項嚴峻的考驗,亞哈斯顯然無法勝任。以賽亞勸勉他站穩立場、信靠上主,他卻求助於提革拉毗列色,實際上把猶大交在亞述權下。自此之後,貢品成了國庫的沉重負擔,而拒絕進貢就等於叛變,將迅速帶來懲罰。
北方聯盟很快垮了。大馬士革於公元前七三二年首先淪陷,撒瑪利亞隨後於七二二年淪陷。以色列北國解體,被重組為帝國中的一個省分,其邊界距耶路撒冷以北只有八英哩。接下來數年,猶大和其南方鄰國繼續掙扎求存,經濟陷入癱瘓,是亞述軛下難以駕馭的一群。每當亞述出現軟弱的徵兆或謠言,都會引發新一輪的叛變計畫,並寄望埃及援助。非利士城亞實突(Ashdod)於公元前七一一年的反叛被血腥鎮壓。隨著時日過去,孤注一擲的鋌而走險心態與機會,逐漸把猶大誘入此陷阱。亞述的軛簡直無法忍受——包括承認帝國的神祇,這是過於高昂的代價。亞哈斯願意妥協,希西家卻堅決抗拒:他登基第一年即實施鐵腕政策、大刀闊斧推行改革。自此這就成了一場神經戰,希西家爭取時間,為遲早會發生的攤牌作最周全的預備。
國外的局勢出現對他有利的跡象:撒珥根二世(Sargon II)逝世後,其繼承者西拿基立(Sennacherib,公元前七〇五至六八一年)正面對各處的反叛。東部的巴比倫已造反,並視猶大為潛在盟友;埃及也正經歷某種復興,似乎願意支持。東西兩面同時的叛變,提供了趁亞述弱勢時最好的機會,而且這似乎是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可能一去不復返。這一次希西家毫不猶豫,毫無保留地孤注一擲:停止進貢、強迫不情願的非利士人加入陣營、加強耶路撒冷防衛。
縱然可能出自好意,這卻是致命的行動——雖然勇敢,卻是可怕的錯誤,將猶大引至瀕臨滅絕的邊緣。西拿基立的行動更快,遠遠比任何人估計的更強大。不出一年,他已牢牢控制國內局勢、擊潰巴比倫、保住北部邊界。到公元前七〇一年,他已準備好向西挺進,一勞永逸地解決所有問題。這是一次龐大的軍事行動,他按部就班地由北部的西頓進攻至南部的拉吉,最後圍攻耶路撒冷。「猶大人希西家」是叛變的關鍵人物,西拿基立決心要讓他付出慘重代價。從人的角度而言,希西家最後的盼望是埃及,但事實證明她不過是一根折斷的蘆葦,援助毫無作用。他似乎已山窮水盡,若不是因著主的介入,這肯定是個盡頭。耶路撒冷奇蹟般地倖存了下來,但整個猶大鄉間卻淪為冒煙的廢墟。
在整個過程中,以賽亞一直堅守他的呼召所刻畫在意識中的真理。在烏西雅王駕崩那一年,他看見了那被高舉至上的君王,全地都充滿了祂的榮耀。因此,當西拿基立的部隊站在門外、奉「偉大的亞述王」之名宣告耶路撒冷已完全落入他掌握之中時,以賽亞知道這是個謊言。表象背後的真理是:上主本身是至高的統治者,祂將決定亞述和猶大的命運。亞哈斯和希西家覺得很難把這古老信條轉化為實際政治,老百姓對之口惠而實不至,西拿基立則將之嘲諷為瘋狂;但以賽亞卻以它制定生命的整個方向。
我們所擁有有關以賽亞生平的資料雖貧乏,卻顯示他的使命感如何支配並燃燒他。他講道中經常提及的耶路撒冷就是他的家鄉;他隨時能會晤國王,顯示了他高貴的身世與攀至最上層圈子的地位,但他絲毫不腐朽、不拍馬屁。他不斷提醒人:王室的權力並非絕對,特權意味著重大的責任。他在第七章與亞哈斯緊張的對峙,將他的勇氣與對崇高呼召堅定不移的委身彰顯得淋漓盡致——這些品質最終使他付上性命的代價。八章 3 節稱他的妻子為「女先知」,意味著她也(間接地)說預言,因為她與以賽亞所生的兒子,名字表達了他信息的主要層面。八章 16 ~ 18 節我們看見一小群門徒聚集在他身旁,有充足提示顯示其中有些是他的兒子;這肯定成了他極大的安慰,以及他忠心的最佳回報。
這卷書一至三十九章大部分篇幅,均在某方面提及他在公元前七三四和七〇一年危機時期的事工。但這些篇章鮮少直接提到他——焦點不是他本身,而是亞哈斯、希西家、西拿基立,當然還有上主,祂的話語主導每一件事。僕人隱藏在主的身後,傳信息者隱藏在信息背後。他注定更加隱藏,因為後來有一段期間,他完全無法在公眾場合出現。在公元前七〇一年大災難的五年內,瑪拿西完全扭轉了他父親的政策,使猶大陷入歷史中最黑暗的一段:降服於亞述成了新的政治正統,最可憎的異教儀式重新被引入,所有異議都被無情鎮壓。根據傳統,以賽亞就在這期間殉道,被瑪拿西的手下鋸成兩截。若事實確是如此,這是一個非常殘酷的結局,卻非挫敗——因為在最後沉默、年老受逼迫的年日裡,可能正是他深入鑽研屬靈真理、到達高峰的時刻,更向門徒傳授了四十至六十六章為我們保留的無價之寶,這完成並綜述了他早期講道深刻的洞見。因為這段期間,一些更宏大的事占據了他的思想,超越種種政治危機的個別事件——這就是神為祂的子民與世界所定之未來計畫的形態,也就是本書開端所論到的他的「異象」。
以賽亞的異象#
當烏西雅、約坦、亞哈斯、希西家作猶大王的時候,亞摩斯的兒子以賽亞得默示,論到猶大和耶路撒冷。
天哪,要聽!地啊,側耳而聽!
因為耶和華說……(賽一 1 ~ 2 上)
這些開頭的句子,猶如一部偉大神曲序曲那激動人心的開端和弦,召喚我們聆聽,並讓我們先預嚐即將聽見之作品的特色。
這異象是客觀的#
我們即刻被告知一項事實:該異象一方面有人的因素,另一方面也源自神。這是「亞摩斯的兒子以賽亞」的異象;他看見了它、活出它、並為之而死。就此意義而言,這是他的異象——它以人的形式向我們顯現,充滿人的情感,以人的語言表達。但它同時擁有超越此層面的特性。「異象」這詞本身代表了神的啟示,人接受了源自他身外的異象。在最根本的層次上,這是神的異象,它之所以存在,只因這是「耶和華說」的。
這異象是宏大的#
這裡介紹的異象涵括整卷書六十六章。就其量而言它是宏大的,足以使大多數讀者卻步,傳道人與註釋家更不必說;但更重要的是,它在觀念上是宏大的。這異象以天地被呼喚來聆聽作開始(一 2),結束時指出天地深受所聽見的信息影響,以致變為新天新地(六十六 22)。這關係到宇宙的重造。它以歷史上腐敗、受審判的耶路撒冷作開始(一 8),以神末世之城——耶路撒冷,全地的喜樂——作結束(六十五 17 ~ 19)。它探討神如何對待祂的子民,從公元前第八世紀(一 1)直到我們的時代與未來,然後繼續提到把歷史帶到終局、引入永恆的事件(六十六 22 ~ 24)。它所涉及的範圍極廣,就一種非常真實的意義而言,該異象之大就如神本身的心思一樣大。
這異象是一個整體#
這卷書包含極為豐富的內容,多次迂迴於詩句與散文之間,包括法律訴訟、聖詩、記敘、有關審判的可怕描述,以及充滿溫柔安慰的篇章。人物與場景、情感與風格千變萬化,有時令人暈頭轉向。學術界一般以「把各種成分分開、個別嚴謹審查」來回應此多元性。這種策略並非全無價值,但第 1 節即把讀者指向完全不同的方向:它把這一切多樣性的內容歸類於「以賽亞的異象(譯者按:和合本作『默示』)」,告訴我們即將閱讀的內容基本上是單一的、是一個整體。這不單因為它聯繫於一人(若是如此,用「諸異象」或「話語」的複數即可),而是因為多樣化的內容本身其實就等於一件單一的事,一個龐大的異象;若要理解它,就必須由此角度閱讀。
這異象是歷史性的#
就某種意義而言,這異象超越歷史與空間,上達天堂;也超越時間,觸及永恆。但它同時源自某個特定時代與地方,並以極度認真的態度處理歷史細節。我們被告知,以賽亞乃是在「烏西雅、約坦、亞哈斯、希西家作猶大王的時候」看見這異象。誠如我們所見,這是動盪不安的時代,而在最近的將來局勢將更趨惡化。戰場有勝有負,國度興起後又衰亡,這是個動盪危機四伏之地,人們在其中掙扎求存,嘗試為生活覓尋意義。他們所經歷的歷史充滿激烈、險惡和令人無所適從的改變;若非因為神對它說話,它將繼續保持原狀。
但第 2 節「耶和華說」的宣告介入了這個情景,正如創世記一章 3 節的「要有光」,它以神啟示的榮光戳入歷史的動亂,揭露其廬山真面目、特性與目標。這異象非但不否定歷史,反而肯定了它:它揭開布幕,向我們顯示錯綜複雜的歷史其實是一齣偉大戲劇的舞台,而神自己擔任每一個細節的編劇與導演。亞述是祂怒氣的棍(十 5);未來的苦難,包括被擄到巴比倫,都是神用以潔淨其子民的熔爐(一 25)。其結果不僅是一群新的子民,更是一座新城和新宇宙(六十五 17 ~ 19)。歷史是有意義的,因為神引導著它的方向;而這異象所作的,就是把未來堅定地擺在我們面前,並呼召我們每時每刻以這種領悟來生活(二 1 ~ 5)。
但終局之所以肯定,還有另一個原因。這是整個歷史轉動的支點,也處在以賽亞異象的中心點。
這異象擁有明確的焦點#
我想,我們每個人都曾有過觀賞一部偉大藝術作品的經歷。我們首先只獲得一個大體印象——美、力量、或憂傷;但當我們仔細觀看、意識到構成的線條或光影的分布時,就會感到眼睛被某一點吸引,某些部分顯得突出。若我們對這些部分有足夠的敏感度,它將啟發我們對整部作品的理解,從最根本的層次向我們揭示這部作品所要表達的究竟是甚麼。
細心的讀者將發現以賽亞的異象也是如此:其線條發自一個明確的焦點,然後折返回去。為免我們因遲鈍而看不清,我們即刻被告知:這異象「論到猶大和耶路撒冷」。但我想我們可以更進一步,還有更精細的焦點。
不久前的某個星期日早晨,我和兩個女兒站在羅馬聖彼得教堂(St. Peter’s Basilica)的巨大圓形前院。這裡擠滿了遊客、朝聖者、官員和商人,叫賣著明信片、十字架、紀念湯匙、唸珠與聖像。我們急步遠離這些俗氣的分心之物——首先吸引我們注意的是這教堂;整個前院似乎就是為了這效應而設計,華麗的彎曲柱廊、水泉、壯麗的階梯都將我們吸引前去。
不過我們隨即注意到路障、座位、音樂與兒童詩班,發覺一個精心設計的策略把我們的注意力轉移到別處。群眾滿懷期待地看著廣場對面極不起眼的建築物——它座落在教堂右邊,部分被牆遮住,有一排排很長而千篇一律的窗口,毫無吸引人之處。直到十點五十分,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其中一個窗口,掛上一塊色澤豐富的布條。這即刻產生效應:群眾發出期待的聲音,詩班開始細心排練的程序,音樂響起,教堂完全從我們的意識中消逝,每一雙眼睛都鎖定那小窗。十一點正,教皇出現在窗前向我們致詞。
以賽亞的異象包含許多令人印象深刻的成分:亞述顯得突出,然後巴比倫,以及許多其他國家與人物競相爭取我們的注意。但使這標題達到效果的,乃是其中一個窗口掛上的那塊布條。它告訴我們把目光集中於猶大和耶路撒冷,而當我們如此行時,一個人物出現在眼前。祂擁有王室的稱號,因而與神有最密切的聯繫(九 6);祂是耶西樹幹所生的一根嫩芽,源自大衛家系的理想君王(十一 1);祂被聖靈充滿,以完全的公義統治。在祂的統治下,神為其子民與世界所定的一切旨意得以完全落實(十一 2 ~ 9)。「彌賽亞」這詞應屬大衛家系的每一位君王,甚至卑劣的王;但這位是那彌賽亞——那終極和完美的彌賽亞。反思後我們可以看見,這窗口如何恰到好處地襯托祂、期待祂的出現;因為在舊約中,「猶大」和「耶路撒冷」與大衛的家有最密切的聯繫。
但是,當我們正觀看時,祂改變了——更正確地說,祂以另一種形相出現。這次顯現非常不同,以致一開始我們難以認出祂是同一個人。祂是溫柔謙卑的僕人(四十二 1 ~ 3),面對挫折與反對(四十九 4),受到殘忍的逼迫與殺害(五十 6,五十三 8 ~ 9),但最後卻復活、得榮耀,神所有的計畫都在祂手中亨通(五十三 10)。最後一切都明朗化了:這兩個人其實是一位,因為這僕人也是君王。祂為各國帶來公義(四十二 1),遠方之地等待祂的律法(四十二 4)。透過祂,應許賜給大衛的福氣最終得以完全實現(五十五 3 ~ 5)。
以賽亞異象的中心是驚人的啟示:彌賽亞必須受苦。其最明確的焦點,在於那位為我們每一位出現在窗前的人。這就是其深度、其中心真理。但就如一顆細心切割的鑽石,這異象有它的表層與深度,唯有當我們細心注意它被塑造、以及聖經向我們呈現的方式時,才能欣賞其多重的層面。
以賽亞書#
結構#
一至三十五章與四十至六十六章主要是詩句,反映先知講道濃厚的韻律特徵。但中間部分——三十六至三十九章——卻有一大段主要為散文的內容,分兩部分。第一部分(三十六至三十七章)描述西拿基立的侵略及其結果,最後解決了占據全書前半部的亞述危機;第二部分(三十八至三十九章)論到希西家患病、接見米羅達‧巴拉但的使節,預見了籠罩本書第二部分的巴比倫危機。因此三十六至三十九章實際上是轉動整卷書的樞紐。在此之前有三個單元(一至十二章,十三至二十七章,二十八至三十五章),都以得救者在錫安山上或前往錫安山途中唱詩讚美神作結束;之後另有三個單元(四十 1 ~五十一 11,五十一 12 ~五十五 13,五十六至六十六章),也以同樣的方式結束。
我們先前提到一種全面的轉變——從耶路撒冷到新耶路撒冷,從墮落的受造界到新的創造。但事實上,這樣的轉變橫跨全書整體,在整本書中一再發生。雖然有關新創造生命之最完整的描述保留到最後兩章,整卷書卻一直不斷給我們預報與應許,特別是第一、二、三、五和六部。在我們最後抵達並停留在終局之前,早已多次窺見它了。
因此,本書的基本結構可以下圖表達:

圖:以賽亞書的結構
主題#
我們已指出本書信息的某些主要層面:上主是創造主與宇宙主宰,目前的天地變為新天新地,以及耶路撒冷與彌賽亞的關鍵角色之真理。闡明結構後,我們現在可以進一步探討其信息各部如何彼此聯繫。
第六和四十章是極為重要的兩章:在這兩章中,以賽亞被召到神面前領受一個特別的使命。這兩章的本質(差遣)與它們所處的關鍵位置(處於或靠近第一和第五部的開端),都確定了它們對理解本書主題的重要性。第一處經文將審判的事工委派以賽亞,第二處則是安慰的事工;這成了本書上半部與下半部各自的主旨。這是一卷有關毀壞與重建、審判與救恩的書。
而其秩序極為重要:救恩非常弔詭地源於審判,並且救恩之所以可能,也正因為審判。
不過,事實當然不止於此。我們所鑒別的兩個主題,至少在三個層次上逐步展開。
第一個層次涉及必須臨到猶大和耶路撒冷子民的懲罰。第一章看見他們乃叛逆上主的兒女,與神的關係疏遠到幾乎不認識祂,充滿罪惡、陷入腐敗。他們棄絕主、背叛祂,抗拒祂迄今所作令他們回心轉意的努力(一 2 下~ 6)。但祂不會任憑他們:祂首先舉起亞述作為在他們國土上懲罰他們的杖(十 5 ~ 6),之後又使用巴比倫把他們趕出該地(三十九 5 ~ 7);最後,當他們因受苦而謙卑時,祂呼召波斯的塞魯士釋放他們,給他們重歸故土、重新開始的機會(四十四 24 ~ 28)。經此蹂躪之後,來到本書尾聲,一群真心悔改的人出現了。他們被描述為「悲哀」的人(六十一 2 ~ 3)、神的僕人(六十五 13 ~ 15),以及「虛心痛悔」、因主的話戰兢的人(六十六 2)。他們是構成神新子民的中堅份子。
第二個層次探討一個更深入的課題,也在第一章引介(較為間接):我們在此第一次看見以賽亞對神典型的描述——「以色列的聖者」(一 4)。猶大和耶路撒冷的子民所棄絕的正是這一位聖者,而這裡未明文的問題是:祂怎能赦免他們(或任何罪人)而不損及自己的聖潔?若我們不認為這是個問題,只顯示我們對神的聖潔與人的罪惡之嚴重性評價非常低微。同樣的課題在第六章的呼召經文中更為凸顯。當以賽亞被召到這位聖潔之神面前時,他知道自己滅亡了,因為他是嘴唇不潔的人、又住在嘴唇不潔的民中(六 5)。但當他認罪的那一刻,立刻就有一個紅炭從壇上被取下、沾在他的唇上,然後他被告知罪孽已除、罪已得赦(六 6 ~ 7)。
含義非常清楚:只有贖罪之後,赦罪才有可能,而贖罪是神自己所賜予的,是從祂的祭壇賜下的禮物。
這是理解本書第二部主僕人事工之鑰:祂就是「神怎能既赦罪又保持公義」這個謎的最終答案,透過自己獻上完全的祭、完成救贖之工。最後在五十三章 5 節,那罪得赦免者明白了:「因他受的刑罰,我們得平安;因他受的鞭傷,我們得醫治。」審判不僅是被逐出國土,救恩也不僅是回歸故土,更包括與神隔絕及與神和好。在這層次上,審判與救恩的主題集中於僕人的代替性受苦與高舉。
但這展開了一個更廣的觀點,把我們帶到第三個層次——表達這兩個主題的最後一個層次。猶大和耶路撒冷之民的歷史可追溯至亞伯拉罕(四十一 8,五十一 2),而神的心意一直是要他們成為神的祝福流向世人的管道。這是為甚麼本書開端(一 2)天地被呼籲聆聽神要對這些子民說的話:神在他們當中所作的一切將影響整個受造界,這的確是本書偉大宣教異象的種子。第二章裡,以賽亞已看見各國湧向錫安山、分享在這裡實現的救恩;然而我們同樣必須等到本書第二部才能得知此事將如何發生。關鍵仍是僕人的工作:他是其子民立約的根據,也是外邦人之光(四十二 6)。他所獻的祭足以成為豐富的赦罪食物,供應飢渴的人,只要他們願意前來就能享用(五十五 1 ~ 7)。
但現在我們看見,若要各國湧來分享福音之宴,就必須有另一個向外的流動——一種宣告福音、發出邀請的龐大宣教運動。在本書最後數章,這運動的確展開了,以重複出現的陳述開始:「你們是我的見證」(四十三 10、12,四十四 8)。僕人最終顯現為聖靈恩膏的傳道人(六十一 1 ~ 3)之展望,給予了額外的動力,來到高峰時,使者們被差到遠方萬國中宣揚神的榮耀(六十六 19)。但身為這位僕人的僕人,他們的信息就如他的信息一樣擁有兩刃的本質,把世人區分為得救與失喪。最後,救恩與審判被絕對化為永生與永死(六十六 22 ~ 24),兩者皆表達了神——以色列的聖者真正的屬性。
統一性與作者#
此刻,讀者應可看見我顯然相信以賽亞書是一個統一的整體。但統一的整體有許多不同種類,作者的統一性只是其中一種。一本書可能經過不同的手,卻由某人重組材料、決定最後形式並賦予編輯上的統一性;書內或許有張力,卻擁有根本上的神學統一性,因為它是一個神學傳統的表達。我認為舊約整體擁有這種統一性(依此類推,整本聖經亦然)。在較小的幅度上,一本書之所以有統一性,也可能因著某個「學派」的作者受到某位極具影響力的創始人物啟發(例如某個「以賽亞學派」,包括以賽亞自己與他數代門徒)。大部分學者都接受以賽亞書有某種程度的統一性,但究竟是怎樣的統一性卻極具爭議。
本書自身的見證主張:以賽亞書四十至五十五章延續了公元前第八世紀的以賽亞異象。「失傳」的塞魯士預言根本沒有失傳,而四十至五十五章的神學並非未獲證實,而是建基於塞魯士預言所提供的「上主主權」之證據上。
學術考據:第二、第三以賽亞之爭與作者問題
這裡不適合詳細回顧以賽亞書研究的歷史。自十九世紀末以來,學者大都贊成某種形式的「以賽亞學派」研究方式。原則上它有許多支持者:它容許我們正視書內不同的風格與處境,卻不否定背後的神學統一性;八章 16 ~ 17 節提到以賽亞的門徒,是此學派存在的表面證據。然而實際上,這研究方式的各種形式過於強調本書不同部分的獨特性,以致其統一性幾乎不再是學術界關注的課題。四十至五十五章被認定為流亡晚期的「第二以賽亞」執筆,五十六至六十六章被認定為復國後早期的「第三以賽亞」所寫。這是杜姆(Duhm)在其一八八三年劃時代註釋中的基本分析。自此各部研究就或多或少分道揚鑣。大部分學者繼續視四十至五十五章為一個整體,卻傾向認為一至三十九章和五十六至六十六章是來自數個時期的複雜合成物,只有相對少數的核心資料(六至八和第二十八章)源自以賽亞本身。「門徒」的觀念越來越具伸縮性,以賽亞本身與以他名義命名之書卷的關係也變得極為含糊。在另一個相反的極端,楊以德(E. J. Young)則認為所有內容皆出自以賽亞之筆,門徒(除了忠心保存之外)沒有任何貢獻。然而真理大概在兩者之間。
理解一章 1 節標題(以第三人稱提到以賽亞)最自然的方式,是視之為出自一位最後編輯的手筆——這編輯希望確認本書整體忠實表達了神給以賽亞的異象(啟示)。從編輯的觀點看,先知的生平現已過去,異象是在「烏西雅、約坦、亞哈斯、希西家作猶大王」的時候臨到。類似的回顧也出現在第二十與三十六至三十九章的以賽亞生平第三人稱記載;這些篇章的風格與觀點,與六至八章以賽亞自述的內容非常不同。在現有的次序中,以賽亞對自己蒙召的記載直到第六章才出現,在此之前的內容顯然是因著配合主題才被編排在前面,其中有些取自他相當後期的事工。簡言之,許多明顯的證據顯示本書的產生確實涉及編輯動作,而將此動作歸功於以賽亞的門徒也有很好的理由。然而問題是:這樣的編輯工作究竟持續了多久?這些編輯與先知本身有多接近?
在此課題上,三十六至三十九章內容的次序仍非常重要。西拿基立入侵猶大的兩年前,在東部領導抗亞述的叛軍領袖巴比倫王米羅達‧巴拉但,於公元前七〇三年被攆下台;這是其中一個跡象,顯示三十八至三十九章的事件確實發生在三十六至三十七章的事件之前。希西家接見米羅達‧巴拉但使節之舉(三十九 1 ~ 2)是他對抗亞述的行動之一,觸怒了西拿基立,惹起隨後於七〇一年入侵猶大。換言之,這些篇章的時序似乎被特意扭轉,以構成本書前後兩部分的橋樑。同樣的基本內容也以同樣次序出現在列王紀下十八章 13 節至二十章 19 節,卻沒有就語境作明顯解釋;因此在以賽亞書中它可能是首要的,在列王紀下中則是次要的。作為「申命記歷史」(約書亞記至列王紀下,Deuteronomic History)的一部分,列王紀上下幾乎被公認為發生在公元前五八七年耶路撒冷淪陷後的時期。若事實確是如此,這意味著除了三十六至三十九章外,現有的整本以賽亞書都是被擄前成書的。假設以賽亞活到瑪拿西統治時期,這意味著這本以他命名的書,在隨後不超過九十年內由他的門徒寫完。
這足以解釋書中某些不斷使學者困惑的特徵。例如蔡爾茲(Brevard Childs)辯稱,雖然四十至六十六章可看見流亡與復國的總體情況,但與一至三十九章相比,這些篇章顯然在歷史細節上輕描淡寫。「書中提到塞魯士(四十四 28 ~四十五 1)是這種籠統概論的顯著例外,但即使在這裡,提及與塞魯士相關歷史事件之處也少之又少。」蔡爾茲不清楚這究竟是(為神學緣故)「特意刪除歷史資料」,抑或是一個我們不完全明白的「不尋常傳遞過程」的結果。不過,較自然的解釋當然是這卷書本身所提供的:在四十至六十章中,以賽亞所論到的乃是一個他自己只知其輪廓的未來處境。指名道姓提及塞魯士的事實使許多人難以接受這點,但此細節應被視為一個例外;只有對預言本質固執地堅持某種觀點,才會讓它決定這個主張。
這當然不意味有關塞魯士的資料全無價值。事實上,四十至五十五章神學的一個關鍵層面正繫於它:作者堅稱上主已透過預言塞魯士的興起,證明自己是唯一的真神——祂預先宣告、甚至指名提到塞魯士,以便預言應驗時,人能正確認識是誰在掌管歷史(四十一 21 ~ 29,四十五 3 ~ 7)。整個論據的說服力,維繫於塞魯士興起前有關他的預言早已存在。然而這為持「第二以賽亞」假設的人帶來棘手問題,因為四十至五十五章以外並沒有如此的預言,一般都假設此預言無法辨識或已失傳。但若接受本書自己的見證,這困境立刻迎刃而解。
持守大多數意見的人也面臨同樣棘手的難題:他們必須主張四十至五十五章的作者應該想要使人完全忘記他的名字,或讓傳遞其話語的人特意隱瞞。一個純粹擔任編輯的人匿名是可以理解的,但四十至五十五章的作者卻不只是編輯。第四十章一開始就向我們呈現他的資歷:他曾站在天上的議會廳裡,聆聽上主的話語,並領受了一個神聖的使命。他憑本身的資格算是一位先知,許多人認為他是所有舊約先知中最偉大的一位,但他的身分卻沒有被透露。這的確非常不可思議。在舊約所有其他先知被差遣的事例中,先知都會被指名道姓提及,或在背景敘述時清楚指出,而這些名字都備受尊敬與尊崇。即使兩位先知有密切的「師徒」關係(如以利亞與以利沙),他們都個別被提名紀念。但在「第二以賽亞」的情形中,我們卻必須相信:一位「門徒」在師傅逝世約一個半世紀後接受了另一個差遣,他本身的事工不但與師傅競爭,還青出於藍勝於藍,而這位門徒竟完全掩飾了他師傅的身分!
正典中的以賽亞書呈現一個完全不同的記載。在第四十章被呼召的那一位沒有被提名,因為他已在第六章被提名了。這兩章存在許多聯繫,包括六章 3 節與四十章 5 節所提到的上主之榮耀:以賽亞所見的天上榮耀,即將隨著上主要為其子民帶來的拯救彰顯在地上;以賽亞在第六章獨自看見的,有一天「凡有血氣的」都必看見。他在這裡的問題「我喊什麼呢?」,回應了他先前在第六章的問題「主啊,這到幾時為止呢?」正如在何烈山的以利亞,以賽亞回到他先知事工的源頭,重新接受差遣,以開始他工作的第二階段。
我寫這本註釋書,乃是基於這個信念:以賽亞書為本身的由來所提供的解說,比至今提出的任何其他解說更為合理。它獲得極早期猶太傳統的支持,正如以下一段摘自德訓篇的片段所示:
希西家作討主喜悅之事,
並堅定地跟隨他祖宗大衛的腳步,
正如以賽亞所教導他的,
這位偉大先知的異象是可以相信的。
在他的時代裡,太陽倒退,
他為王的壽數加添許多年。
透過默示的力量,他看見未來,
並安慰錫安的哀哭者。
他在事情未發生前將之預示,
就是未來直至末日的奧祕。
類似的傳統也出現在新約中。
重要性#
就神學意義而言,以賽亞書是舊約的「羅馬書」——所有的脈絡聚合在這裡,神為其子民及世界所定的宏觀計畫也獲得最清楚的陳明。我們可以從此書在新約被引用不下六十六次的事實看出其重要性,在這方面唯一超越它的是詩篇。這些引述分布在新約所有主要部分——從馬太福音至彼得前書;若把間接提及或暗示也算進去,影響更為顯著。新約重申了以賽亞書中有關勝過死亡、抹去眼淚、新天新地的應許,並因而來到巔峰。事實上,以賽亞書的七十士譯本從一般用語的字庫中選出「福音」這個詞,賦予它深奧嶄新的神學意義。
然而,到目前為止,本書最重要之處在於它為耶穌基督所作的見證。當祂的公開事工揭開序幕時,在會堂中本書被交到耶穌手上,祂閱讀了其中一段,我們如今知道就是六十一章 1 ~ 2 節。祂似乎是從神、而非人的手中領受這段經文:透過閱讀它,祂領受了僕人的身分以及此身分所意味的——甘心順服父的旨意,這是祂邁向十字架路途的起點。當祂把書卷交回給助手時,似乎表示祂將之交給所有將來要跟隨祂的人。若我們要完全明白祂是誰、以及祂來到世上的目的,我們必須閱讀本書。
使徒約翰非常了解這一點。在他福音書的中間部分,他兩次引述以賽亞書:第一次是第五十三章(「主啊,我們所傳的有誰信呢?……」),然後是第六章(「主叫他們瞎了眼,硬了心……」)。最後他以自己的評語將它們聯繫起來:「以賽亞因為看見他的榮耀,就指著他說這話。」在福音書的該處,耶穌所遭到的拒絕已非常明顯,祂陷入受苦、黑暗的時候也臨到了。使徒指出,這正是以賽亞所看見和提到的彌賽亞之榮耀:祂作為僕人的榮耀,祂為那些拒絕祂的人受苦之榮耀。本註釋書將證實:他正確地領會了以賽亞整體異象的核心與真正意義。
最後,在使徒行傳八章 26 ~ 35 節中,我們看見對以賽亞異象的這種領悟,如何使福音從耶路撒冷向外拓展、直到地極。在撒瑪利亞進行非凡的事工時,腓利被引導往南走,前往銜接耶路撒冷與迦薩的沙漠之路。在那裡,神所預備的其中一個奇妙時刻,他遇上一位埃塞俄比亞太監從耶路撒冷回家,正在閱讀先知以賽亞的書。他所讀的正是以賽亞書第五十三章,提到僕人如羔羊被牽引到宰殺之地。他深受吸引卻迷惑不解,便請腓利為他解釋:「請問,先知說這話是指著誰?是指著自己呢?是指著別人呢?」路加極簡潔地描述了腓利的回答:「腓利就開口從這經上起,對他傳講耶穌。」這是福音抵達非洲之始。
謹此獻上這本以賽亞書的註釋。我的祈願是盼望它能幫助讀者以同樣的清晰度與力度,看見及述說基督的榮耀。
最後兩項評述#
預言的本質#
這裡無法如某些較專門的長篇註釋書一樣,為舊約預言作為一個口語與文體現象作介紹。有興趣者可參考帕特森(Richard Patterson)在《聖經文體導論》(A Complete Literary Guide to the Bible)中有關預言的出色篇章。帕特森認為預言的典型形式基本上屬於口傳類型,但他進一步指導我們如何閱讀它在正典中最終出現的文體形式。他提到李肯(Ryken)把預言形容為「異象文學」(visionary literature)——這異象文學「把已知的世界或事物的現況,轉變為在著述時仍只是想像的情況」。帕特森本身較喜歡「宣告」這詞,認為它或許最準確地表示先知文體,卻承認它不單被傳講、也被寫下為經文,並擁有一個超越先知自己時代範圍的異象層面。
這一切都與本註釋書有關:本書嘗試恰當地處理以賽亞異象最終文體形式的結構與統一性,同時也不忽視該異象源起的原先歷史處境。
以賽亞書中的以色列#
在以賽亞異象的概述中,「以色列」這詞有數種用法,取決於有關的特殊情形或神學議程。
- 其最普遍的用法是指神立約的子民,其祖先可追溯至「雅各/以色列」、以及之前的亞伯拉罕。「以色列的聖者」這神聖名號(以賽亞書的特徵)也暗示了同樣的基本意思。
- 較少用以特指以色列北國,與南國猶大形成對比,反映出所羅門死後、兩個王國在公元前七二二年與五八七年淪亡之間的政治局勢。
為幫助讀者,當經文或我的註釋中出現這詞而意思不明確時,我都會提供解釋,通常是在註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