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人的謀略和神的計畫(二十八~三十五)#

二十八至三十五章的關鍵課題是:猶大,特別是她的領袖,面對亞述日益壯大的威脅時,究竟要依靠埃及,還是依靠上主。第三十和三十一章大概居於這單元的中心,完全論到這主題,而三十一章 1 節或許是最精確簡潔的陳述:

禍哉!那些下埃及求幫助的, 是因仗賴馬匹,依靠甚多的車輛…… 卻不仰望以色列的聖者, 也不求問耶和華。

這不是新課題,第二部十八至二十章已略提過。但它以核心議題的形態再現於此,十分貼切,因為二十八至三十五章正位於論及西拿基立侵略猶大的三十六至三十七章之前。那次侵略主要是因為西拿基立要懲戒領導叛變的希西家:希西家拒絕向亞述進貢,並將非利士諸城(甚至遠至迦薩)納入版圖。若非埃及保證軍事支援,他幾乎不會如此。攤牌時埃及確實出兵,卻被擊敗,使猶大必須承受西拿基立的忿怒(三十七 9)。猶大大部分地方被摧毀,耶路撒冷則因神蹟才得倖免。希西家聽信勸他投靠埃及的朝臣,幾乎毀了猶大。二十八至三十五章顯示,以賽亞強烈而一貫地反對這愚昧的意見。

整個單元的核心抉擇:在亞述威脅下,是依靠埃及(人的謀略),還是仰望上主(神的計畫)。以賽亞的答案從未動搖——惟有上主是猶大真正的拯救。

第三部的結構#

二十八至三十一章出現一系列「禍哉」,譴責領袖缺乏信心。另一個「禍」出現於三十三章 1 節,但意義不同——它針對的是「毀壞者」(亞述)而非猶大。這意味著當單元推進至高潮時,信息焦點從審判轉向救恩。高潮出現於第三十五章:上主救贖的子民歡喜快樂地歸回錫安(特別注意第 10 節),途中四周曠野竟變成花園(1 ~ 2 節)。第三十五章其實與第三十四章配對成對比——在神的審判下,對抗上主的國土都淪為荒蕪沙漠。第三十四、三十五章高潮迭起地呈現了貫穿整個單元的審判與救贖主題。

整體結構概述如下:

  • A. 二十八~二十九章 — 危機:愚昧的領袖和錯誤的建議
  • B. 三十~三十一章 — 錯誤的解決方案:依靠埃及
  • B’. 三十二~三十三章 — 正確的解決方案:上主在其子民當中作王
  • C. 三十四章 — 信靠其他國家帶來「沙漠」
  • C’. 三十五章 — 信靠神帶來「花園」

愚昧的領袖和錯誤的建議(二十八 1 ~二十九 24)#

這兩章不斷嘲笑那些趾高氣揚、任性放縱、不聽神勸誡的領袖。第二十八章焦點先集中於北國領袖(1 ~ 13 節),再轉至南國領袖(14 ~ 22 節),最後以一首詩作結(23 ~ 29 節)——論到樸素的農夫也比這些領袖更有智慧,因為神教導他務農(26 ~ 29 節)。第二十九章接著勾畫出上主要如何使該國及其領袖醒悟的大綱,先宣告審判耶路撒冷(1 ~ 4 節),並以一個預言作結:

心中迷糊的必得明白; 發怨言的必受訓誨(24 節)。

以法蓮的酒徒(二十八 1 ~ 13)#

這裡的「以法蓮」指北國以色列,至少是亞述於公元前七三三年入侵後所剩的國土。其首都撒瑪利亞位於肥沃山谷上端(1 節),盛時是一座美麗的城市。此處宣告的「禍哉」預告它在七二二年的傾覆。1 ~ 13 節的默示極可能在那日期前宣讀,但在本章的位置構成序言,引介 14 ~ 22 節針對耶路撒冷領袖的默示——以賽亞重新使用一篇較早的默示,以達修辭目的:對撒瑪利亞領袖的警告既已慘痛應驗,盼耶路撒冷的領袖趁還有機會時改變行為。

以賽亞的指控由表層走向深層:

  • 酗酒:國難當前,這些理應堅定、敬虔領導國家的人竟醉生夢死(7 ~ 8 節),趁還有氣息趕緊把握享樂。這種逃避只是延後面對殘酷的現實,而逃得愈久情形愈棘手。第 1 節的「冠冕」既指美麗的撒瑪利亞城,也可能指城中酒徒戴的花環,兩者都將被亞述人踏在腳下(3 節)。
  • 祭司與先知的參與最叫人納悶(7 節):惟有他們能幫助人理解神的啟示、作出正確決定,卻也選擇自我陶醉。以賽亞對此極度厭惡(8 節)。
  • 比酗酒更嚴重的是輕蔑神所差派的人:高傲的城市有高傲、不受教的領袖。上主透過先知獻議賜給他們「安息」(mᵉnûḥâ)——這詞既涵括神向亞伯拉罕和以色列在西乃所立的約,狹義則象徵在所賜之地平安安定地生活。然而他們不肯聽(12 節)。這是北國憂患最根本的原因:領袖不願聽從本應作國家生活根基的神的話語。

第 9、10 節是他們典型的回應:他們自視為國家的老師,因被當作孩子看待而憤怒(9 節)。第 10 節在希伯來文重複兩個簡短措辭四遍:tsav latsav tsav latsav, qav laqav qav laqav。最可能的解讀是 tsavqav 根本不是字,而是教孩童學字母的符號——醉酒的領袖嘲弄神透過先知傳講的話語為幼稚的廢話。

於是以賽亞說:既然他們不聽先知簡單清楚的信息,神就要透過外邦人的「胡扯」(犯境的亞述人)向他們說話,結局是毀壞而非安息(11、13 節)。他們將得到自己所選擇的。

延伸:學者對 tsav / qav 的爭議

「例」(律)的意思極為隱晦,學者各持己見。新國際本把 tsavṣav)譯為 do(源自 tsvh,「命令」),把 qav 譯為 rule(律,或與 qavqav「力量」有關)。標準修訂本廣為人知的「precept upon precept… line upon line」(律上加律、例上加例)可能性最高——何五 11 的 tsav 可能指「命令」,qav 在王上七 23、結四十七 3 被用以指「線/例」。但這充其量仍是嚴謹的猜測。另一派(如 Fohrer)則主張這只是教學字母的符號。

保羅在林前十四 21 ~ 22 引述這段經文支持「說方言不是為信的人作證據,乃是為不信的人」——哥林多人不應因方言多就以為神贊許。

可悲的是,當領袖犯罪時,受罪的卻是整個群體。以賽亞完全不贊成今日流行的「公私道德二分」——彷彿公眾人物的私生活無需向任何人交代。施洗約翰、耶穌都因指責掌權者而付出性命的代價。今日我們在這些事上相對緘默,或許是因膽怯與沒有信心。但在進入世界以前,我們必須先管好自己的家:教會領袖若不認真看待正直品格,又怎能有效要求世俗領袖如此?

整段氣氛凝重,卻有一線曙光:腐敗的領袖終究無法毀壞神的子民。有朝一日,有一餘種要承認上主為以色列真正榮耀的冠冕,以及她惟一可靠的保障(5 ~ 6 節)——這兩節成全了 1 ~ 4 節「花圈/冠冕」的主題。

與死亡立約(二十八 14 ~ 22)#

以賽亞一向像熟練的演說家迂迴接近目標,如今卻毫無保留、磅礴有力地傳講神所默示的信息。第 14 節稱領袖為「褻慢人」是極嚴厲的指責——在舊約思想裡,褻慢是不敬虔的最高限度。耶路撒冷的領袖比撒瑪利亞的更要不得。第 15 節極為諷刺:他們不會如此描述自己與埃及的結盟,但以賽亞把這些話塞在他們口裡,揭露其行為的真面目——他們已和死亡、陰間立了約。若以為神的審判會越過他們,那就錯了。

聯盟的保證只是虛假的盼望,建立其上的無信心外交是「謊言的避所」(17 節),終將被沖走,如同馬太福音七章 26 ~ 27 節中愚昧人的屋子。或者說(最後一次換比喻):床既鋪好就得躺下,卻發現床榻太短,無法帶來任何舒適或保護(20 節)。**在神學上,下埃及求助等於叛教;從政治現實看,也是極差勁的國防政策。**聯盟的安全感是假的,建基其上的外交終將被沖走。

這不是空洞的警告。但這也不是上主對待子民的一貫方式——祂的典型作為是第 21 節中在毗拉心山和基遍谷的所作所為:祂衝破大衛的敵人、從天降冰雹擊敗以色列的仇敵,使祂的子民得勝。祂希望如今也能如此,因此在第 22 節呼籲子民停止褻慢。然而他們不聽,祂就必須把第 17 節形容為洪水冰雹的審判轉向自己的子民,使用仇敵作工具。這並非一貫作法,也非上主所願——祂如同被迫鞭打叛逆兒子的父親,帶著沉重的心履行職責(「非常的工,奇異的事」,21 節下)。家長這麼作乃是放眼未來:現在採取必要的嚴厲行動,將來必帶來好處。

第 16 節「穩固根基、寶貴房角石」的比喻含有同樣的概念,是全單元的中心、整體的關鍵:

  • 上主摧毀虛假的,為要讓真實的取而代之;祂的終極目標不是毀滅錫安,而是復興她。毀壞雖令人討厭,卻是重建的必要前奏。
  • 這塊石頭在此最妥當的解讀是忠信餘種的另一個比喻——這些人已開始聚集在以賽亞身邊。石頭刻著群體的印記:信靠的人將不致沮喪。
  • 它代表那些與時代趨勢背道而馳、完全信靠上主、安靜等候祂的人。彌賽亞最終出自這忠信群體,因此新約作者認為這節經文最終應驗於基督身上。

農夫的比喻(二十八 23 ~ 29)#

以賽亞在此使用比喻,正如耶穌常以比喻施教。無論是不是他的原創,這比喻至少在兩方面與前文相關:

  • 說明神在歷史上多樣的行事方式。神有時嚴厲、有時仁慈;有時拯救子民脫離仇敵、有時將他們交給仇敵。祂的作為為何看似反覆?農夫會按所種作物與階段改變工作方式——上主也是如此,且非任意,而是依循計畫。比喻中犁耕、打穀、磨穀都意味辛勞痛苦,卻都帶來最終的好處(出產食物)。同樣,上主嚴厲待子民乃是為了好的結果。
  • 智慧的主題。比喻兩部分的結尾(26、29 節)特別點出這點:農夫應用上主所賜的智慧,因而工作有效率;他不像耶路撒冷傲慢愚昧的領袖,反願受神的智慧引導。正如耶穌的比喻,這幅看似溫和的農村景象其實帶有諷刺。

下一章將進一步論到領袖的愚昧(虛假的智慧),因此這比喻既前瞻也回顧。以賽亞一再提醒聽眾:短期內耶路撒冷的命運取決於領袖如何回應警告,但她終極的命運是有保障的,因為上主執意讓她成為新世界的中心。

壁爐的火(二十九 1 ~ 24)#

第 1、2、7 節的「亞利伊勒」無疑是耶路撒冷的代號(第 1 節「大衛安營的城」、第 8 節「錫安山」)。但以賽亞使用此詞似乎別有用意,因為整本聖經未曾以此名指耶路撒冷。它指「火爐」,更明確的是「祭壇的火爐」——燃燒祭物之處,暗示耶路撒冷為該國宗教中心、聖殿所在與敬拜上主之地(注意 1 節下的一年一度節慶)。但這字眼也含可怕之意,預告上主對該城的審判:「我終必使亞利伊勒困難……我卻仍以她為亞利伊勒」(2 節)——上主將在耶路撒冷點燃審判之火(參四 4),全城將如烈焰衝天的祭壇火爐。因此第 1 節宣告「禍哉」。

有時我們必須換個角度聆聽老生常談的真理,才能從自滿中醒來。「外在宗教儀式本身能保護我們免受審判」是舊約先知不斷攻擊的愚昧想法。虛假的宗教是最要不得的驕傲,因為它企圖把神降為奴僕,而非承認我們是祂的奴僕。

以賽亞預言上主的審判將使驕傲的耶路撒冷陷入徹底的軟弱無助(4 節),然後才把吞滅的火焰轉向她的仇敵(5 ~ 8 節)。

焦點接著縮小到子民身上:他們瞎眼、醉酒、驚慌(9 ~ 10 節)——既是自己的選擇,也是神的審判(參六 9 ~ 10)。神的「異象」「啟示」如今成了封住的書(11 ~ 12 節),這主要歸咎於宗教領袖。出人意料的是,以賽亞主要歸咎的不是祭司,而是先知和先見(10、14 節):危機時他們本應傳達適時的啟示與智慧勸勉,卻故意與當權者勾結,走在他們明知上主不認同的方向,向耶和華「深藏謀略,暗地行事」,愚昧地以為神看不見(15 節)。他們否決神對其行為的主權,等於宣稱自己有智慧、創造主無知(16 節),卻仍保有宗教頭銜、細守外在儀式。第 15 節的「禍哉」將重現於三十章 1 節,並被解釋為與埃及結盟的決心——一種對神沒有信心、暗中策畫的計謀。

上主必須採取嚴厲行動來挽救全局,這正是第 14 節「所以」的意思:「我在這百姓中要行奇妙的事,就是奇妙又奇妙的事……」舊約常以此措辭論到惟神能行的大能之事(如出埃及的神蹟),「再次」一詞即暗示這些事件——上主將採取的對策將如拯救以色列出埃及一樣「奇妙」。

當代人是「自己愚昧智慧的奴隸」。上主必須除去這愚昧的智慧,他們才能得自由(14 節下)。其結局將完全扭轉局勢:聾子聽見、瞎子看見、封閉的書卷重開(18 節),驕傲降卑、溫柔被高舉,空虛虛偽的敬拜被衷心喜樂的頌讚取代(19 ~ 21 節)。上主古時「拯救亞伯拉罕」時所計畫的一切終將實現——一群不再靠自己智慧、而謙卑依靠上主的子民將尊崇祂(23 ~ 24 節)。

本章一些細節似乎指向七〇一年西拿基立侵略(如錫安仇敵突然反勝為敗,3、5 ~ 8 節,參三十七 36),另一些則較像五八七年尼布甲尼撒焚城(2 節)。但第 7、8 節攻擊錫安山的列國群眾顯然不只亞述或巴比倫,5 ~ 8、17 ~ 21 節的大逆轉所涉範圍也比任一單一事件廣。本章整體是一個「異象」(11 節),代表神對錫安長久以來的計畫,而七〇一、五八七年的事件不過是落實此計畫的兩個重要步驟。

第 17 節的「一點點時候」並非按字義解(參二十六 20),它代表神對歷史的觀點,而非基層經歷者的觀點。以賽亞一再重申的偉大真理是:神在歷史進程的背後引導它走向榮耀的終局。若終局看似遙不可及、我們看不見神在眼前工作,惟一的原因是我們並非神。然而祂已充分啟示自己的屬性與道路,為我們全心的信靠與順服提供穩固根據——若像當時猶大領袖那樣靠自己的智慧而活,我們不會更快、更好地到達目的地。

錯誤的解決方案:投靠埃及(三十 1 ~三十一 9)#

第三十和三十一章必須整體來看。兩章都開宗明義譴責與埃及結盟(三十 1 ~ 5,三十一 1 ~ 3),而後半雖著重點不同卻相輔相成:第三十章焦點在上主將施予的恩典(三十 18 及下),第三十一章在恩典臨到前必先有的悔改(三十一 6 及下)。後來危機中希西家確實全心轉向上主,上主就在最後一刻施恩拯救耶路撒冷(三十七 1、14 ~ 20、36)。正如二十八至二十九章,這兩章反映以賽亞在七〇一年西拿基立入侵前每況愈下的局勢中發出的激切演講。

第三十章環繞「背叛」與「恩典」兩個對立觀念:第一主題見於 1、9 節(悖逆的兒女、悖逆的百姓),第二主題見於 19 節(耶和華……好憐憫)。

悖逆的兒女(三十 1 ~ 17)#

在以賽亞時代的東地中海世界,「悖逆」必含政治色彩——該區小國皆受亞述支配,政治叛變常在流傳,與埃及結盟正是希西家叛變之舉。但此處主要仍指悖逆神。「兒女」(直譯「兒子」)一詞點明上主與聽眾之間的特殊關係(參一 2)。如同申命記二十一章 18 ~ 21 節「頑梗悖逆的兒子」,這些「悖逆的兒女」不受教、「不聽」祂的訓誨(9 節)。他們在埃及撐腰下反叛亞述,正是更深一層叛逆心態的政治表現。

對舊約子民而言,生活沒有今日流行的聖俗二分。**獨一的上主是萬物之主,我們是否尊崇祂的主權會表現在政治決定及一切範疇中。**在下埃及一事上,順服與悖逆的問題非常清楚,因為上主早已宣告心意:這麼作是神所不允許的。

上主已在出埃及中證明自己超越埃及及其眾神,從此被稱為「耶和華你的神,曾將你從埃及地為奴之家領出來」。下埃及求助在神學上等於叛教,在政治上也是差勁的國防政策:十年前埃及已無法有效援助亞實突,猶大領袖何必在危急關頭如此信她?埃及的無用正是第 7 節嘲諷的信息——「坐而不動的拉哈伯」。

然而叛徒不聽道理。1 ~ 17 節一系列神諭顯示,縱使以賽亞懇請三思,領袖仍冥頑不靈、迅速執行計畫(1 節):

  • 猶大特使已抵尼羅河三角洲的瑣安和哈內斯(4 節);
  • 馱畜南下,經荒涼的尼各夫(Negev),載著用來收買埃及援助的寶物(6 節);
  • 他們向本國先知施壓,要先知削弱講道口吻、支持官方立場(10 ~ 11 節);
  • 他們將埃及的快馬推崇為治百病的萬靈藥(16 節),與現實完全脫節。

這一切顯露不妥當的急促,與信靠神者憑信心依靠完全相反(18 節下,參二十八 16)。以賽亞清楚知道罪孽的結果——災禍,比喻為高牆坍塌、瓦器破碎(13 ~ 14 節)。終有一日叛變者的計謀化為烏有:亞述人將兵臨已成廢墟的猶大,耶路撒冷被孤立遺棄,好像山頂的旗杆、岡上的大旗(17 節,參一 8)。

慈悲的主(三十 18)#

本章的轉折點,含著深刻的諷刺:「耶和華必然等候,要施恩……必然興起,好憐憫你們。」祂已預備好向叛徒施恩,但因祂也是公義的神,只能賜福那些等候祂的人。可悲的是猶大領袖拒絕等候,堅持飛蛾撲火;於是因他們不等候祂,「祂就必須等他們」。這意境正如耶穌浪子比喻中的慈父:只要叛徒向上主呼求,祂的恩典就同樣豐富(19 節)。第 18 節既前瞻又回顧,是全章的樞紐,讓我們深深體會神的心。

神是等待的神。為此我們該無限感恩:神仍容忍祂的子民。然而恩典並非放任的特許。「還是你藐視他豐富的恩慈、寬容、忍耐,不曉得他的恩慈是領你悔改呢?」有時間悔改本身已是大恩,務必帶著感恩好好把握。

恩典的行動(三十 19 ~ 33)#

這裡以三個比喻描述上主在子民悔改時所施的恩典:教師(19 ~ 22 節)、醫治者(23 ~ 26 節)、戰士(27 ~ 33 節)。

上主為教師。 我們易把祂想成在人悔改前只是被動等候。但這比喻顯示祂並不被動:祂教訓子民(20 節上)、在他們受苦時顯現(20 節下)、溫柔指引出路(21 節)。作為教師,祂實際上鼓勵並使他們能夠作出祂所期待的回應——祂的恩典在悔改前後都在動工。上主一直是以色列的教師(三十 9),但子民執意瞎了心眼(二十九 9);20、21 節顯示這光景將被完全扭轉。第 21 節「後面的聲音」指神與子民嶄新、密切的關係;第 22 節清除偶像則是這關係的必然結果,因為全心歸向教師的人不被允許有別的神(第一條誡命)。

上主為醫治者。 在依賴農產的經濟裡,子民命運與土地息息相關。復和之後(19 ~ 22 節),土地恢復肥沃多產(23 ~ 26 節),上主也成為醫治者,「纏裹他百姓的損處」(26 節下)。這與第一章完全相反:那裡懲戒使猶大荒涼、傷口無人包紮(一 7 ~ 8);這裡傷口包紮、土地復原,雨水確保豐收與興旺的畜牧(23 ~ 24 節)。若第一章論西拿基立入侵的毀壞,這段就論之後神恩下的重建。它同時預見更偉大之事——25、26 節上提到「山岡必有河川湧流,日光必加七倍」的更新宇宙:以賽亞暫時超脫歷史,讓我們瞥見一個美麗得無法言喻的新世界。完美新世界的祝福到來前,比西拿基立入侵更可怕的事將臨到世界;神除去世界的罪惡後,「公義的日頭」其光線的醫治之能才能最終、永遠地實現。

上主為戰士(27 ~ 33 節)。 此比喻同樣有雙焦點:前景是亞述不久後被推翻(31 節),背後是最後的普世審判,上主忿怒傾倒於萬國(28 節)。以色列人在出埃及、紅海、西乃首次認識上主為戰士,本段水與火的比喻多取自出埃及背景。在歷史中上主必須一再攻擊子民以教訓他們,但終將再施恩、為他們爭戰、擊潰仇敵。亞述即將的挫敗預示終極勝利,將如當年紅海凱歌般被慶祝(29 節)。

如此可怕的局面(27 ~ 33 節,尤其第 33 節的火與硫磺)是否該歡慶?以賽亞與聖經整體毫不猶豫地說「是」。當神擊敗子民仇敵時,他們的歡唱喜樂是神的恩賜,毫無後悔,因為神的審判被視為絕對公義正確。對向上主求救的人,祂作戰士的行動是恩典的終極表達;但沒有審判就沒有救恩,最終選擇在我們:我們見祂時,祂若非拯救者,就是毀滅者。

悔改的理由(三十一 1 ~ 5)#

進入第三十一章,以賽亞已接近 6 節的高潮呼籲:「以色列人哪,你們深深地悖逆耶和華,現今要歸向他。」此前他像靈巧的講道者重申兩個要點:埃及的協助是徒然且不必要的(1 ~ 3 節),因為上主本身將為錫安爭戰、擊敗亞述(4 ~ 5 節)。後者在 8 ~ 9 節重現,強調:恩典在悔改前已應許賜下(成為其根據),但只有悔改後才能完全經歷。

第一個理由:審判將至。 第 1 節的「禍哉」是本部分對猶大最後一次此類宣布,可能是西拿基立逼近耶路撒冷時最後宣告的一禍。第 1 節用過去時式,暗示過去的決定導致今日的惡果——倚靠車輛而不仰望以色列的聖者。第 2 節「耶和華有智慧,他必降災禍」充滿諷刺:自以為比神更有智慧的人(五 21)很快發現自己錯了。「作惡之家」指猶大,幫助他們的埃及人也同被宣判(3 節)。第 3 節對比人與神、血肉與靈:這是一面倒的鬥爭,人無法勝過神,且「他不反悔自己的話」。然而 4 ~ 5 節立刻指出另一種可能仍在。重點是:除非猶大徹底改變,否則上主必完全落實警告,沒有人能操縱祂——人惟有甘願俯伏在祂恩典之下。

第二個理由:救主的應許——一位真實有能力的救主,而非冒充無用的埃及。這救主就是上主,第 4 節喻為獅子、第 5 節喻為搧翅的雀鳥;兩個比喻相輔相成:救主既堅強堅定(獅子),又關懷保護弱小(雀鳥)。重點在於獅子保護自己之物時的力量與決心。整段邏輯是:禍哉那下埃及求助的人,因為惟有上主是耶路撒冷真正的救主,祂應許親自為她爭戰並保護她。當西拿基立的特使最終兵臨城門(三十七 35),這應許仍有效,希西家也終於明智謙卑地接受了。

悔改及其結果(三十一 6 ~ 9)#

悔改是徹底的:不是離棄某些特定的罪,而是完全改變對神的態度,深入罪性的根源。對浪子而言,這是承認自己的叛逆,歸向被深深傷透的那一位(6 節)。其結果也徹底:丟棄其他的神(7 節),預備好自己以完全享受神的祝福(8 ~ 9 節)。

對以賽亞而言,偶像崇拜是背叛神最外顯的標記,在想到與埃及結盟以前他們早被偶像束縛。這是國家百病之根的癌症,顯示上主已不再得子民專一的效忠。因此呼籲徹底悔改時,他自然再指出:離棄偶像就是徹底悔改的證據(參二 20,十七 7 ~ 8)。

最後兩節(8 ~ 9 節)為呼籲蓋章,重申神堅決對付亞述的應許(參三十 27 ~ 33),並添新層面:「亞述人必倒在刀下,並非人的刀」(8 節)——耶路撒冷的子民根本不必爭戰,上主將行神蹟介入,使他們得救。應驗記載於三十七章 36 節。

先知異象所見不只眼前事件。8 節上是喻意的劍,8 節下與第 9 節是真正的劍,似乎論到亞述的終極傾覆(公元前六一二年尼尼微陷落)。第 9 節「上主有火在錫安」也不只指七〇一年西拿基立軍隊被擊敗:上主在錫安如火顯現暗示祂未來執掌王權,屆時錫安的仇敵將被毀,這火不再是審判之火,而是救恩同在的火,與二十九章的亞利伊勒預言完全相反。因此第 7 節「到那日」不單指七〇一年,更包括那更遙遠、更完美的境界。

正確的解決方案:神的統治(三十二 1 ~三十三 24)#

這兩章都聚焦於「優良政府」——以上主與其子民同在為終極依據、子民承認祂王權的政府。主題在三十二章首行立刻引入(「看哪!必有一王憑公義行政」),並在三十三章末達到高潮:

耶和華是審判我們的; 耶和華是給我們設律法的; 耶和華是我們的王; 他必拯救我們。

兩章大部分篇幅展望未來的理想境界(新時代降臨),但以賽亞當時的處境並不理想:自滿的人必須面對苛刻現實(三十二 9 ~ 10),毀壞者橫行(三十三 1),外交失敗,領袖憂心(三十三 7 ~ 8)。三十三章 18 ~ 19 節最清楚地刻畫這特殊背景——敵人出現、說話深奧(參二十八 11),又提到計算、度量貢品。這幾乎可確定指希西家最後關頭以巨額貢品賄賂西拿基立(甚至奪取聖殿寶物、刮下殿門金子)。希西家已忍辱屈尊,卻不足以平息西拿基立的怒氣;西拿基立隨即差使者,命耶路撒冷開城任其擺布。

在以人的智慧為本的政府全面崩潰之際,以賽亞指向惟一的盼望:以神的王權為依據的政府。希西家在危機最後關頭轉向它,而以賽亞預見終有一日這將成為領袖與人民一貫的立場——那就是新時代降臨之時。這正是主禱文所求:「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以賽亞分四部分展開主題:

  • 第一部分(三十二 1 ~ 8):優良政府的本質及其結果。
  • 第二部分(三十二 9 ~ 20):要達此境界,必須透過審判(9 ~ 14 節)與聖靈的澆灌(15 ~ 20 節),別無捷徑。
  • 第三部分(三十三 1 ~ 6):概述新時代降臨的步驟——上主興起、毀滅毀壞者、建立統治。
  • 第四部分(三十三 7 ~ 24):補充並擴充前述各要點。

第三、四部分的核心認信是:惟有上主有能力拯救(三十三 2、22)。引進新時代的不是政治手段,完全不是人的成就,而是神的恩賜。

優良政府(三十二 1 ~ 8)#

第 1 節未指明這王的身分。在十一章 1 ~ 9 節(與此段多有共同點)建立完美國度的是彌賽亞(獲神力量的血肉統治者),在三十三章 22 節則是上主本身。處在救恩歷史的這位置,兩者並無衝突——最終應驗預言的耶穌既是彌賽亞也是神。但本段重點不在統治者身分,而在祂所統治政府的特質:王與其管理者「秉公行義」,彰顯神自己的屬性(五 16)。

這樣的政府帶來 2 ~ 5 節的結果:

  • 安全:第 2 節以四項自然界比喻說明。普羅大眾不再受領袖剝削(參一 23,二十九 21),反受保護照顧。
  • 領受神話語的能力:瞎眼得看見、耳聾得聽見、冒失人明白知識、結巴人說話通快(3 ~ 4 節)。「瞎眼」「耳聾」應作寓意解(如二十九 9、18)——對神話語沒有反應,尤指領袖。新時代裡領袖特質改變,百姓對神話語的領受將使他們合一,先前的無知混淆變為洞察理解。
  • 按真相受評估:人民按本質受審判(5 節)。6、7 節進一步描述愚頑人、吝嗇人,並在第 8 節與高明人對比,形式上屬智慧書的箴言風格。這反映以賽亞時代是非顛倒的猶大光景(愚昧人剝削窮人卻仍被視為高尚,五 20 ~ 23);優良政府將終結這種光景,每個人都按真相受評估。

如何建立這樣的政府?這是 9 ~ 20 節要處理的問題。

自滿的婦女(三十二 9 ~ 20)#

別以為以賽亞厭惡女人——他嚴厲的講道針對掌權的男人。此處聚焦婦女有其原因:他即將呼籲哀哭,而這類呼籲一般以女人為對象,因為她們最易被將臨的痛苦深深觸動。與第三章不同,這裡婦女惟一的過失似乎是以為現況將無限延續——她們和許多人一樣,沒有認真看待先知對審判的警告,懷著錯誤的安全感(正如挪亞時代與耶穌所說末世的人)。

自滿是長存的問題:墮落者面對災禍仍陶醉其中,作為逃避現實的方式。此處可能指與埃及結盟產生的錯誤信心,後來表現於希西家向西拿基立進貢的最後一刻緩解。但這態度極不妥當——再過一年多就不再有收成(10 節),荊棘蒺藜長滿農地(13 節),耶路撒冷變為毫無喜樂之城。

簡言之,猶大與耶路撒冷將經歷西拿基立入侵的全面衝擊(參一 7 ~ 8),這是呼籲哀哭的主因(注意 12 ~ 13 節三重「因為」)。但第 14 節指出更可怕的事在後頭:宮殿被撇下、城被離棄——這發生在入侵一百多年後尼布甲尼撒攻陷耶路撒冷時。以賽亞視兩者為同一審判過程的不同部分:上主推翻腐敗政府,以開始建立優良政府;此過程始於七〇一年,為時甚久(希西家駕崩前已獲知它將如何完成,三十九 5 ~ 7)。

第 14 節「永遠」(ʻad-ʻōlām)似排除一切盼望,但第 15 節「等到(直到)」立刻弔詭地限制其效應。許多學者因這突然的轉變質疑經文一致性,這是錯誤的判斷:ʻad-ʻōlām 不一定指絕對「永遠」,也可指「一段很長的時間」——荒蕪將維持很久,終必被充滿祝福的新時代取代,由聖靈的澆灌展開。誠如奧斯沃特所言,9 ~ 20 節整體構成巧妙平衡的單元:錯誤的安全感、災禍、復興、真正的安全感。

新紀元帶來物質富裕(15、20 節)與建基於公平公義的真正永久平安(17 ~ 18 節)。**「聖靈從上澆灌」(15 節)開啟新時代——完全是神的工作與恩賜。**聖經中聖靈(rûaḥ)一直與神的王權相連;第十一章特別把聖靈與彌賽亞王權相連,而本段呼應第十一章,指出聖靈不限於彌賽亞,更澆灌在神整體子民身上(「我們」,15 節)。這聖靈時代將在五旬節開始,當彌賽亞耶穌再臨執掌王權時完全實現。

「我的百姓」(18 節)是親切的表達:在舊約先泛指以色列整體,再細指敬畏神的忠信餘種;在新約指領受彌賽亞耶穌救恩的人。這些人終將得享惟有神完美政府能帶來的平安(šālôm,17 節)。

毀壞者被毀滅(三十三 1 ~ 6)#

第三十三章大部分論希西家在最後一刻帶領耶路撒冷歸向上主,當時西拿基立特使已在城門。1 ~ 3 節「毀滅者的詭詐」可能指西拿基立詭詐地接受貢品卻預備進攻;第 7 節「求和使臣痛痛哭泣」反映同樣處境;第 2、14 節則反映百姓如今仰望惟一能救他們的上主,卻戰兢,因知自己是當受審判的罪人。但曾應許「對求助者施恩」的以賽亞(三十 19),如今保證神必興起拯救(10 ~ 12 節)。因百姓態度改變,第 1 節的「禍哉」終於轉向仇敵。本章既論眼前祝福(脫離亞述,雖未指名),也論神計畫落實後錫安的終極祝福(5 ~ 6、17 ~ 24 節);前者預示後者,匯聚於以賽亞慣常的先知異象中。

幾點值得特別提到:

  • 詭詐者必被以詭詐相報(1 節):西拿基立回尼尼微後被親子用計刺殺(三十七 38)。神的政治倫理是作惡者遲早有惡報。
  • 早晨是戰爭中最危險的時刻,因敵人最可能此時發動攻勢;故第 2 節禱告「求你每早晨作我們的膀臂」。「我們渴慕你/等候你」顯示百姓已完全改變二十九至三十章的態度(奧斯沃特)。
  • 第 4 節比喻子民掠奪被上主擊殺仇敵的財物,如蝗蟲吃盡樹林。七〇一年他們確有此機會(三十七 36),但第 3 節提「眾民和列國」,故 3、4 節論的是錫安最終勝過一切仇敵(參二十九 5 ~ 8)。
  • 第 5、6 節列出被高舉的君王上主賜給子民的公平、公義、安穩、救恩、智慧、知識,並以「敬畏耶和華為至寶」作冠冕——這是獲取一切寶藏之鑰,也是恩賜。救恩從頭到尾都是恩典。

上主為王(三十三 7 ~ 24)#

最後一部分最詳細地論神的治理,擴充三十三章 1 ~ 6 節的大綱,並提供新資料:

  • 7 ~ 9 節哀歌表達人的政府徹底崩潰,顯示需要神的治理。
  • 10 ~ 13 節神回答:祂綽綽有餘地對付一切挑戰祂權柄與子民福樂的人(參 3 ~ 4 節)——這是神治的消極層面:審判。
  • 這促使耶路撒冷人焦急自省:按過去行為,他們當中一些人豈不也算敵人(14 節)?15 ~ 16 節回應,呼籲洗心革面——悔改的必然條件,因為終究只有反映神屬性者配與祂同住。
  • 17 ~ 24 節論神治的積極面:神在子民當中作王所帶來的祝福(參 5 ~ 6 節)。

「背約」(8 節)也許指亞述的詭詐(參 1 節),但更反映一個更深的問題:人間缺乏基本道德,使一切協議無意義、和平無法持久。不尊重神的,神終究也不尊重他們。這樣的世界裡沒有任何策略能確保安定;反之神將建立的政府建基於公平公義(5 節)。

當本章步入高潮(21 ~ 22 節),這位君王就是上主已不言而喻。這不否定以賽亞異象中也有人身的彌賽亞(十一 1 ~ 9)——這張力只在新約完全解決。本段強調終極真理:上主本身為王,子民終有一日必看見祂親自榮耀地在他們當中執掌王權。他們居住在寬敞和平之地,沉思被擊潰的仇敵,卻無法領會神為他們所作的一切(17 ~ 18 節)。「不挪移的帳幕,橛子永不拔出」(20 節)指旅程的結束(參四 5 ~ 6)。第 21 節「江河寬闊之地,其中必沒有蕩槳搖櫓的船」可對照尼尼微、巴比倫這些靠河繁榮卻也因河招來敵人的大城——在上主統治下,錫安將擁有這些城的一切榮耀,卻沒有其缺點。

高潮(22 節)後,以賽亞以兩點結束異象:其一,提醒那一代人他們完全無能引進新世紀,如被擊中的船隻受制於無法掌控的力量(23 節)——他們有份於最終祝福純粹基於恩典。其二,將來理想世界的居民「罪孽都赦免了」(24 節)。惟有恩典能把我們從現況帶到目標;神治的福氣屬於那些意識到自己最需要神赦免的人。

最後的審判(三十四 1 ~ 17)#

審判是令人不舒服的課題,連上主自己也視之為「非常」「奇異」的事(二十八 21),但它是聖經末世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原因也很明顯:審判是神執掌王權的必然結果。君王必須治理,否則不是王,這意味著反叛終須被鎮壓。神的忍耐簡直難以置信,但祂的義怒是必須面對的現實,以為不然就是自欺。因此以賽亞迫切呼籲我們聆聽第 1 節的忠言:神絕不會永遠姑息反叛。

神的忿怒每日以許多方式表達——每早報紙都見更多證據,顯示世界拒絕神所付的代價。但這與未來相比不算什麼,就像地震前的微震。以賽亞讓我們看見那場使萬物震動的「地震」:在此審判不是抽象觀念,而是毀壞、殺戮、臭氣與流血(2 ~ 3 節),天被捲起、萬象殘敗如無花果葉(4 節)。聖經不容我們逃避這現實,反迫使我們面對並據此而活。

神是王(審判的根據),也是戰士——第 5 節我們看見祂的刀從天揮到地,臨到猶大南鄰以東。以東與以色列有血緣關係,這目標似不尋常。她究竟犯了什麼罪?只有一樣:與神的子民作對——這是萬惡之根。兩國仇恨淵源甚深(宿怨、領土糾紛、貪婪復仇),而整個舊約中沒有任何國家像以東一樣始終與以色列為敵。

以東在此代表的不是一般國家,而是以色列的仇敵。一旦明白這點,就能看清神審判的目的乃是為了錫安(8 節)——其中的報仇報應表達神對選民的委身。

這與今日中東的政治領土糾紛沒有直接關係。但神學原則仍管用:自神揀選亞伯拉罕起,他人面對的關鍵問題就是如何待他——祝福他的被祝福,詛咒他的被詛咒。命運操在自己手中:**人可選擇回應,卻不能選擇結果。**今日神透過基督和其子民工作,但世界仍面對與古以東同樣的基本選擇。

以東的審判被描繪為可怕的殺戮,也被描述為「獻祭」(6 節),這揭示一個重要真理:審判不單是神為某群人復仇。獻祭乃是承認神的本性、把祂配得的歸給祂——審判既是司法、軍事行動,也是宗教行動。在審判中,神作為創造者與統治者所配得的榮耀終歸於祂。因此聖經在結尾激昂頌讚神的公義審判,因為這不僅為其子民平反,更為祂自己平反。這正是主禱文「你的國降臨,你的旨意行在地上」最深一層的意思——為世界的終結禱告。

擺在眼前的以東是冒煙的廢墟,蕁麻、荊棘與野獸滋生,永遠荒廢(9 ~ 17 節),其煙永遠上騰(10 節,新約也有類似情形)。執意背叛神的人無法逃避這結局,其命運已被神的旨意所定、記在祂的書上、由祂的口吩咐(16 節)。以賽亞從不推卸陳明這可怕真理的責任——歸根究底,他的異象是宣教的異象,每個偉大宣教運動的迫切性都源於此:世界正背叛神,若沒有福音,人們將完全、永遠失喪。

不過,雖然審判勢在必行且正確,卻不是神所喜悅、也不是祂的目標。

終極救恩:得救者的喜樂(三十五 1 ~ 10)#

第三十五章猶如一道燦爛曙光劃破陰霾。當耶和華的榮耀如清涼雨水降下,曠野與乾旱之地必開花繁盛、全地歡呼(1 ~ 2 節);這異象使軟弱的手強壯、無力的膝穩固、膽怯的勇敢(3 ~ 4 節)。

被擄之民回憶家鄉(黎巴嫩的榮耀、迦密的華美,2 節),卻身在異鄉無法歸回,遭殘暴對待,痛切期待報應與拯救(4 節),自己卻無能討回公道。他們是瞎子、聾子、瘸子、啞巴,無能自救,惟有神能拯救。本章的好消息是:祂將施行拯救(5 ~ 7 節),為他們建一條大道帶他們回鄉。他們必歌唱歸回錫安,「憂愁嘆息盡都逃避」,永遠被喜樂占據(8 ~ 10 節)。

這顯然論到被擄與歸回(本書下半部詳論),但本章清楚顯示所論不止於此:本章「永遠的喜樂」與上一章「永遠的毀壞」前後呼應。歷史中的審判與祝福之外,存在永遠的救恩與滅亡——這是必須面對的終極事實。

我們常只想要兩者之一:沒有詛咒的祝福、沒有審判的救恩、沒有地獄的天堂,因此想修改條例迎合喜好。但聖經的啟示頑強抗拒這種操縱,逼我們抉擇:要麼接受現實,要麼什麼都沒有。聖經作者與主耶穌都不容討價還價——末日有人步入永遠的滅亡,有人步入永生。

讓我們聚焦第 8 節的「大道」——永遠喜樂之道,通往神之城錫安(新約裡即通往天國)之路。它也是「聖潔之道」,使我們再回到本書主題:神是聖潔的(六 3),所以聖潔不僅是通往錫安或天國之路,更是通往神的道路。天堂之所以是天堂,並非因黃金街或珍珠門,而是因神的同在——進天堂就是永遠與神同在、完美無瑕地相交。神已為「得救」或「被贖」者提供這道路(9 ~ 10 節);這些名詞指向大能而代價高昂的拯救,淵源可溯至出埃及,終極意義在基督的工作。

這也是我們必須選擇、且不賜給污穢愚昧者的道路(8 節)——它賜給選擇聖潔為生活方式、棄絕其他道路的人。本章對聖潔的描述何等榮耀:聖潔之道是歌唱、歡喜快樂之道(10 節),絕不單調枯燥!尋求聖潔就是尋求神,而面向神的臉將綻放笑顏,如花朵向陽光綻放。

我們在以賽亞異象之旅又走完一段。我們已經到家,安息在神的同在中——這是我們渴望、也惟一能滿足之地。因為我們都是流亡者,心渴望回家;我們無法自救,但神已賜下道路,我們也已上路。我們像那浪子一樣正歸家途中,卻比他更清楚:等待我們的是無限的歡迎、是歡喜、快樂與神自己。這個段落猶如途中的荒漠綠洲,讓我們停下重新得力,好憑此堅定的信念克服萬難、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