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至十二章把焦點集中於猶大,並以對猶大的宣告作結。第二部則一開始把焦點集中於各國,並以猶大作結束(十三 1,二十六 1,二十七 13)。然而,其基本信息是一樣的:惟有上主能賜下救恩。亞述在此雖退居幕後,卻未被完全遺忘(見十四 24 ~ 27)。十三至二十三章提到的國家都曾受亞述威脅,並且都是猶大在抗亞述聯盟中現有或潛在的盟國。

第二部的核心主張:上主是萬國之主,掌管歷史的是祂,不是這些國家。祂審判列國的終極目的,乃是為了拯救祂的子民。

論到巴比倫(十三 1 ~十四 23)#

這裡有兩篇關於巴比倫的預言:一篇默示(十三 1 ~ 22)和一首嘲諷詩(十四 3 ~ 23)。夾在兩者之間的是一篇完全相反的宣告,宣告雅各/以色列的救恩(十四 1 ~ 2)。

針對各國發出的警告其實是說給以色列聽的(那些國家本身根本未曾聽見這些話)。這些話提醒以色列:無論各國如何待她,她都將獲得保障,因為掌管歷史的是上主。

默示(十三 1 ~ 22)#

許多學者認為這篇默示應發生於約公元前五五〇年,以賽亞逝世後多年——當時巴比倫已取代亞述成為該區域主要軍事強國,自己卻也即將敗給米底亞和波斯。然而第 1 節的標題完全推翻了這種說法。

以賽亞以巴比倫作為開始,原因有二:

  • 第三十九章顯示,在以賽亞的時代猶大已清楚意識到巴比倫,且長遠來看,巴比倫對猶大安全的威脅甚至比亞述更大。
  • 巴比倫並非世界舞臺的新秀,其歷史可追溯至巴別塔,因此是非常貼切的象徵,代表世界的驕傲、浮華、勢力——這些都是萬國背叛神的特徵。對以賽亞而言,巴比倫的故事就是萬國悖逆神的故事。

巴比倫的象徵性意義在此默示中逐步愈見鮮明。若按字義理解 17 ~ 22 節,巴比倫應是在血腥屠殺中被米底亞毀滅,但歷史事實並非如此——她乃是毫無反抗地向波斯投降。以賽亞並非刻畫巴比倫的終極毀滅,而是旨在指出她所象徵之事。在此默示裡,巴比倫的傾倒發生在末後耶和華的日子(6 節、參 9 節),屆時人的一切驕傲都要受審判,浮華和勢力都要曝露其空洞的本質(參二 12 ~ 22)。

這個歷史事件以宇宙性、大於一般生命的詞語來形容,因為它預期並標誌著一個更大的實體——對抗神的世界性體系——其至終的敗落。

應許(十四 1 ~ 2)#

正如十章 20 ~ 21 節,這裡「雅各」和「以色列」使我們回想到古時的理想:她們同屬一個祖先,藉西乃山之約共同組成神的子民。神拯救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後裔脫離埃及,確認了祂對這三人的揀選;此拯救之舉出於祂的憐憫和對應許的信實。

這段救恩應許的基礎,是「揀選的神學」:主將繼續揀選以色列,直到當初揀選她的目的達成。必要時祂會懲罰以色列,甚至使用異教國家來執行管教(如十 5 ~ 6);情況有時似乎顯示主已拒絕她,然而祂至終將再度揀選她,正如祂在出埃及事件上所行。

在以賽亞的時代,救恩所指的若是從被擄中歸回,最為理所當然,因為北國和南國大部分地區已飽受亞述蹂躪(見一 7 ~ 9)。然而正如有關巴比倫的默示,這段經文較像是論到終極光景,過於預言即將發生之事。波斯的塞魯士容許並協助流亡者回歸故土,部分應驗了此預言;但其完全應驗仍須等到新約所預期的那一天——溫柔的人將承受地土,並有份於耶穌對萬國的統治。

嘲諷詩(十四 3 ~ 23)#

「嘲諷」(3 節,希伯來文 māšāl)一詞或嫌過重,卻準確表達了這首詩歌的韻味。形式上它是一首喪禮哀歌,內容卻非但不哀傷,反而表達深深的滿足、甚至歡欣:歡慶巴比倫王所代表的驕傲和欺壓終於傾倒。詩歌的場景從地上(4 下~ 8 節)來到陰間(9 ~ 11 節),再到天上(12 ~ 14 節),又暫時回到陰間(15 節),最後回到地上(16 ~ 21 節)。22 ~ 23 節以直截了當的審判神諭,明確指出這首詩歌所預期的事必然發生。

正如第十三章,這裡的巴比倫是象徵性的:它體現了屬世的驕傲,因戀棧權勢而悖逆神、踐踏他人。接下來各國所受指控的種種罪惡,歸根究底都源於此,這也是今日人類和國家一切慘無人道行徑之根源。

這首詩歌的語調不應使我們窘困。這並非為敵人敗落而幸災樂禍,而是神的子民理應感受的滿足與喜悅,因為神至終勝過了邪惡。同樣的歡欣氣氛也出現在聖經結尾,那裡巴比倫再次象徵一切對抗神之事(啟十八)。

意象細節:松樹香柏樹、明亮之星、聚會的山
  • 詩歌的宇宙性幅度使一些解經家認為這象徵撒但的墮落。但若這詮釋有望文生義之嫌,那認為它純粹描述某世上君王沒落者,也同樣錯誤——巴比倫在此是象徵性的。
  • 松樹和黎巴嫩的香柏樹(8 節)象徵北國以色列和敘利亞的人民,他們是幼發拉底河對岸侵略者首當其衝的受害者。
  • 第 9 節:在陰間,過去首領之陰魂驚訝地迎接被推翻的壓迫者——儘管如此強大,最終仍和他們一樣不堪一擊。
  •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12 節)也許指金星,其晨光似可與太陽媲美,卻很快黯然失色。
  • 聚會的山,北方的極處(13 節)指薩芬山(Mount Zaphon),據稱迦南眾神祇在此聚會,正如希臘神祇聚於奧林匹斯山。以賽亞大膽借用這些異教比喻,指明人性驕傲的本質:自我神化。
  • 16 ~ 21 節顯示,壓迫者的終極恥辱乃是死無葬身之地、絕子絕孫。

論到亞述(十四 24 ~ 27)#

這篇簡短默示是一個轉接點:從十三 1 ~十四 23 對世界浮華與勢力的概述,轉接到其在以賽亞時代的具體表現。首先提到的自然是亞述——就其版圖、傲氣與橫行霸道的帝國主義而言,它是巴別塔精神在公元前第八世紀最出類拔萃的表現。

亞述的傾覆,十章 5 ~ 34 節已詳細論到。這篇默示特別強調的是:上主按其主權所定的旨意是不能被廢除或攔阻的。引介的神聖誓言、結束的反問句、「計畫」(plan)與「定意」的反覆重複,都凸顯了這一點。上主計畫的首要目標乃是拯救自己的子民(25 節),卻也不忽略全地和萬國(26 節);亞述的毀滅只是其中一個層面。

應用須謹慎。 將這篇經文應用到我們這時代的細節時必須非常謹慎——神並沒有像啟示給以賽亞時那麼清楚地向我們啟示個別國家的興衰。然而「巴比倫的精神」今日肯定依然存在,且根據啟示錄第十八章,將持續到歷史終結。世上任何一個傲慢、不義的政權傾覆,都是「主的日子」朝往末日途中的過渡時期。

「上主的計畫」這主題將在這卷書中鮮明展開,特別是四十至五十五章。

論到非利士(十四 28 ~ 32)#

與上主英明必勝的計畫形成對比的,是那些不認識主的人有勇無謀的計畫。這篇神諭發生於亞哈斯王崩的那年,即公元前七一五年(28 節)。其時亞述陷入內部動盪,巴勒斯坦南部也發生叛亂;非利士已參與埃及領導的抗亞述陰謀(二十章),並試圖遊說猶大新王希西家加入。第 32 節上的外邦使者正在到訪等候回覆。

以賽亞堅決反對猶大參與,並在 32 節下表明立場:創造錫安人民的上主(參二十八 16)是他們惟一可靠的庇護。若神的子民指望其他國家而非仰望神,就只有死路一條——沒有源自信心的計畫必招致災禍。

這次希西家聽了警告。不久後亞述軍就大舉入侵非利士(誠如 31 節所預言),埃及和非利士嘗盡苦果;猶大因未參與而避過災難。

第 29 節以鮮明比喻論到「一根杖折斷了,並發芽長出毒蛇來」,可能指撒縵以色三世的逝世與其繼承者撒珥根二世的興起。無論是否確實如此,主要意思相當清楚:亞述約於公元前七一五年呈現的頹勢並非衰敗的前奏(雖然圖謀叛變者天真地如此盼望);事實上,在撒珥根、西拿基立和以撒哈頓的領導下,它即將步入巔峰。30 節上的貧寒人和窮乏人指猶大境內飽受欺凌的人民(見 32 節下),他們若仰望神就得蒙保守;對非利士人而言,卻毫無盼望(30 節下)。

論到摩押(十五 1 ~十六 14)#

從猶大西部的非利士,來到東部死海對岸的摩押。背景大略相同,只是日期不詳。根據亞述記載,摩押是公元前七一五年受邀加入叛變的另一國家;這篇神諭意味著摩押接受了邀請,並因而重演非利士的悲劇。第 14 節的「三年」或指叛變從開始到被撒珥根鎮壓的時間(見二十 1 ~ 4)。

本神諭有三大部分:第十五章是哀歌;十六 1 ~ 5 節是難民在猶大尋求庇護的呼籲;十六 6 ~ 11 節反映摩押落入的可憐光景。第 12 節作摘要,附錄(13 ~ 14 節)指出神諭即將應驗。

哀歌(十五 1 ~ 9)#

在這首哀歌中,恐懼的氣氛漸漸升高:先是哭泣(1 ~ 4 節),然後逃亡(5 ~ 8 節),接著死亡(9 節)。高潮在第 9 節:第 2 節出現的「尼波」被改名為「底們」,諧希伯來文「血」字之音——

底們的水充滿了血; 我還要加增底們的災難……

這是最終極的恐怖:無路可逃的血腥大屠殺,哭泣和逃亡都徒勞。逃往南部意味著北部受侵襲(5 節的瑣珥在死海南端、以東境內;7 節的柳樹河可能是摩押/以東邊界的薩列河)。難民帶著剩餘財產、邊走邊哭,光景極為可憐。

這首哀歌的氣氛與十四 3 ~ 23 截然不同。這提醒我們:為神戰勝邪惡歡喜,卻不以個體或國家的死亡為樂,是可能辦到的。極為弔詭的是,這首哀歌的發言者竟是上主本身,而使摩押落入此光景的也是祂(9 節)。我們在此看見神執行審判時眼中含著淚光——愛人和警告審判即將臨到並無衝突,前者是後者的必然結果。

眾多地名暗示全地都充滿哀哭。哭泣發生於遠北(希實本、以利亞利,4 節)、南方極處(魯希坡、何羅念,5 節)、街上與屋頂(3 節)。次序不規律地南北跳動,似乎全地都充滿哀哭。在某些高處哭泣(2 節上、5 節下),部分因其提供較多保護,另一原因是這些地方是摩押人模仿迦南人敬拜神祇之處——然而他們的神祇就如他們的防衛一樣毫無價值。這裡的哭泣是毫無盼望者的絕望哭聲,因為他們信靠軟弱無力者來拯救自己。這正符合保羅所描述我們蒙恩前的光景:「活在世上沒有指望。」(這也是對猶大的警告。)

求助(十六 1 ~ 5)#

呼籲本身在 3 ~ 5 節,前兩節提供背景:第 1 節的貢品旨在尋求友善回應,當是逃亡者或其代表所送;第 2 節的無助女子體現難民整體的驚慌失措。

在第 5 節訴求的高潮處,經文提到「大衛之家」。大衛時代摩押曾納入帝國版圖、向錫安進貢,卻一直盼望獨立並伺機擺脫。如今摩押難民在大衛家尋求庇護,等於承認以色列的神是他們惟一的盼望,因為錫安的統治者是祂所揀選的君王。

這盼望兼具當前與長遠層面:當前求脫離壓迫者(3 ~ 4 節上),長遠則盼望在猶大未來理想之君(4 下~ 5 節)帶來理想境界時有份其中——因此帶有彌賽亞意味。摩押人這裡所作的,預表了萬國最終的表現(二 2 ~ 4 已預告)。

第 1 節的西拉(意「石頭」)較可能是摩押境內的曠野堡壘,難民從此出發前往較大的錫安堡壘尋求庇護。

反映(十六 6 ~ 11)#

這裡有兩部分:6 ~ 7 節先知代表同胞說話(「我們聽說」),譴責摩押的驕傲;8 ~ 11 節先知發表個人心聲(「我……哀哭」),為她如今的荒涼哀悼。兩部分同屬一體,個人哀悼回應了總體呼籲。因此不可把 6 ~ 7 節抽離下文、理解為對求助的無情回絕。整段如第十五章,語氣帶同情而非嘲笑。

摩押傲慢的具體形式不得而知。8 ~ 11 節提示她的傲慢或與興旺的農業有關:她被描述為茂盛的葡萄園、多結果子、嫩枝向左右探出——多產富裕的情景。然而歡慶豐收時,交戰吶喊掩蓋了狂歡者的歌聲(9 節下),戰後只剩淒慘哀哭,摩押轉瞬從傲慢的高空掉入一無所有的深淵。

第 6 節提醒我們,巴別塔精神並不侷限於強國——摩押也好像亞述、巴比倫一樣受其影響,這也是她受審判的原因。這是歷史的一個教訓,讓我們預嘗上主可畏的日子,這日子終將臨到所有驕傲的人(二 12 ~ 21)。

總結和附錄(十六 12 ~ 14)#

第 12 節回想十五 2、5 節求助於邱壇一景,並點明教訓:摩押的神根本不是神,無能拯救。13 ~ 14 節強調第二個主要意涵:摩押的日子不多了。所以猶大若想與摩押結盟求安全,將是非常愚昧、且違背神心意的。其他國家若要獲得保障,最終只有加盟那位在錫安掌權的神。同樣的原則今日依然適用,聖徒將與基督一同作王。

論到大馬士革(十七 1 ~ 14)#

從西邊的非利士、東邊的摩押,現在來到北邊的大馬士革(敘利亞首都);接下來兩章將論到南部的埃及。這樣就涵蓋了猶大四方,排列依地理而非時序。無論猶大仰望何方,所見的只是各國曇花一現的榮耀,命運已定;除了上主,她不能指望任何保障。

本單元以大馬士革開始(1 節),很快牽涉與之關係密切的以法蓮(=北國以色列,3 節),並以一篇論亞述的經文結束(12 ~ 14 節)。情形與第七章類似,都論到敘利亞與以色列達成的抗亞述協定,並試圖強迫猶大加盟。這是較早期的陰謀,發生於非利士、摩押陰謀之前約二十年,約公元前七三五年亞哈斯統治時期。

本章結構如下:A. 敘利亞和以色列(1 ~ 11 節)——審判(1 ~ 6 節)/悔改(7 ~ 8 節)/審判(9 ~ 11 節);B. 亞述(12 ~ 14 節)——審判。主要對比:臨到敘利亞和以色列的審判(A)是救贖性的,引向悔改;臨到亞述的(B)則純屬懲戒,沒有其他目的。

敘利亞和以色列(十七 1 ~ 11)#

亞述毀滅了敘利亞和以色列:公元前七三二年大馬士革在圍攻中失陷,撒瑪利亞(以色列首都)十年後(七二二年)失陷。大馬士革從主權國首都淪為亞述帝國一個省分的行政中心(3 節下),昔日的大馬士革已不復存在,其盟國以法蓮也遭同樣命運,此後焦點集中於以色列。

4 ~ 6 節以三個比喻描繪以色列敗落後的光景:

  • 像失去脂肪、削瘦淪為皮包骨的人(4 節);
  • 像被收割的田地,剩下可拾取的穗子不多(5 節);
  • 像被徹底打過的橄欖樹叢,樹梢只剩兩三個果子(6 節)。

第 9 節以散文形式描述同一情境:地就荒涼了。

以色列衰亡表面上是她愚昧勾結敘利亞的結果,更深層的原因則是她長久以來的偶像崇拜:這侵蝕了她對上主的專一委身,使她訴諸權宜政治和屬世智慧,而非信心。先知在 10 ~ 11 節直接探討,7 ~ 8 節有關悔改的關鍵經文則間接探究。

偶像崇拜的細節:觸染巫術與悔改的應許

迦南敬拜主要透過某種「觸染巫術」(sympathetic magic,或作「感應巫術」)的儀式,相信能促進牲畜生殖與農田生產。10 ~ 11 節提到「佳美的樹秧子和異樣的栽子」(標準修訂本作「外邦神祇的幼枝」),人工加快幼枝生長開花,極可能在神龕裡進行。然而這些所謂神祇生殖力的證據當然是假的;以色列人參與此儀式,顯示已背棄惟一能給他們保障的上主(10 節上)。植物迅速凋謝,敬拜者的盼望也隨之消逝(11 節下)。

7 ~ 8 節以較耳熟能詳的名詞描述偶像崇拜,把人造神祇(亞舍拉祭壇、香壇,8 節)與創造萬物的獨一真神(7 節)對比,並預言終有一日人將意識偶像崇拜的愚昧、承認以色列的神至高無上。第 4、7 節的「在那日」把 7 ~ 8 節緊扣上文,暗示以色列即將臨到的災難將引致悔改;而 7 節上較廣義的「人」則意味當前的事融入了更長遠普遍的現象——終有一日各地人民將撇棄人造的神(參二 2 ~ 4、20 ~ 21)。以色列的悔改對神更廣的計畫非常重要,7 ~ 8 節居中的位置也暗示了這點:祂已向偶像崇拜宣戰。

亞述(十七 12 ~ 14)#

這裡雖未指名國家,但基於與上文的緊密關聯,幾乎可以肯定主要提到的毀壞者是亞述。這單元進一步重述八章 7 節的比喻:在那裡亞述是氾濫的大河,在這裡是浪濤洶湧的大海。然而她的權勢純屬虛幻——上主斥責她時(13 節),滔滔猛水就成了被風吹散的糠秕。召她的是上主,驅逐她的也是上主。第 14 節預見臨到她的命運,三十七章 36 節將描述此事。

第 12、13 節的「多民」「列邦」暗示更廣義的一面:亞述代表所有與神子民爭戰的人,他們將承受同樣的命運(14 節下)。

來自埃塞俄比亞的使者(十八 1 ~ 7)#

這是一個轉接的單元。它沒有「論到……的默示」這結構標記,而以第 1 節的「唉」(與十七 12 同一希伯來字)銜接上文,內容卻較接近下文。聖經中的古實位於尼羅河第四大瀑布以南,包括今日的埃塞俄比亞、蘇丹和索馬利蘭。希西家時代(公元前第八世紀),古實在第二十五王朝(埃塞俄比亞人)統治下與埃及合併(見二十 3 ~ 4)。因此這篇論古實的經文是轉接點,銜接下文明確「論到埃及」的默示(十九 1);第十八章引介了橫跨十八、十九、二十章、都與埃及有關的一大段內容。

這段與十七 12 ~ 14 針對亞述的經文之聯繫同樣重要,因為一般背景乃是亞述與埃及於第八世紀下半葉爭奪巴勒斯坦控制權。從人的觀點,巴勒斯坦小國要抵抗亞述若無強盟撐腰簡直癡心妄想,埃及自然被視為最理想的靠山,並迅速擴張影響,成了這期間所有抗亞述活動的關鍵角色。背景與十四 28 ~ 32 相似:積極外交正展開,試圖組成抗亞述聯盟,猶大也受邀。這回外交接觸的對象顯然是埃及,由於本段未指明日期,可能指公元前七一三至七一一年或七〇五至七〇一年任何一次叛亂;它只提到以賽亞的回應,未提希西家的回應。

以賽亞的回應主要說給希西家和猶大同胞聽,而非回應使者(使者不太可能向其主人傳達這隱晦信息)。他其實是以令人迷惑的方式重述他一貫的立場:猶大萬萬不可參與國際共謀。

他以外交辭令展開,開頭(2 節下)與結尾(7 節)都稱讚埃塞俄比亞人幾句,修辭圓滑婉轉;然而其意涵是:上主必不支持叛變。當山上豎大旗、吹角(戰爭呼聲)時,祂將保持中立,靜默地從天上觀望而不介入(3 ~ 4 節)。然而(語氣轉趨威脅),就在收割之先、串謀者陰謀似將得逞時,祂將突然揮鐮(5 節),帶來一場大屠殺——為鷙鳥預備的盛宴(6 節)。最終結局:這些使者將再次來到錫安,但這次帶禮物來到耶和華安置祂名的地方,承認上主的主權(7 節)。

這就是為何本單元與上一單元都以「唉」開始:亞述和埃及彼此鬥爭,但任何一方都不得勝,得勝的是上主,兩者不久都將嘗盡祂的忿怒。

弔詭的是,使者所聽見的並非外交信息,而是一篇默示,且不單與埃及有關,也與全世界有關(3 節上)——因為最終注定謙卑到錫安朝聖的不只是埃及(二 2 ~ 4)。猶大不應加入陰謀:其一它注定失敗,其二這意味著他們不相信上主會透過自己的子民成就祂有關萬國的旨意。

論到埃及(十九 1 ~ 25)#

第十八章提供了本章的一般背景,信息也相同:求助埃及無法為猶大帶來保障;埃及惟一的盼望在於猶大的神,且她注定最終承認祂。本章有兩部分:詩句(1 ~ 15 節)論上主來到埃及、重重降罰使之毀滅;散文(16 ~ 25 節)論她最終悔改、被納入神的國度。因此本章重申先知講道的兩大主題:審判和救恩。

審判(十九 1 ~ 15)#

很難(也可能是錯誤地)把這段與任何一次埃及戰敗的事件牽連。以賽亞時代埃及的輝煌期早已過去,由埃塞俄比亞人統治;其後數世紀成為一位又一位暴君爭奪之地。第 4 節的「強暴王」可能是他們任何一位,更可能是他們全體的代表。事實一再證明,埃及並非可靠強大的盟國。

先知指出埃及三大弱點:

  • 她的宗教(1 ~ 4 節):充滿偶像崇拜與多神主義,引致社會支離破碎(2 節);缺乏團結的國家必不能持久。
  • 她對尼羅河的全面依賴(5 ~ 10 節):尼羅河一出岔子,全國維生活動就完了,沙漠很快吞滅她。
  • 她的假智慧(11 ~ 15 節):謀士成了愚昧人(11 節),不明白上主的計畫,使法老和全埃及盲目走向恥辱滅亡(14 節)。

這段使人回想出埃及的經歷:當年上主揭露埃及神祇的無能、空洞的智慧及尼羅河生命線的脆弱。第 1 節描述祂乘駕快雲,顯示自然世界在祂管轄之下;埃及無從避開祂所定意的行動。

救恩(十九 16 ~ 25)#

重複的「到那日」(16、18、19、23、24 節)把第二部分分為五小節。此短語指向眼前歷史事件之外、神的旨意於終末完全實現時的情景,與二章 2 ~ 4 節密切相關。

  • 第一小節(16 ~ 17 節):埃及納入神國度的第一步是「懼怕」——對審判及更可怕審判之前景的恐懼。使他們害怕的是猶大地,因審判將從那裡發出;這不是怕猶大國本身,而是怕她的神所彰顯的大能。這種懼怕是健康的,引人轉而投靠神,就如昔日的喇合。
  • 第二小節(18 節):以賽亞預見人們最終全然轉向神,連太陽神(Re)崇拜中心等城市也採納希伯來文——「迦南的語言」。
第三小節(19~22節):築壇立柱、效忠的行動

第三小節比其他四節更長、處於整個單元的中心,指出埃及人用行動表達全新的效忠。他們將效法亞伯拉罕建壇、效法雅各立柱(19 節);佇立邊界的柱子見證埃及人所事奉的正是鄰國以色列之神,正如約書亞時代約旦的柱子見證各支派團結。他們要哀求耶和華、祂就拯救他們(20 節下),好像士師時期的以色列人;要向神獻祭、許願,並順服上主嚴厲卻慈愛的管教(21 ~ 22 節)。嘗試把築壇立柱與具體歷史事件牽連是毫無意義的;先知使用取材自歷史的一系列景象,指出埃及將在未來納入神子民這項核心真理——他們將要認識上主(21 節),好像以色列人認識祂一樣。

最後兩小節(23、24 ~ 25 節)讓我們看見這樣一個世界:敞開的國界與共同的敬拜見證昔日怨仇得以化解;以色列最終成就神給亞伯拉罕的應許角色——使地上的人得福(24 節下)。細節叫人意外:它論到埃及與亞述這兩個第八世紀的世仇彷彿扮演測試角色——它們與彼此、與以色列和平共處之日,就是天下太平之時。帶來和平的並非人的勢力或智慧,而是萬軍之耶和華。

我們不應在現今或未來中東國家的政治宗教變局中尋找這夢境的應驗,而應在神的國最終透過以色列和我們的彌賽亞得勝時尋找它。復和乃真正敬拜的基礎,而除了十字架以外,沒有任何途徑能達致真正的復和。

以賽亞赤身露體(二十 1 ~ 6)#

本章總結有關埃及的論述(十八至二十章),使我們再次回到以賽亞當時的具體歷史。一般背景與十四 28 ~ 31 相同——公元前七一三至七一一年間,非利士在埃及撐腰下背叛亞述。本段論到第十四章默示的明確應驗:撒珥根於七一一年毀滅亞實突,叛變告一段落;亞實突王亞曼尼逃到埃及,但埃及在亞述威嚇下只得把他交出。

本章是十八至二十章論埃及單元最貼切的高潮,生動凸顯了基本信息:投靠埃及是最愚昧的事。這也是今日教會必須重新聆聽的信息——千萬別指望這世界會解決我們的危機,「這世界和其上的情慾都要過去,惟獨遵行神旨意的,是永遠常存。」

2 ~ 4 節的年表難解,最可能的時序是:叛亂的三年內(七一三至七一一年),以賽亞露身赤腳,猶如蒙羞的俘虜(3 節)。他可能全裸,較可能是赤腳並脫去外衣,也可能光著屁股(4 節)。這行為是一種凶兆,隱含神聖意義。他不太可能整天光身,較可能在這三年間每天至少一次如此出現於公眾場合。亞實突淪陷那日,他受指示最後一次這麼作(2 節)並作解釋(3 節)。此前旁觀者已意識到大意(叛變注定失敗),但可能以為指亞實突的下場;如今神算準時機,啟示真正意義:它不單指亞實突的滅亡,更論到巴勒斯坦人所投靠之埃及的命運。埃及直到四十年後(公元前六七一年)才被以撒哈頓征服;那段日子裡猶大一直蠢蠢欲動,幾乎重蹈亞實突覆轍,以賽亞已強烈指出這行徑極為愚昧。

論到海邊的曠野(二十一 1 ~ 10)#

這篇默示的題目極為隱晦,刻畫出整篇信息的氣氛:論到一個可怕異象——有仇敵好像旋風一樣來到(1 ~ 2 節)。異象極可怕,以致以賽亞的身體都受影響(3 ~ 4 節)。他顯然到接近尾聲的第 9 節才發現異象乃是論到巴比倫的衰亡。隱晦的題目引入了既神祕又恐怖的氣氛,直至高潮。下一章也以類似隱晦題目開始(二十二 1);事實上二十一 1 ~二十二 14 整體上有同樣的異象特徵。

為何又出現一篇針對巴比倫的默示?因為第八世紀末猶大開始將注意力從埃及轉向巴比倫,視之為抗亞述的潛在盟友(三十九 1 ~ 4 記載希西家熱情款待巴比倫使者)。然而在這異象中,以賽亞看見巴比倫和埃及一樣注定滅亡,依此類推,與她結盟者下場也是如此(10 節的警告)。

第十三、十四章的「巴比倫」是象徵;這裡她是具體的國家——第八世紀末似乎是惟一能有效抵抗亞述的國家。猶大投靠巴比倫,就使自己可能遭受與巴比倫同樣的命運。語氣由「嘲弄」轉為「凶兆」,極可能因為本章所論比第十三、十四章更接近三十九 1 ~ 4 的處境。

巴比倫的歷史命運與守望者

公元前七二一年起巴比倫一直反抗亞述,直至六八九年被西拿基立徹底鎮壓——他殘暴地對付該城,毀了馬爾杜克(Marduk)的廟宇並擄走塑像。然而以賽亞的恐怖異象不止於此:巴比倫必會復興,至五三九年敗給塞魯士的米底亞波斯聯軍時,最終命運才確定。2 節上的以攔(=波斯)與米底亞為毀滅者,5 節上巴比倫首領又吃又喝、不知敵已臨門,似乎都指多年以後的最終敗落。無論如何,大意很清楚:巴比倫注定滅亡,猶大若把命運與她繫在一起極其愚昧。

6 ~ 9 節的守望者似乎是異象中的人物而非先知本身,因為他是以賽亞在上主指示下委任的(6 節);以賽亞把此異象傳遞給那一代猶大人(10 節)。

論到度瑪和阿拉伯(二十一 11 ~ 17)#

這裡有兩篇簡短默示:11 ~ 12 節論度瑪,13 ~ 17 節論阿拉伯,二者息息相關。

處在猶大和巴比倫之間的是北阿拉伯沙漠、其綠洲和陸上商路,住有貝多因(bedouin)部落;度瑪、底但、提瑪(11、13、14 節)都在這地區。三十九 1 節的巴比倫使者也許途經此路(以避開北部亞述心臟地帶),並順道遊說沙漠部落支持其計畫。若他們得逞(情況似乎如此),亞述對巴比倫的行動將嚴重影響這些人——度瑪人焦急等待消息(11 ~ 12 節),南部難民在提瑪尋找食物和水(13 ~ 14 節)。16 ~ 17 節的基達是沙漠部落統稱,作為兩篇默示的結論,預言這些驕傲的居民將在一年之內失去財富、戰士陣亡。因與巴比倫勾結,他們將付上慘重代價。

11 ~ 12 節的守望者比喻確立了本默示與上文針對巴比倫默示的密切聯繫(參 6 ~ 9 節),但在這裡以賽亞本身就是那守望者。那從西珥(=以東)呼叫的異象中人得到莫名其妙的回應(12 節),意涵卻清楚:未有消息,度瑪命運仍懸而未決。然而 16 ~ 17 節指出其結局——這絕非意外,而是上主(以色列的神)的決定。

論到異象谷(二十二 1 ~ 25)#

這篇默示謎一般的題目與其異象特質,暗示它與上文緊密聯繫。

二十一 1 ~ 10 的「可怕異象」及它所啟示的巴比倫覆滅使以賽亞極為恐懼:若巴比倫也支撐不住,何況猶大?然而同樣的消息卻使一般耶路撒冷居民產生截然不同的反應(13 節下):「我們吃喝吧!因為明天要死了!」另一些人(包括國王)反應較慎重:檢視軍備、城牆和供水以備迎敵(8 ~ 11 節上)。然而沒有人悔改及信靠主(11 節下),這正是本默示嚴厲宣告審判的原因(14 節)。宣告分兩部分:1 ~ 14 節論臨到普羅大眾的審判;15 ~ 25 節聚焦一位領袖舍伯那。

普羅大眾(二十二 1 ~ 14)#

根據第 5 節「主——萬軍之耶和華……的日子」,2 下~ 3、5 ~ 8 節上對耶路撒冷被軍隊重重包圍的描述較像是以賽亞領受的啟示,過於往事描述。在城中一片狂歡氣氛中(1 ~ 2 節上),以賽亞看見完全不同的景象而痛哭(4 節上),因為這啟示預示他眾民的毀滅。

第 6 節提到以攔,是本段與上一章「可怕異象」的另一環節,暗示本默示論的不只是耶路撒冷眼前的威脅,更是其終極覆滅——以攔戰士可能參與尼布甲尼撒的部隊,於公元前五八七年毀滅耶路撒冷。無論她眼前有多少財富,耶路撒冷的不忠實將最終導致她滅亡(8 節上、14 節)。

第 11 節「兩道城牆中間的聚水池」幾乎可肯定就是希西家著名的水道,今日仍可見。經文只暗指而未明示這王就是希西家,部分出於尊重,主要因為作者沒有把全部責任歸咎於他;這裡(至 14 節尾)的指控是籠統的,未特指任何人。然而下文焦點明顯轉移。

舍伯那(和以利亞敬)(二十二 15 ~ 25)#

14 節下與 15 節上重複的「主——萬軍之耶和華」把本段與上文銜接。這裡提到的兩人都是希西家的朝廷官員:舍伯那體現全體人民的不信(1 ~ 14 節所譴責的)。15 ~ 19 節預言他的敗落,20 ~ 25 節預言他被以利亞敬取代。

兩者的對比如下:

舍伯那以利亞敬
自私自利(他的墳墓、馬車,16、18 節)上主的僕人(20 節)
好像拋球(不穩定,18 節)好像釘子(穩定可靠,23 節)
羞辱(18 節)榮耀(23 節)
被主撤職(19 節)主使他安穩(23 節)

以利亞敬是神所呼召確立的理想領袖,因此第 24、25 節有點意外:他的家人利用他的高位牟利,導致他敗落——「釘子被壓斜了」,以利亞敬被家人拖累。最終使耶路撒冷敗落的不單是眾舍伯那,也包括平民百姓:他們因不信靠上主而帶來自己和領袖的敗落。

當西拿基立於公元前七〇一年入侵猶大時,以利亞敬已成首長,舍伯那則被貶為秘書;這還遠不及 17 ~ 18 節預言的羞辱和流亡,但這些事可能隨後發生。

回想起來,二十一 1 與二十二 1 謎一般的標題都是諷刺的:巴比倫的「砂礦平原」其實是一片沙漠(沒有希望的絕境),耶路撒冷和錫安山則是一個「沒有遠景的山谷」。耶路撒冷的子民看不見上主的旨意,以賽亞卻看得很清楚,並因而哭泣。

論到泰爾(二十三 1 ~ 18)#

這篇預言論到泰爾的傾覆(1 ~ 14 節)及隨後的復興(15 ~ 18 節),是本書這部分的一個小界標——第十三章以來一系列論列國默示的最後一篇。接下來的二十四至二十七章常被稱為「以賽亞的啟示錄」,論到宇宙性審判與救恩把歷史帶到終局。

作者以泰爾作為最後一篇、以巴比倫作為第一篇,原因或許相同:兩者都因某項屬世成就極為聞名,可作循循善誘的象徵。巴比倫以軍事勢力和文化成就聞名,泰爾以經濟繁榮名噪一時;二者前呼後應地體現了世上令人嚮往之事。

第 13 節為泰爾和巴比倫提供另一聯繫,並指明歷史背景:

看哪,迦勒底人之地向來沒有這民, 這國是亞述人為住曠野的人所立的。 現在他們建築戍樓,拆毀泰爾的宮殿,使她成為荒涼。

這或指西拿基立於公元前七一〇年入侵巴比倫,或更可能是撒珥根於六八九年更具摧毀性的攻擊。巴比倫的命運顯然為「泰爾也將傾覆」這預言提供背景。先知再次間接卻不隱晦地傳達信息:與世界達成的不聖潔聯盟看似帶來安全,事實上卻是極為殘酷的幻覺。

泰爾傾覆的描述與其歷史命運

第 1、14 節重複的「他施的船隻都要哀號」工整地勾畫出預言第一部分。泰爾和西頓是腓尼基(Phoenicia)兩個主要城市,在地中海四周廣建殖民地(含今西班牙境內的他施,7 節下),他施的船隻是其欣欣向榮海產貿易的象徵。自大衛、所羅門時代以來,以色列即與腓尼基(特別是泰爾)建立密切的外交商貿關係。

1 ~ 7 節描述泰爾傾覆的震驚消息傳遍地中海:先是回返基提途中的水手(1 節下),使西頓陷入死寂(2 ~ 4 節),埃及為之哀哭(影響其小麥出口,5 節),難民把消息帶回他施(6 節)。泰爾的傾覆對地中海一帶的打擊,就如華爾街股市大幅下挫。

8 ~ 12 節指出前因,並以典型預言形式繞過第二因,直接把傾覆歸於萬軍之耶和華的旨意(8 節)。上主定她的罪不是因她富裕,而是因她的驕傲(9 節,參二 11 ~ 17)。財富與驕傲並無必然關係,卻常彼此相隨:泰爾的富裕使商人成了王子(8 節),卻如耶穌比喻中愚昧的富人,未意識到對賜財富者的責任;財富使他們自滿,以為神不切實際。

15 ~ 18 節概述泰爾在神計畫中的前景:第 15、17 節的「七十年」代表一段很長的時期,泰爾雖不迅速崛起卻肯定會興盛;經文續以妓女比喻(至 17 節)意味她將重蹈覆轍。然而到歷史被末世取代之時,她所積攢的財富將被奪去,歸於錫安,成為神子民的合法產業(18 節)。其後數百年,泰爾先後遭以撒哈頓、尼布甲尼撒、亞達薛西三世、亞歷山大大帝對付,後於二七四年在托勒密二世領導下復興。

神在歷史中對國家的審判很少是終極的。終極來看,探討泰爾起伏應驗了哪些預言意義不大,因為以賽亞遠遠超越這一切,從永恆角度理解泰爾所象徵之事:財富是神的恩賜,將最終歸回賜予者(18 節上)。各國追求財富時或許出賣自己,但神的子民萬萬不得如此——他們必須尋求神和祂的公義,才能承受萬有。

以賽亞的啟示錄(二十四 1 ~二十七 13)#

這四章構成第二部(十三至二十七章)的高潮。這裡不再論個別國家,而是涵括全世界(二十四 1)。緊接摧毀性審判(二十四章)的是歌曲(二十五 1 ~ 5)、筵席(二十五 6 ~ 8)、歌曲(二十五 9 ~ 12)、更多歌曲(二十六章、二十七 1 ~ 11),最後兩節(二十七 12 ~ 13)是扼要結論。

其主題是「神的勝利」這個好消息(因此歌唱):罪和死亡的權勢已結束,神的國度最終完全實現。終局(Apocalypse)的「啟示」「揭示」預告了較廣為人知的、聖經最後一卷的啟示錄。

地變荒涼(二十四 1 ~ 23)#

神的審判既可怕又壯觀,特別是論到最後審判時。第二十四章主要論其可怕,只在中間(14 ~ 16 節)提到榮耀,並在結束時(23 節)更鮮明地刻畫這榮耀。

第 1 節同時表達肯定與期待(新標準修訂本:「看哪,耶和華即將使地空虛,變為荒涼。」)。對以賽亞而言,最後審判已成定案、隨時可能發生;今日期待主再來者也必須如此活著。

神的審判充滿榮耀,原因之一是它彰顯祂主宰萬物的主權。誠如一位解經家所言:「一位全然掌控歷史、以致能隨時結束它的神,才配得敬拜。」祂執行審判時一視同仁(1 ~ 3 節):百姓和祭司、僕人和主人、放債的和借債的一同被捲去,用語使人想起創世記第七章的洪水。社會地位、財富、甚至宗教頭銜都無意義。

4 ~ 6 節中洪水之後接著乾旱,顯示這些是強而有力的象徵而非字義描述。「地被其上的居民污穢,因為他們背了永約」(5 節)——這幾乎可肯定指創造的神與被造的人之間的約,創造時已涵括、洪水後向挪亞重申,這是理解第 5 節「律法和律例」的背景:神創世時賦予人的基本行為準則,特別是照顧環境的責任。神已警告糟蹋祂世界的後果;解決之道不是神化世界(讓異教有機可乘),而是趁還有機會回轉歸向創造主、認罪悔改。一系列比喻:受審的地猶如沒有葡萄的葡萄園,只有岑寂與嘆息(7 ~ 9 節);像沒有歡樂的荒涼城市(10 ~ 12 節);像打過的橄欖樹、摘過的葡萄樹,所剩無幾(13 節)。

14 ~ 16 節焦點轉向「餘種」:正如洪水時少數忠心者倖存承受新地,末日也有餘種。散布各國中的一些人將承認上主、歡迎祂的審判,視之為「邪被正所勝」;東方、西方、地極都傳出讚美之歌——這是啟示錄五章 9 ~ 10 節得救者的「新歌」。神不會將義人惡人一併消滅,祂將赦免悔改歸向祂的人(見二十五 9)。然而以賽亞負擔太沉重,16 節下又轉回審判。

17 ~ 22 節:注定受審者(無論百姓、君王或天上活物)都無法逃避(17、21 節)。他們如動物逃不過獵人(17 ~ 18 節上),前無去路、連腳踏之地都要裂開(18 下~ 20 節),如被擄叛軍下到監裡永不被釋放(22 節)。當今日教會已開始避談神賞善懲惡的真理時,我們需要清楚傳達這信息:不願棄械投降的叛軍將無路可逃,神已在祂的日記裡定下懲罰他們的日子(21 節上)。

審判的終極目的乃是神的榮耀。第 23 節以耀目亮光結束本章,其光之烈連太陽也慚愧,讀來像二章 1 ~ 5 節的摘要。這裡有特殊恩典的成分:神所救贖的子民竟被稱為「祂的長老」,而在三章 14 節、九章 15 節(參一 23)他們還是祂憤怒的對象。上主的勝利不單屬自己,也屬於祂的子民;祂的榮耀不單在於公義(16 節),也在於恩典(23 節)。

盛大的筵席(二十五 1 ~ 12)#

神的勝利配得設宴歌唱。6 ~ 8 節的筵席是焦點,前後有讚美詩歌:1 ~ 5 節個人詩歌、9 ~ 12 節群眾之歌。兩首詩歌都環繞神在審判與救贖中所啟示的屬性。這位神對歌唱者並不陌生:「你是我的神」(1 節)、「這是我們的神」(9 節)。

1 ~ 5 節的獨唱者最可能是以賽亞自己,他的憂傷終被二十四章尾端異象的榮耀盼望驅散。第 2 節的城市(如上章)象徵世界聚集與神作對;祂毀這城非出於敵意,而是希望各國醒悟(3 節)、拯救被濫權剝削的受害者(4 ~ 5 節)。神一直袒護窮人和困乏人,這是我們這些宣稱信祂的人必須謹記的。

6 ~ 8 節把終極救恩形容為一場筵席,意味免費的上好食物,主人是萬軍之耶和華本身(6 節)。如二章 1 ~ 5 節的異象,這筵席兼具包含與排他層面:給「萬民」(標準修訂本作「萬國」),卻只在一個地方(這山,錫安)設宴;各國若要同享,必須前來這山。因此第 8 節的「他百姓」不可能只是忠信的以色列人,而包括所有前來赴宴的各國人士。

這將是完全的勝利,因為終極仇敵——死亡——將被擊敗(8 節上)。第 7 節「遮蓋萬民之物」被除滅,8 節上眼淚被擦去。只有新約提供完整啟示:筵席包括福音的祝福,人人受邀;耶穌的死與復活決定性地勝過死亡;祂再臨時,神的子民將完全獲得此勝利,死亡永遠被「吞滅」,痛苦、憂傷、眼淚都被除去。

然而最後的審判和最終的救恩一樣,都是福音真理的重要層面。第二首歌的嚴肅氣氛正表達這點:神的子民長久期待救恩、其間成為世人羞辱的對象,但在以賽亞所提到的「那日」命運將完全轉變——他們將歡喜快樂(9 節),驕傲的仇敵(以摩押為代表)則被推翻、徹底羞辱(10 ~ 12 節)。摩押在此被挑出看似意外(第十六、十七章曾表達對摩押人的同源情懷),但這正是重點:末日時,赴宴者與未赴宴者之間有極大鴻溝。僅僅屬於一個接近神國度的群體、站在門檻、或認識一些已進入者,都不足夠。要麼悔改進入筵席,要麼因驕傲不願進入——結果分別是純全的喜樂或極可怕的審判。

期待那即將來臨的榮耀(二十六 1 ~二十七 1)#

以賽亞為眼前殘酷現實深感憂傷(二十四 16 下),又因未來榮耀雀躍(二十五 1 ~ 5);在兩極之間,他展現較沉穩的耐心,充滿信心地期待——這是神的子民必須不斷擁有的心態。這首歌巧妙表達「昔日」應許與「今日」痛苦之間的張力,始於預先慶祝(1 ~ 6 節),回到等待的痛苦(7 ~ 19 節),以確定最後勝利的默示總結(二十六 20 ~二十七 1)。

「當那日」如疊句不斷出現,充滿源自信心的肯定:無論眼前多麼令人困惑痛苦,以賽亞確信整個人類歷史將匯聚於神所預定的一點。

第一段(1 ~ 6 節)論兩座城市:第 1 節的堅固城是新錫安、神的山,將超越神在審判中除滅的「高處的城」(5 節)。新錫安雖座落猶大地(1 節),卻不應從狹隘民族主義理解,因為城門敞開(2 節),入城惟一資格是「堅心依賴上主」(3 ~ 4 節)。新約延伸這真理:我們已成屬天耶路撒冷的公民,終有一日天上的耶路撒冷將成地上實體。第 2 節的「義民」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神的新子民,他們是困苦窮乏的人,其義在於完全依賴上主拯救(6 節)。

歌後的反思重點在第 8 節:「耶和華啊,我們……等候你。」等候末日時,四周惡人極度邪惡且瞎了心眼,叫義人困惑(10 ~ 11 節)——上主愈寬限,他們愈猖狂,因此義人盼望上主果斷伸張公義(9、11 節下)。更納悶的是,上主竟苛刻對待向祂求救的人,使他們像產婦痛得扭動(16 ~ 17 節),所產的卻像風(18 節上),帶來沮喪和完全的失敗感(18 節下)。這必產生信心危機,可能導向絕望或突破性的新領悟。舊約信心的堅韌在於:這類危機常成為突破契機。前一首歌已奠定基礎——上主過去一再拯救祂的子民(13 ~ 14 節),這次也不例外。

還有一個困惑(第 19 節暗示):在等待中去世、生前信靠上主卻不得應驗的人,命運是否與惡人一樣無份於勝利?第 19 節斷然否定:他們的等待絕不落空,將從死裡復活、同享最後勝利——這就是二十五 8 已看見的戰勝死亡的勝利。

二十六 20 ~二十七 1 這篇簡短默示是「等待」主題的高潮,用語回想以色列人在埃及的經歷。以賽亞那一代受囑咐回家躲藏、等神的忿怒過去(20 節);神忿怒的對象不是他們,而是他們的仇敵,正如昔日在埃及。利維坦(Leviathan)……海中的獸(龍)象徵全世界罪惡的總和,最終將被擊潰(二十七 1),正如法老的軍隊被大海淹沒。

以賽亞那一代無法拯救世界,正如先祖無法,上主也未如此寄望——祂所要求的只是以信心等候。對他們似乎要等很久,對祂不過是片時(20 節)。對我們也是如此。新約公開宣布這真理:耶穌的復活成了我們復活的保障;比起將來的榮耀,等候時的苦楚算不得什麼。

神為以色列所定的終極計畫(二十七 2 ~ 13)#

當啟示(與第二部)來到尾聲時,焦點再次回到以色列——這國家在神為世界所定的計畫中扮演核心角色。第 6 節總結:

將來雅各要扎根, 以色列要發芽開花; 他們的果實必充滿世界。

這是全書的中心觀念:神的計畫涵括萬國,以色列注定在其中扮演核心角色;但她必須先被潔淨才能履行呼召。本段結束的情景與全書結束時相同:上主在耶路撒冷聖山上被敬拜(13 節下,參六十六 18 ~ 23)。本章結構與上一章一樣:始於未來(2 ~ 6 節),回到現在(7 ~ 11 節),結束時再回到未來(12 ~ 13 節)。

葡萄園的新歌(二十七 2 ~ 6)#

這首歌必須對照五章 1 ~ 7 節的葡萄園之歌來理解,二者有一系列對比:

第一首歌(五章)第二首歌(二十七章)
沒有果子結果子
沒有雨下雨
被遺棄(圍牆被推倒)被守護著
荊棘和蒺藜沒有荊棘和蒺藜
被踐踏擴展

這首歌宣告:第一首歌所宣告的審判最終(「到那日」,2 節)將完全扭轉。上主向以色列所發的怒氣將消退(4 節上),仇敵(荊棘和蒺藜)不再犯境。歌的尾聲,上主好比一個愛人,深愛所愛的,甚至幾乎希望有人攻擊她,好讓自己陶醉於保護她的滿足(4 節)。然而各國似將作較明智的選擇——和解(5 節)。第 6 節指出局勢扭轉:世界不再侵略葡萄園,反而葡萄園將使世界充滿果子。神在創世記十二章 2 ~ 3 節對亞伯拉罕的應許將終究實現。

上主自己就是這預言最後一首歌的歌唱者。祂的子民向祂歌唱(二十四 14 ~ 16,二十五 1 ~ 5,二十六 1 ~ 6),祂也對他們歌唱。上主與祂的子民合一,他們的喜樂也是完全的。

結論(二十七 7 ~ 13)#

在以賽亞時代,以色列(北國七二二年傾覆後由猶大和耶路撒冷代表)距離 1 ~ 5 節憧憬的理想仍很遙遠。她仍在潔淨過程中,因此 7 ~ 11 節讓我們清醒回到眼前現實:再次回到痛苦的等待,因為上主將施行審判。

這審判有三項特點:

  • 比起對猶大仇敵的審判,它較為輕省(7 節)。
  • 它受嚴謹控制(「相機宜」,8 節),只求達到預期效應,不過於嚴厲。
  • 其目的是救贖——除去神所厭惡之事以帶來赦罪(9 節)。

這裡提到的異教祭壇是上主特別憎惡的,象徵他們違背第一條誡命,意味猶大仰望的不是上主而是異教神祇及敬拜這些神祇的國家。希西家王試圖清除這些祭壇,但約百年後約西亞的改革記錄顯示許多仍留存。9 節下意似:只有完全清除後,潔淨審判的完全效應才能產生。第 10 節的堅固城可能是耶路撒冷,更可能代表猶大境內許多在亞述第八世紀入侵時攻陷的堅固城(參一 7)。上主暫撇憐恤對付子民,為的是赦免他們(11 節下):葡萄園必須遭蹂躪才能再結果。原因是猶大人民蒙昧無知(11 節,參一 2 ~ 3),無法領悟信靠惟一能拯救者才是明智。懲罰是結果子的艱難途徑,所產的卻肯定是好的——但只要我們願意,就可選擇較容易的途徑。

最後一段(12 ~ 13 節)以兩個比喻表達神子民的最終命運:

  • 農業的比喻:打穀(審判)後就是收成(一一地收集)。麥子不會與稗子一同被毀,依靠上主的人至終一個也不會失喪。
  • 宗教的比喻:13 節上「大發角聲」既是自由的宣告,也是敬拜的宣召。將來的獲釋者將聚集在耶路撒冷聖山敬拜上主,正如昔日獲釋的奴隸聚集西乃山敬拜,屆時他們才能成為世界的祝福、履行原先的使命(6 節)。

這末日聚會不限於得救的以色列人,而包括萬國人民(二 2 ~ 4,二十五 6 ~ 8)。因為被接納為神子民惟一終極的條件,乃是承認:除了以色列的神之外,別無拯救(四十五 22)。

因此,第二部的脈絡都匯聚於這個焦點:敬拜——神得到當受的承認。這樣的敬拜並非逃避現實,而是回到現實;只有回到現實之後,脫節已久的世界才能至終趨向完全(六十六 22 ~ 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