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覺得聖經中古代的故事和現今格格不入,這一段經文可以解決這個問題,它讀起來就像是談論出埃及記和雅各一生的講道筆記。何西阿善於利用古時有能力的事件,作為現今世代的借鏡和未來的指標。
但是,一開始,他先嚴厲地批評當時的以法蓮和猶大偏行己路。
隨波逐流爵士,激進主義爵士#
以下的譯文是從新國際本而來,原因後面會說明。
以法蓮用謊話,以色列家用詭計圍繞我; 猶大向神,向誠實的聖者「任性反對」(譯按:請參看新國際本的英文翻譯:unruly against)。 以法蓮吃風,且追趕東風, 時常增添虛謊和強暴, 與亞述立約,把油送到埃及。 耶和華與猶大爭辯, 必照雅各所行的懲罰他, 按他所作的報應他。(十一 12 ~十二 2)
這一段的標題,有兩個意思:第一,這個特別的名稱是《天路歷程》中,「花言巧語市」主要的兩種市民成員;第二,根據新國際本,第二個名稱適用於描寫猶大。
關於猶大譯法的討論
有些版本的翻譯完全不同,「猶大卻靠神掌權,向聖者有忠心」(譯按:這裡是根據中文和合本,英文標準修訂本也與和合本類似)。關於這種翻譯,有兩個反證:第一,接著很快的,神「與猶大爭辯」(2 節);第二,這種翻譯是根據七十士譯本,而不是希伯來原文。根據希伯來文,猶大仍然「脫離約束」,這兩處希伯來文的動詞是同一字源。
所以,南北國都被譴責,但主要是何西阿事奉的以法蓮。這節裡的對句要告訴我們的是,不實在的話,不光對聽的人沒有益處,說的人更是有罪。十一章 12 節裡宗教上的「謊話」和「詭計」,不只是因十二章 1 節上所說的,心中的空虛和為徒勞的事忙亂,和十二章 1 節下所說的沒有忠誠度、口是心非,都有密切的關係,這都是環環相扣的。何西阿時代的情況是:宗教變成沒有意義且日漸衰微,道德沒有標準,瘋狂的享樂主義,在政治和外交上無忠誠度可言,最後,孤立無援而毀滅。當一群人或一個國家開始往這條路上走,我們不難發現同樣的情況將再次重演。
所以,當這一章帶我們一幕幕走過其中的歷史,它不停提醒我們人和神緊密相連和神赦罪的日子來到,是什麼樣的情況。讓我們回頭來看以色列建國之父——雅各,和以色列的立國事件——出埃及。
摔跤的雅各#
他在腹中抓住哥哥的腳跟, 壯年的時候與神較力; 與天使較力,並且得勝, 哭泣懇求,在伯特利遇見耶和華。 耶和華,萬軍之神在那裡曉諭我們以色列人; 耶和華是他可紀念的名。 所以你當歸向你的神, 謹守仁愛、公平,常常等候你的神。(十二 3 ~ 6)
雅各(從後偷襲、欺哄之人)與以色列(不屈不撓、靠神得力之人)這兩個名字,代表截然不同的人生方向。改變的關鍵,不在雅各本身的企圖心,而在神在伯特利主動向他顯現的恩典。
在頭一段開始的一兩句,就把雅各整個故事的焦點,帶進他的兩個名字——雅各和以色列。一開始提到他,是他生下來時,手抓住以掃的腳跟,這是雅各名字的由來。在成長過程中,他如何對待他周圍的人,恰巧印證了這個名字的負面意義,是一個從後面偷襲、瞞騙和欺哄你的人。以掃被騙走長子名分又被偷走祝福後,痛哭說:「他名雅各豈不是正對嗎?因為他欺騙了我兩次……。」(創二十七 36)甚至拉班這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碰到雅各,也發現「強中自有強中手」。
他後來的名字「以色列」,有非常不同的意義:不屈不撓,不偷偷摸摸(他較力),這是雅各最後所抓的,他心裡清楚知道,不是向人,是向神。這個改變的意義,在第 4 節的前兩句中,動人而簡單地描繪出來。從開始表達他的企圖心和求勝心,而後轉到靠神得力的更偉大結局(雖然他還是用乘人之危、逼他強壯的對手達成自己心願的方法),但最後描寫他如何哀求祝福,他的自傲被打碎,但他的渴望仍在,這一段故事在創世記三十二章 22 ~ 32 節。
即使如此,在第 4 節還有另一個重點:這個人的改變原不是因他本身的企圖心,而是早先神在伯特利主動向他顯現。在那一次著名的事件中,他看到恩典是出其不意、無法抵抗,而且主動降臨。
在第 6 節,何西阿準備要結束他重要的教訓,「所以你……」,但在這之前,第 5 節,他重複神的名字,並且加重強調。如果我們對他停下來提出這一點覺得奇怪,我們會注意到,只此一次,他稱北國這個主要祭壇其正確的名字——伯特利(神的家),而不再用它的臭名——伯亞文(邪惡之家)。因為雅各在那裡遇到的是神,不是金牛犢,當以色列人想學習雅各,這是他們第一個要面對的功課。
第 6 節的挑戰不是單純的「歸向」(return to),而是「歸回,靠你神的幫助」(參何一 7「使他們靠耶和華得勝,不使他們靠弓、刀……」)。如此,就沒有不可能的事。
所以,在第 6 節,有這個真心的挑戰:「所以你當歸向……」,你不是白白稱為雅各的子孫——以色列人!如果你是雅各的子孫,神的話曾臨到流落異邦的他,說:「你要回你祖你父之地……我必與你同在。」而成為以色列後,他堅持「你不給我祝福,我就不容你去」。所以你該同樣認真:「謹守」神的旨意,「常常等候」神的顯現(這和前面提到以色列人的情況,剛好成強烈的對比,因為他們的愛「如速散的甘露」〔六 1 ~ 6〕)。
富裕的以法蓮#
以法蓮是商人, 手裡有詭詐的天平,愛行欺騙。 以法蓮說, 我果然成了富足,得了財寶; 我所勞碌得來的, 人必不見有甚麼不義,可算為罪的。 自從你出埃及地以來, 我就是耶和華你的神, 我必使你再住帳棚,如在大會的日子一樣。(十二 7 ~ 9)
「迦南人」在此翻譯為「商人」,何西阿用這個稱呼形容以法蓮,是說他成了這塊土地上原來墮落居民的真正接班人:白紙黑字,心安理得地相信搶奪而來的財富是無罪的,甚至把自己看得超越律法。
情況急轉直下,以法蓮不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的有錢少年官,而是厚臉皮的老底嘉,更壞的說法——迦南人。我們看到他心安理得地相信他搶奪而來的財富是無罪的——至少沒人說話——甚至把自己看得超越律法。人一般的態度是崇拜成功,甚至讚賞聰明的罪犯(只要受害人不是我!),這些都讓這個把自己的靈魂賣給現實主義的人自信滿滿。
對這個情況,神的回答是回到另一段歷史的教訓——這一次不是雅各,而是出埃及。神的回答始於十誡中雷霆萬鈞的開場白,「我是耶和華你的神,曾將你從埃及領出來。」(十二章 9 節,許多版本將這一句翻成和十誡相同)。
這是雙重的諷刺:第一,非常實際的問題,「我救贖你們是為了什麼?為了讓你們成為一群迦南人?」第二,「每一年,當你們模仿出埃及時的祖先,再住帳棚,只是一場戲嗎?還是重新學習當時的功課:人活著不是單靠食物?」
所以,只要他們接受,未來將是重修舊好,而不需要神用毀滅,來解決這個問題。第 9 節的恐嚇:「我必使你再住帳棚」,事實上,和二章 14 ~ 15 節是一樣的:「後來我必勸導她,領她到曠野,對她說安慰的話……她必在那裡應聲,與幼年的日子一樣,與從埃及地上來的時候相同。」這是這卷書的精神所在。但是,就是因為它尋求的是人的自由意志,所以碰到的可能是冷酷的拒絕;在這裡,我們清楚看到這種可能性,和它致命的結果。
不被尊榮的先知#
我已曉諭眾先知,並且加增默示, 藉先知設立比喻。 基列人沒有罪孽嗎?他們全然是虛假的。 人在吉甲獻牛犢為祭, 他們的祭壇好像田間犁溝中的亂堆。 從前雅各逃到亞蘭地, 以色列為得妻服事人,為得妻與人放羊。 耶和華藉先知領以色列從埃及上來; 以色列也藉先知而得保存。 以法蓮大大惹動主怒, 所以他流血的罪,必歸在他身上。 主必將那因以法蓮所受的羞辱歸還他。(十二 10 ~ 14)
這一段的結尾是一個因激動、痛苦而灰心煩亂的話。但是第 13 節有回應開頭的主題(10 節),先知的角色,所以至少這中間四節是個統一的脈絡,有一個強調的重點。神看人,只重心思意念,這也是先知最關心的,而審判一個國家,也是用同樣的高標準。
第 10 節強調一個事實,神是預言的源頭和開端,也是神把預言用不同的、特別的方法表達出來,不是人。人說:「作先知的是愚昧,受靈感的是狂妄。」(九 7)但先知的靈感和比喻不是標新立異,它是神的話。我們馬上會問(從古以色列人到現代人的問題):為什麼神,可以用執法者般精確的語言說話,也可以如智慧師般清楚地說服人,祂何必用異象使人迷惑,用比喻使人煩惱呢?答案(或答案之一)是,先知是派來使人「思想」,它用比較的方法,讓人看見當時的情況,和永生神的心意,祂不是一直隔絕在祂的律法和宗教儀式之後,祂用「他榮光的眼目」(賽三 8)看著我們,並在全地施行審判。
所以,在這裡,第 10 節和第 11 節的關係是,從遠到近,神指出確切惡貫滿盈、將受審判的地方,用精巧的文字恥笑他們對迷信的虔誠,一語雙關地鄙視吉甲的偶像祭壇是一個「亂堆」。這種屬靈上對假信仰的無法忍耐,熾熱地燃燒在先知的心中,特別是和何西阿同時期的阿摩司、彌迦和以賽亞,但沒有人比得上我們的神,祂在馬太福音二十三章的大聲責備,不論是表達的智慧,或關心的深度,與舊約相比,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第 13 節重複的語句「……藉先知……藉先知……」所表達的是比字面上更重要的意義。不只是因為先知可以追溯他們屬靈的家譜到摩西,更重要的,它堅持出埃及不單純是一個重獲自由的行動,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屬靈事件。摩西的偉大,不在他站立於法老面前對抗他,而在他站立於神面前,面對面認識神。西乃山,先有燃燒荊棘中的顯現,後有律法和約的頒布,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這整件事的重要。這段走向勝利的長途跋涉,不是只在沙漠繞圈子,也不是形式上信徒的大遊行。如同神在西乃山上所說的,「我如鷹將你們背在翅膀上,帶來『歸我』」,在這裡,認識神,才是以色列生存的理由和真實的保障,「藉先知而得保存」,因為,「沒有異象,民就放肆」。
認識神,才是以色列生存的理由和真實的保障。「藉先知而得保存」——有異象卻不利用,結果仍是毀滅。
最後一節講得很清楚,有異象卻不利用,結果仍是毀滅。以法蓮「大大惹動主怒」。對曾嚐過主恩的國家、教會或個人來說,一個特別的危險是,他對真理的喜愛因缺乏如約翰所說的「行真理」(約三 21)而失敗。
十二 12 的特別註解#
第 12 節似乎是插進來的一句,為了補足第 3 節中,開國元勳生平故事裡不完整的地方。它現在的位置或許還有一個更特別的目的。
梅斯(J. L. Mays)的牧羊人對比觀察
梅斯注意到第 12、13 節中,希伯來文字原為「照管」這個字的重複出現(「放」羊,「保存」),認為這是表示在人類牧羊人的有限、和神這個好牧人的無限之間的對比。
也可以說,以色列光依賴祖先所帶來的光榮和應許,而太少想起領他們出埃及和設立先知的真神。所以在這裡,以其本色描述他們的祖先:一個亡命之徒而非開國元勳,一個牧羊的人而非治國的人,多年來,他的動機,只是為了自己。它提醒我們,英雄崇拜,對古時的人常常失真,對現代的人往往無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