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章充滿應許的結尾，給讀者的快樂和滿足（甚至開始覺得，神是一個永遠接納的丈夫），現在突然被破壞了。我們好像在法庭上，接受神的控告，條條罪狀列不完。

惡貫滿盈#

以色列人哪，你們當聽耶和華的話。

耶和華與這地的居民爭辯，

因這地上無誠實、無良善、無人認識神。

但起假誓，不踐前言，

殺害、偷盜、姦淫、行強暴、殺人流血接連不斷。

因此，這地悲哀，

其上的民、田野的獸、空中的鳥，必都衰微，

海中的魚也必消滅。（四 1 ～ 3）

從神最看重的開始控告。祂把以色列放在「誠實」、「良善」、「認識神」的天平上，才知道他們全都缺乏。

• 誠實：正直可信賴，是人與人交往的第一要求。
• 良善（ḥeseḏ）：在婚約中兩方所期待付出的愛和忠實。在這裡，約的兩方是神和以色列人；無良善的結果，是一個美滿的家庭變成暴力和色情的賊窩。
• 認識神：不光是基本的虔誠和敬畏，而是長遠的關係——知道祂是時時與我們同在的神（「你的父親……為困苦和窮乏人伸冤，那時就得了福樂，認識我不在乎此嗎？」耶二十二 15 ～ 16）。這個要求在六章 6 節再次出現，而在十三章 4 ～ 5 節，神提醒我們是祂的恩典成就這一切。

讀著第 2 節條條醜陋的罪狀，以色列人幾乎犯了十誡所有的規定。聖經關於這樣的大惡，有兩點提醒：第一，罪從懷胎到長成，名字和殺傷力會改變，本質卻不變——輕率的言語、恨人、動淫念，在神眼中和咒詛、殺人、犯姦淫無異。第二，「盈餘的邪惡」（雅一 21）到了一個程度，公義必須彰顯，而懲罰或許可以帶來人心的轉變——這是何西阿書從開頭需要醫治的婚姻，到結尾第十四章大團圓，一直要表達的希望。

第 3 節被污染環境的圖畫，所用的是未來式，是神審判群體犯罪的預告。利未記十八章 28 節清楚地說：「免得你們玷污那地的時候，地就把你們吐出，像吐出在你們以先的國民一樣。」人嚐到暴力、色情、墮落的滋味後往往無法自拔，直到自取滅亡。何西阿在這裡傳講的，更是要對接近末世罪惡的現代人說的。

罪大惡極的一方#

然而，人都不必爭辯，也不必指責，

因為這民與抗拒祭司的人一樣。

你這祭司必日間跌倒；

先知也必夜間與你一同跌倒。

我必滅絕你的母親。

我的民因無知識而滅亡。

你棄掉知識，我也必棄掉你，

使你不再給我作祭司；

你既忘了你神的律法，我也必忘記你的兒女。（四 4 ～ 6）

第 6 節清楚告訴我們，神的目標是神職人員。祭司只重獻祭、不管教導，這成了他們的大罪。

大多數宗教，祭司只是神祕祭祀儀式的守護者，人民透過「操控」祭祀來接近神。但在舊約中，信心是對每個人理性和感性的啟示，「使愚昧人有智慧」。一個缺乏屬靈見識的神職人員，對自己是道德危險，對別人更是災害——這正是基督所說瞎子領瞎子（太十五 14）比喻的最好解釋。

第 5 節跌倒的隱喻帶出更嚴厲的話——「滅亡」、「棄掉」、「忘記」；受害的是這些罪人最親近的：他們的土地、他們的職分、他們的後代。這樣的怒氣不是沒有理由，因為「跌倒」並非意外，一切都是因為一個特定的「你」的意願：「你棄掉知識……」，緊接著神強調「我也必……」，斬釘截鐵。

民如何，祭司也必如何#

祭司越發增多，就越發得罪我；

我必使他們的榮耀變為羞辱。

他們吃我民的贖罪祭，滿心願意我民犯罪。

將來民如何，祭司也必如何。

我必因他們所行的懲罰他們，照他們所作的報應他們。

他們吃，卻不得飽；

行淫，而不得立後；

因為他們離棄耶和華，不遵他的命。（四 7 ～ 10）

第 7 ～ 8 節的現象：一個被保護的獨特團體很容易自大，厚顏無恥。贖罪祭對祭司更是誘惑——按律例，「為贖罪獻這祭的祭司要吃」（利六 26）；對墮落的祭司而言，越多犯罪，越多肉吃。摩西提醒亞倫（利十 17）的話，對他們毫無意義。

第 10 節的判決清楚公正：食物和性是這些祭司想要的，食物和性將使他們失望——一是缺乏，一是絕後。神把物質的有限用一句話解釋清楚：「凡喝這水的，還要再渴。」（約四 13）在這裡，「行淫」代表討好假神，而第 14 節告訴我們，祭祀假神的行淫儀式非常吸引人。

全地滿了敗壞#

姦淫和酒，並新酒，奪去人的心。

我的民求問木偶，以為木杖能指示他們，

因為他們的淫心使他們失迷，他們就行淫離棄神，不守約束。

在各山頂，各高岡的橡樹、楊樹、栗樹之下，獻祭燒香，因為樹影美好。

所以，你們的女兒淫亂，

你們的新婦行淫。

你們的女兒淫亂，你們的新婦行淫，

我卻不懲罰他們，

因為你們自己離群與娼妓同居，與妓女一同獻祭。

這無知的民，必致傾倒！（四 11 ～ 14）

「姦淫」開始了第 11 節。不知節制的飲酒使人腦袋發昏；不知節制的性比這更複雜，能使人心神喪失。何西阿更引申指出屬靈的淫亂——以偶像代替神，一樣叫人痴呆愚笨。

一個被真神光照過的人，居然會轉向木頭來尋求指示——向木偶禱告、相信丟出的木條所指的方向（參結二十一 21）——這是在屬靈上完全失迷的人。摩西早已警告：「那些國民都聽信觀兆的和占卜的，至於你，耶和華你的神從來不許你這樣行。耶和華你的神要從你們弟兄中間，給你興起一位先知像我，你們要聽從他。」（申十八 14 ～ 15）別的國家可以有藉口，以色列沒有。

他們以為偶像崇拜是自由：不必用頭腦思想，假神只有魔術和神話；不必跋涉到遙遠的耶路撒冷聖殿，山頂獻祭燒香，那裡有吸引人的樹，「因為樹影美好」！何西阿的妻子離夫逃家，引誘她的，也就是這些不值的東西。

第 14 節對道德觀有特別意義：它拒絕在性的罪上，給男人比女人寬大的標準。何西阿出人意外地並沒有指責年輕的妓女和不貞的新婦——他的問題是：誰是這些人的榜樣？答案是男人，那些自覺遭背叛的父親和丈夫。這種雙重標準長久以來被殘忍地視為理所當然（參創三十八 24，猶大對媳婦他瑪的態度）。

這段結束在第 14 節末，希伯來文只有四個字，與開頭的「姦淫和酒，並新酒，奪去人的心」（11 節）首尾呼應：「這無知的民，必致傾倒！」沒有任何政治勢力或社會發展，能挽救這種不用思考而叛教的人；真誠的悔改是他們惟一的活路。

保持距離！#

以色列啊，你雖然行淫，猶大卻不可犯罪。

不要往吉甲去，不要上到伯亞文，

也不要指著永生的耶和華起誓。

以色列倔強，猶如倔強的母牛，

現在耶和華要放他們，如同放羊羔在寬闊之地。

以法蓮親近偶像，任憑他吧！

他們所喝的已經發酸，他們時常行淫，

他們的官長最愛羞恥的事。

風把他們裹在翅膀裡；

他們因所獻的祭必致蒙羞。（四 15 ～ 19）

這段對鄰國猶大突然的警告，很可能是一個反諷。被警告遠離吉甲和伯亞文（原名「伯特利」，即「神的家」）兩處獻祭之地的，難以判斷是以色列或猶大。有學者指出：「這裡對猶大的人說，不要去以色列最喜歡的兩個祭壇——這句話以色列人聽了，是令他們吃驚且憤怒的，比正面攻擊的話還有效。」

何西阿在這裡明顯模仿阿摩司。阿摩司曾諷刺地邀請讀者到這兩個有名的壇去加增罪惡：「你們往伯特利去犯罪，到吉甲加增罪過。」（摩四 4）何西阿則深入表達兩個新論點：其一，以色列比不上她的小妹妹猶大；其二，他替那個祭壇取了新名字——不再是「伯特利」（Bethel，神的家），而是「伯亞文」（Beth-aven，邪惡之家），因為神不在那裡。當你不守十誡的前兩誡，你絕不可能守第三誡，「不可妄稱耶和華你神的名」。

現代的阿摩司會說：「來找某大仙褻瀆神！」，現代的何西阿會說：「走開，保持距離！它和神，你只能選一個。」

這一小段的結尾，讓我們想到神的哀傷：「我多次願意……只是你們不願意。」（太二十三 37）16 節下原文是一個問句：「神願意……？」——面對以色列的「倔強」，任何努力都不會有好結果。對浪子，只能任憑他「親近」他的酒肉朋友，等報應來了，他才有可能回頭面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