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和華初次與何西阿說話,對他說:「你去娶淫婦為妻,也收那從淫亂所生的兒女;因為這地大行淫亂,離棄耶和華。」於是,何西阿去娶了滴拉音的女兒歌篾。(一 2 ~ 3)
先知面對呼召,有時是相當掙扎的。耶路撒冷聖經(Jerusalem Bible)大概是最直接而不留情面的:「去,娶一個妓女,和妓女生孩子。這個國家離棄了耶和華,已經徹底成為一個妓女……。」希伯來原文裡「妓女」這個字用了四次。
神的命令,是字面上的意思嗎?
表面上是的。但也有看法認為,神預先知道這個女子將來會變成什麼樣的人——第 2 節「也收那從淫亂所生的兒女」似乎預先知道兒女的存在,好像他們已經出生。我傾向接受嚴苛的解釋:歌篾已經是一個妓女。
不論接受哪種看法,都不可隨意曲解為歌篾是廟妓,因為希伯來文有另一個特別的字指廟妓(四 14),這裡用的並不是那個字。何西阿的呼召,是神作為的縮影:祂將愛給了不安於室、有不貞前科的人。
在開頭章節,三個孩子的名字是我們要注意的——每個都是活生生的記號和預表,具體化神對以色列的信息。這三個預表漸進展開:從審判開始,以恩典結束;但一個個孩子出生,烏雲層層遮蔽,一時看不到任何曙光。
第一個預表:兒子耶斯列#
這婦人懷孕,給他生了一個兒子。耶和華對何西阿說:「給他起名叫耶斯列;因為再過片時,我必討耶戶家在耶斯列殺人流血的罪,也必使以色列家的國滅絕。到那日,我必在耶斯列平原折斷以色列的弓。」(一 3 下~ 5)
耶斯列(yizrʻʼel)和「以色列」(yiśrāʼēl)同字源,本身不是特別不堪的名字——但它是北國一個曾被耶戶王血洗的城市。一個先知替兒子取這個名字,就必須不停向人解釋。
第 4 節對這名字的解釋,不僅預言耶戶子孫的報應,也預言整個北國的將來。耶戶的子孫作王直到公元前七五二年,撒迦利雅王被篡位者殺害(王下十五 8 ~ 12),失去王位;其後三十年政變不斷,直到整個國家被亞述打散,再也沒有復國。
耶戶的歷史矛盾
耶戶是一個滿手血腥的人,卻在列王紀下十章 30 節得到神的肯定,說他辦好了擊殺亞哈全家的命令,是「照我心意」。舊約有幾個這樣的例子:西拿基立被神稱為「我怒氣的根」(「然而他不是這樣的意思」,賽十 7),尼布甲尼撒被稱為「我僕人」(耶二十七 6)——他們執行了神的審判工具,得到戰爭的勝利作為「酬勞」,但他們的驕傲與冷酷同樣會得到報應。
耶戶也是如此。他知道任務是神給他的,卻在作法上和一般人無異——列王紀下十章的事件是一連串的詭計、屠殺和欺騙,他一方面看似為神大發熱心,另一方面又獻祭給巴力(王下十 25)。自我利益和兇殘個性,才是最大的動力,「耶斯列殺人流血的罪」因此成為被控告的污點。
通常神應許「折斷弓」是說祂要解救祂的百姓(二 18;詩四十六 9),但在這裡,要被折斷的是「以色列的弓」——就算她曾是屬神的國,她的武力也不再為神所用。
預言實現:公元前七三三年,北國亡國前十年,亞述大軍攻陷北方之地,許多居民被擄(王下十五 29)。以色列毫無招架之力,神已「折斷以色列的弓」。
第二個預表:女兒「不蒙憐憫」#
歌篾又懷孕生了一個女兒,耶和華對何西阿說:「給她起名叫羅路哈瑪(就是不蒙憐憫的意思);因為我必不再憐憫以色列家,決不赦免他們。我卻要憐憫猶大家,使他們靠耶和華他們的神得救,不使他們靠弓、刀、爭戰、馬匹與馬兵得救。」(一 6 ~ 7)
第一個孩子是何西阿親生的,「這婦人……給他生了一個兒子」(3 節);第二和第三個孩子沒有說是他的,「他」在第 6、8 節不見了。這兩個「父不詳」的孩子,給這個有問題的婚姻蒙上陰影。
羅路哈瑪,「不蒙憐憫」,比耶斯列更可悲——耶斯列是戰敗亡國,羅路哈瑪是失去神的恩慈與憐恤。
這卷書從頭到尾(特別第十一章)告訴我們神永不止息的愛,但神的愛不是盲目的,也不是強制的。沒有回應的仁慈是空的,沒有和好的原諒是假的。到一個地步,神所能說的是:「我多次願意……只是你們不願意,看哪!你們的家成為荒場留給你們。」
第 7 節關於猶大的話,告訴我們憐憫不只是一個想法,而是行動。神「憐憫猶大家」,在亞述下最後通牒後,希西家向神祈禱,神奇妙地解救了耶路撒冷(賽三十七 14、33 及下)。但不知悔改的撒瑪利亞沒有得到寬容,而神對猶大的憐憫,也只延長了它滅亡的時間。
這些預言是警訊,不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約拿的預言「再等四十日,尼尼微必傾覆了!」最終被改變;耶利米在窯匠家看見的異象,揭示了所有預言的原則:「那一邦若是轉意離開他們的惡,我就必後悔,不將我想要施行的災禍降與他們。」(耶十八 7)這是所有預言共通的原則,在本章結束時會更清楚。
第三個預表:兒子「非我民」#
歌篾給羅路哈瑪斷奶以後,又懷孕生了一個兒子。耶和華說,給他起名叫羅阿米(就是非我民的意思);因為你們不作我的子民,我也不作你們的神。(一 8 ~ 9)
羅阿米和他的姐姐一樣,應如第 2 節所說「從淫亂所生」。不論有沒有明說,每當何西阿看著這個孩子,「你不是我親生的」必定在腦中浮現。這種痛苦,使他完全能體會神說出「你們不作我的子民,我也不作你們的神」後,那深沉的悲痛。
從某個角度看,這話和何西阿的孩子不是他親生的一樣真實。以色列應是屬神的,但事實上她屬於現實生活和眾多偶像;她應是神的選民,耶和華是唯一的神,而眾多偶像的出現,徹底破壞了神與以色列人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