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在這章前面曾以欣賞的口吻提過這教會從前的領袖(十三 7),並提到教會對領導同工應有的三種態度:思念(十三 7)、服從(十三 17)、問候(十三 24)。前面已觀察過作者所稱讚的領導模式——忠心的領導應教導與榜樣並重,既教導「神的道」,信心也足為楷模(十三 7)。作者如今繼續強調另外幾項同樣重要的素質:在教會或任何基督徒群體中負責監督的同工,必須認定其領導乃是牧養性的、要向神交賬的,而且是需要倚靠別人的。
牧養的領袖(十三 17)#
你們要依從那些引導你們的,且要順服,因他們為你們的靈魂時刻警醒,好像那將來交賬的人。你們要使他們交的時候有快樂,不至憂愁;若憂愁就與你們無益了。
經文形容領袖是為信徒靈魂「警醒」(agrypneō)的人。他們要像牧羊人照顧羊群、像軍隊哨兵那樣警醒。七十士譯本用這字形容城樓上當值的守望者,正是舊約先知常用的豐富圖像。作者甚至可能取其字面意義:這些領袖在教會先前的困難與紛爭中,曾因信徒的緣故不眠不休。信徒應如何回應這些委身的牧養領袖呢?應當在回應中聽從,在敬重中順服,並在愛心中合作。
在回應中聽從#
信徒若只聆聽領袖的話語而不付諸實行,這教導事工的價值就十分有限。這卷書信從頭到尾都強調必須順從神所啟示的話語。當然,作者並非教導盲目、不加思索地服從老師所說的每件事,否則他先前關乎「諸般怪異教訓」的警告就毫無意義了。在新約的教導裡,我們既需慎思明辨,也需順服神所啟示的話語。
在敬重中順服#
作者也勸勉信徒服從領袖。若聽從是針對領袖的教導,那麼順服就是針對領袖的功能而言。任何群體要和諧順暢,就必須清楚確認領袖的權柄。然而正如新約不鼓勵毫無分辨的聽從,它也不教導不加思索的順服。
現代教導中有一樣明顯不健康的,就是流行於某些群體的「牧養模式」:每個信徒都需要一位屬靈導師,生活每一層面都向他負責,連購買大型物件、轉換工作都要事先諮詢這位「長者」。聖經並沒有教導或鼓勵這類順服。它不鼓勵信徒個別向上主負責(這才是成熟基督徒生命的記號),也壓抑了其他深層關係——尤其婚姻——的重要性。
更嚴重的是,這種教導會讓那些歪曲或操縱聖經的人擁有高度危險的權力。這不過是美其名的自大狂,與那位倒水洗腳、在人面前下跪的耶穌並不一致。基督徒只單獨向基督負責,其甘心順服不能被類似教皇體制的錯誤教導所利用。當謹記新約也教導「彼此」順服的功課,並要以經比經,將新約看為一個整體;早期教會的牧者不是獨裁者,而是「善行的榜樣」與謙卑的典範。
在愛心中合作#
這教會很可能嚴重缺乏順服與聽從,因為作者催促會眾樂意回應領袖,使領袖能因服事而歡喜快樂,不致憂愁。「憂愁」是個強烈的字眼,也可譯為「呻吟」。屬靈領袖若需在冷酷敵對的情況下服事,絕不會為會眾帶來眼前的好處,也肯定不會帶來至終的益處。這思想引進了基督徒領導的下一個特徵——它帶有末世性的意義。
交賬的領袖#
教會的領導事工不能單從今世的觀點運作,所有美善的事奉都帶有超越今世的角度。這些領袖知道,當那偉大的日子來臨,他們都要「交賬」。經文所提到服事者的喜樂,指的可能不是當前的滿足,而是最終的結局。經文強烈表達將來交賬的事實,不單牧者如此(「他們交的時候有快樂」),難以處理的成員也如此(「與你們無益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這些牧者既從神獲得委任,至終就不是向任何教會成員、而是向神負責。由於所涉及的是永恆的課題,因此也帶著永恆的後果。
倚靠的領袖(十三 18 ~ 21)#
作者自己理解領導乃是一份謙卑的服事,這從他的請求可見:他先請會眾為自己禱告,然後才在結尾的祝福中為他們禱告。在履行屬靈職責時,他需要依賴會眾的禱告,而會眾與他也同樣需要依賴「群羊的大牧人」。
他們為他禱告(十三 18 ~ 19)#
請你們為我們禱告,因我們自覺良心無虧,願意凡事按正道而行。我更求你們為我禱告,使我快些回到你們那裡去。
作者深知沒有人能在缺乏支持下有效地為基督作工,因此請求會眾繼續為他禱告。他乃是出於深切的教牧關懷才寫下這些「勸勉的話」(十三 22),不希望他們誤會他的動機。他在這件事上良心無虧,盼望以可敬的態度,配得過他的呼召與所服事的基督。他用特別強調的方式「迫切地懇求」(和合本作「更求」)他們繼續禱告,就如先前懇求他們用心對待神的道理一樣(二 1 用了同一字眼)。順從神向我們所說的道,又藉不停禱告向神說話,這兩方面乃不可分割的屬靈責任。作者不單盼望藉書信溝通,也盼望面對面相聚,因為領袖不只需要宣講真理,也需享受神子民的團契。對神話語的順服,會引致對神子民的關愛。
他為他們禱告(十三 20 ~ 21)#
但願賜平安的神,就是那憑永約之血使群羊的大牧人我主耶穌從死裡復活的神,在各樣善事上成全你們,叫你們遵行他的旨意;又藉著耶穌基督在你們心裡行他所喜悅的事。願榮耀歸給他,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作者藉一個禱告,把這富有啟發性的書信帶到莊嚴宏偉的結論。在禱告中,他對所禱告之神的信心,與禱告的內容同樣重要。
- 一位拯救的神。 唯有祂能在各樣善事上裝備他們。祂是「賜平安的神」;在聖經中,平安比寧靜更深遠,表達神賜予子民那種救恩的素質。基督藉著勝過罪惡、死亡與魔鬼,已止息人類最大的屬靈爭戰,使我們與神、與人和好。作者選用這稱呼,很可能是祈求教會中任何衝突與不和(十二 14)能被賜平安的神除去。
- 一位大能的神。 祂既使主耶穌從死裡復活,這樣無敵的神當然能應允禱告。難道他們的困難比叫死人復活更大嗎?對這樣的神,沒有甚麼太難。
- 一位憐憫的神。 祂賜下自己的兒子,就是「群羊的大牧人」。基督一生都是以關心、憐憫服事的「好牧人」,愛羊到一個地步,為他們捨命,又藉復活的大能守衛保護他們。作為大牧人,祂必關心在祂以下的小牧人與神的全群,沒有任何細節是祂的關心會忽略的。
- 一位信實的神。 祂偉大的救贖工作是藉「永約之血」成就的。祂在愛裡親自向子民許諾赦罪(十 15 ~ 18)並滿足他們的需要。神既在如此堅固永恆的關係中與子民連結,這位立約的神就必忠於自己的話。
- 一位豐富的神。 祂知道甚麼對他們是好的,能用許多恩賜「裝備」(和合本作「成全」)他們。這字(katartisai)字面意義是「放到恰當的環境中」或「使之完整」。
「裝備」(katartizō)也可解作「恢復」、「修理」或「修補」。福音書裡這字正是用來描述門徒「補網」(katartizontas)。神裝備子民時,不但供應所需,也修補那毀壞的。部分首批讀者也許已感受到:他們向猶太教的妥協使獨特的見證變得模糊,對耶穌不充分的認識帶來毀滅性後果。他們的靈命能否恢復先前的光景?作者催促他們確信可以,因為賜平安的神能成就這事。或許這也暗示教會的團體生活出現問題——因紛爭四分五裂(十二 13),有人甚至懷疑能否再度連合。這最後的偉大禱告向信徒保證:賜平安的神能修補那已四分五裂的,也能修理那已毀壞的。
談過禱告的對象與內容後,也要談他們追求的目標。透過神所應許的資源,賜平安的神將加添他們力量,使他們在生活與禱告中持守生命的高峰:行出遵從祂的事(「遵行他的旨意」)、叫祂喜悅(「行他所喜悅的」),並榮耀祂(「榮耀歸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