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段經文主要針對信徒被動地接受天父的管教修正,如今作者轉向一個相輔相成而又同樣重要的真理:基督徒應當主動追求屬靈的理想。透過這些經文,他進一步表現出對舊約聖經的熱愛——這段幾乎可以說是聖經觀念與圖像的拼圖,其來源包括先知傳統(十二 12)、智慧文學(十二 13)、詩歌(十二 14)、摩西律法(十二 15),以及列祖的事蹟(十二 16)。之前作者形容基督徒生活為一場艱苦的比賽,如今則轉為一段艱難的旅程。其中所需要的不是突然迸發的能力,而是穩定持久的努力。透過一連串重要的勉勵,作者敦促這些基督徒要克服沮喪、保持和諧、追求聖潔、尋求恩典,並避免污穢。

我們必須克服沮喪(十二 12 ~ 13)#

所以,你們要把下垂的手、發酸的腿挺起來,也要為自己的腳,把道路修直了,使瘸子不至歪腳,反得痊愈。

作者引用先知以賽亞描繪成聖道路的熟悉詞彙,敦促讀者舉起「下垂的手」、挺起「發酸的腿」。由於他將基督徒生活視為「神子民操演的路程」(蒙特非奧理),因此這第一個勸勉直截了當:「要堅定向前,除掉沮喪,繼續前進。」「下垂的手」與「發酸的腿」都是猶太文學作品中常見的圖像,往往用來描述膽怯與失望的心態。

作者引用七十士譯本的箴言書四章 26 節,激勵信徒朝著目標前進,以致教會裡那些沮喪(「瘸子」)的成員可以看到他們的好榜樣,重新獲得勇氣再度前進,不至於越來越落後。一些信徒極度需要「痊愈」,因為教會中這些不可或缺的肢體已經「歪了腳」。倘若要這些人得醫治,責任就不僅落在領袖身上(縱然他們都是孜孜不倦的牧者,十三 17),而是在每一個成員身上。

我們必須保持和諧(十二 14 上)#

你們要追求與眾人和睦……

在會眾當中濃厚的整體合一意識,比任何事情更能營造出切合醫治的氣氛。他們不單需要保持和諧,而且必須主動追求和諧。或許讀者的教會最近曾因猶太人的迫害困擾,引致會眾尖銳的壁壘分明,例如:我們應當如何看待背道者?一個猶太基督徒是否有責任要去遵從舊約禮儀的要求?這類課題都會導致教會嚴重的意見分歧。

作者把詩人的「尋求和睦,一心追趕」改寫成「追求……和睦」。和睦不會因為大家都是基督徒而自動出現,那「吼叫的獅子」會儘量打擾任何一群信徒的生命,不大可能任由他們長期活在和諧的平安中。

我們必須追求聖潔(十二 14 下)#

……並要追求聖潔;非聖潔沒有人能見主。

在向前邁進的路上,信徒除了要活在彼此相愛的和諧之外,個人也要聖潔地活在神面前。他們已經在基督裡成聖(十 10),那是基督拯救工作的一部分。不過這裡所指的聖潔乃是一種個人必須熱切「追求」的素質,就像追求和睦一樣。這份熱切的追求必須貫徹整個人生,否則沒有人能夠見到主。很可能這裡所說的見到主,乃是指切盼基督的再來(十 37),也是本章偉大的總結(十二 22 ~ 29),就像奈恩(Nairne)所解釋的那樣。

聖經的教導清楚指出,成聖同時具有消極面與積極面兩個範疇:

  • 消極面: 信徒必須保守自己遠離玷污(這正是接下來幾節經文所要闡述的)。這些人必須保持純全與清潔,猶如聖殿中分別為聖的器皿,或家中最珍貴的用具一般。
  • 積極面: 信徒不只要「從」罪惡中分別出來,而且要分別出來「歸向」神,完全捨己,將自己奉獻為祂使用。

我們必須尋求恩典(十二 15 上)#

又要謹慎,恐怕有人失了神的恩……

如果這些基督徒果真要追求聖潔,那麼他們就必須依靠神的恩典,因為這不能憑自己的能力達到。或許這個教會部分成員已經離棄了或少了這份恩典,他們只能靠賴神拯救的恩典才可過這種信心的生活,而且也只有藉著恩典才可繼續下去。因此作者謹慎地發出嚴肅的警告:必須確保你不住地依靠神所應許的恩典,要確定你不會因為「沒有與神恩典的步伐同步」(魏斯科)而落後。

我們必須避免污穢(十二 15 下~ 17)#

……恐怕有毒根生出來擾亂你們,因此叫眾人沾染污穢。恐怕有淫亂的,有貪戀世俗如以掃的;他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後來想要承受父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這是你們知道的。

如果信徒果真要追求聖潔,那麼也必須逃避罪惡。罪惡在這裡可能是指那可怕的背道,它就像傳染病一樣,可以很快擴散到整個教會。作者再次引用聖經,向這些對舊約熟悉的猶太基督徒闡述論點。摩西的律法曾敘述一個在以色列營中拜偶像的人所帶來的破壞,就是一個「心裡偏離耶和華我們神」的人。他就是毒根,會結出苦與毒的果子。他的罪不得赦免,因為他是不誠懇的——關乎立約的道理只在他的嘴唇上,不在他的心裡。他的虛偽與背道就像危險的毒藥,其污穢從觸犯者擴散到其他同伴身上。

然而在他們的處境中,那疾病可能不是因背道而來(正如申命記的引句所清楚表明的),而是由不道德所引致,不過其危險仍是一樣的。在猶太人的傳統中,大家都深信以掃乃是褻瀆和敗壞的,基本而言就是目中無神與「貪戀世俗」的。他把長子名分賣給雅各,而這事一旦發生就無法回頭。當他要改變自己在肉體喜好控制下所作的決定時,發覺已經無法變更了。

延伸:以掃「號哭切求」的兩種理解

這個灰暗的警告可能是指以掃向父親的懇求。雖然他「痛哭」地向父親祈求,可是在以撒這方面,卻已經無法改變這決定(「心意回轉」)了。一切已經太遲,那份祝福已歸到雅各身上,應許不再是給以掃,而是給他弟弟的。

另一方面,這節聖經也可能是指他向神的懇求。同樣地,這也是不能變更的事,因為他已藐視了那些應許、放棄那些祝福,看肉身的喜好比屬靈的益處更重要。

這在牧養上乃是一個嚴厲的警告:一個故意背棄神恩典、又堅持頑梗悖逆的背道者,是不能再重新來過的。以掃的例證僅是以更明顯的方式凸顯書信較早時的警告:「我們既蒙留下有進入他安息的應許,就當畏懼,免得我們中間或有人似乎是趕不上了」(四 1)。

那些故意選擇背道或不道德的人,都得不到神所應許豐富的恩典。威廉‧孟遜(William Manson)的話大概是正確的:「引致以掃無可挽回地出賣其長子名分的原因,不僅是肉體上的因素,而是不相信神對他的家所作出的應許,事後任何的悔改都不能使那舉動失效。」讀者們必須小心,免得他們也離棄了神的應許,以致面對失去其產業的危險。

結論#

這段經文向我們提出兩個實踐的責任:我們要小心注意自己的屬靈生活,也要對別人的靈命提供協助。

我們需要謹慎#

我們很容易被不道德或不堅貞所「沾染」。面對受沾染的可能性時,我們不可漫不經心,或自視過高。別人的不好榜樣、低下標準與腐敗教導,都會嚴重影響信徒。基督徒需要「謹慎」自己,免受沾染。這不是說我們要懷抱一種「我比你聖潔」的態度,而是在行動上面對事實。魔鬼會使用各種方法來阻撓我們前進,使我們不得不退出賽程。信徒必須警惕,「連那被情慾沾染的衣服也當厭惡」。保羅就是在一個類似這段經文的信仰與道德處境中(拜偶像與不道德),向哥林多教會的信徒說:「自以為站得穩的,需要謹慎,免得跌倒。」

我們應當樂於助人#

基督徒生活不只是保守自己的衣服清潔,那只是責任的一部分。假如這個教會的成員正面臨靈性與道德的危機(看來很可能確是如此),那麼每一個人就都應該盡所能地幫助別人。我們要如何幫助別人呢?

  • 基本態度非常重要。 「下垂的手」與「發酸的腿」也會使別人意志消沉。沮喪乃是魔鬼的工具,不只妨礙我們自己,也影響別人。我的一位年長朋友就將這樣的話寫在她聖經的封面上:「我決不容許自己灰心,免得魔鬼心滿意足。」
  • 個人的榜樣不可或缺。 我們為自己的腳所修直的「道路」也可以讓別人安全地走過。我們不能讓那些已經「瘸腿」的人進一步受傷害。如果我們花時間建立和睦的關係、追求基督徒的聖潔,我們的榜樣將成為所有人的祝福。
  • 愛心裡的糾正乃是必須的。 要謹記這個牧養上的呼籲,乃是針對「所有」信徒,而不僅是對領袖們發出的(十三 17)。倘若個別信徒有失誤,那糾正過錯的屬靈責任就當落在全會眾身上。我們要以溫馨的鼓勵、理智的勸告、同情的代禱、團契生活中彼此支持、固定地分享屬靈真理,以及彼此的督責,具體表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