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個段落,作者的闡述開始從舊約偉人的生平,轉向那位在受苦與成就上最為偉大的榜樣,就是主耶穌基督。基督已經警告過祂的門徒,他們當中有些人將會因祂的名遭遇苦難、面對死亡、「被萬民恨惡」。而且逼迫不只會來自政治權勢,也會來自宗教圈子:別人會把他們趕出會堂,而殺害他們的人還以為自己是在服事神。

本書信已清楚指出,信徒的獎賞是極大的(十 35),但這卻不容易。我們所奔走的賽程是艱鉅的,需要我們不住忍耐。我們也必須因一個事實而得激勵:我們被許多走在前面的競跑者所包圍,這些人都是神信實的「見證人」。

正如韋約翰(John White)所說:「作者的目的是要把這些見證人帶到我們的跟前,向我們作證:如此的信心是值得的。」

這些人已經完成了賽程,如今論到我們,我們也必須在這方面奔走。然而,雖然他們激勵我們,卻不能加添我們力量。我們必須轉眼仰望耶穌,來獲取那持續與堅忍的重要質素;祂不單提供了一個完美的榜樣,也給予所需要的幫助(二 18,四 16)。作者使用了生動貼切的運動員圖像,來告訴讀者他們必須拒絕的、他們必須如何奔走、如何仰望。

我們所必須拒絕的(十二 1 上)#

我們既有這許多的見證人,如同雲彩圍著我們,就當放下各樣的重擔,脫去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這賽程的結局帶有如此永恆的意義,因此這些基督徒讀者不容受到任何攔阻。他們的前進很容易受到兩種阻礙:一種限制他們的活動(重擔),另一種損害他們的表現(罪)。「重擔」(onkon)這字在古典文學中用來表達過度的物質重量與沉重的擔子,在這裡的上下文也指過剩的衣物和任何攔阻我們的東西。同時,屬靈的運動員也必須丟掉「容易纏累我們的罪」。

「重擔」與「罪」之間的分別並不容易界定,一些解經家認為這第二個片語不過是第一個片語在解釋上的延伸而已。那容易纏累我們的罪往往使我們陷入混亂:在這賽程中,我們擁有凱旋得勝的所有機會;然而在還未弄清身處何處時,往往就已被擊敗摔到地上。

我們必須如何奔走(十二 1 下)#

……存心忍耐,奔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

信徒在奔走時,應當「存心忍耐」(hypomonēs)或帶著「忍受」,這字在本書信中已出現好幾次。耶穌「忍受了」十字架,而且在祂死去之前,也「忍受罪人這樣頂撞」(十二 2 ~ 3)。基督的門徒必須清楚明白:要「跟隨祂的腳蹤行」,就要經歷反對、痛苦、磨難與拒絕。成熟的信徒知道:他們所委身要活的生命將來有無可比擬的報償,但也充滿高度的要求。

惟有當信徒不是注目於那些激勵人心的見證人、目前的競跑者、至終的目標,甚至也不是那應許的獎賞,而是單單仰望基督,他們才能夠存著忍耐的心來奔跑;不然,就會因分心而退出比賽,或因耗盡而倒下。

我們所必須仰望的(十二 2 ~ 3)#

仰望為我們信心創始成終的耶穌。他因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就輕看羞辱,忍受了十字架的苦難,便坐在神寶座的右邊。

那忍受罪人這樣頂撞的,你們要思想,免得疲倦灰心。

每一個屬靈的運動員在賽程中,必須堅定而不斷地將眼目專注於主耶穌身上。這裡翻作「仰望」的字(aphorōntes)是指一個人,因為知道有相抗引力在那裡,而故意轉臉不看其他事物的動作。這位競跑者必須將眼光「固定在耶穌身上」(新英文聖經),不僅是在賽程的開始,而且在整個競賽當中不斷如此,因為他曉得「基督一直在附近,在視線之內」(魏斯科)。然後,作者以卓越的神學技巧,生動地描繪這位我們所必須仰望的。

這位充滿憐愛的人。 基督人性方面的名字「耶穌」再度被特地強調。耶穌作為人,知道我們所經歷的考驗及兇險逆境。當我們感到再也沒有絲毫力量來應付「那擺在我們前頭的路程」時,就必須思想那擺在祂前面的路程。雖然這路程與我們的相比,在難度上遠遠超越,然而祂卻忍受了。耶穌已經得勝,靠著祂的力量,我們也一樣可以得勝。

這位得勝的先鋒。 這裡將基督形容為信心的先導者或開路者,祂是我們信心的啟導者,也帶領許多兒女進到榮耀裡(二 10)。但祂同時也是那些舊約聖徒的先鋒。布魯斯(F. F. Bruce)說,祂已經「從最早的時代開始,就帶領神所有的子民,在信心的道路上奔走;雖然,從祂的道成肉身與十架受難以來,祂個人的榜樣,作為祂子民的領導,是前所未有的」。祂從來沒有叫他們失望,也不會叫我們失望。

這位惟一完全者。 祂使過去的聖徒(十一 40)以及我們的信心,來到一個全然得勝的地步。祂使這信心得以完全,而且憑祂獨自一人:

  • 我們固然需要追求道德上的正直,但那不能使信心完全
  • 我們委身的服事固然可貴,但那不能使信心完備
  • 我們的屬靈經歷固然可以帶來啟發與光照,但耶穌才是信心惟一的成全者

信徒需要完全依賴祂,因為祂已跑完那最偉大的賽程直到終點;我們只能在祂裡面,才可進入豐盛的生命裡。

這位委身的僕人。 這卷書信提醒我們:祂來到世上,為要以卑微(二 14、17)與順服(五 8)的僕人身分,來成就神的旨意(十 7、9)。「那擺在前面的喜樂」很可能就是在期盼中因神喜悅而有的喜樂,因為祂的旨意已成就、工作已完成;也可能是「要領許多的兒子進榮耀裡去」(二 10)的喜樂。

延伸:「因那喜樂」的另一種譯法

一些解經家認為這裡的「因那……喜樂」不應譯為「因著」,而應譯「更換為」或「取代為」,句子就變成「祂忍受了十字架,以取代那擺在祂前面的喜樂」。若是如此,這擺在祂前面的喜樂,指的乃是祂與父在永恆裡所享受的先存福樂。耶穌取了「奴僕的樣式」,並且「不以自己與神同等為強奪的」。

這位大有功效的祭司。 祂如今「坐在」天上,這讓我們回想書信莊嚴的引言:「他洗淨了人的罪,就坐在……」(一 3)。作者歡樂地指出「我們有這樣的大祭司,已經坐在天上至大者寶座的右邊」(八 1)。有些時候,人生的重擔會阻礙我們在賽程中的前進,那些容易纏身的罪會讓我們無法前進,也讓基督徒同伴受困擾、破壞我們的見證、叫我們的主擔憂。在這些時刻,我們必須轉眼仰望基督,回想祂乃是坐在天上、祂拯救的工作已經完成。如果我們帶著信心與痛悔的心來仰望祂,就能得到所需要的潔淨與祂的赦免。祂是惟一能夠有效除去障礙的那一位。

這位坐寶座的主。 祂是坐在「神寶座」右邊的那位,救贖的作為已經完成,正等待歷史的終結;在那偉大的時刻,萬口都要宣認祂的主權。這些第一世紀的基督徒,即將面對凱撒主權所帶來的殘酷迫害。當社會壓力漸漸變成人身攻擊時,這些信徒將需要這位坐寶座的基督所給的確據:他們的命運並不掌握在凱撒手中,也不在他委任的省長或地方官員手中。他們脆弱的生命乃握在耶穌那位坐寶座的主強而有力的手中。

這位堅忍的受苦者。 信徒必須「思想」祂,以免變得疲倦灰心。他們可能被嘲笑、攻擊、鞭打、遺棄、出賣、監禁、誣告,甚至殺害,然而祂豈不也是一樣?特別在地上的最後幾天中,祂受盡了這一切苦楚。在如此苦毒的敵意面前,信徒必須思想祂以及祂的忍耐,不然就會在賽程中倒下來。

巴克萊(William Barclay)指出,亞里斯多德(Aristotle)就是用「疲倦」與「灰心」這兩個字眼來描繪「一位運動員,當他在比賽中得勝、衝過了終點『之後』,喘著氣倒在地上、放鬆自己、垮下來的樣子」。希伯來書的作者其實是在說:「不要太早放棄,在終點前不要鬆懈,在越過得勝的標竿前不要垮下來;在到達終點之前,要繼續走下去。」

如果沒有神的幫助,不論是誰,都無法奢望在如此艱難的競賽中繼續賽程。然而,這卷書信以及新約其餘的地方,都向我們保證:我們擁有在耶穌裡所應許的幫助,我們必須轉眼仰望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