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結論時回顧全書要點,是頗有裨益的。
加拉太書的成書背景,是加拉太眾教會受到假教師滋擾。保羅在整封書信中,直接、間接地都在講論這些「攪擾」教會的人。「攪擾」一字在一章 7 節和五章 10 節都出現,意思是「騷擾、攪亂、造成混亂」。他們的混亂源於錯誤教訓,且不斷擴散——他們歪曲了福音,保羅遂以雷霆萬鈞之勢力阻他們。
保羅與猶太派(Judaizers)的爭辯有三個主要題目,都與今日教會息息相關:
- 權威問題:我們怎知道當信誰、不當信誰,當信什麼、不當信什麼?(第一、二章)
- 救恩問題:人當如何與神和好,使罪得赦免、蒙神悅納、與神相交?(第三、四章)
- 聖潔問題:如何克制墮落後的本性邪慾,活出公義仁愛的生命?(第五、六章)
權威問題#
這是最基本的問題。保羅和巴拿巴(Barnabas)在第一次宣教旅程中,藉講道與教導創立了加拉太眾教會。他們離開後,別的教師接踵而來,聲稱擁有耶路撒冷教會的權威和支持,開始侵蝕保羅教訓的根基,使加拉太人進退兩難。
面對兩批自稱傳達神真理、所講卻南轅北轍的教師,該聽誰、信誰?兩批人的資格都很好——都聖潔、敬虔、正直、睿智,所講的都動聽、有把握。何所適從呢?今日教會的處境亦然,只是並非二者擇一,而是面對令人眼花撩亂的選擇:每種意見都有獨到之處,每派都有著名學者、神學家、主教充當發言人,彼此卻互相矛盾。
我們必須看清楚保羅在此情況下所做的事:他堅持自己作耶穌基督使徒的權柄。
他期望加拉太人接受他的福音,不單因為福音本身的真理超然,更因為他的權柄超然——那權柄不是從教會來,乃是直接從基督來。
這是一、二章的論點。保羅勇敢陳述自己的宣稱,回溯悔改經歷以及他與耶路撒冷使徒的關係:他的授權從基督來,不從使徒來;他後來雖見過使徒,他們也全然認同他的使命和信息。
保羅深知自己的使徒權柄:
- 第一次宣教旅程中,加拉太人視他如「神的使者,如同基督耶穌」(四 14)。
- 即使他們後來質疑他、反駁他的信息,他仍期望他們承認他作基督使徒的權威:「我在主裡很信你們必不懷別樣的心」(五 10)。
- 他當初所傳的(一 8),就是他們所接受的(一 9),準確無誤;若有人所傳不符此標準,無論來頭多大,都要「受咒詛」。
在當代教會的嘈雜聲中,我們當跟從誰?答案仍是一樣:用耶穌使徒們的教訓測驗一切主張。「凡照此理而行的」教會,必得「平安和憐憫」(六 16)。
我們所能接受的使徒承襲制只此一種——不是追溯到使徒身上的主教承襲制(使徒們的授權與默示獨一無二、不可傳襲),而是忠於新約的使徒教訓。
已永久存記在新約裡的使徒教訓,就是衡量每一世代教會信仰與行為的準繩。這就是為何聖經高過教會,而教會不能高過聖經:新約的使徒權柄受命於基督,不是受命於教會。
惟一能蒙神悅納、蒙神賜福的教會,就是那些先將使徒傳統與教會傳統分別清楚,然後叫後者向前者臣服的教會。
救恩問題#
罪人如何「稱義」、在神面前蒙悅納?聖潔的神如何赦免有罪的人,叫他們與神和好、重獲悅納、再次相交?
保羅的答案直截了當:惟有藉著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代贖之死,人方能得救。十架蹤影充滿全書——保羅形容自己的講道,是將釘十字架的基督「活畫」在人眼前(三 1),他個人的哲學就是「只誇」十字架(六 14)。
基督在十字架上作了什麼?留意書中三句話:
- 祂「為我們的罪捨己,要救我們脫離這罪惡的世代」(一 4)
- 「神的兒子……愛我,為我捨己」(二 20)
- 「基督既為我們受了咒詛,就贖出我們脫離律法的咒詛」(三 13)
意思是:祂為我捨己,乃是為我們的罪捨己;為我們的罪捨己,就是為我們受了咒詛。這「咒詛」只能指神公義的忿怒和審判。那臨到違背律法者的咒詛(三 10),轉移到十字架上的基督身上;祂擔當了我們的咒詛,叫我們可以得到神應許賜給亞伯拉罕(Abraham)的福氣(三 14)。
那我們應當做什麼才可得救?可以說,什麼都不用做——耶穌基督受咒詛而死就夠了。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相信耶穌、毫無保留地信任祂,使祂受死而來的好處完全歸到我們身上。「人稱義,不是因行律法,乃是因信耶穌基督」(二 16)。信心惟一的功能,就是將我們與基督聯合,使我們在祂裡面得稱義、得兒女名分、得賜聖靈。
猶太派攪擾教會,說信耶穌不夠,還要加上行割禮、守律法。保羅對這歪曲福音的行為迎頭痛擊。
人若靠守律法能得救,「基督就是徒然死了」(二 21)。得救若需我們的善行去補充,就是貶低了基督工作的有效性。
「十字架討厭的地方」(五 11)正在這裡:它告訴我們救恩是根據基督的死而白白賜下,我們沒有丁點兒的貢獻。
教會是「信徒一家」(六 10),信心是新兒女的主要標記。信心將我們與神在各地、歷世的兒女連結起來。
信心使我們與神在過去的百姓連結#
我們若信,就是亞伯拉罕的兒女(三 7、29),因為他也是因信稱義的(三 6),與我們一樣。在基督裡,我們承受了亞伯拉罕的福氣(三 14)。因此信心是貫通舊約與新約的連繫,使聖經成為一本書而非兩本書——我們讀舊約作者的話毫無困難,因我們所信的相同。
信心使我們與神現在的子民連結#
你們因信基督耶穌,都是神的兒子。……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三 26、28)
我們若因信在基督裡,就是「神的兒女」、「都成為一」了。種族、階級、性別等外在分別全然無效,對我們與神的關係毫無助益;要緊的是「在基督裡」。保羅絕不容忍任何相違的教訓和行動,因此他嚴厲譴責猶太派對割禮的堅持,也當面反對彼得(Peter)避開未受割禮的外邦信徒、不與他們同席的行為。
信心今日仍能廢除隔膜。我們在主的桌子前,無權拒絕與任何因信而在基督裡的信徒交通——不能因他不是由主教堅振、不是全身浸入水中、膚色或文化不同而拒絕他。每個堂會都有章程守則以確保會友是因信在基督裡的,但任何教會都不可存在教制上、社會上或種族上的歧視。教會是「信徒的大家庭」,因信基督釘十字架,使我們都站在同一水平上、團結一致。
聖潔問題#
猶太派將保羅的福音(單靠恩典、單憑信心而稱義)醜化為不要善行、隨心所欲的信仰。保羅否認這項指控:他承認基督徒是「自由」的,叮囑他們要「站穩」在基督帶給他們的自由裡(五 1),卻也補充:「不可將你們的自由,當作放縱情慾的機會」(五 13)。
基督徒的自由不是放任。基督釋放人脫離律法的轄制,是叫人不以律法為得救之路;相反地,我們藉彼此相愛、互相服事去「成全律法」(五 13、14)。
人要怎樣才能成聖?
- 基督徒內在有「肉體」與「聖靈」之爭,取勝祕訣在於讓聖靈凌駕肉體之上。
- 凡屬基督的人「已經把肉體釘上十字架了」,將「邪情私慾」都擯棄了(五 24)。這在歸主一刻已開始,卻須天天更新。
- 還要「順從聖靈而行」(五 18)、追隨祂的「路線」(五 25)、在祂的「田裡」撒種(六 8)——即在思想與生活上有好的規律和習慣,使祂的「果子」在身上成熟彰顯。
這就是基督徒的成聖之路。
結論#
末節是非常恰當的結尾:
願我主耶穌基督的恩,常在你們心裡。(六 18)
對基督徒而言,我們是靠基督之恩而活的人;這恩典(非配得的寵愛)在前述三個範圍裡流露出來。
三個問題,三個以基督為中心的答案:
- 權威:耶穌基督藉使徒彰顯權威。
- 救恩:耶穌基督藉十字架成就拯救。
- 聖潔:耶穌基督藉聖靈叫人成聖。
第一,權威問題——答案是耶穌基督藉使徒彰顯的權威。基督揀選並設立十二使徒及後來的保羅,去傳揚祂的名,應許格外賜他們聖靈,使他們記起祂一切的教訓、帶領他們進入一切真理。如此,「耶穌開頭一切所行所教訓的」(徒一 1)藉使徒繼續下去;祂期望人順服使徒的權威如同順服祂:「人接待你們,就是接待我」、「聽從你們的,就是聽從我;棄絕你們的,就是棄絕我。」
第二,救恩問題——答案是耶穌基督藉十字架成就。耶穌不只是來講道、彰顯啟示,更是來拯救、救贖。祂在十字架上背負了我的罪惡和咒詛。我們若在釘十字架的基督裡、因信與祂聯合,福音的一切福氣(稱義、作兒女、得賜聖靈)就全屬乎我們,成為個人的產業。
第三,聖潔問題——答案是耶穌基督藉聖靈叫人成聖。基督不但死了、復活、升天,還賜下聖靈來代替祂。聖靈就是基督的靈,住在每位信徒之內,最偉大的工作之一就是使我們改變成基督的形像、使基督在我們裡面成形(四 19),使我們生出像基督的「果子」。
這樣,我們有基督藉使徒教導我們、藉十字架拯救我們、藉祂的靈聖潔我們。這就是加拉太書信息的精華,也是基督教的綱領,全包含在最後一節經文裡:
弟兄們,願我主耶穌基督的恩——藉使徒、十字架、聖靈而來的——常在你們心裡。阿們。